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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話 戀愛喜劇的邪神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1.3萬 字

半莊一局定勝負。沒有擊飛。沒有開立直。終局時團隊合計點棒更多的一方獲勝。最開始垣藏先生說明的麻將規則就是這麼個東西。

(譯者注:半莊,日本麻將中以東場、南場各打一圈爲一組的比賽形式,通常共八局。擊飛,指玩家點數歸零或負分時被強制淘汰。開立直,指宣告立直時向對手公開聽牌內容。點棒,記錄點數的籌碼棒。)

接下來纔要敲定其中的細節。

「在這張桌子上打的話,是手動碼牌嗎?」

「嗯。這裏的入口實在太窄了。如果是方便拆卸的木桌倒還好,搬自動麻將桌進來太費事了。」

絕對是騙人的吧。只要他有那個意思肯定能搬進來,只不過這老爺子更優先享受手動碼牌的樂趣罷了。

「哎呀,差點忘了。既然是手動碼牌,那就必須先定好有人作弊時的處分。」

正如我所料,老爺子立刻開始埋起伏筆。

「作弊視爲等同役滿的罰符。不過,僅限當場抓獲,或指出確鑿證據時成立。這是爲了防止有人故意找茬,把罰符強加給對方。有人有異議嗎?」

(譯者注:役滿,麻將中最高級別的番種,通常爲限定牌型或計13番。罰符,因犯規等被罰支付的分。)

沒有人提出異議,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沉默地接受了規則。

總結一下,就是允許作弊。畢竟懲罰沒有設成強制敗北,這一點就已經不打自招了。

「………………」

弄清規則之後,我在腦中重新確認起自己的立場。

我並不討厭這對夫妻。

雖然他們突然就想邀請女兒移居海外,這一點大概確實有些脫離世俗感性,但他們本來就是非凡的家系。我不在意常識上的差異。而且以前西代跟我說起父母時,臉上曾浮現出自豪的微笑。那表情很少見,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雖然他們一起度過的時間或許不多,但他們之間的家人情分,一定是由漂亮的絲線系在一起的吧。

我本來想對這樣的夫妻保持禮貌,可爲了我想維持現狀這種自私的私心,在勝負結束之前,我決定扮演一個討人嫌的傢伙。

憤怒會讓人失去冷靜,嘲弄則容易滋生傲慢。

……不過,雖然毫無意義,但我還是會一直在心裏道歉:對不起,我就是個自我中心的人渣。

「好了,那麼陸。把我交給你的麻將牌拿到這裏來。」

垣藏先生以兇猛的笑容回應我的挖苦,同時撕開了麻將牌的包裝。

在這種情況下,最該在意的不是麻將中的東南西北自風,而是誰坐在自己對面這一點。

「老夫對

朋友

可是要求實力的類型。若是孫女的伴侶,那就更不用說了。人品方面老夫可以給你滿分,但器量又是另一回事。好好讓老夫贏啊,梅治。」

「剛纔說過,梨鈴小姐是初學者。五斂年輕時,是老夫親自能教多少就教了多少。這場麻將是兩週前定下的。他應該已經通過事前練習把手藝上的鏽都磨掉了吧。老夫也得拿出真本事纔行。」

我壓低聲音,湊到老爺子耳邊,免得被西代夫婦聽見。

「無妨。對麻將初學者的梨鈴小姐來說,正好算是個讓子。」

明明已經認可了實質上允許作弊的規則,事到如今卻又對牌提出了異議。

「…………雖然有很多地方想吐槽,不過你以前絕對是朋友很少的類型吧。」

「哈,看來老夫還真是被討厭得厲害啊。」

垣藏先生坐莊的第一局裏,坐在對面的五斂先生仔細盯防作弊,而趁着這個空當,梨鈴小姐用一手小牌和了牌。

看到拿出來的牌,我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老夫說過,這是最終考試吧。」

她的職業理應具備能鑑別真僞混雜的繪畫的慧眼。觀察力和對圖案的記憶力,恐怕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我一邊看着手牌,一邊冷靜分析這兩局中得到的情報。

