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沒落者的泥濘」

標題可能是有省略（沒落者に泥を塗る），但觸及到我語文水平的瓶頸了，就先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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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着足夠應付當下的錢款，以及卡露蕾西婭要求的日用器具，走在蒙德里郊外。作爲一座貿易之城，蒙德里的道路都由商人們精心維護着，但只要稍稍遠離城區，就能看到林木交錯的景象。

這裏周圍原本連一個村莊都沒有，所以商人們才自己建造了休息的地方。對於探索者來說，把這裏作爲據點有些不方便。不過，因爲經常有幾輛馬車來來往往，所以交通方面應該不成問題。

我用腳後跟踢着路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露薇遞給我的羊皮紙。

不管看多少次，內容都不會改變。上面清楚地寫着，人們煞費苦心建立起來的公會聯盟，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估計用不了多久，這消息就會傳遍大街小巷了吧。

由於新興勢力和傳統勢力之間的對立，導致組織內部衝突和分裂。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這其實是件很常見的事情。

畢竟，從整個人類種族來看，原本只有一個梅亞王國，現在也分裂成三個國家了。如果算上那些規模小到稱不上國家的部落，那就更多了。

人類意外地難以做到團結一致行動，而且，似乎也很容易對過去的遺留的東西產生反感。

「啊，這樣下去，公會聯盟將再次形同虛設，淪爲派系鬥爭的工具。您打算怎麼辦，前輩？」

露薇一邊走一邊說。從她那張缺乏表情的臉上，我看不出什麼她的情緒，但看來她並不是在諷刺我。

在短暫的相處中，讓我明白了一件事，露薇說話意外地直截了當（直球）。

「只能靜觀其變了。如果我們至少還有個公會的樣子，或許還有談判的餘地，但以我現在的狀況，根本沒人會理我。要是這件事能晚幾個月再發生就好了。」

「……這麼說，您打算對聯盟的分裂袖手旁觀嗎？那可是您一手將他們團結（整合）起來的，多少會有些不捨吧。」

這下我總算明白露薇想說什麼了。原來她是特意體諒到我的心情啊。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在手上沒有任何棋子的情況下，我可沒那麼大本事採取行動。你以爲我能做點什麼嗎？」

「啊，我原以爲以學長的性格，一定會義憤填膺，然後爲了重振公會聯盟而白費力氣。作爲您可愛的後輩露薇，我還真是意外。」

我收回前言。這傢伙分明就是在小看我。

露薇微微歪着頭，而帕露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開口說道。

「你果然還是不瞭解亞雷啊。你不知道五年前，亞雷爲了整合公會用了什麼手段吧？那可是相當惡劣的手段啊。」

帕露毫不猶豫地拒絕，同時舉起蒼槍。三十來個探索者，對她一個人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蕾拉發出有些呆萌的叫聲，緩緩降落到地面上。

帕露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她的眼神裏夾雜着毫不掩飾的殺意，彷彿要用眼神殺死那些試圖傷害她同伴的人。光是她的視線，就讓周圍的氣氛變得令人窒息。

所以，會做出這種不理性舉動的人——只有探索者。而且，襲擊我們的人，對翼龍的習性非常瞭解。如果想要擊落翼龍，在她降落到地面的那一刻是最佳時機。

「啊，據我所知，有好幾個公會聯合起來懸賞前輩的人頭。我猜，這背後應該是艾爾迪亞諾在暗中操縱。」

而且，他們似乎還有更多的人手。

『女神的大樹』的成員們明顯慌了神，但那個身穿騎士鎧甲的男人卻不一樣。

「……如果你要包庇罪人，就要承擔同樣的罪責。龍騎士帕露，能否請你退下？」

身穿騎士鎧甲的男人大聲說道。他是『女神的大樹』的公會會長。他眼睛附近的那個大傷疤，據說是在前線戰鬥時留下的。

帶頭的是剛纔稱我爲罪人的那個男人。他身穿高級騎士鎧甲，但鎧甲上滿是傷痕，顯然沒有好好保養過。

「如果是這樣的話，受點傷也無妨——啊！？」

「你覺得是盜賊嗎，亞雷？」

「——蕾拉！」

一羣蠢貨乾脆利落地從馬車上下來了。果然是探索者。從他們裝備的質量來看，應該都是些中等水平的隊伍。

胡說八道。哪有這樣的探索者。

在格蘭迪斯以外的城市，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讓蕾拉出現，所以只能委屈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空中優雅地散步了。只有像現在這樣來到郊外，才能把她叫到地面上來。

