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話 我的要求

馬可託的樣子已經平靜了不少。差不多可以回到正題了。

「那回到正題吧。馬可託，你對我還有其他什麼要求嗎？」

「目前沒有。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無論做什麼事，都請務必事先告知一聲。」

「是嗎。那麼，就讓我說說我的要求吧。」

馬可託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他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出什麼要求。

畢竟我什麼也沒說過。首先，還是確認一下馬可託從尤金那裏聽說了多少關於我的事吧。

「尤金似乎事先聯繫過你，告訴了你一些關於我的事。能告訴我他具體是怎麼說明的嗎？比如說，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在伊斯提利亞做了什麼？」

「嗯，大體上知道一些。比如十公里左右的距離往返不到一小時、能突然使用超大範圍的『潔淨』、一天就處理了幾十件委託、複製書籍、把複製的書以便宜價格賣給冒險者們、向魔術師公會提供了能製造玻璃的魔術、在公會入口設置了半永久性的陷阱、把堆積如山的紙一次全收進了『格納』空間……大致就這些吧。重新說出來確認一遍的時候，我也算是明白您的行動確實超乎常識。」

他傳達得還真是詳細。不過，看樣子他並沒有告知馬可託關於誓約的事情。

算了，誓約本身無所謂。重要的是他知道我會賣複製書籍和在公會入口設警衛魔術的事，這就夠了。

話說，說什麼陷阱啊！陷阱！我只是不讓那些人進公會，又不拘束也不傷人，叫陷阱是在找茬嗎。

「我的要求也很簡單，希望你能允許我剛纔說的那兩件事。首先是賣書，其次在公會入口設置警衛魔術。」

「嗯，這自然是沒問題。不如說，我正想拜託您呢。雖然王都的冒險者還算注意清潔，但其中也有不衛生的傢伙。這方面，公會沒法強制冒險者，只能靠個人自覺。」

別說拒絕，簡直是大歡迎。那我就現在設置警衛魔術，明天一早就開始賣書吧。

正這麼打算，馬可託似乎有什麼提議，叫住了我。

「那麼，諾雅小姐。關於您複製的書，能否交給公會來銷售呢？」

「沒問題嗎？如果放任自願購買，我覺得冒險者們不會願意買書的。」

「本來諾雅小姐要賣的書，一本要十枚金幣以上。這種情況下，那些冒險者自然不會想去買。但價格便宜就另當別論了。如果像諾雅小姐在伊斯提利亞那樣，以兩枚銀幣的價格出售，肯定能賣掉。」

那就交給他們好了。不過，我有一點擔憂。

如果便宜買到了高價品，可能會有人想高價轉賣給他人。

魔術的開發對人類來說似乎非常耗時，但我不需要花那麼長時間。

「全世界的魔術師聽了這話怕是要暈倒……。那麼，效果驗證是要怎樣做？如果諾雅小姐同意，我希望能靠我們兩個自行驗證……」

歷史研究者說，他們是因爲文明過於發達而自我毀滅。

馬可託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啊—，莫非時間到了？

我想，那個文明的人大概理解魔術語言的含義。

是啊。如果是「不知從何處來的人」馬可託，或許能針對我的擔憂提出些解決方案。剛纔關於「念話」他也提出了改進意見。

啊，果然有啊。會幹那種事的人。

難道是造出了足以自我毀滅的兵器？那到底有多大威力，完全無法想象。最壞的情況，或許有毀滅這顆星球的威力。

這種猜想這讓我感到不安。

「這樣啊，明白了。那這個話題先放一邊。首先來驗證這兩個魔術吧。」

「啊，您已經開始着手開發了啊。能一邊對話一邊在腦中開發魔術，這有點太不像人類了吧……？不過，關於對策這個事，我只是把對故鄉問題的『要是能這樣就好了』的妄想隨口說出來了而已。」

動機我能理解，低價買入高價賣出是生意的基本。

「在我的故鄉，這也是個大問題呢……。不過，沒關係！這裏有魔術，還有諾雅小姐在！」

我的猜測看來是正確的，馬可託低下了頭拜託我。

「這種魔術的開發，別說我了，連愛涅蜜妮雅小姐恐怕也做不到。但是！我有信心，如果是諾雅小姐的話一定能做到！拜託您了！」

「？我需要做什麼？」

馬可託似乎沒想到魔術會這麼快就開發完成。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馬可託似乎很忙，大概今天的行程也是排的密密麻麻。

