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捨棄

＊　＊　＊

（這樣真的好嗎……感覺像是把她當成人體實驗了……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尤萊雖然感到不安，但仍未放棄希望。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莉菲莉絲反覆念著同一個詞。她完全喪失理智，給人一種只渴望破壞的危險存在的感覺。

「對不起，莉菲莉絲。不過……沒事的，你一定能回來。露西，拜託了。」

尤萊召喚出墮天使。她為這位名為露西的墮天使命名後，露西帶著獵奇的笑容站在尤萊身旁。

「露西，按計劃進行。請唱歌吧。」

露西點頭。

在回到莉菲莉絲身邊之前，尤萊曾再次召喚墮天使，並與她進行了對話。

這是為了確認她恢復人格的原因。看來，天使的歌聲似乎具有直接影響靈魂的力量。

原本完全墮入黑暗、喪失理智的露西，因靈魂受到震撼，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性。

雖然無法完全恢復。露西原本應是愛好和平、憎恨邪惡的存在，如今卻轉變為渴望爭鬥與破壞的邪惡存在。若非尤萊妥善控制，她恐怕會肆意妄為，試圖毀滅世界。

然而，反過來說，只要尤萊加以控制，墮天使的邪惡衝動也能被抑制。

即使性格有所改變，也不代表會失去一切，或完全淪為邪惡。

於是，尤萊決定在莉菲莉絲身上嘗試同樣的方法。

或許莉菲莉絲無法再像過去那樣活潑開朗。但即便如此，她也能從勇者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即使面對魔王也能泰然自若。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失敗了……就只能殺了她。）

尤萊不想殺她。但與其讓她繼續不受控制地暴走，殺了她或許更好。

如果不採取這一手段，莉菲莉絲也會繼續作為傀儡般的勇者被驅使戰鬥。那同樣不是她所願。

如果一切都能如理想般進行，當然最好。但若無法實現，就只能盡力而為。

「應該已經沒有那種衝動了。」

「我在這裡。」

莉菲莉絲那被染黑的雙眼凝視著尤萊。

尤萊額頭貼著莉菲莉絲，不斷呼喚她的名字。

「對了，你還想殺魔王嗎？」

「因為神明心胸狹窄吧。順從祂的都是正義，不聽話的就是邪惡。」

「……不行。這股衝動，你得用力壓制。我會幫你。」

「我想殺！想殺！想殺！讓我殺！」

「太好了。這股衝動，你今後得一直忍耐。雖然很痛苦，但絕不能輸給它。」

「……嗯，我會忍住。我也不想殺人……」

這句話宛如求婚般的情話。

「喂……尤萊……」

「我也用過『墮入黑暗』，所以我明白。那種心靈、靈魂、一切都被染黑的感覺，真的很難抗拒。順從衝動把一切摧毀會輕鬆得多，對吧？

「啊……嗚……啊啊……」

尤萊雙手捧住莉菲莉絲的臉頰，然後靠近她的臉，在近距離對她微笑。

「唔……！礙事、礙事、礙事！這黑色的東西好礙事！我才不會把一切都毀掉！給我消失！」

「莉菲莉絲，哪怕只恢復一點理智也好。接下來，作為魔王的我，會好好控制你。」

「莉菲莉絲，回來吧。然後，和我一起活下去。」

「嗯，是我，尤萊。我在這裡。」

「尤萊……！」

「……討厭的神明。」

「我想殺人。全世界的人，我都想殺。」

「唔……！」

露西開始歌唱。剛才被擊敗的天使的歌聲清淨而輝煌，充滿聖潔的氛圍。而露西的歌聲則靜謐中帶著悲壯感，毫無明亮之感，卻如沉入悲傷般動人，或許比歡樂的歌曲更能撼動人心。

「沒事的。莉菲莉絲，你絕不會因墮入黑暗而失去一切。你是個堅強的女孩。」

「啊，已經變成了『捨棄勇者之人』。還有，『祝福之子』變成了『詛咒之子』。……『詛咒之子』也太過分了吧？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意志選擇戰鬥的對手而已。」

「哈……哈……哈……尤萊，我……」

「嗯？」

「不行。……這是魔王的命令。乖乖聽話。」

「勇者的頭銜還在嗎？」

莉菲莉絲露出痛苦的表情。抵抗墮入黑暗的過程顯然極其煎熬。

但莉菲莉絲，現在你要戰勝它。你一定能做到。就像當時克蕾雅幫我維持理性一樣，現在我在你身邊。」

莉菲莉絲身上爆發出黑紫色的強烈光芒。

尤萊移開額頭，輕撫莉菲莉絲的頭。莉菲莉絲仍有些茫然，但已恢復了理性。

「……謝謝。稍微平靜下來了。雖然那怪異的衝動還在，但我應該能忍住……」

尤萊施加威壓，莉菲莉絲痛苦地呻吟了幾秒。

莉菲莉絲對歌聲產生了反應。原本完全喪失理性的雙眼中，閃現出一絲光芒。

她的聖屬性恐怕已經喪失。這光芒對人類來說或許會令人感到寒意，但對尤萊而言卻異常舒適。

「莉菲莉絲，你回來了？幹得漂亮！」

但隨後，她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眼神。

「尤……萊……」

「尤萊……！尤萊……！你在哪？你在那裡嗎？」

「可不是嘛。總之，莉菲莉絲能再次和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嗯，太好了。我真的很喜歡你，尤萊。」

「謝謝，我也喜歡你。」

尤萊和莉菲莉絲相視而笑，發出咯咯的笑聲。

就在這時，尤萊突然感到一股凍結脊髓的殺氣。

「……喂，尤萊，你要和那孩子親熱到什麼時候？」

「莉菲莉絲既然恢復理智了，應該可以分開了吧……」

克蕾雅和莉琵雅以壓抑情感的聲音說道。

「對、對啊。莉菲莉絲，總之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尤萊試圖拉開距離，但莉菲莉絲的手緊緊抓住她的長袍衣領。

「不許走！」

莉菲莉絲用力一扯，將尤萊拉向自己。

尤萊毫無反抗的餘地，莉菲莉絲的唇便貼上了她的唇。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尤萊立刻從莉菲莉絲身邊退開。

莉菲莉絲露出一抹邪惡的微笑。

「喂、喂，突然幹什麼！？」

「就是突然想親你了。感覺我的身心都完全被你染上了？就當是幼女的可愛惡作劇，饒了我吧，嗯？」

「喂，你這……」

尤萊一臉困惑，強行從莉菲莉絲身邊脫身。

她抬起視線，克蕾雅和莉琵雅的身影映入眼帘。

（……總覺得好像點燃了什麼不該點的火。莉菲莉絲，我恨你……！）

尤萊勉強擠出笑容，承受著克蕾雅和莉琵雅那毫無表情的注視。

「……就是幼女的可愛惡作劇嘛。別在意，別在意……」

兩人都沒有表現出非要做這種事的意願。似乎只要有超越戀愛的深厚羈絆，她們就已滿足。

她們空洞的表情，讓尤萊感到異常恐怖。

尤萊至今未與克蕾雅或莉琵雅接吻。雖然與她們的關係超越了普通友誼，但從未涉及戀人般的親密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