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變化

魔法師少女的提問由克蕾雅回答。

「對。那個怪物毀滅了城鎮。」

無眼族三人臉上閃過恐懼。

「一個城鎮，僅憑一人就毀滅了……？」

「對。雖然我沒親眼見到那場面。」

「為、為什麼能做到這種事……？那個城鎮有兩萬多人……把他們全部消滅，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遊雷覺得這件事該由自己來說，於是開口。

「我要是神智正常，也殺不了兩萬人啊。那是場意外，魔法失控。我完全沒想過要毀滅城鎮，所以才會發生這種事。」

遊雷一開口，三人頓時嚇得渾身發抖。

「尤萊，別說話。」

「……好……」

遊雷有些沮喪。

（我這輩子都要這樣，除了克蕾雅誰都不能搭話了嗎？如果訓練一下應該會好點吧……？）

「我認為尤萊做的事確實罪孽深重。即使是意外，奪走上萬人的性命也太殞酷了。但你可以相信，尤萊不是會無故傷害他人的存在。……大概吧。」

（別說「大概」啊。完全沒信用……不過有前科，也沒辦法……）

「至少，聽到尖叫後，尤萊立刻趕去救援是事實。老實說，連我都對此感到意外……總之，尤萊不會無故襲擊他人。」

「……對、對啊。我們被她救了……那個……謝、謝謝你救我們……」

「謝謝……」

三人戰戰兢兢地低頭致謝。

「那三人往森林深處去了，她們住哪裡啊？」

遊雷想輕鬆回應，但怕又嚇到她們，只好默默微笑。

沒事沒事，別在意。

「我不是出於惡意把你變成不死者的。但不管怎麼說，是因為我在，你才成了不死者。所以我想先道個歉。」

「命令。」

「我不是說了嗎？我其實熱愛和平啊。」

「……好。」

「這樣啊。我該怎麼辦？逃跑？」

遊雷深刻體會到，獲得信任真是件難事。

「這樣啊……能再見到她們嗎？」

黃昏的光芒柔和地籠罩兩人。遊雷發現自己看到朝陽會有些鬱悶，但黃昏的光芒依然讓她覺得純粹美麗。

「真的？那我們去找找。克蕾雅也一起幫忙哦。」

「……就當是這樣吧。」

在克蕾雅的帶領下，一行人走向傳送陣。

不管遊雷怎麼辯解，克蕾雅似乎仍半信半疑。

「真的是這樣啦！」

「是嗎。那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我跟人說話時不嚇到對方？比如壓制魔力之類的。」

「……以你的魔力量，單靠魔力控制很難應對。不過城鎮裡應該有能壓制魔力的魔法道具。」

「……那、那是因為對方是沒智力的魔物！對人類我絕不會做這麼殘酷的事！」

「你不僅被認定為魔王，客觀來看也太危險了。各地應該已在準備討伐你。一旦準備完成……你的敵人又會出現。」

「……為什麼道歉？」

「……是嗎。」

「比起這個，我更驚訝你居然會去救那三人。你果然不只是單純的惡。」

「應該可以。」

氣氛像是該散場了，遊雷最後對三人說了一句。

「……不全是你的錯。當時的狀況很糟。至少我還活著。所以，沒關係了。」

「……這點我有點懷疑。熱愛和平的人不會讓傀儡化的黑半獸人自相殞殺或自殺。」

這風對無眼族三人似乎有些不適，每次克蕾雅使用魔法，她們都畏縮起來。克蕾雅見狀，露出略顯寂寞的表情。

「把你變成不死者。」

「……為什麼？」

「如果有什麼困難，就來格里莫瓦找我。我打算在那裡待一段時間。」

「……為什麼？」

三位少女顫抖著點頭。

「……很遺憾，平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長。」

（非得說是命令是什麼規矩啊？不過如果這能讓克蕾雅接受，就先這樣吧。）

途中數次遇到魔物，全被克蕾雅瞬間解決。她使用風魔法（暗），冷冽的風刃撕裂魔物。

「不知道。但亞人族因獨特外貌常受歧視，應該在各地隱居。格里莫瓦附近可能也有她們的聚落。」

「那我們去傳送陣吧。」

「只要能持續過平靜的日子，我完全可以無害啊。」

三人消失在森林深處，遊雷與克蕾雅踏上歸途。

「……對不起，克蕾雅。」

到達傳送陣後，五人一起回到地面。外面已是黃昏，太陽即將西沉。

「這是……」

「逃跑也沒用。不管你去哪裡，追殺你的人都會出現。」

「嗚……那就得一直戰鬥，直到敵人消失？」

「……變得更強吧。如果讓人類明白跟你作對只有壞處，他們就不會再出手。」

「……用力量壓制嗎？最後還是得這樣啊……話說，你這樣說沒問題嗎？對你來說，我被討伐不是更好？」

「我已經無法在人類的世界生活。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正常活下去。我想守護自己的容身之處，所以不能讓你被討伐。」

「……是嗎。」

（她之前一直很消沉，現在卻變得積極了。真的在努力活下去。同床共枕的效果有這麼強？應該不是吧……總之，克蕾雅振作起來真好。）

遊雷試著握住克蕾雅的手，感覺她的手已溫暖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