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無垢之愛」
《公會會長被開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優點》 · ショーン田中 · 3438 字
時間稍稍回溯,場景回到舊王都卡露蕾西婭的宅邸。
在亞雷·拉克消失的門前,一羣傑出的人並排站着。
【注:這裏用的是“そうそうたる面子”】
龍騎士帕露·澤芳把耳朵貼在門上,一臉認真地探聽着從裏面傳來的聲響。
魔導師福爾蒂諾·特蘿瓦婭臉色蒼白地縮在門邊,而作爲她們後輩的露薇·斯圖爾特則歪着頭觀察着情況。
「那個,請問兩位前輩在做什麼呢?」
「安靜點。咱正在聽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被討厭了……明明我只是爲了他才說那些話的……都是爲了他好才這麼做的……」
這該說是情緒不穩定呢,還是該說在某種意義上反而很穩定呢?
【譯:她們情緒可能穩定,但她們情緒穩定有點不太可能】
至於露薇,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卻心神不寧地、喀嚓喀嚓地擺弄(整備)着她的弩。
雖然她們各自的思緒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走,但心意應該是一致的。
【注:原文用的是“考え”和“想い”】
那就是,若真有什麼事發生,她們就會衝進這扇門,而且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快。
【注:原文用的是“踏み入って”,這裏改的更強烈一些】
「嗯,福爾蒂諾。首先,你試試用魔導術來破開這扇門,怎麼樣?」
「……要是這麼做了,被那傢伙討厭了怎麼辦?」
「咱也這麼覺得,所以才拜託你啊。」
「信不信我宰了你?」
龍與獅子的目光彷彿在互相撕咬一樣交織在一起。雖然還沒到一觸即發的地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點小小的刺激,都可能成爲她們爆發的『契機』。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是這樣。即使對方沒有成爲自己同伴的價值,或者說,對方根本不可能成爲自己的同伴,他也會伸出援手。他會施捨一些不必要的恩惠。他不僅對敵人寬容,甚至有時還會認同他們。爲一個組織的領導者,這種壞習慣實在令人喫驚。而且,這次他被放逐也是如此。本來,他完全沒有必要爲了公會而置自己的處境於危險之中。倒不如說,如果他沒有反抗王室,而是順從地服從命令,他本可以獲得更多的財富和更高的地位。」
她手指滑溜地抽出法杖,指向露薇。
「不,除此以外沒有別的理由。我只是,單純地仰慕前輩,想要親近他而已。」
從剛纔開始就是這樣,她的話語中看不出謊言。說的都是合情合理的話,比起帕露和福爾蒂諾來說要正常得多。也看不出可疑的地方。
「前輩他,是個很奇怪的人。很少有人像他那樣,喜歡那種得不圖回報的生活方式。」
不知是否察覺到兩人的困惑,露薇繼續說道。
她,指的就是當代的勇者。艾爾迪亞諾的頂點,梅亞北方王國的象徵。僅僅因爲和她有關係,就足以獲得最基本的信任。
【注:原文用的就是“悪意の舌”】
【注:這裏原文先是“真っ當”,再是“正常な”,這裏調換了一下順序;原文用的是“道徳心(指遵循道德的心情。能夠判斷善惡並努力行善的內心狀態。)”,這裏用“憐憫心”】
【注:這裏根據上下文補了一個“眼前的”】
【譯:法國速度】
「首先說明一點,我可沒有完全信任你。你或許沒有說謊,但是,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你說在那傢伙被放逐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趕到的。這是爲什麼?」
——依舊保持着正常人的樣子,保持着認真的樣子。
她保持着舉起雙手的姿勢,面無表情地動了動嘴脣。
「怎麼會呢,我不是。我只是一個仰慕前輩纔跟隨在他身邊的,可愛可愛的後輩露薇哦。」
現在,這兩個人將目光投向露薇,帶着懷疑和敵意問道。
如果是個正常的人,如果是個認真的人,肯定會選擇後者。即使因爲些許的憐憫心而放過了瀕死的他,也絕對不會想要和他扯上關係。
【注:這裏“甘く->甘い(あまし)”,是指“對待事物的態度含糊。遷就,姑息。不夠嚴格。欠缺正確。”】
在福爾蒂諾的身旁,帕露不知何時已經架起了槍。
你到底是什麼人?