「呵呵,血脈如此啊。和那孩子一樣。」

「等一下,垣藏先生,你爲什麼會允許他們用竹牌啊?」

「咦,垣藏先生,這樣真的可以嗎?乍一看確實不像有什麼機關……」

沒有窗戶的地下室。在只有裸露熒光燈作爲光源、氣氛蕭條的環境中,我們繼續打着牌。

那便成了這場親權麻將的開戰信號。

(譯者注:親權麻將,指本章中以孫女撫養權爲賭注的勝負。)

「我們這種連符丁都沒定好的臨時搭檔,打起來很喫力啊。你之前還說 3 對 1 都可以,所以我還以爲他們更像肥羊呢。」

(譯者注:符丁,麻將中通牌用的暗號或手勢。)

「……垣藏先生。這兩個人大概有多會打?」

這又是件麻煩事。雖然不知道老爺子的麻將水平究竟有多高,但從今天早上玩撲克時看到的作弊手法來看,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嗯?」

「……我帶了這個來。我保證裏面沒有任何機關。」

「你說什麼?」

「呃。」

「當然。這世上沒有比你更不能信任的人了。」

「哎呀呀。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呢。」

桌上的座位順序是我和老爺子相鄰。西代夫婦也是同樣。隊伍以斜切四方桌的形式分開。

不過,三元牌(白 發 中)以及作爲場風牌的東、南,她或許至少記住了……這就有點糟了。哪怕只被她看穿一小部分牌,想直接擊中對手都會一下子變得困難起來。

(譯者注:場風牌,指與該局場風相同的牌。直擊,指放銃導致對手和牌並承受全額點棒損失。)

我小聲的責備,換來了比想象中更嚴厲的語氣。

而且作弊敗露時的罰符是 32000 點。雖說沒有擊飛,但這懲罰也太重了。不能隨便進行碼牌或換牌。這一對就像高手之間的讀牌較量一樣,彼此盯防並牽制對方的作弊,同時也陷入了停滯。

(譯者注:碼牌,指在洗牌堆疊牌山時做手腳。換牌,指在牌局進行中偷換手中的牌。)

五斂先生說着,將從包裏取出的未開封麻將牌放到了桌子中央。

「你是說,老夫準備的牌信不過?」

而那位老爺子居然說是他親自教出來的。就算我正面硬碰硬也沒有勝算。再考慮到他和梨鈴小姐的配合打法,光想想就讓人發毛。老實說,我之前太大意了。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歪了歪頭,但很快就想到了她美術商這一異色的履歷。

麻將已經進入東二局 1

本場

(譯者注:東二局,東場的第二局。本場,莊家和牌或流局時連莊的計數單位。)

******

(又來了……!! 這都連續 3 次了吧!?  這個人也太危險了!!)

於是,這樣一來手牌比較容易推進的就只剩下我和梨鈴小姐了,可是……。

碼牌山的速度,基本會直接反映出一個人的麻將熟練度。而平均速度依次是老爺子、五斂先生、我,最後纔是慢了不少的梨鈴小姐。結果和事前情報一致。梨鈴小姐是初學者這一點並非謊言。

「等等,老爸。牌要用我們自己帶來的。」

也許是因爲勝負在即,梨鈴小姐沒有出面調停。而這一次,我也沒有替他們打圓場。

和樹脂牌不同,背面是竹子的牌,比較容易利用劃痕或隨時間老化的程度來做認牌作弊。當然,拿出來的是用塑料膜包着的全新品,可他們特地把這東西帶來。怎麼想都很可疑。

(譯者注:樹脂牌,又稱練牌,以合成樹脂製成的麻將牌。認牌作弊,通過記憶牌背特徵來識別牌面的作弊手法。)

「竹牌,是嗎。」

(譯者注:竹牌,背面以竹材製成的麻將牌,因帶有天然紋理易被利用來認牌。)

令人渾身不自在的不和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開來。雖然不知道過去發生過什麼,但這兩人的隔閡似乎相當深啊。

