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話 試着依靠身邊的人

我朝着那股鎖定着我、從天空傾瀉而下的惡意，徑直向上躍起。

當然，單憑一次跳躍無法直接抵達目的地，上升到約一百米高時，我憑空出魔力板，狠狠甩動尾巴擊打板面，藉着反作用力繼續攀升。

由於尾巴也注入了魔力，上升速度比僅靠腿部力量時快了不知多少倍。

倒不是不能用「飛翔」魔術，只是相比使用魔術，用尾巴助力跳躍的效率要高得多。

而且等上升到一定高度後，就連尾巴這樣的助力也不需要了。

無論是怎樣視力超羣的種族，若我已攀升到十公里外高空，他們必然無法再看到我。更何況此刻地面上的露易潔正忙着發佈避難通知，根本無暇顧及上空的情況。

我用「高速換裝」魔術換上芙蕾米縫製的戰鬥服，展開翅膀、亮出龍角，進入臨戰狀態。從這裏開始，我將靠魔力噴射加速繼續上升。

先提前儲備好魔力吧，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過話說回來，上升到二十公里高空後，應該就超出艾莉西亞的感知範圍。

巫女的感知範圍在平面上確實廣闊，但在垂直方向上卻遠不如平面，並非呈球狀覆蓋。

這樣一來，就算我和神明們聯繫，也不會有問題了。

<【露格納茲亞里歐，現在情況如何!? 】>

<【距離那東西出現，大概還有10秒。能問問你打算怎麼做嗎？】>

雖然我沒感受到強烈的威脅，但即將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惡意源頭，毫無疑問會給這裏帶來危害。我必須謹慎應對，絕不能手下留情。

既然距離出現還有一點時間，那我自然要好好準備——十秒嗎，足夠了。

<【先發制人！雖然是剛學會的招式，但我要在第一回合就決出勝負！】>

<【抱歉，在它完全出現前，請不要發動攻擊。空間正處於異變狀態，若此時加入你的力量，誰也無法預料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影響。】>

<【……我知道了。】>

雖然不能趁敵不備發起攻擊讓我有些不爽，但可能給世界帶來負面影響的風險，就必須避免。

就算能在那東西完全出現前解決它，可要是因此導致異界更容易干涉這個世界，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那一瞬間，一種彷彿斬斷了世間萬物的觸感，超越了我的感知極限，傳遞到我的腦海中。

既然暫時不能出手，那我就仔細觀察它從異界降臨的過程吧。說不定能借此接近跨越次元的方法。

當然，我並非隨意彈開，而是讓它原路返回，還藉着掌心的力量，讓它的速度比襲來時更快。

就在我將注意力轉向墜落的下半身碎片時，一團魔力塊突然朝我襲來。

自己釋放的奧義朝自己襲來，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

那降臨者的軀幹理所當然地被劈成了兩半。但遺憾的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看來對方也能使用魔力，並非依靠完全不同的力量。

