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舊王都格蘭迪斯」

因爲錦鯉更這篇比較慢的緣故，羣友提出可以搬他翻譯的

譯者：MattHC發佈於esjzone（https://www.esjzone.cc/detail/1732964386.html）

翻譯有所不同，在這裏提及一下

露薇：既露比

亞雷·拉克：阿爾雷·拉克

盧茨·伯納：魯茲·巴納

艾爾迪亞諾：埃爾迪亞諾

舊王都格蘭迪斯——兩百年前，梅亞北方王國失去的人類最古老的都城。

位於現今王都更西邊的遠方魔境，我們如此稱呼它。那是人類最爲渴望，卻又至今未能掌控的，象徵着失敗的地方。

我坐在露薇牽引的馬上，開口說道：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身爲前輩那可愛可愛的後輩，露薇什麼時候都是認真的哦。」

舊王都格蘭迪斯，顧名思義，曾經是梅亞北方王國的首都。

【注：原文用的是「中心地」，這裏譯爲「首都」】

然而，由於魔性的活躍和大舉入侵，在付出了無數犧牲之後，格蘭迪斯還是淪陷了。作爲人類最大、也是始祖國家的梅亞，失去了一半以上的領土，淪落爲一個普通的北方國家。

多種族的南方列國自不必說，就連東方的新興國家也不再服從於梅亞。雖然彼此仍維持着貿易關係，但都在伺機而動，想要算計對方。

【注：原文用的是「出し抜く」】

明明周圍都是魔性的地盤，人類卻連最起碼的合作都做不到。

「多虧了前輩，舊王都格蘭迪斯的探索合同被暫時擱置了。名義上，那裏是王室的管轄地，但實際上，它不屬於任何人的勢力範圍。即使我們進入那裏，也不會有人來追究或懲罰我們。」

「你是說，要和魔性一起住在它們的巢穴裏嗎？我可不想。」

雖然盧茨微微眯起了眼睛，但他依然保持着鎮定的神情。雖然這其中有表演的成分，但他對自己說的話深信不疑。

【譯：好！把他們上市！】

「舊王都。我可不想以這種方式來造訪那裏啊……」

足以馴服巨龍的聲音，再次震動了議會廳。

「我算是明白了，露薇。」

然而，盧茨卻依然掛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道：

「我聽說，在格蘭迪斯，聚集了許多無處可去的人，那裏已經初具城市的規模了。作爲臨時逃亡的地方，應該沒問題。」

議會廳裏臉色鐵青的人們，終於恢復了理智。他們紛紛點頭，附和盧茨的話。

露薇用一種輕快的語氣，彷彿哼着歌一般說道。

「雖然因爲亞雷·拉克的存在，我們一度陷入了困境。但隨着罪人的放逐，我們將再次走向繁榮。爲此，我們必須團結一致。」

她那雙紅色的眼眸，環視着議會廳裏的衆人。她那束在腦後高高盤起的美麗銀髮，彷彿隨時都會炸開。她身材高挑，一般男性都需要仰視才能和她對視。與之相反的是，她那女性化的體態，卻讓她如同雕塑般充滿魅力。

帕露深深地嘆了口氣。除了盧茨之外，公會的所有高層都感到背脊發涼。

「我要去找他。我是否相信報告的內容，取決於他怎麼說。」

「不好意思，我覺得我活不下去。」

＊

距離亞雷·拉克被公會放逐，已經過去了一週。

盧茨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語，深深地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而且，盧茨補充道。

「——不會出現那種結果的。」

「這是罪人應得的懲罰。」

「盧茨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如果龍騎士也離開公會的話——」

【注：原文用的是「硬く」來形容聲音，這裏改了下】

「其實，情況或許並非如此。」

我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露薇。在這種緊急關頭，我已經沒有心思去感受她身體的柔軟了。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因爲你竟然敢對他下手。」