「竹牌嗎……也罷,沒關係。」

(譯者注:自風,指玩家自己所坐方位對應的風牌,影響部分役種。)

考慮到怪物老頭的莊家就這麼輕易被打下莊,可以認爲雙方的技術幾乎相當。

(難、難不成她把竹子的木紋全都記住了吧。不,那再怎麼說也不是人類能辦到的事吧……)

「自摸。役牌、寶牌兩張……不好意思,這樣是 2000 點全付,對吧?」

(譯者注:自摸,指自己摸到最後需要的牌而和牌。役牌,指白、發、中及場風牌、自風牌等可單獨成役的字牌。寶牌,每局翻開的指示牌的下一張,湊齊可增加番數。)

已經三連莊了。梨鈴小姐在第一局把垣藏先生打下莊之後,一直維持着自己的莊家。

(譯者注:三連莊,莊家連續三局和牌或流局而維持莊位的狀態。)

總之,她聽牌的速度異常地快。她真的在讀取竹紋來認牌。而且恐怕不只是 28 張役牌,在 136 張牌裏,她至少記住了一半。

(譯者注:聽牌,指手牌只差一張即可和牌的狀態。)

「沒問題,梨鈴。點數沒錯。下一局也照這個勢頭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下一局也一定,由我拿下。」

(怪、怪物啊……)

我想起以前西代說過『我的父母可是相當規格外的哦?』。那句話沒有半點誇張。我正被迫體會到,人與人的構造究竟有多麼不同。

也許是因爲她追求快速和牌,鳴牌很多,點數並不高,但要是這樣一直連莊下去,光憑這一點就足以決定勝負。

(譯者注:鳴牌,指通過喫、碰、槓等動作將別家打出的牌加入手牌並公開。)

「…………哼。」

聽見粗重的鼻息,我轉頭看去,只見垣藏先生正用責備般的視線看着我。

大概是因爲自己的莊家被打掉,還被對方連莊,他臉上的煩躁顯而易見。那眼神是在催我趕緊想辦法。

(好好好,我知道啦……我有好好採取對策的。)

我輕輕應付掉那無聲的催促,爲了下一局推倒了手牌。

******

東二局 2 本場。接下來依舊是梨鈴小姐的莊。

狀態正佳、連續坐莊的梨鈴小姐一邊哼着小曲,一邊從牌山摸牌,慢慢整理着手牌。她能從背面看穿牌。和我不同,她沒有必要哪怕多記一點自己碼出來的牌山。

「…………哎、哎呀?」

然而,梨鈴小姐的視線從手牌移向牌桌的瞬間,這位夫人的手就像失去了去處一般停在半空,僵住不動了。

「嗯、嗯嗯? 呃,這個,那個…………咦?」

「梨鈴,怎麼了?」

梨鈴小姐像是在忍受頭痛般按住額頭,同時又一遍遍揉着眼角。她的丈夫五斂先生擔心地望着她。

「……梨鈴?」

因爲我用瑞士軍刀僞裝並增加了竹紋的紋路。

「呃……是這張嗎?」

反正這個怪物老頭就算沒有我的幫助,也能平安撐過這一局吧。結果上或許會被自摸和上 1 次左右,但那算必要開銷。

到底發生了什麼,以我這種水平根本理解不了。

當然,我的警戒度已經拉到最高。因爲手牌很差,我早早決定徹底棄和。

我雖說並不那麼瞭解這個人,但還是拼命開動腦筋,挖掘可能成爲線索的什麼東西。

垣藏先生臉上浮現出屈辱與困惑。那表情也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放銃。

那是在棄牌即將排到第三列、眼看就要流局的局面。

「……咦!? 」

「榮和。」

(譯者注:榮和,指摸取對手打出的牌而和牌,與自摸相對。)

我爲了尋求答案,反射性地看向垣藏先生的臉。

而實際上,這一局也以流局告終,梨鈴小姐的連莊就在這裏結束了。

******

「唔、咕……」

要是在這裏失去冷靜,再被對方莊家連莊,等兩人的上下關係徹底分出高下,之後就只會被技術差距一路碾壓了。

(其實我應該去幫垣藏先生纔對,可這兩個人背地裏到底在做什麼,我完全搞不清啊……)