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的現象，之後用【真理之瞳】仔細調查便是。

但我本就沒打算用這發吐息擊中它。

就在露格納茲亞里歐開導我的瞬間，墜落的下半身碎片突然被某種東西以衝撞的方式貫穿。

多虧了這段時間和露易潔一起修行，我有十足的把握應對。

而且這絕非普通的魔力塊——其中蘊含着明確的殺意與「湮滅」意志。

看來它已經完全降臨。

<【話是這麼說，但你並不是一個人啊。希望你能多依靠身邊親近的人。】>

這是龍族必殺技「末日爆破」與魔王奧義「天災終焉」的組合技，姑且稱之爲「末日天災」。

「怎、怎麼會!? 」

我漸漸掌握對方的能力，這降臨者擁有侵蝕能力，甚至能利用自身能量進行自我增殖。

<【諾雅，不用在意那些墜落的碎片。】>

我當然希望一擊就能解決問題，可對方的戰力仍是未知數，實在無法樂觀。

它發出一種讓人聽了就忍不住皺眉、既像悲鳴又像嘶吼的噪音，用類似雙手的肢體勉強擋住了反彈回去的魔力塊。

若是放任這些碎片落到地面，必然會給魔王國帶來災難。我本想立刻處理，可被斬斷的上半身卻阻止了我。

用過之後我才明白，若是我毫無保留地施展這招，哪怕手刀前方是月亮，也能將其劈成兩半——也就是說，這招確實擁有斬斷星球的威力。

我毫不猶豫地將纏繞着彈丸吐息的手臂，以與地面平行的角度，全力揮出一記手刀。

我本想趁着它應對反彈魔力塊的間隙，處理掉那些墜落的碎片，卻被露格納茲亞里歐叫住了。

若是用虹色魔力發動全力必殺技，即便在如此高的天空，也極有可能對這顆星球造成影響。

確認它完全出現的瞬間，我立刻發射出蘊含「湮滅」意志的彈丸類吐息，同時藉着噴射加速朝它衝去。

要是剛纔用虹色魔力發射彈丸吐息，再施展出「末日天災」。就算沒朝着地面，恐怕也必定會對這顆星球造成影響。

「呃啊啊啊——！！！」

雖然不情願，但第一擊必須控制在「不會對星球造成影響」的極限威力內。

這並非肉體崩解，而是分裂後墜落。看來這從異界而來的存在，既是羣體，也是獨立的個體。

更何況施展奧義後，身體會出現短暫的僵硬，那時她肯定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當它發現彈丸吐息正朝自己襲來時，頓時露出了宛如驚愕的表情。

按理說，我本該毫無保留地釋放全力一擊，但如今我的各項能力，比起剛覺醒意識時已經強得過分。

這大概算是不成聲的慘叫吧？

看來控制威力是正確的選擇。

按理說，蘊含「湮滅」意志的魔力塊極爲危險，但我此刻卻毫無焦躁之感。

這算是「絕・分斷」的衍生招式，姑且叫「絕・反射」吧。相比原型奧義，這招更側重防禦。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漸漸染上色彩——接近黑色的灰色與泛黃的白色雜亂地交織在一起，整體顯得渾濁不堪。

如其名所示，目的不是斬斷對方的魔力，而是將其反彈回去。

理論上，只要能精準捕捉到高速旋轉能量流的核心，就連「轟魔・王旋丸」也能反彈。

看樣子，它打算先吞噬這顆星球，最終吞掉整個世界。我絕不能讓它的碎片就這樣落到地面。

衝到它面前的我，將纏繞着「氣」的右手刺入彈丸吐息中，讓吐息包裹住整條手臂。

我將「氣」與魔力融合，纏繞在左手上，沒有用手刀，而是用掌心將魔力塊彈開。

被斬斷的下半身，切面處雖在逐漸消失，可腳尖卻開始破碎崩解。

「這、這怎麼可能!? 」

不知是因爲手臂纏繞着「氣」，還是因爲吐息本就源自我自身，我的身體接觸到「湮滅」魔力時，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總之，準備完成了。

而且，在它朝我發射魔力塊時，原本失去的下半身似乎已經重構完成了。

雖然那次最終躲開了，但之後她還是生氣地問我「你想殺了我嗎!? 」——明明我之前就告訴過她這招會反彈的。

等我做好準備時，已經抵達了這降臨者的眼前。

還記得上次反彈奧義時，露易潔的表情滿是恐懼。

若是這招朝着地面釋放，即便從這裏發動，也足以將整個魔王國劈成兩半。

<【怎麼能不在意！要是那些東西落到地面，會對地表進行污染！】>

可惜的是，我沒能解析出這股惡意的源頭干涉這個世界空間的過程。

它消耗的能量，無論是魔力、生命能量，甚至可能是星球之力或信仰之力，似乎都可以。

明明應該是從異界強行闖入，卻顯得像是在這個世界本土誕生的一樣。

現在，我要集中精力解決這股惡意的源頭。

我也該做好先發制人的準備。

它似乎還沒察覺到我的存在，大概還在確認自身狀態吧。

這絕非可以隨意使用的招式，若要使用，必須附加嚴格的條件。

說到底，只要用「假象術」製造幻影，就能輕鬆應對這種情況。

色彩範圍逐漸擴大，慢慢勾勒出接近人類的輪廓。

速度太快了——快到如果我沒刻意留意，甚至無法察覺。

不過，因爲前些天見過類似的場景，我立刻就明白了貫穿碎片的是誰。

即便移動速度遠超音速，卻沒有對周圍造成任何物理影響。

能做到這種事的存在寥寥無幾，而我前些天剛好親眼見過。

<【我們也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才做了各種訓練。多依靠我們一點吧。】>

<【嗯，謝謝你，羅摩哈。】>

化作小巧烏鴉模樣的羅摩哈，瞬間飛到我眼前，留下一句「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便再次朝着下半身形成的碎片衝去。

