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話 提問

邪神的謎之空間。這次與以往不同的是，尤萊的眼中映出了邪神的模樣。

上下顛倒的邪神呈現出人類美女的姿態，全身純白。長到數倍於身高的頭髮、端正的臉龐、光滑的肌膚、胸部、腹部、下腹部、雙腿與雙臂，全都純白。由於未著衣物，一切都清晰可見。

（……不對，不是女的嗎？股間什麼也沒有，但胸部好像也沒有……既像男的又像女的……）

能看見邪神的模樣，應該是因為使用了邪神眼的影響。雖然墮入黑暗狀態解除後，作為技能的邪神眼已消失，但尤萊似乎獲得了辨識邪神的能力。

「你是女的嗎？」

面對尤萊的提問，邪神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神無男女之分。勉強說來，或許更接近女性，但也無法像人類那樣明確區分。」

「嗯……無所謂吧。不對，還是挺重要的？如果生活被窺視，感覺還是把你當成女的比較好。」

「那你就這麼想吧。」

「好，就這麼辦。……所以，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

「你似乎心情不太好。因為冥界之門開啟時，我沒回應你的呼喚，讓你不滿了？」

「有點。」

「我從未說過會隨時幫你。那時我覺得不說話會更有趣，就放著不管了。想看看你陷入困境的模樣。」

「……你這性格還是一如既往地糟透了。」

「因為我是邪神。」

「但你這外表看起來可不像壞蛋？」

「善惡不過是人類視角的判斷。對人類而言，我確實是邪神。但對其他人來說，我可能不是邪神，只是普通的神。」

「……也許吧。那你找我有什麼事？是你把我叫來的？」

「這次是我召喚你的。為了問一個小小的問題。……你今後打算怎麼做？要殺神嗎？」

「誰知道。可能會殺，也可能只是揍一拳了事。」

「……我不知道對你來說，那個世界和人類是什麼存在。但假設你是父母般的存在，鼓勵孩子獨立，也不必非得死去吧？」

「試試看？以你的能力，或許真能殺了我。」

「……我對你沒什麼殺意。我這人，還是挺討厭殺戮的。」

「大概三十年後吧。」

「……只要我在，就會輕鬆化解你的干涉。」

「……你去死吧。」

「殺了那麼多人，還真敢說。」

「這是你開門的代價。好好享受吧。」

「百年後再說吧。現在還亂糟糟的。」

「那我就調整魔王的強度。我並不希望世界崩潰或人類滅絕。那樣就看不到有趣的事了。」

「什麼？這話聽著不祥啊……」

「確實如此。……不過，這個世界或許已不再需要神或邪神。人類不再是初生的嬰兒，也該脫離媽媽（神）的手了。」

「那倒有趣。要不要派些好玩的魔物給你？」

「你還真要來啊……」

「百年後。嗯，差不多吧。」

「……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平靜的日子啊？」

雖然處境不同，但某些部分卻有共通之處。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或許也會失控。

「至少我從沒以殺戮為樂。」

「如果勇者消失，你派魔王來時，就沒人能對付魔王了？」

「勇者會從世界上消失。聖女也只是會使用聖屬性魔法的魔法師。其他變化不大。目前神對地面的干涉本就不多。」

「這才配得上邪神的名號吧。」

「雪莉絲的說服奏效了啊。你把自己的處境與她重疊了？」

「也罷，現在也不想責怪你什麼。……雪莉絲說過，人類並非為生活在樂園而生。我也有同感。無憂無慮、滿足的世界裡，只有墮落與衰退吧。」

「看當時心情吧。況且，即使我不做什麼，事態也已經在動了。」

「別說這麼具體的數字！那是開玩笑的吧？」

「你開啟冥界之門時，讓一名勇者和一名魔王被釋放到世上。總有一天他們會相遇。」

尤萊同樣是擁有過強力量的孩子。

在雪莉絲的認知中，神是擁有過剩力量的孩子。

「誰知道呢？」

「正是如此。所以看著才有趣。特別是那些被慾望扭曲最終走向毀滅的模樣，真是精彩。」

「沒錯。」

「……如果我殺了神，會有什麼問題？」

「有趣的事啊……你是想看人類持續痛苦的模樣？」

「確實如此。人類渴望滿足，卻在滿足後失去活下去的意義。」

「人類真是無可救藥。」

「……或許吧。」

邪神咯咯笑著，顯得格外愉悅。這傢伙總是這麼開心。

「……算了，話題扯遠了。我是否要殺神就先擱置，事情談完了？」

「不不，只要我活著，就忍不住想干涉人類。光看著不夠刺激。」

「呃……這種傢伙還是別復活比較好……」

邪神帶著挑釁與興味的笑容。

「真糟。」

「以你的力量，確實能殺死神。以這力量殺神或讓神活著，或許值得花點時間思考。」

「對。」

「好，我差不多要醒了，有心情再聊吧。」

「好，下次見。」

就在尤萊從這奇異空間消失前，邪神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個有趣的人物已經醒來了。」

尤萊還來不及問是誰，意識便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