嗯，製作魔術書也很快樂。像在伊斯提利亞時製作「地脈操縱」的魔術書那樣做就行。

那我就直說了。

「您又若無其事地說出驚天動地的話呢……。不過，這是個非常有魅力的提議。但是，那本書與其提供給冒險者公會，不如提供給魔術師公會會更受歡迎。不如說，冒險者公會處理不了這本書。」

「誒、誒誒……。已經做出來了？我還以爲最快也要兩三天呢……」

但是啊，我覺得那種方法不適合讓商品普及到多數人。

「嗯，沒問題。果然創造新魔術很有意思。不過，真厲害呀。我的擔憂，你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提出解決方案。」

但如今，那個文明已不存在。偶爾會從地下遺蹟發掘出那種文明的遺物，但都已經損壞，用途也不明。

不過，那表情很快又變得明朗起來。這次像是想到了什麼惡作劇，或者說在盤算什麼壞點子，看起來很開心。

嗯，這個方案也採納。這個魔術也立刻開始進行開發！越來越有趣了！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好了，差不多就這樣。姑且把你提議的魔術做出來了，我想試試效果。」

哦哦，又開始說故鄉的話題了嗎？馬可託的表情混雜着多種情緒，變得一言難盡。

「第二階段，希望能在放棄所有權時，讓書消失。讓試圖倒賣的傢伙覺得『這麼做沒意義』，就算成功了吧。」

「每人限購一本自不必說，還要用魔術在購買者的身份證明上做標記。不賣給有標記的人，這是對策的第一階段。」

「解決方案不止一個嗎？」

嗯。就這樣，連自己的自由時間都犧牲掉去做力所能及的事，結果就是現在忙碌不堪的馬可託。

對剛提出的問題就能立刻提出多個解決方案，真不愧是馬可託。

而且這種程度的要求，很容易做到。甚至可以給複製的書附加上做標記的功能。我對他思維的敏捷感到欽佩。

他會這樣想，更關鍵的是他能做得到。正因爲能做到，纔不依賴別人。比起交給別人，自己動手反而能更快得出結果，所以纔會一直讓自己去處理事務。

誰都想在品質相同的情況下儘可能便宜地入手商品，而且一旦知曉其中一方價格昂貴，那很多人肯定不會去那邊購買。

需要指定細節條件，構築陣稍顯麻煩，但只要搭好一次，之後統一施加到銷售的書上就行。

回到正題。馬可託提議的魔術姑且完成了，之後就看完成情況隨時改良吧。

之所以這樣說，是據歷史書所載，過去似乎有過因魔術而極爲繁榮的文明。

「您似乎有什麼想法。能跟我說說嗎？說不定我能提出對策。」

不過，我可沒打算教他們。

因爲歷史書上記載，他們能用魔術引發各種現象。

從他身上能讀出的情緒是——懷念故鄉的心情、對某種事物的無奈，以及想藏也藏不住的憤怒……

我本來就想立刻試驗做好的魔術效果，所以催促他驗證，但馬可託的表情非常過意不去。

「嗯……我也想驗證一下效果。啊，對了，這個魔術，如果要正式投入使用，我就做成魔術書提供給冒險者公會吧？」

原來如此。既然問題是轉賣給他人，那轉手就消失這樣的方式，的確是良策。這個也能用魔術實現吧。

他如果願意，似乎也能擠出時間，但我覺得不必那麼急。

萬一我不小心教給了人類魔術語言的含義，讓他們獲得了發達的魔術文明，結果卻步上過去滅亡文明的後塵。我所擔心的就是這樣，所以不想由我來教人類魔術語言的含義。

「正如你剛剛所說，書籍是十分昂貴的物件。我覺得可能會有人大量購買，然後拿去別的地方高價倒賣。如果是我直接賣，那我就可以直接記住對方的臉，那樣也就不會賣給同一個人第二次，所以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嘛，我本來就喜歡組裝各種形狀。叫拼圖來着？我記得在書上看到過那種玩具。感覺跟那個差不多。雖然我沒實際玩過拼圖。」