「咱隸屬於艾爾迪亞諾的帕露·澤芳。你們明知道蕾拉是我的翼龍，還敢朝她射箭。我可以認爲這是對艾爾迪亞諾的敵對行爲嗎？」

要麼是他們缺錢，要麼就是受到了上級公會的指示，無法拒絕。規模大的公會把弱小的公會當做自己的手下使喚，這種事再常見不過了。探索者公會到頭來還是逃不開實力至上的束縛。

【注：後半部分直譯就是「看來對方已經準備了相當的數量。」，這裏看的挺迷的，但大致意思應該就是對面做足了準備】

我瞥了一眼露薇，她毫不猶豫地揭露了真相。我就知道是這樣。

「這不是利益的問題。我們的目的是要你爲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咕啊噢——」

【譯：原文「彼女の食事代に還元せねばならないだろう」，所以用「她」指代蕾拉】

問題是我。他們肯定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敢在這裏動手。比起在城中動手，他們認爲在這裏以人數壓制我們更有優勢。他們這不是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嗎？

那些正是箭矢，還有一些是用魔力鑄造的魔彈。光是數量就超過了十發，看來對方準備得相當充分。

瞬間，一支箭刺中了身着騎士鎧甲的人的肩膀。帶有魔力的箭矢留下一道綠色的軌跡，乾淨利落地貫穿了他的裝備和身體。

和現在的我不同，他是個戰鬥派的公會會長。

不過，我們能快速往返於蒙德里和其他城市之間，多虧了蕾拉。從卡露蕾西婭那裏獲得的利潤，有一部分必須用來回饋她的伙食費纔行。

不過，這次的時機是有點太早了。

盜賊的宗旨就是，欺軟怕硬。去討伐翼龍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得不償失。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反倒比探索者要理性得多。

「呵呵，咱可是在誇你呢。」

幾乎就在同時，空中傳來一陣劃破空氣的撕裂聲。

「如果是盜賊，就不會蠢到去招惹翼龍。」

「我拒絕。」

「……我有印象。你們是『女神的大樹』公會的吧。你們竟然派這麼多人來殺我，可划不來啊。」

【譯：原文用的是「眥」，但這裏還是翻譯成「眼神」】

「——亞雷·拉克！你的罪行已經大白於天下！你是否願意在此投降！」

帕露的銀髮（輕輕地）沐浴在陽光下，同時轉動着蒼槍。這是召喚蕾拉的信號。

我迅速環顧四周。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只有看似在休息的馬車，和一小片樹林。從箭矢射來的角度來看，那些射手應該藏在樹林裏。如果想在他們裝填下一輪箭矢之前趕到樹林那邊，我無疑是個累贅。

在帕露的呼喊聲響起之前，蕾拉就已經靈巧地在空中翻了個身，用翅膀擊落了射向她的數支充滿殺意的箭矢。

他們在我們面前擺開陣勢，一部分人繞到我們身後。算上藏在樹林裏的，大概有三十人左右。

「這裏就沒有一個自己人嗎！？」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就在我和帕露尋找時機的時候。

明知道帕露在這裏還敢動手，要麼是他們對自己很有信心，要麼就是走投無路了。

不好，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看來我被無視了，這讓我有點不爽，前輩。您可以誇誇我哦。哼↑」

「……不愧是拿着勇者那傢伙推薦信來的，你跟她還真是像啊。」

【注：這裏用的是「そっくり」，查了下日文解釋，只能說是「非常相似」，「一模一樣」有點過了】

那傢伙總是這樣，把我在談判的場合破壞了。

「上、上啊！殺了他們也沒關係！」

雖然遭到奇襲，但他們的反應也出奇地快。不，應該說，他們早就預料到了吧。只是沒想到發動奇襲的人會是露薇。

前後都有人手持武器衝了過來。藏在樹林裏的那些傢伙，應該正在準備第二輪射擊，以免在空中的蕾拉搗亂。

「帕露，你能解決掉前面的那些人嗎？」

「沒問題，但你該不會想說，你要去對付後面的那些人吧？」

「當然不是，我會想辦法的。等你解決完前面的那些人之後，就來幫我，拜託了。」

「喂！？」

說完，我轉身看向身後。那些大聲叫喊的傢伙，向我投來強烈的殺意。要是有美女衝過來就更好了。

「露薇，你到這邊來，我需要你陪我。」

「好的，當然，我在這裏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跟隨前輩也是爲了這個目標。我來當前衛吧？」

【譯：亞雷說的話用的是「付き合って」，可能也可以理解成露薇就是爲了跟亞雷約會纔來的】

我制止了正要抽出綁在大腿上短劍的露薇。

「不用，你負責支援。他們是衝着我來的吧。不陪他們玩玩，未免也太可憐了。」

然後，我會讓他們明白——如果想殺我，就應該在我剛被放逐的時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