第194話 迪薇爾

「莉菲莉絲，先降到地面吧。」

如果無法使用魔法，那就只能用劍戰鬥。然而，在現在的狀況下，連劍都無法正常使用。

克蕾雅下達指示後，莉菲莉絲朝地面飛去。

現在距離地面大概有幾百公尺吧。如果直接墜落，兩人都無法安然無恙。克蕾雅是不死者，或許不會死，但莉菲莉絲就危險了。即使有聖屬性結界的保護，對於物理衝擊的防禦效果也稍顯不足。

「墜落吧！」

迪薇爾一聲喊，莉菲莉絲的翅膀突然停住。原本在滑翔中緩緩下降的她，瞬間轉為垂直墜落。

「哇！等、等等，這下糟了！那傢伙做了什麼！？」

莉菲莉絲陷入慌亂。克蕾雅也感受到生命危險，但距離完全墜落還有一些時間。

「莉菲莉絲，冷靜點。」

「克蕾雅，救我！我還不想死！」

克蕾雅緊緊抱住撲過來的莉菲莉絲。

（莉菲莉絲的聖屬性防護沒起作用。迪薇爾的攻擊不是暗屬性。看來，迪薇爾應該擁有將言語化的事物實現的能力。真麻煩。但既然是言語，她應該無法同時施展多種力量。或許，效果也無法持續太久。）

克蕾雅迅速思考，試圖找出當下最適合的應對方式。

地面已經近在眼前。

與其多想，不如相信直覺。

「莉菲莉絲，飛起來！」

「嗚！？好、好的！」

在克蕾雅的指示下，莉菲莉絲再次張開翅膀。

與此同時，克蕾雅全力朝地面施放風魔法。

「墜落吧！」

克蕾雅單膝跪地，雖然有些疼痛，但沒有其他問題。她立刻站起，拔劍與迪薇爾對峙。

「……沒辦法，只能我一個人戰鬥了。」

迪薇爾不知從哪掏出一把短劍，輕輕劃過克蕾雅的左頰。

「為什麼這麼想？」

「咕！」

「呵呵？看你一臉不甘的表情！既然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就告訴你吧。薇爾能讓說出口的話化為現實，這叫言靈。一個言靈的效果最多持續五秒左右吧？雖然很短，但五秒鐘殺死敵人可是輕而易舉哦！」

然而。

「就算如此，你也是我們的敵人。如果你要繼續妨礙我們，我就會以殺你的覺悟來戰鬥。」

「對了，莉菲莉絲，你沒事吧？」

「轉向！」

迪薇爾也降落到地面，動作優雅至極。

克蕾雅感覺像是被某個巨大的東西壓住，無法站立，只能當場跪下。

莉菲莉絲的翅膀再次停住。然而，克蕾雅的魔法成功發動。她朝地面釋放出一陣狂風，讓她們的身體微微浮起，墜落速度減緩，最終以不至於讓身體崩壞的力道著地。

魔法再次無法使用。

雖不是致命傷，但鮮血滴落。

「鎮靜！」

「……我知道你很強。但我還沒輸。」

魔法無法施展。更準確地說，是無法調動魔力。那句話似乎阻礙了魔力的運作。

「是嗎。這樣的話戰鬥就沒什麼好顧慮了。」

雖然身體被束縛，但她仍能使用魔法。

「如果『去死』有效，那『睡著』也應該有效。如果只是想讓我們安靜，說『睡著』就行了。你沒這麼做，說明這力量有某種限制。」

身體又動彈不得。

「如果真的要摔死了，我會救你們的！雖然身體可能會摔得破破爛爛，但總之活著就好，對吧！」

然而，她逼迫投降的姿態，讓克蕾雅感到一絲違和。

「薇爾的厲害你已經很清楚了吧？還要繼續跟薇爾打嗎？如果非要打，下一刀可能會挖掉你的眼睛，或削掉你的鼻子哦？克醬的漂亮臉蛋，薇爾真的不想弄傷，但如果你不乖乖聽話，薇爾也只能下手了。拜託你，能不能乖一點啊？」

「……你說能輕易殺死我們，恐怕是騙人的吧。這個言靈的力量，應該不是什麼都能做到。」

「停下！」

「別生氣嘛！總之……跪下！」

（……不妙。菲婭已經很強了，但迪薇爾的強大又是另一種層次。一對一我可能贏不了。）

克蕾雅的身體恢復自由。

「哇，好可怕！別、別這麼認真嘛！薇爾真的不是來跟你們生死相搏的！」

即使身體恢復自由，克蕾雅沒有立刻行動。彷彿看穿了這點，迪薇爾悠然地說道：

風刃的軌跡被扭曲，擦過迪薇爾身側。

「趁這空檔，這樣！」

「鎮靜！」

她用風刃瞄準迪薇爾。

「哎呀，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看穿了薇爾的弱點，真是驚人的思考力和判斷力！」

克蕾雅試圖再次使用魔法。

「你知道薇爾已經手下留情了吧？如果真想殺你，只要說一句『去死』就結束了哦？克醬，你已經徹底輸了。承認失敗，乖乖被抓吧，好嗎？」

如果對方有奇怪的良心，會讓戰鬥變得麻煩。即使不是徹頭徹尾的惡人，但只要是危險的對手，殺了她也不會讓克蕾雅心痛。

迪薇爾確實很強，這無可否認。

「……剛剛真的很危險。你不是說要活捉我們嗎？差點就摔死了。」

莉菲莉絲還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對一個只有五歲的孩子來說，差點死亡的恐懼或許太過沉重。她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

被說中了嗎？迪薇爾沉默了幾秒。

「……哼，雖然不完全正確，但也不算太離譜吧？」

「果然。我猜，這力量對魔力強大的人效果較弱。如果是這樣……這樣如何？」

克蕾雅將魔力無意義地釋放出來，化為覆蓋全身的鎧甲。這鎧甲對物理和魔法攻擊的防禦效果幾乎為零，毫無實用性，但……

「鎮靜！」

迪薇爾的話讓鎧甲微微變薄，但並未消失。

克蕾雅仍能感受到魔法的存在。

「果然，這力量對擁有強大魔力的人效果不佳。對付弱者或許方便，但……」

克蕾雅裹著魔力鎧甲，朝迪薇爾斬去。

「轉向，轉向，轉向！」

劍的軌跡被扭曲，克蕾雅的攻擊無法命中迪薇爾。

然而，當她毫不間斷地持續攻擊，劍刃終於開始觸及迪薇爾。看來迪薇爾無法連續不斷地使用言靈。

（這樣還能打。但我能撐多久……雖然我的魔力有所增長，但這種大量釋放魔力的方式無法持久……必須盡快分出勝負。）

就在克蕾雅思考時，一道光之箭朝迪薇爾射去。終於回過神的莉菲莉絲加入了戰鬥。

光之箭擊穿了迪薇爾的面具，露出的真容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女。黑髮黑眼在這國家相當少見。而她的臉上，有一道斜貫整張臉的巨大傷疤。

「啊……！」

面具被擊落，迪薇爾明顯動搖。克蕾雅毫不猶豫地揮劍斬下，但迪薇爾卻雙手掩面蹲下，毫無防禦或反擊的意圖。這讓克蕾雅一愣，手中的劍不由得停住。

「不、不要！別看！別靠近！」

「……哈？」

迪薇爾像極度害羞的少女，只是拼命遮住臉。

克蕾雅與莉菲莉絲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當對方的戰意完全消失，克蕾雅也不知該如何反應。如果是敵人，她能毫不猶豫地斬殺，但對一個毫無戰意的對手，她還沒習慣到能單方面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