看來他沒想到我能一邊對話一邊開發魔術。不過，我本就不是人類。這件事就隨便搪塞過去。

莫非是因爲所謂「倒賣」而沒能入手什麼東西嗎？

「做標記，以及轉手時自動消失。也就是說，這些魔術的開發由我來做就行？」

我大概臉色不太好。馬可託問我是否有什麼顧慮。

我一邊立刻開始開發魔術，一邊繼續聽馬可託的意見。

既然有馬可託這樣的「不知從何處來的人」，如果人類也能好好理解魔術語言的含義，能夠改良或開發魔術的人應該也會增多。

「啊—，倒賣啊。確實，一定是會有人想去這樣做……雖然這樣的做法不像冒險者，更像是商人。」

大概是不希望浪費時間。如果犧牲自己的時間能消化那些工作，他就會不斷給自己增加新的工作。

不過，我和人類決定性的區別在於，是否理解魔術語言的含義。

他似乎想到了對策，但似乎需要我的力量。需要我做什麼呢？既然魔術是解決的線索，大概只要他提出來，我就能實現。

既然如此，我應該做的不是催促馬可託，而是讓他適當休息。

「諾雅小姐，對不起！我接下來約了人，實在抽不出時間驗證……。您下午一點能再來一趟嗎!? 」

「算了吧，馬可託。那個時間，原本就是你爲數不多的休息時間吧？我沒那麼着急，驗證明天再說吧。明天日程滿了的話，後天也行。我覺得馬可託你給自己增加的工作太多了。所以，我今天不想再增加你的工作。」

聽我說驗證改日再搞，馬可託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那表情中，能感到一絲焦躁。

他大概責任心非常強，而且十分性急。真虧他能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身體還安然無恙。

「但、但是……」

「馬可託，你自己應該明白吧？那就是你忙碌的原因。既然知道原因，就該改善。實在不行，爲了讓你休息，我也不排除採取強硬手段哦？」

「嗚……別說那樣可怕的話啊……。好吧。驗證就等明天再說。」

沒辦法，不這樣他根本不肯休息。還有，我不會採用嚇暈他之類的暴力手段。

今後要給馬可託更多自由時間……不，光那樣不夠。

馬可託一旦有了自由時間，恐怕又會把工作塞進去。

果然，馬可託最需要的是值得信賴的部下和繼承人。難道就沒辦法嗎。

算了，總之馬可託接下來似乎也有安排。今天就這樣解散，警衛魔術的設置，等有時間徵得他同意後再做。

「我把您叫來，卻沒騰出足夠時間，非常抱歉。諾雅小姐，今天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我姑且也想成爲「綴星」，打算接幾件委託。」

「明白了。那個，接委託的件數……」

他知道我一天處理了幾十件委託，當然會擔心吧。

請放心。當時是因爲有必要才處理了那麼多，本來我更打算悠閒地處理。

「別擔心，一天最多控制在五件左右。不過，訓練的次數另算。」

「那應該不會引起什麼騷動。對諾雅小姐來說可能是多管閒事，您肯定不會失敗，請加油！」

而且，他似乎相信我不會把他的本來面貌、語氣、來歷告訴別人。否則，他從一開始就不會以原本的姿態和語氣來見我。

好了，我也去大廳處理委託。

能瞬間改變語氣和氛圍，真不愧是馬可託。長時間塑造並維持現在的角色，一路走過來啊……

原來如此，剛纔那就是改變容貌的魔術。或許何時能派上用場，我先記下來。

「那我先告辭了！」

「在我面前用那個魔術，沒關係嗎？」

嗯，馬可託使用的這個變身魔術，這樣說可以嗎？總之馬可託用的這個魔術，構築陣相當複雜。這恐怕連愛涅蜜妮雅也無法看一眼就理解。

說完，馬可託開始使用魔術，瞬間從青年姿態變成了中年姿態。

「嗯，馬可託，要記得工作要適度。」

那麼，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他的真實身份，就留在我心中吧。

「哈哈，對諾雅小姐的話沒問題。就算您教給別人，別人也根本用不了。而且，諾雅小姐總不會用來做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