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活在當下的生命之始

天空神・露格納茲亞里歐想要拜託我的，究竟是什麼願望呢？

「能說來聽聽嗎？」

『希望你儘量不要隨意的去攻擊樂園之外的生命體。』

以我的力量，無論樂園內外，都能盡情破壞——祂會這樣看待我，也不足爲奇。但既然祂說從一開始就一直在觀察我，這樣想是不是有點失禮？

祂本該知道我爲何要前往樂園之外、走向人類——我並非爲了破壞。

「我本來就沒打算做那種事。我的目的不是破壞，樂園之外我想要的東西，首先是情報，其次是技術，第三是加工品。就這些而已。」

『現在或許是這樣。但智慧生命體，尤其是人類這種生物，比你想象的更加多種多樣。總有一天，你或許會因爲某些人類，對整個種族產生敵意。』

祂說人類多種多樣，大概是希望我不要對人類抱有偏見吧。

確實，我並不瞭解人類這種生物。至今爲止，我親眼見過的也只有屍體。人類的性格和思想，必須實際接觸、相處之後才能知道。

在與人類打交道的過程中，我的心境自然也會發生變化。祂大概是不希望我因爲其中某一部分人類，就對整個種族做出評價——無論好壞。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沒打算拒絕你的請求。」

『謝謝。我之所以出現在你面前，就是爲了這個請求。』

原來如此。但我還是不解。以祂的身份，本該無需如此客氣地拜託別人纔對。

祂剛纔隨口提到，我的魔力總量比祂還多——難道這就是原因？

「你用這種謙遜的方式拜託我，是因爲我的魔力比你還強嗎？」

『有這部分原因。說實話，如果你來殺我，我根本無力反抗。事實上，我曾經差點被你殺死過。』

差點被我殺死？我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祂……

難道是！！就是我驅散那片雨雲的時候！！

「該不會……我驅散雨雲的方向，正好有你在？」

『是啊，結結實實地被正面擊中了。那一刻，我真的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對了，在此之前，我從未有過那樣的體驗。』

不知爲何，從露格納茲亞里歐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絲愧疚，但現在顯然不是打斷話題的時候。

這也太驚人了。不分種族就能繁衍後代，簡直不可思議。那個最初的生命體到底長什麼樣？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顆星球上絕大多數現存生物，都可以看作是祂們這些外星來客與這顆星球結合誕生的孩子。這樣一來，祂們愛惜、守護這顆星球上的生命，也就說得通了。

『說實話，我們也覺得自己當時也相當亂來。這樣誕生的生命體，成了我們在這顆星球上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無法再創造其祂生命體了。』

「這麼說，你們僅憑魔力這種能量體，就創造出了一條生命!? 」

『是嗎？那我就長話短說——擁有強大力量的個體最終統一了魔族，建立了國家，成爲了魔王。之後魔王不斷更替，如今擔任魔王的，是一位在魔族中相當年輕的少女。』

「所以，他們自然會想弄清觀測到的魔力的真面目。」

既然祖先都是祂們創造的生物，那區分人類和魔族的理由是什麼？是外形不同嗎？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請你不要太過責怪她，也就是那位魔王。』

連祂全力張開的屏障都無法抵擋的威力嗎？祂能平安無事，真是萬幸。

如果絕大多數生命體都是這顆星球與祂們的孩子，那魔族的祖先是怎麼誕生的？

『沒錯。除了人類，現在活着的生命體還有其祂祖先，但祂們大多是以這顆星球的原生生物爲基礎創造出來的。只有魔族的祖先與他們不同。』

雖然相識不久，但祂看起來是個相當講禮數的性格——或許祂不認同單方面利用別人。

嘛，我確實想跟那位魔王抱怨幾句，但說到底，她並沒有奪走任何人的生命。

如果真是這樣，我實在無法掩飾內心的驚訝。就算有多個與祂同級的存在，能從無到有創造出生命體，也太不可思議了。我完全無法想象自己能做到這種事。

「你們新創造的生命體，當然能和原本的原生生物繁衍後代吧？」

「祂們繁衍的後代，不止一個種族吧？」

「雖然純粹的原生生物可能已經不存在了，但它們的因子確實被傳承了下來。我覺得太過愧疚，對現在活着的生物來說也是一種失禮，你覺得呢？」

『魔族之所以被稱爲魔族，是因爲祂們的祖先是由魔力孕育而成的存在。雖然不太喜歡這種說法，但某種意義上，可以說祂們是通過魔法創造出來的生命體。』

原來如此。祂們是想通過暫時變身成對方種族，來增加自己的後代。但由於生物構造存在根本差異，最終沒能成功。所以祂們才創造了帶有相同因子的生命體，讓第一個生命體能夠繁衍——而且這個嘗試似乎成功了。

『沒錯。在仔細探查過你的魔力，發現它極有可能是生物後，魔王爲了防止自己的國家被你摧毀，於是試圖凍結封印你所在的樂園範圍。』

「這就是魔術的起源，對吧？」

她大概是有某種勝算吧。雖然覺得她有些急躁，但作爲肩負衆多生命的統治者，想要凍結封印我所在的樂園範圍，也並非不可理解。

『我們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在這顆星球的原生生物看來，生物強度實在太低了。因此，我們拼盡全力想要保住這個孩子，用魔力包裹着祂，讓祂能感知魔力，還教給了祂通過魔力引發現象的方法。』

