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誘墮黑暗

與墮入黑暗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墮入黑暗時，魔力會失控，單憑魔力就足以傷人的氣勢洶湧而出。

然而，此刻只是純粹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現。感覺能發揮出平時三倍的力量。

不僅如此，甚至有種與世界萬物相連、能隨心所欲操控一切的錯覺。

（……我居然還一直在壓抑力量。有了這股力量，就能與大天使的魔力抗衡了。）

「這是什麼魔力啊……魔王，你跟這大天使一樣誇張吧……」

「看來是這樣。」

沒有時間悠閒聊天。大天使察覺到了尤萊的氣息。

大天使猛地搖頭。尤萊用右臂緊緊抱住莉菲莉絲，左手牢牢抓住大天使的頭髮。

「安分點，然後成為我的僕人。……誘墮黑暗！」

即使自稱魔王，尤萊也沒有控制聖屬性天使的力量。

然而，若將其染上暗屬性，即使是天使也能被她支配。

自稱魔王後，她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僅如此，連普通的魔物也能輕易被她掌控。

這是無愧於魔王之名的壓倒性支配力。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了！」

尤萊的身上迸發出黑紫色的光芒。扭曲的光芒包圍住大天使，侵蝕著聖潔的光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天使發出淒厲的尖叫。這次是真正的悲鳴，彷彿靈魂被侵蝕般痛苦不堪。

「不過是蘊含龐大魔力的木偶罷了。若你有真正的意志，或許能逃脫我的支配。」

「……構成這大天使的靈魂，大約有三四萬人之多吧？我要將它們全染成我的顏色。墮落吧，與這大天使一起！」

「魔王，殺。」

她大意了。對方是勇者，神之詛咒極為強大。

但一點一滴，卻確實無疑地，大天使正逐漸落入尤萊的掌控。

隨著侵蝕，神聖的光輝逐漸消失，黑紫色的光芒開始籠罩。頭髮、皮膚、翅膀都褪色，變成了近似不死者的色調。

一切進展順利。尤萊確信勝利。

身為魔王的她，不該如此輕率地帶著對方行動。

「魔王，殺。」

只要瞬間使用暗之刃，砍下她的頭即可。

（這種時候，套路不就是削減壽命之類的嗎……？開什麼玩笑，該死的神！你把人的性命當什麼了……？我還想讓莉菲莉絲在這邊長壽呢……。話說，這真的很痛啊……）

尤萊專注於支配大天使，未能察覺莉菲莉絲的異變。

殺死莉菲莉絲，或許是可行的。

又或者，是構成牠身軀的無數靈魂在抗拒被暗染色？對於聖都的虔誠居民來說，向魔王屈服想必是難以忍受的屈辱。

「莉菲莉絲……！」

她的胸口，竟被莉菲莉絲的手臂刺穿。

「……醒醒啊，莉菲莉絲！難道你甘心被那該死的神操控嗎！？就算殺了我，你也只會被教會那些傢伙任意利用！」

大天使體型巨大，無法在幾分鐘內完全支配。

大天使的誘墮黑暗仍在繼續。若中途停止，聖之力可能反撲，一切努力將付諸東流。

「……莉菲莉絲，加油。我還能撐一會兒，你要自己戰勝那詛咒！」

「咳！什、什麼……？」

然而。

突然，一陣劇痛從尤萊的胸口傳來。

尤萊停止了對莉菲莉絲的攻擊。

尤萊望向莉菲莉絲。她的眼中毫無理性，淪為履行勇者使命的傀儡。

（但……我不想殺她……。她是同鄉的夥伴……只是被操控罷了……。要不先殺了她，然後復活成不死者？但那樣，莉菲莉絲的身體會永遠停留在五歲吧……。這也太慘了……。用反魂？代價又太大……）

「可惡……！」

「若你無法控制那詛咒，就無法和我在一起哦？聽你說的，你一直在聖都過著隔離生活吧？不想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嗎？我也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但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吧。勇者和魔王聯手，絕對是最強的！沒人能阻止我們！」

「……魔王，殺……！」

莉菲莉絲眼中流下淚水，同時試圖將手臂從尤萊的體內抽出。

「……神的詞彙還真少啊。就只能讓你說這句話嗎？」

（……認知阻礙失效了？難道因為我魔王氣息增強，認知阻礙也無法掩蓋了……？）

「……神啊，你看到了嗎？你的使徒，我要收下了！」

看來，莉菲莉絲正在試圖抵抗勇者的詛咒。

尤萊的魔力不斷侵蝕大天使。

「魔王，殺。」

她無暇應付莉菲莉絲，但莉菲莉絲的力量正切實地侵蝕她的生命。

「……魔王，殺。」

大天使是否也擁有少許自我意識？是否因為自身被改寫而感到痛苦？

砍斷她的手臂？但她可能會用另一隻手繼續攻擊。乾脆把四肢全砍了？畫面雖慘，但或許是個辦法。

胸口深處一陣灼熱。莉菲莉絲正以聖屬性魔法從內部攻擊。

「魔王，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菲莉絲曾說自己已無魔力，但此刻卻在使用魔力。為了履行勇者的使命，某種異變正在發生。

「……魔王，殺……不想、殺……！」

「莉菲莉絲，再堅持一下。在那邊你或許死得不明不白，但這邊我們要好好享受人生，直到壽命終結。別讓神來礙事！」

「……魔王……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菲莉絲大喊，緩緩將手臂從尤萊體內抽出。

異物從體內離開的感覺令人不適。

（……嘖，差點就撐不住了……。身體差點消滅。不死技能，給點力啊……！）

尤萊吐血，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莉菲莉絲的手臂終於完全抽出。

同時，燒灼胸口的刺痛也消失了。

身體瀕臨消滅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幹得好，莉菲莉絲！接下來，只要支配這大天使就結束了！」

不適感消失後，尤萊全力將大天使墮落。

一時險象環生，但大天使終究只是無意識的木偶，無法有效抵抗尤萊的力量，徹底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