「立直、斷幺、三暗刻、寶牌 4……莊家倍滿,24000 點。」

(譯者注:立直,宣告聽牌並押出1000點的行爲,同時也是一種役種。斷幺,手牌中不含一九字牌的役種。三暗刻,手牌中有三組暗刻的役種。倍滿,點數爲滿貫兩倍的和牌。)

「哼。你老糊塗了啊,老爸。」

(技術上的較量我一竅不通。那我應該仔細審查的,就是除此之外的東西了吧?)

是正常打法下撞上了好運,還是垣藏先生出了失誤,又或者是五斂先生憑技術壓過了他。

「這樣啊……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沒辦法。」

我總之先仔細挑選安全牌,避免自己放銃。

梨鈴小姐這突如其來的不適,當然是有原因的。

自摸和牌是沒辦法的事,但在這場團隊合計點數關係到勝負的麻將裏,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被對方團隊直擊。

老翁的面容中寄宿了惡鬼。被兒子擺了一道的事實令垣藏先生憤怒不已,他咬緊了牙關。

單純就是技術層級不同。雖然時不時能看出他們大概做了什麼的痕跡,但我沒法更進一步。說到底,在碼牌山階段就被拉開了壓倒性的速度差時,我能做的事已經等於沒有。就像職業比賽裏混進了一個只把這當消遣的選手一樣。

五斂先生從老爺子手裏直擊和牌了。

(喂喂,這點數可不妙啊……!!)

和剛纔自信滿滿的出牌不同,梨鈴小姐戰戰兢兢地把牌丟進了牌河。

(很好,效果開始出來了。)

然而在終局前夕,事態卻朝着出乎我預料的可怕方向發展。

逐漸看不清牌的梨鈴小姐似乎也害怕成爲目標,和我一樣擺出了棄和的架勢。這一局實質上成了老爺子和五斂先生的一對一。

從這一點來看,並不是正常打法下的失誤。

『今天是陸的生日。要是出了什麼差錯,那也太可憐了。』

(糟了,被一激就氣炸了……!! 這要是不想辦法處理,之後會影響很大啊。)

「你、這、家、夥……!!」

「沒、沒什麼,那個…………對不起,親愛的。可能是因爲做了不習慣的事,眼睛有些累了吧。」

當然,我沒能給所有牌都動手腳,可她利用竹紋進行的那種精密認牌行爲裏,哪怕只混進少許噪音,整體圖像也會瞬間崩塌,她應該會漸漸開始無法相信自己的記憶。

雖然這麼快就被她賺走了 8000 點(相當於滿貫)確實相當痛,但能在被她徹底無雙之前採取對策,真是太好了……。

(譯者注:滿貫,日本麻將中的點數等級,莊家和牌時爲12000點,閒家爲8000點。)

這是個好傾向。只要繼續對牌動手腳,身爲麻將初學者的梨鈴小姐再過幾局就會變成擺設吧。

由於需要做到看起來自然的精密度,以及不讓細工暴露的隱蔽性,所以花了 3 局才完成,但效果立竿見影。

下一局,輪到五斂先生坐莊。

面對緊急事態,我傾盡全力爲搭檔打圓場。

全身心投入對局的老爺子的心理死角……有什麼東西是他可能意識不到的嗎?