此時，那降臨者的上半身——或許該說它已經重構了下半身，之前的稱呼不再合適，姑且叫它「入侵者」。似乎吞噬了反彈回去的魔力塊，強行將其轉化爲自身的力量。

它正用這股轉化來的力量修復受損部位，但轉化過程顯然過於勉強——增殖與崩解正在同時發生。

我再次仔細觀察它的模樣，毫無疑問，這是一副異形的姿態。

單看輪廓，像是背後長着鳥翼的人類，但實際絕非如此簡單。

它的體色和降臨之初一樣，全身由接近黑色的灰色與泛黃的白色雜亂交織而成，而且那泛黃的白色，還在它體表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更何況，它只有輪廓像人類而已——全身佈滿了形狀扭曲的眼球，這些眼球還在不斷轉動，掃視着周圍，模樣令人不適，心理素質差的人見了恐怕會發瘋。

說來奇怪，它沒有嘴。不過，既然擁有侵蝕能力，或許可以說它全身都是嘴——體型比它小的生物，會被它整個吞噬；體型比它大的生物，只要被它觸碰就會被侵蝕，最終轉化成它的一部分。

我想，它的體內構造，也和我所知的任何生物都不同。

或許有人會疑惑，沒有嘴怎麼能發出聲音？但正因爲沒有嘴，它才能發出這種不成聲的嘶吼。

聲音本質是空氣的振動，只要使用魔力，像耶夢加得那樣不用嘴也能發聲。雖然我不想和那孩子用同樣的方式交流，但原理應該是相似的。

它的翅膀也同樣怪異——只有翅膀是純白色的。準確來說，翅膀根部略帶渾濁的灰色，但更像是翅膀的白色滲透到它的肉體中，才變成了那種泛黃的白色。

「吼——！！！」

入侵者發出一聲難以形容的咆哮，從翅膀噴射出魔力，朝我猛衝過來。

我沒打算使用鰭劍——一旦將它切斷，碎片可能會落到地面，到時候徒增麻煩。

爲了確實戰勝雅格蕾西亞，我必須相信身邊的夥伴們。

羅摩哈不斷衝撞着持續墜落的下半身碎片，將其切割成更小的塊。

……是啊，沒錯。與異界的戰鬥，不會就此結束。

我將「氣」與魔力融合，包裹全身，迎向入侵者。

看來還是得我用幻影來處理比較好？

看來沒問題，它似乎有辦法抵禦侵蝕。

<【徹底湮滅太麻煩了，總會有一點落到地面的。】>

既然如此，那就相信我引以爲傲的摯友和家人們吧。

面對我的焦急，羅摩哈溫柔地開導道：

這種加速能力，是它原本就擁有的，還是模仿了我的噴射加速？

那怎麼行！我明明想把損失降到零啊！

<【可別小看神明啊，我應付得來。】>

或許會被說傲慢，但我實在不想失去珍視的人。

而對這個世界中親近之人的擔憂，或許會讓我的行動變得遲緩。

被它撞擊的部分似乎正在消失——難道它打算讓碎片徹底湮滅，不留痕跡？

畢竟對方是未知的存在，萬一發生最壞的情況，也並非不可能。

話是這麼說沒錯。

既然羅摩哈會處理下半身的碎片，那我就去追擊被擊飛的入侵者吧。

<【放心吧，他們很強的。要相信他們。等這場戰鬥結束後，記得好好誇獎他們。這樣等到未來發生更大的戰鬥時，你才能真正相信他們啊。】>

可我還是不想讓親近的人受傷。

對了，羅摩哈會不會被入侵者侵蝕呢？

<【所以說，諾雅，你要多依靠身邊的人啊。地面上不是還有露易潔他們嗎？就算有碎片落到地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交給他們就好——他們也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才修行的，不是嗎？】>

仔細一看，羅摩哈的全身都包裹着星之力，想必是這層力量就是抵禦侵蝕的防護罩吧。

雖然還不知道這次的入侵者和雅格蕾西亞有沒有關係，但總有一天，當我前往雅格蕾西亞所在的世界時，恐怕無法直接守護這個世界。

雖說給鰭劍附加「凍結」「焚燒」或「湮滅」的意志再攻擊，或許能解決問題，但連蘊含「湮滅」意志的「末日天災」都沒能徹底消滅它，反而讓它分裂了，所以這種方法恐怕也不會有好結果。

行動遲緩，就可能導致失敗。

這種時候，還是用打擊技更好——拳打、腳踢、撞擊，一點點耗幹它的能量。

它似乎想借着衝撞抓住我，將我吞噬，但在那之前，我用尾巴根部狠狠撞向它的身體。這次我格外注意力度，避免因衝勁過猛而撕碎它的肉體。

注：圖爲降臨者想象圖

尾巴根部精準擊中入侵者的核心，再加上它衝過來的慣性，它被狠狠擊飛了出去。

<【羅摩哈？】>

大家，就拜託你們了。

無論如何，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