『首先，包括我在內，這顆星球上的居民觀測到你的魔力，是在你覺醒前不久。在你覺醒之前，各國都在忙着應對觀測到的魔力。這其中由魔王統治的國家，就在你最初當作牀鋪的那座懸崖對面。雖然有一定距離，但作爲國家，已經是離你最近的了。』

當時我完全沒有壓制魔力。如果離得近，把我當成巨大的威脅，那確實是相當自然的事情。

「你說的魔王，是指？」

『魔族和人類一樣，都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以我們創造的生命體爲祖先的智慧生命體。』

祂說得可真簡潔。不過仔細想想，如果祂詳細的進行說明，我大概也會聽得入迷，這樣也好。

「那個……該怎麼說呢，抱歉……不過，你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當然想，請務必講講。」

「那麼，能說說那位擔任魔王的少女，爲什麼要給樂園降下那特別的雨嗎？」

真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故事。即便以祂們的時間尺度來看，這期間想必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吧？而且，我還有個在意的問題。

「不過，不管那個製造雨雲的人是誰——畢竟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她，我總得去跟她抱怨幾句纔行。」

『沒錯。我們本希望祂能和這顆星球的生命體繁衍後代，但事與願違。大概是因爲生物構造存在根本差異吧。』

「所以，爲了讓第一個生命體能夠繁衍，你們以這顆星球的原生生物爲基礎，新創造了生命體。」

『當然。我們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和其祂所有生命體都繁衍了後代。正因如此，魔族的外形比人類更加多種多樣。』

『人類雖然略有差異，但總體都是兩足行走的形態，而魔族中也有外形和野獸相差無幾的個體。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關鍵是祂們的祖先不同。』

看來從無到有創造生命，給祂們帶來了相當大的負擔。但沒想到，祂們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竟然是這樣的存在——我還以爲會是更原始的生物。

魔王？既然稱之爲王，想必是某種上位存在，但她到底是誰？

「我實在想象不出你們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體是什麼樣子——應該不是人類這樣兩足行走的生命體吧？」

竟然是這樣。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當時那股魔力洪流，真是闖了大禍。

對啊。剛纔被這段宏大的故事吸引，差點忘了自己是來聽魔王相關的事。如果從這裏開始再展開細說，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難道這就是原因？我之前感受到的祂的愧疚，是因爲祂們的干涉，導致這顆星球純粹的原生生物消失了？

『沒錯。因爲我們希望祂能和多個種族繁衍後代，所以從一開始就賦予了祂無視性別、變身成對方種族的能力。祂原本的姿態，是能夠自由模仿其祂生物外形的不定形粘性生物。』

「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我肯定做不到。當時一定很不容易吧？」

『正是如此。最終，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得以在這顆星球上留下後代——這就是魔族的開端。』

露格納茲亞里歐平靜地點了點頭。

雖然可能又是一段長篇大論，但這次關乎干涉樂園的人，還是好好聽聽爲好。

『你說得對。我的同伴和朋友也多次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不行，完全想象不出來。還是老老實實地問吧。

「把祂們和人類區分開，是因爲有明確的不同之處嗎？」

但根據祂的說法，就算肉體毀滅也能復活，祂果然也是超凡脫俗的存在。

「也就是說，現在存在的生物，祖先有多個？」

『我們回到正題吧。在新誕生的魔族中，有一些擁有特別強大的力量。如果詳細說這部分，話會更長——你想聽嗎？』

『要解釋她，就得先說說身爲魔王之民的魔族——你想聽嗎？』

『是啊，新創造的生命體與這顆星球的原生生物繁衍出了後代，這些後代又繼續繁衍，逐漸形成了現在的生態系統。花費了極其漫長的歲月。如今，我們創造的因子已經廣泛傳播，恐怕已經找不到純粹的原生生物了。』

『好在我在你釋放洪流之前，就確認了它的方向。如果沒能在洪流抵達前全力張開屏障，我肯定已經死了。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張開了屏障，也被那洪流衝破，差點就死了……嘛，你也不用道歉。畢竟我現在還能活着和你聊天。而且就算我死了，花幾百年時間，我的記憶和意志也能重新獲得肉體，復活過來。』

在我看來，祂似乎是個容易鑽牛角尖的性格。但好在祂有能開導祂的同伴和朋友，應該不會因爲某些原因突然做出極端的事。

『當然可以。我可沒打算不說明緣由就提請求。』

「這部分我並非不感興趣，不過還是留待下次再說吧。」

我本來也沒打算對製造雨雲的人做什麼，稍微抱怨幾句也就算了。

『請你不要太過責怪魔王。她年紀輕輕就肩負着沉重的責任。』

「我本來也沒打算太過責怪她。但我也的確因此而被添了麻煩，稍微抱怨幾句總可以吧？」

『當然可以。她在這個時代，確實擁有相當強大的力量，或許是有點太過強勢了。感謝你願意接受我的請求，樂園之主諾雅。包括最初的請求在內，雖然說不上是報答，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我都會知無不言。』

這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祂也太大方了吧？

不過，難得的提議，我卻不能就這樣接受這份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