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墮入黑暗

遊雷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類似地牢的地方，遭受了殘酷的拷問。

他被命令交代發生了什麼，於是老實說出一切。然而，對方卻指責他在說謊以求自保，隨後拷問繼續進行。

這已不再是為了查明真相，而僅僅是為了發洩失去珍愛公主的怒火，將他當作出氣筒。

為了繼續拷問而對他施加恢復魔法……這樣的地獄時光，極大地摧殞了遊雷的精神。

（……這種情況，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快殺了我吧……你們這些混蛋！）

在這毫無救贖的處境中，遊雷不知多少次這樣想。

（有沒有什麼自殺用的技能……嗯？）

他頭腦昏沉地檢查自己的技能。

這時，他發現自己新獲得了一個名為「墮入黑暗」的技能。

（……這是什麼？效果是……發動期間大幅提升暗黑魔法的威力，並能使用特殊魔法？副作用……精神會崩壞。哈哈，精神崩壞後，說不定我還能享受現在的處境呢？）

拷問仍在繼續。他被懸吊在空中，內臟從腹部被拖出——這種毫無意義的折磨已重複多次，他甚至有些習慣了。

雖然雙眼仍被刺瞎，但被砍斷的四肢目前已恢復。只是所有手指都被碾碎，只會傳來劇痛。

（……算了，想這些也麻煩……墮入黑暗，發動！）

瞬間，遊雷感到身體彷彿燃燒般炙熱。同時，先前的無力感被一股濃烈的黑色怒火徹底驅散。

「什、什麼！？魔力突然……！？」

「快殺了她！立刻殺了她！太危險了！」

周圍一片慌亂。

在對方採取行動前，遊雷發動了另一種魔法。

這是他原本無法使用的特殊魔法。

「虛空！」

她的聖女技能是天生具備，因此從幼年便被帶離父母，在教會的管理下生活。如今十七歲的她，幾乎沒有個人自由。她對此的不滿早已不知被遺忘在何處。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霧靄持續擴散。

「這纏繞過來的黑暗是什麼！」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們全都去死吧！」

「別碰這黑暗！會被吞噬的！」

「艾梅拉達大人！」

這樣也好。

「哇！身體動不了了！」

「先殺了那魔物！讓她停下來！」

「如果那是天啟……世界正面臨危機？」

……直至一天過去。

她直覺感到某種不祥的事情正在發生，但具體是什麼卻無從得知。

在等待寒意平息的過程中，教會的門被猛然推開。

教會中供奉的女神像突然出現一道巨大裂痕。這尊施加了特殊魔法的雕像，本不該自然損壞。

突然，艾梅拉達感到一陣強烈的寒意，忍不住顫抖。

「不可能！魔力釋放太強烈，根本靠近不了！」

在塞琳教的教會中，艾梅拉達正在獨自祈禱。

霧靄不斷擴散，不僅限於地牢，還蔓延到地面。

「剛才那是……天啟？」

「……好累。夠了，我想休息。」

艾梅拉達是王國唯一的聖女，擁有極強的聖屬性力量。

那次天啟提到，一個受祝福的孩子誕生。那孩子擁有極強的力量，雖尚年幼，但已被教會培養為聖戰士。

利巴爾托王國的聖都。

士兵們被霧靄一點點侵蝕，拼命呼救。然而，遊雷自然不會停止攻擊。

＊　＊　＊

「也許我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某種黑色的繭包裹。

遊雷的雙眼已瞎，無法親眼看到發生了什麼。但透過某種非視覺的感知，他大致明白了周圍的情況。

霧靄迅速包圍了地面，覆蓋了整個城鎮。

城鎮人口大約兩萬，其中幾十人可能逃脫，但遊雷並未刻意追捕。

『……災厄即將來臨。危險的魔物……魔王已甦醒……北方之地即將毀滅……』

艾梅拉達顫抖不已。

「啪！」

「……全都被吞噬了嗎？雖然有些人逃掉了，但算了。士兵們全被我殺了。」

她的身體不住顫抖，冷汗直流。

遊雷對一切都感到無所謂，釋放了意識。

作為聖女，艾梅拉達擁有接受天啟的技能，能聽到某種神明般的聲音。她至今僅有一次接受天啟的經驗。

「什麼……？發生了什麼……？」

遊雷感知到城鎮的人類察覺異變，四處逃竄。

他也明白，城鎮裡有許多與此事無關的人。但在濃烈黑色的情緒驅使下，遊雷繼續擴張虛空。

整整一天使用魔法，遊雷感到極度疲憊。魔力已耗盡，連呼吸都顯得吃力。

「啊啊啊啊！我的腳，我的腳被吞噬了！」

一股黑暗霧靄從他身上生出，正在吞噬牢房內的四名士兵。

「……艾瑪，怎麼了？這麼慌張。」

艾瑪是聖騎士之一，也是艾梅拉達的私人朋友。她年約十八，紅髮貌美，聖騎士的鎧甲與她十分相稱。

在正式場合，聖女地位高於聖騎士，但在私下，她們不拘身份，平等相處。

「……黑暗地下城附近的格里莫瓦鎮發生了異變。」

「……異變？什麼意思？」

「詳情不明。只知有黑色霧靄襲擊了城鎮，隨後聯繫便中斷。我們試圖通過通信魔法聯繫各地，但無人回應。」

「……是嗎。」

災厄正在發生。

若天啟無誤，危險的魔物已甦醒。

「……我將前往現場調查。艾梅拉達大人，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怎麼了？」

「其實，剛才我接收到天啟。」

「天啟？內容是什麼？」

「說危險的魔物，魔王甦醒了。具體不明，但我認為是世界的危機。」

「魔王？那種童話故事的存在？明白了，無論如何，必須立即調查。」

「嗯……」

「那我先出發了。可能一時無法返回，但我一定會回來。」

「等等，我不能一起去嗎？我的聖屬性力量應該能幫上忙。」

艾瑪露出柔和的微笑，搖了搖頭。

「艾梅拉達大人，請您守護聖都。那魔物隨時可能襲擊這裡。」

「……對，說得對。」

「是，我出發了。」

「你們倆都要平安無事。」

「當然，放心吧。」

「……一路小心。願神賜予你們庇護……」

艾瑪離開後，艾梅拉達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但她選擇相信，艾瑪她們一定會沒事。

「是的，她也會同行。」

克蕾雅是艾梅拉達的另一位朋友，與艾瑪同為女性，年齡相近，因此格外親近。

艾瑪的本意顯然是想讓艾梅拉達遠離危險，艾梅拉達心知肚明。

「……我明白了。對了，克蕾雅也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