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話 番外篇②

＊　＊　＊

聖都的戰鬥平安結束後，過了一段時間。

克蕾雅如約與尤萊獨處，實現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光。

如果格里莫瓦是個普通的城鎮，克蕾雅或許會帶尤萊去城下町逛逛。說不定就像是在約會一樣。

然而，格里莫瓦是個空無一人的冷清城鎮，無法享受漫步街頭的樂趣。

克蕾雅的願望是與尤萊兩人獨處，在同一屋簷下度過一天。她挑選了一棟漂亮的民宅，與尤萊悠閒地共度時光。

「跟克蕾雅整天獨處，感覺好久沒這樣了。克蕾雅剛變成不死者時，我們可是整天黏在一起的。」

尤萊仰躺在床上，懶散地說道。

「……明明才幾個月前，卻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克蕾雅也變了很多。那時候你有點陰沉又冷漠，現在氣質都變得開朗了。」

克蕾雅坐在床邊，右手輕輕握住尤萊的左手。對普通人來說冰冷的體溫，對不死者彼此卻是舒適的。

「……那時候，我的確心裡有些問題。但現在沒事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尤萊一起活下去。」

「是嗎？雖然只是順勢而為，但把你變成不死者果然是對的。」

「嗯，能被你這樣做，我很高興。」

尤萊反握住克蕾雅的手。

（想更多地觸碰……想更深地連繫……）

一股近似慾望的衝動自然湧現，難以單純解釋為不死者對創造者的執著。

（對尤萊的感情好像變了……這應該叫戀愛嗎？）

克蕾雅從未與任何人正式戀愛過。但並非完全不懂愛情。她也有過普通的單戀經歷。

然而，那種感情與現在的感覺不同。

這不是心跳加速的清新情感，而是更為濃稠、陰暗的情緒。稱之為戀愛，略顯邪惡。

心臟跳得比平時更劇烈，緊張感也隨之而來。

她並非因為顧慮莉琵雅而裹足不前。事實上，她腦中完全沒想莉琵雅，只想著尤萊。

「……只有兩個人才方便做的事？」

「克蕾雅，你真的只是想跟我悠閒地待著？」

但你會想這樣獨處……是不是說，你想做一些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時才方便做的事？」

「我不太清楚你跟莉琵雅的關係是怎樣。但如果非要我在你們倆之間排優先順序，我會選克蕾雅。」

克蕾雅正暗自陶醉時。

「沒、沒問題？什麼、意思？」

「……總之，對尤萊來說，我是最重要的？」

「……那個，如果克蕾雅想要，我沒問題哦？」

「這樣啊……」

「就是，我不太清楚克蕾雅到底怎麼想我。只覺得你好像對我很執著。

（確實有過非分之想，但那只是幻想，所以才顯得無害……一旦被允許，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真的要做的話，嗯，先這樣，然後那樣……？）

「嗯？」

「……我不太清楚自己對你抱著什麼樣的感情。」

「雖然我和你們相處的時間差別不大，但或許因為你是第一個成為同伴的人，克蕾雅總感覺特別一點。當然不只是這樣，你在很多地方都支持著我。

「嗯。」

（……尤萊願意跟我這樣。）

克蕾雅正陷入不純粹的妄想時，尤萊略帶悩意地說：

「這……」

「……別裝了，克蕾雅你也明白吧？這種話題我也有點害羞，别明知故問啦。」

「是嗎？」

「……全部啊。抱歉，全部我給不了。」

克蕾雅當然明白尤萊的意思。

（……咦？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很開心的话？）

「稱之為戀愛，感覺有點太陰暗了。我想要你的全部。」

（現在提她幹嘛……笨蛋。）

「尤萊。」

尤萊的話讓克蕾雅感到內心充實。

尤萊的臉頰微微泛紅，更加可愛。

即便如此，被明確說是最重要的，還是讓她開心。如果是在成為不死者之前，她可能會心跳加速，臉紅得像蘋果。

正因為明白，她才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誤會。

「我、我……那個……」

尤萊回望著克蕾雅說道。

「……我知道。你珍視的東西不只有我一個。」

……這話別跟莉琵雅說，不然又要鬧彆扭了。莉琵雅的堅強和溫柔也救贖了我，真的不想排什麼優先順序。莉琵雅對我也很重要，這是事實。」

聽到莉琵雅的名字，克蕾雅稍稍冷靜下來。

克蕾雅凝視著尤萊的臉。雖仍帶有稚氣，卻端正可愛。嘴唇毫無血色，卻莫名惹人憐愛。白濁的長髮在光線下閃耀光澤。

「我現在這一刻想要的……」

「啊，該不會你在意莉琵雅吧？」

「嗯。」

（我想擁有尤萊的全部……与其说是戀愛，更像是過度的佔有欲吧……）

你們倆都很重要，但如果非要選，我稍微偏向克蕾雅一點。

「嗯。」

「不是像戀人那樣的關係……」

「嗯。」

「……我想抱著你，度過這一天。」

「好啊。」

「……謝謝。」

克蕾雅躺在尤萊身旁，從正面抱住她嬌小的身軀。

「不過，只是這樣的話，你趁我睡著時不是已經抱過很多次了？」

「嗯……」

「まあ，如果克蕾雅覺得這樣就夠了，我也沒問題。」

老實說，尤萊心裡稍稍覺得有些不滿足。

「……衣服。」

「嗯？」

「可以脫掉嗎？」

「可以。」

「我也想你脫掉。」

「好。」

兩人脫下衣服，赤裸相擁。這是第一次全身直接接觸。

（尤萊的皮膚，好舒服……）

克蕾雅感到某種非性慾的滿足正在填滿內心。

「太好了……」

但她決定不去多想，全心感受克蕾雅的體溫，細細品味這一刻。

「很舒服。我喜歡跟你相擁。」

「被這樣對待，你什麼感覺？」

克蕾雅輕輕將嘴唇貼在尤萊的額頭上。

（跟女孩子裸著相擁，對我來說已經是大進步了。雖然有點害羞，但這樣也不錯。不過，說完全不想更進一步是騙人的。跟克蕾雅不會發展成那樣的關係嗎？如果是的話，我會一直都沒那種經驗……？一輩子沒體驗過有點遺憾啊……）

「我只是想觸碰你，想跟你深深連繫。」

「是嗎。」

「嗯。」

尤萊回抱著克蕾雅，略感遺憾。

她甚至希望不只一天，而是一直、一直這樣抱著。

＊＊＊

克蕾雅靜靜地抱著尤萊，沒有特別交談。

（說不定哪天我會主動提出來。現在這樣也不錯。或許因為是女孩子的身體，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

（成為不死者後產生的怪異慾望……或許有一天它會改變。我可能會想要更多，渴望像戀人般的關係。但現在，這樣就滿足了……）

克蕾雅鬆了口氣，緊緊抱住尤萊。

尤萊不知道她們的行為該如何定義。

「……我不是特別想親吻什麼的。」

（……嗯。本以為要登上成人階梯了，結果還是停在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