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話 暗黑

尤萊身處在一片曾經見過的漆黑闇中。

意識清晰，但周圍什麼也看不見。

「……邪神，你在嗎？」

「啊啊，我在。」

「是你把我召喚到這裡的嗎？有什麼事？」

「不是我召喚的。是你自己來到這裡的。」

「……是因為我累壞了才會來到這裡的感覺？」

「不，是因為你接受了我的加護，並以魔王之名戰鬥的緣故。你與我的聯繫變得更強了。」

與邪神的聯繫增強，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嗯……好吧，理由什麼的無所謂。我雖然自稱魔王，但今後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會不會有麻煩取決於你，但既然你是魔王，自然會有聚集而來的人。」

「……這不跟之前一樣嗎？已經有不少各式各樣的傢伙聚集過來了啊？」

「那是人類這邊的事。你所在的世界裡還有魔物。雖然大多數是像野獸般沒有理智的魔物，但也有擁有與人類同等智慧的魔物。」

「那些傢伙會來找我？」

「會有魔物聚集而來的。你自稱魔王的名號，已經在魔物之間傳開，魔王的覺醒已是眾所周知。」

「什麼，竟然這樣？光是應付人類就已經夠麻煩了，現在還得應付魔物？」

「沒錯。」

「哇啊啊，這種事你應該早點說啊！如果早知道，墮入黑暗說不定還比較沒後顧之憂……」

「是嗎？那可不一定。墮入黑暗也會有另一番有趣的發展哦？」

「……具體來說呢？」

「祂應該是想這樣做的。世界最初的時候，充滿了善良或純粹的事物。

「你們是互相剋制的存在。聖之力對你很有效，但暗黑之力也能侵蝕聖之力。如果只是暗屬性，只會屈服於聖之力，但暗黑屬性能與聖之力抗衡。」

「像不像邪神？」

「這樣啊……有智慧的魔物，會積極襲擊人類嗎？」

「我就會這樣做的。」

「哦……既然神創造了世界，幹嘛不創造一個不會誕生不需要的東西的世界呢？」

「因為我是邪神啊。」

「有點不安的感覺。但可以忽略。最好能消除這種感覺。」

「……我該不會是神的剋星吧？」

但隨著時間流逝，世界開始污濁，名為邪惡的東西也誕生了。神試圖消滅邪惡，但即使消滅了，邪惡還是會不斷誕生。邪惡是無法完全抹去的。

「邪神你真是個混蛋。」

「暗黑魔法是『連神之力都能侵蝕的暗黑之力』。雖然不代表暗黑魔法能輕易擊敗神之力，主要是聖魔法，但這取決於使用方法。因此，它甚至能讓天使墮落。」

尤萊覺得一個充滿善的無聊世界也不錯。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想知道就自己試試看吧。」

想到今後可能發生的麻煩事，尤萊感到鬱悶。但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她也只能想辦法應對。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想。

「我跟勇者一起生活沒問題吧？」

「……對了，為什麼神不直接消滅魔物之類的？這樣不是更快嗎？因為讓人類去對付，造成了各種各樣的損害啊。」

「……名副其實啊。好好好。呃，魔物會像人類一樣建立國家之類的嗎？」

「完全是。」

趁這個機會，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世界也有意志嗎？雖然沒有確證，但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尤萊能感覺到邪神正在竊笑。

「覺得礙事的種族就滅掉吧。你是魔王，不需要做善人。」

感受到甦醒的氣息，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暗黑魔法可以說是暗魔法的上位相容，這樣的認識大致沒錯。它也是你獨有的固有魔法。」

「世界已經脫離了神的掌控。我也好，其他神也好，都無法直接干涉那個世界。就像是有一層不經由神的結界覆蓋著那個世界。雖然能讓勇者或魔王誕生，但無法直接消滅礙事的東西。」

「真是邪神式的扭曲想法。」

「有時會。但大多數不會形成像國家那樣規模的團體。」

「……明白了。我會試試這樣處理。」

「我可不是壞魔王。」

「在勇者面前，別使用魔王的名號，也別意識自己是魔王。還有，如果能讓勇者墮落，那種衝動會完全消失。」

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我這樣認為：

「或許世界也對神的霸道感到厭倦了吧。」

「……誘墮黑暗好像會讓性格扭曲，還是算了。有沒有其他方法？」

「就這樣？」

「嗯……視情況而定。你們可能會互相殞命。話說回來，你自己沒問題嗎？」

「是嗎？那就隨你喜歡吧。」

一個充滿善的世界太過無聊，毫無生存的價值。因此，邪惡才會誕生。」

「施加認知阻礙和精神操控吧。如我剛才說的，暗黑魔法連神的加護都能侵蝕。」

「……原來如此。『暗黑魔女』這個稱號，意外地有很深的含義啊。」

「哈……看來得做很多調整了……」

「有的會襲擊，有的則不會。就像人類一樣，魔物也有各種各樣的類型。」

「……還有個無聊的問題。暗黑魔法是什麼？跟闇魔法不一樣嗎？」

「剩下的就看勇者自身的意志力了。是反抗神，還是順從神。」

雖然有些風險，但尤萊和莉菲莉絲一起生活似乎並非不可能。

如果有麻煩，屆時再解決就好。

「這次也謝謝你提供這麼多資訊。明明是邪神，卻意外地親切啊。」

「我這邊也挺開心的。算是回禮吧。」

「充滿善的世界太無聊，連偷窺的價值都沒有？」

「正是如此。」

「真是个扭曲的傢伙。」

「因為我是邪神啊。」

甦醒的氣息愈發濃烈，意識逐漸遠去。

「……再見。」

「嗯。好好享受魔王的生活吧。」

尤萊在黑暗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