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支配

「今天莉琵雅表現得太棒了。」

對於倒下的兩人，莉琵雅施展恢復魔法癒合傷口。

女魔法師傷勢尤重，但花費時間總算縫合傷口。劍士的手腳也暫時接回。兩人尚未完全痊癒，若劇烈活動傷口會立即崩裂，但靜養應無大礙。

「……為何救我們？」

黑甲劍士果然是男性，接受治療後如此問道。他已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三十多歲的精悍面容，看似仍保有理性。

「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打算開戰。」

「但……這堆屍體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我們幹的，是躺在那邊的魔王教團搞的。我也覺得麻煩。」

「……魔王與魔王教團不是同夥？」

「完全不是。相反，我想把教團連根拔起。」

「……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對了，你能不能管管那領主的暴走？老是挑沒勝算的架，真的很煩。我被攻擊會反擊，但不想再殺人了。」

「……我是效忠尤澤夫家的騎士。領主叫我戰鬥，我就戰鬥。」

「說好聽點叫忠臣，但不就是腦子不動了？」

黑甲劍士苦澀地皺眉。

「……算了，我只想終結無謂的戰鬥。我該怎麼做？狠狠教訓那領主，讓他失去戰意？」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哦，那就好吧。我自己想辦法……嗯？」

一名非士兵的男子帶著兩人朝尤萊等人走來。

領頭的是神色嚴肅的中老年男子，後跟著二十多歲的一男一女。中老年男子未持武器，但身後男女皆配備武器與鎧甲。年輕男子持劍，女子持槍。

「哦……不是約定互不干涉，而是想歸入我支配下？這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或許他與領主的子女有交情。作為公會會長，這並不奇怪。

「真話。」

「我的力量？」

「……想與我們建立友好關係，也是真的？」

佐爾卡被會長斥責，沉默不語。

三人在五米外停下，中老年男子開口：

黑甲劍士低頭。吉爾貝德輕拍他的肩。

「……我來殺他，作為對魔王殿下的忠誠證明。」

「……我是尤澤夫冒險者公會會長，吉爾貝德·迪格尼。身後是冒險者佐爾卡與伊莉絲。我們無意爭鬥，只想與魔王殿下談談。」

「這是我的了斷。而且，那男人已無救贖。他失去了最珍視之人，繼續活著只是痛苦……」

「對，真的。」

「哦……對我們來說，有合作的城鎮當然好。即使吉爾貝德其實想利用我當權力者，我也無所謂。」

「等、等等！吉爾貝德大人！斷絕尤澤夫血脈……」

黑甲劍士抱住吉爾貝德。

「……我並不要求你們完全順從，只要不加害我，我就不會反擊。總之，你的意思是我成為這城鎮的支配者，任命你為統治者，對吧？嗯……」

「……殺他？關起來不就好了？」

吉爾貝德的提議讓尤萊震驚。

「不對！會長不是想當權力者！只是這城鎮的居民別無生存之道！」

「請魔王殿下支配這城鎮，之後的統治交由我負責。我會打造一個對魔王殿下合作的城鎮。」

吉爾貝德凝視尤萊的雙眼，似在確認話語真偽。

「泰坦，已經無可奈何。尤澤夫血脈雖斷，但城鎮猶存。為了這城鎮的居民，繼續與我們並肩作戰吧。」

年輕男子佐爾卡怒喊。

「對，我沒殺人，還救了人。」

對實力差距毫無自覺的青年，尤萊雖能理解其心情，但也不至於惱火。

「吉爾貝德大人……」

「唔……」

「走吧，佐爾卡，伊莉絲。」

「……是。」

「……我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魔王殿下未刻意殺人。」

「……這其中的微妙我不太懂，就交給你了。」

「……既然如此，我有個提案。請魔王殿下支配尤澤夫城鎮。」

「本不該由我一人決定，也無法立即說服全鎮居民。但……那男人已無法勝任統治者。若我自任統治者，恐怕引發不滿，因此想借魔王殿下的力量。」

「哦，冒險者公會會長。談什麼？」

「我們敗給了魔王殿下。能存活至今，全賴魔王殿下的仁慈。總好過一切化為灰燼。」

「好吧，就這樣。那領主怎麼處理？」

「住手，佐爾卡。魔王殿下雖寬容，但若動真格，你瞬間就沒命了。」

吉爾卡與克蕾雅護住尤萊。

（不管我多想建立友好關係，事情不會自然達成。短期內或許得用武力壓制……）

「……這又是什麼？」

吉爾貝德神情沉痛，彷彿自己也失去了孩子。

「……若我們不主動出手，魔王殿下也不會對我們出手，這可是真的？」

吉爾貝德鄭重點頭。

三人朝領主城走去。

「會長，你們三人去戰鬥？」

「對，這樣足矣。佐爾卡與伊莉絲很強。當然，只是人類標準。」

「好，那就拜託了。」

「完事後我會回來。請稍等。」

「知道了。」

目送三人離去，尤萊嘆了口氣。

「局勢似乎穩定了，但我得支配這城鎮……我又不想擴張領土……有沒有更好的方法？」

克蕾雅回答：

「短期內，世界或許會分為對抗或支持尤萊的兩派。

認為對抗無望者，只得選擇支持。

與其作為合作者，不如以被支配為由勉強合作，更為方便。因此吉爾貝德如此選擇。」

「……原來如此。」

「這是否最佳，我不清楚。但也不算壞事。有尤萊的力量與吉爾貝德的統治，城鎮應能安定。」

「……是啊，暫時觀察吧。」

尤萊希望能與尤澤夫平等交流。

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照這趨勢，我會不會統治一個大國？當國王好麻煩，我才不要……我想自由自在地過日子……做普通市民最棒了……）

名號是魔王，內裡只是普通人。

這樣的尤萊，無從知曉自己該走的最佳道路。

「……我只有力量，往後還請大家多多幫忙。」

只能摸索前行，或許還會造成無謂犧牲。

克蕾雅、莉琵雅、吉爾卡三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