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失控的連鎖」
《公會會長被開除了,但是我·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他的優點》 · ショーン田中 · 3302 字
翼龍蕾拉降落在舊王都格蘭迪斯。由於帕露的失控,我們繞了好大一個圈子,但總算在夜晚平安抵達了。
「被某人咬了還被翼龍帶着到處亂飛,搞得我全身都痛得不行。」
「是嗎?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覺得痛的話,應該是神明啓示你該安分一點吧。」
帕露一邊撫摸着蕾拉的頭,一邊露出淡淡的笑容。
別說傻話了。如果相信神明的啓示來決定自己的人生,那活着是爲了誰呢?再說了,神明大概也不會特意給我這樣的人什麼啓示吧。
「剛纔那一下,真的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吧?」
「當然,不會立刻出現什麼問題的哦。」
【注:這裏都用的是“どうにか”,這裏應該是指“勉強”的意思】
「什麼叫不會立刻啊,那意思是以後會有問題了?」
「呵呵呵。」
她居然笑着敷衍我。
不過,這暫且不論,但被翼龍折騰得全身像要散架似的疼痛確實是真的。我不得不切身體會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如此虛弱。
廢魔現象,雖然是我自己的事情,但真讓人討厭。
舊王都的主人卡露蕾西婭說過可以治療這個症狀,但不知道能相信到什麼程度。
「好了,走吧亞雷。旅館應該還給我們留着房間。」
帕露自然而然地——不,應該說是強行地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前走。感覺一不小心,胳膊就要被她拽掉了。這還是第一次被她這麼強硬地拉近距離。
我一邊在腦海中逃避着現實,一邊打量着格蘭迪斯的街景。
我半是逃避現實地打量起格蘭迪斯的街道。
即使到了夜晚,這裏依然喧囂。沒有身份的界限,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每個人每天都在一副快要死的樣子下活着。
他們和我一樣,都是被王都拋棄的人。但他們每個人應該都比我更輕鬆地使用魔力。
帕露的聲音,將我從思緒的沼澤中拉回現實。在旅館前停下腳步的她,臉頰抽搐着,窺視着我的表情。
不,她們在幹什麼我還是知道的。大概是因爲我說過要創建公會,所以她們才模仿我的做法。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連福爾蒂諾都來幫忙了。
「那、那麼加入你們那個什麼公會,你們就能保護我們不被魔性襲擊嗎?」
「都——說——了,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說這個吧!聽好了!本『雷鳴』的福爾蒂諾大人,發誓一定會做到!」
我一邊回應帕露的提議點了點頭,一邊被她拉着胳膊,轉過身去。
——在喧鬧的中心,我看見魔導師大人正揮舞着她的手。
「?如果是打架鬧事的話,在格蘭迪斯很常見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注:這裏“流民”指的是“流離失所的人們,到處流浪的人們”】
象徵着自由的『雷鳴』閃爍着,立刻發出轟鳴聲。矮人們雖然有所警惕,立刻架起了錘子,但是。
格蘭迪斯的這些人,一定擁有這種意志。而我,能擁有同樣的東西嗎?
就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一陣(熟悉的)噼啪聲響起。周圍被火把和『雷鳴』照亮。
【注:這裏用的是“大の男”,本意是指“成年男性”,這裏簡單翻譯成“男人”】
「你們這身打扮,是外地人吧。這裏有這裏的規矩。不遵守的話,可是會喫苦頭的哦。」
真是糟透了。別試圖說服她。要動手的話,一開始就該直接用錘子砸。
「哈?居然敢隨便碰本福爾蒂諾大人,你這三流貨色!」
已經變得什麼都做不到的我。
不是吧,那傢伙在搞什麼鬼?話說回來,爲什麼她會知道我的據點?
三個體格壯碩的矮人,拿着和他們身高差不多的大錘,向福爾蒂諾和露薇搭話。
不過,凡事都有個先後順序。格蘭迪斯擁有與大城市相當的貧民和流民。那麼,自然而然地,城市內部就會形成各種組織和勢力關係。即使是卡露蕾西婭,也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切。
「喂,姐姐們。大晚上的吵什麼呢?」
我不禁思考起來。我真的能回到王都,打倒那些把我放逐的人嗎?就算身體狀況有所好轉,恐怕也沒法恢復到全盛時期的那樣。
「嗚呃,啊啊啊啊啊!?」
討厭和男人在同一個房間,討厭一起喫飯,討厭被命令。
人啊,只要稍微有點本事,自然會自信滿滿。面對危險的挑戰,也會湧現比他人先邁出一步的勇氣。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初在艾爾迪亞諾花了我五年時間。那麼,下次呢?不對,我真的還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嗎?