(這裏還是別多餘插手,相信垣藏先生,專心觀戰吧。)

『說到底,在親族裏敢對老夫抱怨的傢伙,也只有桃了。』『把劣等感當作彈簧,拼命打磨、錘鍊自己……怎麼樣,很可愛吧?』

我將稀少的過往記憶一一勾起,從中發現了那份扭曲的親情。

「垣藏先生,東城陸爲什麼會被選爲見證人呢?」

「…………」

我的一句話,讓怒髮衝冠的情緒瞬間平息了下來。

「原來如此。」

僅憑這點,垣藏先生就掌握了這次作弊的全貌。

「陸,別站在老夫身後。梅治那邊也一樣。免得招來不必要的誤會。」

「……是。我明白了。」

東城垣藏用一副似乎並不覺得對方損害了自己利益的口吻,委婉地把他支到了遠處。看來不管多麼像怪物的人,對孫子還是會心軟啊。

(拿像疼愛西代一樣疼愛的孫子來串通作弊……嘛,簡單卻很有效啊。)

通過串通掌握手牌,預測將來可能會浮出的牌,誘導性地佈置牌河,然後耐心地培養能掠走那些牌的強手。這是總有一天絕對能取得直擊的手段。

只是,在對方坐莊時這招就爆發了,只能說不走運啊。

「沒想到陸竟敢跟老夫作對。老夫還以爲他不擅長耍陰招,沒想到也挺有兩下子。男子三日不見……嗎。」

「老爺子,在您心境複雜的時候問這個實在抱歉,但能回答一下我剛纔的問題嗎?我想盡量減少勝負中不知道的事。」

「嗯,啊。其實啊,這場勝負要是老夫輸了,遺產的繼承人就要從桃改成陸的父親了。因爲一旦輸了,十有八九,那孩子會被帶到海外去啊。」

果然如此。見證人本來由風見小姐來擔任就足夠了。然而東城陸卻主動出面,這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過明明討厭西代,卻把她的父母利用得挺到位的啊。)

因爲西代和東城陸互相厭惡,我還以爲她跟父母也都是敵對關係…………不,說不定西代夫妻根本就一無所知?住在國外的兩個人,不可能對老家內部的政治了解得那麼清楚。西代也不會對父母說些讓他們擔心的事吧。

(東城陸,意外地狡猾又難纏啊。)

揍他的計劃必須慎重製定……畢竟還有老爺子在場。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手。

而那股腐臭籠罩了整個房間,除了垣藏先生之外的人都一臉不快地皺起了臉。

徹頭徹尾的卑劣。東城陸的眼神,明顯是在俯視我。以他雲端貴客的身份來看,我大概等同於被扔在路上的廚餘垃圾吧。

「那是當然。被迫接下老頭子的壓榨殘渣,那孩子肯定覺得很麻煩。」

一直以來什麼都解決不了的我!!只會讓事態惡化的我!!只要贏下這場勝負,終於!!終於能!!回報一些看得見的東西了!!

「…………哈啊。讓你們見面真是個錯誤啊。我看錯人了。」

這話暗含着一層斬釘截鐵的宣告——永遠別再跟西代扯上關係。至於輸了會怎樣,我根本不去想。畢竟,這種機會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次。

(來了、來了、來了……!!獵物自己從狩獵場裏跳出來了!!)

「長得帥,個子又高,還有錢。看着就覺得自己很慘啊。但扯這種傢伙的後腿,就是我小小的樂趣。明白嗎?」

「…………」

「是啊……如果我贏了,你就放棄當東城家的繼承人,怎麼樣?」

對父親和祖父醜陋的爭吵感到厭煩,不小心把真心話漏了出來。

是作弊被發現後,被迫站在入口附近的東城陸。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了對我的非難。

「要是這場勝負你輸了,就再也別插手東城家的問題。跟桃也斷絕來往。怎麼樣,這樣你也有失去的東西了吧。」

「喂、喂,梅治。別老是削減老人的樂趣啊。」

「你這話可跑偏了啊。嘛,反正你也就是個偶爾露個臉的父親模仿者罷了。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關心,也是當然的。」

(加上之前跟老爺子的勝負,這樣就能把東城家所有的嫉恨都從西代身上屏蔽掉了……!!)

