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森林之外的世界

被拉扯角和翅膀的觸感傳來，看來天亮了。我起身睜開眼睛，和往常一樣，蕾伊布拉和婭妲爾映入眼簾。或許是昨天剛長出的翅膀太礙事的緣故，背上並沒有人依偎，有點寂寞。

〈諾雅殿下！早上好！今天起得真早的說!? 〉〈諾雅殿下醒啦！平時我們都要拉扯半天、戳來戳去你纔會醒的說!? 〉

「早安。以前叫我起牀真的那麼困難嗎？」

〈正因如此，戈德芬纔會那般無奈啊，主上。您要是一直不醒，大家喚醒您的方式就會越來越過激。〉

看來今天比平時醒得順利。難得霍迪在我起牀時搭話，趁這個機會問問他吧。

「早安，霍迪。我有件事想問你，方便嗎？」

〈當然。你想問的，是關於那對翅膀的事吧？〉

哦？沒想到霍迪沒等我開口就猜中了。或許是同爲後天才長出身體部位的同類，彼此之間有種默契吧。

「你怎麼知道?! 昨天我準備睡覺時，發現背上的翅膀特別礙事，糾結了好久才睡着。霍迪，你的角也是後來才長出來的吧？有沒有覺得不方便的時候？」

〈我的情況和主上不同，角並不算特別大。這獨角倒是幫過我不少次，從沒帶來過困擾。不過主上，您的尾巴不是能憑自己意志伸縮自如嗎？翅膀說不定也能做到類似的事？〉

霍迪！你太懂我了！對啊，尾巴當初也是這樣，我沒想到的事，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讓翅膀伸縮嗎？趕緊試試！

成功了！

雖然沒法把翅膀變大或變小，但這都無關緊要。雖然完全不理解原理，但我竟然能把睡覺時覺得礙事的翅膀收進背裏。

順帶試了試，連頭上的角也能收進頭裏，感覺格外奇妙。身體內部能清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明明體積已經超出了我身體的容量。不過想想尾巴也是這樣，我的身體還真是離譜。

不過能把角也收起來，倒是個好消息。這樣就不用擔心睡覺時角會戳破牀上的布料了。

當然，以前我也會用能量保護布料不被損壞，但現在徹底不用擔這個心了。總之，還是很開心。

不過翅膀和角能不能一整晚都保持收納狀態，還得等今晚睡覺才能確認。反正除了睡覺，平時不收起來也沒關係。

翅膀的問題順利解決，接下來該進行日常修行的。

修行間隙，我想起昨天因爲隨心所欲地在森林上空飛行，終於摸清了整片森林的範圍。

這片森林大得超乎想象。如果從家裏出發步行走出森林，就算不眠不休、毫無阻礙地前進，恐怕也得花上幾百天。而且我還有了新的發現。

「你們現在能配合好嗎？」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們現在的實力吧。

原來如此。他們說得也有道理。雖然可能會因爲配合不當而失敗，但如果能從失敗中吸取教訓，進步速度肯定會更快。

什麼？我還以爲他們還沒熟練到能配合默契的程度，難道昨天他們私下練習有了收穫？

這麼一想，森林裏的居民們，哪怕是生活在淺層區域的生物，在外界的人看來，恐怕也算得上是相當強大的存在了。可即便是這樣的他們，在森林深處也難以立足。

「當然沒關係。你們是來接受訓練的吧？」

〈感謝您的關心，但一直被您嬌慣着，我們永遠無法成長。〉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繼續修行。太陽大概已經升到頭頂了。分離能量顏色、構建有意義的形狀、組裝圖形——重複這些動作時，霍迪和拉碧利克朝我走了過來。看來是訓練時間到了。

在我看來，那些城市裏的人，恐怕沒有一個能承受住蕾伊布拉她們的【空刃】一擊。如果她們只是出於好奇去騷擾，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就算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對方能不能活下來都很難說。

〈是，感謝您的體諒。〉

那些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是人爲建造的。根據我的知識儲備，這種地方應該叫做「城市」——智慧生命體建立自己的生活圈，將其打造成舒適環境的設施集合體。那個地方，想必生活着許多和「人類」類似的智慧生命體。蕾伊布拉和婭妲爾說偶爾會去招惹的人，大概就是從這類地方進入森林的吧。想想還挺同情他們的。

不難想象，城市裏的人會如何看待這片森林——想必會覺得這裏是個危險又恐怖的地方吧。

「既然是你們的願望，我沒有理由不答應。好吧……儘管放馬過來。」

也就是說，那些城市裏的人，應該是有事纔會來這片森林吧？是爲了什麼呢？難道是爲了獲取森林裏的資源？那些城市的規模，和森林比起來都小得可憐，面積還不到森林的百分之一。對他們來說，森林裏的資源或許確實很有吸引力。

無論他們從哪個方向、什麼時候發動攻擊，我都能從容應對。隨着一聲信號，兩人同時蹬地向我衝來。

不過我對他們一無所知，再怎麼思考也找不到答案。而且目前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對森林造成什麼影響，暫時沒必要深入思考。

〈其實主上，今天我們想請您同時指導我們兩個人。〉

說得有道理。我想起之前邀請大家訓練時，蕾伊布拉她們也曾指出過這一點。我對他們的態度，確實有些過於溺愛，或者說過度保護了。一想到他們可能受傷，我就變得格外膽小。但這是他們的願望，我不能拒絕。

〈主上，您正在進行能量控制的修行，我們打擾您沒關係嗎？〉

「那麼，你們誰先來？」

但轉念一想，又產生了疑問。據蕾伊布拉她們說，經常能看到打扮相似的人從森林外進來，頻率高到讓人印象深刻。

「別這麼說，拉碧利克。不用道歉的。對我來說，被感謝可比被道歉更開心哦。」

不過我之前沒打算這麼做，是擔心他們會因爲配合失誤而受傷。

當我飛到森林與平原的邊界附近時，發現在距離森林百萬步以上的地方，有好幾片被巨大城牆包圍的建築羣。

〈佔用公主殿下的時間，實在過意不去，但還是想懇請您指導我們。〉

〈但如果不嘗試，就永遠無法進步。我們昨天已經商量過了，主上能成全我們嗎？〉

〈當然。主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們過度保護啊。〉

「你們可能會因爲配合不好而受傷，真的沒關係嗎？」

〈還不能。我和霍迪的配合還遠未達到滿意的程度。〉

拉碧利克真是認真啊。不過這也是他的優點。爲了滿足他們的願望，我暫且中斷自己的修行，專心指導他們訓練吧。昨天我光顧着飛行，都沒能好好陪他們訓練，這次一定要好好陪他們練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