——最討厭男人了。我都不知道因爲這個喫了多少苦頭。
這麼一瞬間的猶豫。我這才深刻地意識到,過去的我抱有的那誇張自信,完全是建立在我自身力量之上的。
太遲了。有哪個人類能跟得上雷電的速度呢?普通的魔導師尚且不論,但福爾蒂諾可是超一流的。據我所知,能跟上她速度的,只有那個混有龍血的傢伙和勇者大人。
從周圍人說『土塊一家』、『還是快逃吧』之類的話來看,這羣傢伙似乎還挺有名的。
既然如此——
當然,即使不到公會的規模,還是會有些靠着暴力的傢伙,將貧民置於其控制之下。在這種環境下,公然宣佈建立公會,還招募人手,肯定會有人來找麻煩。
即使有帕露在,光靠她一個人恐怕還是戰力不足,而且我們也沒有正當的理由。在王都那些人眼中,我現在就等同於罪犯。即使再次創立公會,想要同時獲得戰力和名義也需要花費不少工夫。
【譯:該花影響力造宣稱了;第二個“名義”我就照辦了,感覺不單是“理由”】
在前方,響亮的聲音相互應和,化作一片喧囂,傳入我的耳中。
矮人們立刻連人帶錘一起被電得冒煙,倒在地上。希望她下手的時候控制了力道,別把人電死了。
「好啊。」
【注:很冗餘的描寫,原文“その先からは大きな聲が響き合い、喧噪となって耳に伝わってくる。”】
真正的勇氣,是那些沒有力量,沒有運氣,什麼都沒有的人,卻仍然抱有的某種意志。
【譯:只是討厭除了亞雷之外的男人罷了】
更何況,福爾蒂諾她——
「看來還是繞一下路比較好,帕露。」
「……吶,亞雷,咱們稍微繞下路,好不好?」
原來是你把她帶來的啊,露薇。真是的,這兩個笨蛋到底在幹什麼?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可以說是自由的化身。但她也很好地詮釋了,自由有時候就是任性。
看起來是頭目的那個矮人,用力地把手搭在福爾蒂諾的肩膀上。
「啊,現在加入的話還附贈初創時期的特典哦。作爲初創成員,以後還可以跟人炫耀呢。哼↑」
我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那裏有一件彷彿融入在黑夜中的白色禮服。
「晚上好,亞雷大人。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呢。」
「……晚上好,卡露蕾西婭。」
舊王都的掌控者出現在那裏,而且出現的時機也太完美了,彷彿早就等候在此。
【注:這裏用的是“元締め様”,跟先前的一致,所以爲了保持一致性翻譯爲“掌控者”】
這傢伙絕對在我們身後跟了一陣子了吧。真是惡趣味,不愧是魔性。
【注:這裏用的是“魔性様”,但感覺好怪,就省略掉謙辭】
卡露蕾西婭面帶微笑,雙手輕輕合攏,說道。
「今天真是格外熱鬧呢。看到大家這麼有精神,我也很開心。」
【譯: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確實,看起來是挺熱鬧的。所以,你這是在埋伏我們嗎?準備得真周到啊。」
「哎呀,埋伏什麼的,這麼說可有點難聽呢。」
卡露蕾西婭優雅地轉動着裙襬,繼續說道。
雖然是魔性,但她的舉止卻充滿了高貴和優雅。這是她身爲高位魔性的證明。
【注:原文用的是“気高さと品位”,這裏爲了合適點就翻譯成“高貴和優雅”】
「畢竟,亞雷大人您特意爲了我而做了交易,如果我不來迎接您的話,那就太失禮了。只是,話雖如此——」
卡露蕾西婭的視線瞥向了福爾蒂諾她們那邊。雷鳴的轟鳴聲,以及福爾蒂諾得意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傳入耳中。
【譯:“調子の良い”,“得意的調子”(大霧)】
拜託了,只要一點點就好,安靜一下。
「那邊和露薇大人在一起的那位,是亞雷大人的熟人嗎……?」
這裏要儘可能穩妥地——。
暫且在心裏做出一個決定。
「——你們聽好了!領導公會的不是我!而是王都的頭號通緝犯,亞雷·拉克!給我記住了!」
「不,不是,這是個誤會。我覺得我們之間大概有些誤解。我們好好談談吧。」
絕對不能讓福爾蒂諾和露薇離開我的視線
當然,我不可能拒絕她的邀請。
在我旁邊的帕露表情抽搐了一下。卡露蕾西婭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她偶爾(隱約)可見的眼神里根本沒有笑意。
無論如何也想辦法應付過去。在創立公會這件事上,當然要事先和卡露蕾西婭商談。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之間甚至還沒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關係。
福爾蒂諾自信地宣佈了我的名字。
「方便的話,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正如亞雷大人所說,我們似乎需要好好談談呢。」
【注:這裏用的是“時折”來形容“垣間見える”】
真是太感謝你了。快給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