【注:這裏最前面原文是“如何です先輩方”,但這裏我拆開了】
【譯:或者“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們(呼吸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完全看不出白天的時候,還在互相廝殺過。她們曾經是一個隊伍,是彼此可以託付後背的夥伴。兩人之間,早已存在着比血緣更深厚的羈絆。
「仰慕,是嗎?」
「光憑這些,理由還不夠充分啊。對吧?」
「——前輩們,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留在這裏負責監視,兩位前輩可以去會客廳休息一下,我不會介意的。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圖回報,你說?」
福爾蒂諾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低聲說道。
「裝作很弱小的樣子,假裝要幫助他,以此來接近他的傢伙多得是。說不定,你也是其中之一呢?」
「那個,咱也很好奇呢。問亞雷的話,他總是含糊其辭地說什麼,你確實救了他之類的。但咱可不像他那樣,這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哈?我纔不要。那傢伙就在前面,爲什麼本福爾蒂諾大人非要去別的地方?」
但是,她既沒有感到害怕,也沒有表現出敵意,而是立刻舉起了雙手。
但是——正因如此才顯得奇怪,福爾蒂諾在心中嘀咕。
露薇將水嫩嫩的嘴脣貼在茶杯上,開口說道。
而且,福爾蒂諾紫色的眼眸閃爍着說道,臉上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是的。」
她那近乎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此刻,卻顯得無比沉醉,無比燦爛。
這無疑是敵意的前兆。福爾蒂諾的情緒,正在吐露出惡意的舌頭。
她的紫色頭髮,像是對她的焦躁情緒做出了反應,噼啪地豎了起來。
她那兇猛如龍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露薇。
面對帕露和福爾蒂諾的逼問,正面承受她們的懷疑和敵意,露薇依舊面不改色。
「不過,你確實救了他,這是事實。即使你還有別的目的,我也不會殺你,就放過你吧。畢竟你和『她』有關係呢。」
帕露和福爾蒂諾,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正如之前所說,露薇身上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不僅如此,在這種情況下,她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和猶豫。
在這種時局下,普通人根本不會站在亞雷這邊。更何況在有機會殺掉他的情況下,反而主動去救他,這根本不可能。只要拿下他的人頭,露薇就能在艾爾迪亞諾建立穩固的地位。
即便是端着幾人份茶水的僕人來到面前,三人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改變。
她們兩個,認識一個這樣的人。但眼前的不可能是『她』。瞳色不同,舉止不同,最重要的是存在感完全不同。
她就像是沒有理解,在異常的情況下保持正常,反而更是異常的表現。
面對福爾蒂諾下意識的反問,露薇精神興奮地回答道。
露薇要將自己的感情一口氣全部傾瀉而出般,快速地說道。
【注:這裏省略“まくし立てる -> 捲し立てる(滔滔不絕地說)”】
不知是帕露,還是福爾蒂諾,又或者是她們兩個人同時。(此時此刻)她們對露薇抱有某種特殊的感情。兩個人眼中所映照的色彩
逐漸發生變化。
「但是前輩並沒有那麼做。他是個另類。他肯定有某些地方缺失了。他一定不會得到回報的。他總是爲了別人而盡心盡力,卻得不到認可,成就的偉業被拋棄,取得的成果也全都被奪走。他嘴上說着復仇,卻又愛着他人的幸福。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已經非常『瞭解』前輩了。——這是多麼惹人憐愛的人啊。」
【注:這裏露維用的是“欠落”,跟之前帕露用的“破綻”不同;以及“他者の幸福を愛する方です”怪怪的】
據說,絕望是一種單純的色彩。那就是,無垢的純白。
【注:這裏用的是“色合い”,後面只是單純用“色”】
露薇表情柔和地微笑着。她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發自內心地說出了那扭曲的愛意。她究竟是愛着他身處不幸,還是愛着他對待生存的態度呢?
【譯:這裏第二個用的是“在り方(這裏應該是指某事物理應具備的狀態或形式)”,但應該是省略了亞雷對於“生きる”的態度;當然也可以理解爲亞雷對待不幸的態度】
就算去詢問露薇,大概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吧。
「……真是糟糕的性格啊。勇者的熟人都是這樣的嗎?」
【譯:你們也是勇者的熟人】
「別問我。在我看來,你也夠糟糕了。」
福爾蒂諾和帕露顧不上自己,就開始爆粗口。
【注:原文用的是“悪態”】
但她們眼中已經沒有了懷疑的神色。有且僅有——
——面對情敵時的敵意。
即使再怎麼扭曲,即使再怎麼異常。她們也能理解那份感情,那絕非虛假,也絕非贗品。那是有意義、有理由存在的愛。
既然如此,那就去肯定它。既然如此,那就去擊潰它。這纔是戀愛中的少女應有的態度。
就在三人在門前互相對峙的時候,一個清爽的聲音穿了過來。
「——喂,你們幾個在幹什麼呢?」
【注:這裏也用的是“在り方”;以及這裏用的是“打ちのめす”,指的是“給予極大的打擊、損害或痛苦,特別是在精神上使人無法恢復”】
亞雷·拉克帶着流通了些許魔力的身體,從門內走出。
【譯:原文有個“通した”挺奇怪的,這裏我認爲是魔力流通,但也可以是輔助表達穿過門的意思】
【注:原文“アーレ=ラックが、僅かに魔力を通した身體を扉の先から持ち帰ってい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