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好奇心

尤萊實在不想再與維拉克有任何瓜葛，但還是勉強繼續談話。她還有一些事想確認。

「維拉克，你為什麼要當魔王？是因為有種想毀滅世界的衝動嗎？」

「我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所以想試試看。想看看自己的力量能否支配世界。」

「……又來了。別用實驗的心態去謀劃支配世界啊……」

「我天賦異稟，大多數事都能輕鬆做到。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支配世界。一旦有了這個疑問，就忍不住想試試。」

「……你就是個無法抑制好奇心的小孩吧。」

一旦有了想法，就非得付諸行動不可。就像拿到新玩具，非得玩個夠本。

維拉克就是這樣的「小孩」。

他並非邪惡，但卻是個天真無邪、毫無猶豫就能殺人的危險人物。

「不過，隨著使用暗之力的次數增加，確實逐漸被破壞衝動吞噬，這點我無法否認。後來有些記憶也變得模糊……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維拉克歪頭思索，但尤萊當然無法回答。

「連自己的死法都記不住？你是被暗殺了嗎？」

「應該沒這回事……算了，無所謂。可能是死亡時記憶斷片了。總之，作為魔王全盛時期的記憶有些模糊，但現在回想，我確實也做過不少毫無意義的殺戮。」

「……那你現在怎麼樣？」

「現在沒有那種衝動了。我的身體回到了充滿暗之力前的狀態。」

「嗯……那你現在是安全的？」

如果他明確是危險存在，尤萊當場殺了他就好。但看著維拉克像普通人一樣的舉止，尤萊無法輕易下手。

尤萊一邊糾結，一邊暫時擱置判斷。

「……暫時不殺你，但你在黑霧中是怎麼生存的？普通人應該會死在那種環境吧？」

「我設下了阻擋暗之侵蝕的結界。對我來說，創造這種東西輕而易舉。」

尤萊以斬首之勢放出暗黑之刃，但維拉克輕鬆無效化了它。

「你在擔心什麼？勇者是魔王的敵人，但對普通魔物不會那麼執著。只要你不去招惹，應該沒問題。」

「你真善良，跟我完全不同。」

「我隨時都能殺你。別做壞事。別糾纏我。如果做不到，我真的會殺了你。給我安分點。」

「什麼？你也是魔王？我就覺得你的力量非同尋常……原來如此，這證明我們果然是命中註定……」

那個「巨大魔力的東西」應該是惡鬼。尤萊自己則隱藏了氣息。

「我確實吸收了不少黑霧的魔力，但沒讓魔物活性化。另外，我還向勇者派了人造魔物，結果輕易就被打敗了。」

人族與矮人族的傳說略有不同，而蒂娜知道的傳說似乎更接近真相。

尤萊點頭時，蒂娜補充道：

「……嗯？哦，對，我還沒說我是魔王吧。」

「確實是我派去的魔物。我利用黑霧的魔力嘗試召喚惡魔。當時我感覺到某個擁有巨大魔力的東西正在接近，就派魔物去試探。」

「對了，我聽過矮人族的傳說。

「南邊……不會是謝蘭聖王國吧……跟那種地方扯上關係的勇者，絕對沒幹什麼好事……」

「你這傢伙真是沒幹過什麼好事……還有，你是不是派了怪魔物來攻擊我們？那個羊頭人身、背生黑翼的傢伙。」

「……你真的是純粹靠好奇心活著的傢伙。」

「創造……？魔法是可以創造的嗎？不是隻要靠技能無腦使用就好了？」

「哦……原來如此……」

「據說在遙遠的過去，確實有這種技術。現在雖然還有極少數人會用，但大多數人都沒這技術。

「擁有技能的人應該很少吧？魔法是靠自身的魔力和技術來操控的。只要技術足夠高超，就能自己創造魔法。在我生活的時代，這是常識。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但這技術已經失傳了？」

（僅僅因為「可能」危險就殺人不好。但一個極可能危險的人該怎麼處理？等事情發生再處理就晚了，但因為不安就殺人又感覺不對。這不就像認同艾瑪殺我的行為一樣……如果沒有明確答案，就只能一直糾結下去了吧……啊啊，真是討厭。）

以前，創造魔法的技術很普遍，但有人用這力量創造出極危險的魔法。其中之一就是古代魔王。

尤萊再次深深嘆氣。她有種想夾在克蕾雅和莉琵雅中間取暖的衝動，但當眾做這種事她可沒那膽子。

「不知道。我派刺客時，他好像在南邊，但現在已經消失了。」

「你沒幹其他壞事吧？比如讓魔物活性化之類的？」

「……我自己戰鬥沒問題，問題是會連累周圍的人。我不想造成無謂的傷害。」

「我不是說過別提這話題了嗎？再說我殺了你！」

回答的是艾蓮諾。

「好了好了，冷靜點。以你的實力，根本不用在意勇者的動向。你連我都能壓制，勇者一兩個根本不是對手。」

「對，完全不同。我們性格完全不合。所以放棄我吧。」

維拉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聽說你死了大約一千年。有人知道創造魔法的方法嗎？」

「或許吧。」

因為讓人類自由創造魔法太危險，據說神明禁止了除了技能外的魔法使用。隨著技能持有者越來越多，人類逐漸不再用其他方式使用魔法……」

這麼說來……

爭鬥的預感。不久的將來，恐怕又會有一場大戰。

「哈……」

尤萊心想，要是這時突然冒出個復活的勇者，直接把這傢伙殺了就好了。

「嗯……可能吧。」

復活的勇者是什麼樣的人，尤萊無從得知。如果是像艾瑪那樣的人，可能會毫不留情地來殺她。

「這跟那是兩回事。」

聽到尤萊的疑問，維拉克露出困惑的表情。

「……勇者？不是莉菲莉絲吧？在哪？」

「喂，維拉克，創造魔法的技術失傳，不就是你的錯？你毀了島嶼，惹怒了那個爛神吧？」

有技能就能使用魔法，這樣已經夠方便了，所以人們不再花時間學習這種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