「我說了，一切都是爲了公會的存續。勇者大人也是這麼希望的。」

「各位，各位都看到了。我們不能讓這種只會用力量壓制別人的人來統治公會。我們公會要自己找到正確的道路。這也是王室和勇者大人的意願。」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能威懾他人。

盧茨的追隨者——那些議員們，雖然表面上保持着冷靜，但他們的語速卻很快。這是他們慌亂的證明。

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當然，我們是認真的。龍騎士帕露。這是一份經過議會批准的正式報告。」

「盧茨·伯納。」

『鼠窩』，指在不屬於任何人的勢力範圍，甚至不屬於任何國家領土的魔境中，由無處可去的人們非法組成的聚集地。

既然是法外之地，在那裏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即使有屍體橫陳街頭，也只會被人推到角落裏。鄰居是罪犯，更是家常便飯。聽說那裏還經常會遭到魔性羣的襲擊。

「如今的公會，就像一個擁有自己領土的諸侯國。無法附屬其中的人，將會一無所有，失去一切。她也很清楚這一點。」

「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變成屍體了吧。」

毫無疑問，他已經成爲了艾爾迪亞諾的統治者。

「……『鼠窩』嗎？確實是個不錯的逃亡之處。」

「你們沒聽到嗎？我在問你們。亞雷背叛了我們，從王室和公會榨取利益，中飽私囊。你們真的相信這種報告嗎？」

「我重申一次。——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王都也從最初的騷動中恢復平靜，漸漸安定下來。

「你要去哪裏？」

說完，帕露離開了議會廳。留下的人面面相覷，臉色鐵青。他們不知道，激怒了公會的重要支柱之一的龍騎士，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放心吧，我並沒有對您抱有什麼期望。您可愛的後輩會保護您的，前輩。」

「哈——？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哦？這麼說，你把消息通報給周圍的公會，把他一個人趕出去，也是爲了這個目的吧，盧茨？」

公會創始者之一，龍騎士帕露·澤芬的聲音便具有這樣的特質。

我的抱怨聲，立刻就被馬蹄聲淹沒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這彷彿是在默默地提醒我。

帕露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就連盧茨，也不禁挺直了背脊。

那聲音雖然平靜，卻彷彿要將空間撕裂一般沉重。雖然聲音的音量不大，卻能深深地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胸口。

【注：原文用的是「領邦」，這裏本地化一些用「諸侯國」】

只有一個人能夠發出聲音。那就是坐在議長席上的盧茨·伯納。

說完，帕露轉身離去。她用行動表明，她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我希望你能說，這是理所應當的態度。」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們這麼恨我？

「那就好。雖然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在艾爾迪亞諾公會大樓的圓桌議會廳裏，一個聲音響徹全場。

「我的使命是維持公會的存續。亞雷·拉克的行爲絕對不可饒恕。考慮到他對我們，以及對王室的背叛，除了放逐，我們別無選擇。」

「……只是個代理管理者而已，你的態度還真是囂張啊。」

面對如此壓力，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抗。在王都首屈一指的公會艾爾迪亞諾，面對擁有最強稱號的龍騎士，他們又能如何反抗呢？

在完成了遠征任務之後，她獨自一人騎着龍，提前回來了。直到那時，她才得知亞雷失蹤的消息。

盧茨毫不掩飾自己的傲慢和自大。他以勇者指名的艾爾迪亞諾代理管理者身份自居。

＊

「在這裏下馬也沒關係哦。那些人可是想要殺死前輩您的。如果您在這裏下馬，他們很快就能找到您吧。」

「唉。明白了什麼，前輩？」

「人類無論在哪裏都能活下去啊。」

我環顧着舊王都格蘭迪斯，語氣中帶着一絲感嘆。

我們策馬奔馳了大概一週多，偶爾避開城市，繞了一些遠路，最後平安抵達了格蘭迪斯。乍一看，這裏只是些被推倒的瓦礫，有些地方還堆積起來，形成了像蟲巢一樣的街道。但靠近一看，印象就截然不同了。

許多人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中央街道上，各種各樣的種族混雜在一起。

人類、精靈、矮人、獸人。如果要細分的話，根本數都數不清。此外，還有一些奇異的生物，代替馬匹拉着貨物。

「不會吧，他們竟然在役使魔性。」

從我眼前走過的是一種叫做『扎魯迪』的巨大牛型魔性。它們平時性情溫順，但一旦發狂就會變得極其兇暴，需要二十多名探索者才能將其制服。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控制住它們的。

這裏的商業似乎也很繁榮，路邊有很多賣烤肉和烤魚的小攤。至於是什麼肉做的，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前輩，我有個問題。」

「請問，露薇同學。」

「我從課上學到的是，在魔境中人類是不可能定居的。」

「對了一半，也錯了一半。」

魔境。我們如此稱呼那些被魔性統治、人類生存無法得到保障的區域。

但是，真正瞭解魔境具體情況的人也不多，即使是探索者也是如此。

所謂魔性，就是從世界上溢出的魔力中誕生的異形生物。它們大多是由魔力構成的，即使有些魔物長得像野獸，也只是形似而已，它們的本質和野獸完全不同。據說，很多魔物都擁有發聲器官和智慧，甚至還建立了國家。

你可能會想，既然如此，那和它們和平共處不就好了嗎？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魔力能傳染給土地和生物，並改變它們的性質。

看看格蘭迪斯就知道了，很多殘存的房屋都像植物一樣長出了枝條，有的甚至還結出了果實。還有一些房屋，則是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人類也一樣。如果長時間吸入充滿魔力的空氣，就會在體內積蓄大量的魔力。有時，人體也會像那些房屋一樣發生變異。雖然這種情況很罕見，但一旦被魔力侵蝕，後果不堪設想。將不再可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注：原文後半段說的是「和王室打交道要糟糕得多」，邏輯上感覺怪怪的，這裏改了下】

「那麼，我們先找個住的地方吧。在風頭過去之前，我們必須待在這裏。希望可以找到一家不錯的旅館。」

爲了讓人類能夠安心地在這樣的地方居住，探索者需要持之以恆地消滅魔性。探索者的原本的職責，並不是回收廢棄的財物然後變賣，也不是靠魔力產生的結晶來發財。

「說的也是，畢竟有被前輩襲擊的風險嘛。」

「好的。您是想說今後的打算吧。關於這一點——」

就在露薇熟練地整理行李，準備開口談論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時，

「我們並不是不能在魔性的土地上居住，只是很難在那裏長期生存下去。就像在水裏一樣，雖然可以進入水中，但你不可能永遠待在那裏。」

我打斷了她的話。她的碧綠色眼眸轉向了我。

「我想先問問你，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畢竟我可是靠這個喫飯的。」

「露薇，既然安頓好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唉。前輩的談判技巧，還真是讓人佩服。」

我從牀上微微探出身子。

我們被帶到一間滿是灰塵的木屋裏，我坐在吱吱作響的牀上，感受着牀板的質感。雖然只能租到一間房，不過輪流睡的話也沒什麼問題。

「嗯。對於前輩來說，這樣解釋真是通俗易懂呢。」

「最壞的情況，我們只能睡在瓦礫堆裏了。我可不想晚上提心吊膽地擔心被襲擊。」

「——不，不是這個。」

最終，我們以低於預算一半的價格，租下了一家距離格蘭迪斯中心地帶的王宮很遠的旅館。

之後，我們四處尋找掛着類似旅館招牌的地方。他們應該看得出來我們是外地來的。雖然開價都很高，但只要好好談判，就能把價格壓下來。

是，是個頭。就算我襲擊你，你也能用一隻手就把我制服吧。

我們可以說打算長期居住，或者暗示一下我們是艾爾迪亞諾的人。方法有很多。而且，他們本來就不善於交涉，比起與王室交涉要輕鬆許多。

不用說，這傢伙一定是討厭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