東城陸像是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只是強行訴說着自己的不滿。

但相反,我的內心正被狂喜所席捲。

「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垣藏先生,這麼說沒問題吧?」

「跟桃斷絕來往」都無所謂。聽到這句自暴自棄的話,西代夫妻不愉快地皺起了眉頭。

時機正好。

「只不過,你也賭點什麼吧。」

「…………哦,這樣啊。」

我勉強抑制住狂跳的心臟,爲了勝利再次將自己的立場敲進腦海。在西代夫妻面前,我是個不值得同情的混蛋。

「而且五斂那小子也囂張地強烈反對,說不需要束縛桃的遺產。還說錢姑且不論,土地和建築物之類的東西就算交給了她也只是累贅。」

不管輸贏,是否真的對西代有益還模糊不清的麻將。那裏照進了明確的光芒。

「我們會最大限度地尊重那孩子的意願。跟你這種硬要強加給她的人不同,如果桃拒絕移居,我們會樂意放棄。」

大概是今早上慘敗的緣故,超大的運氣開始像雪崩一樣向我湧來。

「陸爲了得到老夫的認可而掙扎的時候,纔是成長得最快的時候……正因爲桃和陸作爲人都是扭曲的,他們纔會綻放出怎樣的大朵花朵,這可是時日無多的老夫珍貴的樂趣啊?」

「好吧。我就接受這個條件。像你這種渣滓根本不可能從這裏贏走的。」

「…………真讓人火大啊,你這傢伙。」

「那就重新開局吧。哎呀,讓大家配合我的個人興趣,真是不好意思。」

「……局外人倒是輕鬆啊。」

「哼,說的是你們自己吧?」

對西代說了那種暴言的混蛋。讓那傢伙從心底後悔的機會就在眼前出現了……!!

「嗯嗯,是啊。確實如你所說。不過這事要是說起來很長的話,能不能稍後再說?如你所見,勝負還沒結束呢。」

還是一如既往地扭曲透頂的教育論啊……。他真的是在身體力行「獅子將幼崽推下千尋深谷」這句話。

多虧喝了烈酒,手沒有發抖。梨鈴小姐已經被無力化了,準備工作也做得很好,五斂先生的仇恨值也充分攢夠了。

「我是在說,這場勝負裏只有你什麼都不會失去,這讓我很不爽。」

在陰謀順利推進的過程中,垣藏先生罕見地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越是瞭解,報復的日子就越是遙遠,該死。

目前團隊合計點棒差是64000點。本來我們就已經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了。現在請讓我專心打麻將吧。

我卑躬屈膝地道着歉,爲了重新開局而把手牌推倒。

「啊嗯?」

「那個,那邊的事能不能別把我算進去?聽着就單純覺得煩。」

「喂,我知道你沒被納入團隊覺得寂寞啦,但外野能不能安靜點?我們這邊可也正集中精神呢。」

「那個,垣藏先生。把別人捲進這種事裏還說這種話,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而且這也是您孫子希望的。」

垣藏先生深深嘆了口氣,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當着所有人的面認可了這個賭約。

「知道了知道了。就這樣吧。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路很窄,但勝算還是有的。)

我要在自己的莊家回合發動攻勢。

(求求您了,神啊。)

氣勢十足地追加了與原賭約不同的賭注之後,我又可恥地向神祈禱。

(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不幸,我都不會抱怨。)

所以,請再給我一點點,只是一局能讓我和牌的幸運就好。

******

五斂先生和了倍滿並繼續連莊的東三局一本場。

如果再拉開點差就會立刻導致敗北,所以我早早地在老爺子手上放銃,讓那一局流掉了。

在這比拼團隊合計點棒的麻將裏,對隊友放銃是無傷的。當然對對手也沒有傷害,但這也沒辦法。

接着迎來的是我的莊家回合,東四局。

這裏是我能暗中活動的唯一機會。

(好,上吧……)

我在自己碼好的牌山前,假裝擲骰子,就那樣讓骰子自由落下。

被稱爲「置骰」的作弊手法,通過操控骰子點數來作弊。關鍵是大幅度揮動手臂,讓人看起來像是真的在擲骰子。

碼牌之類的作弊,說到底如果無法自由操控骰子點數就根本無從談起。因爲根據點數不同,要摸的牌山也會改變,這是理所當然的。

「點數是5呢。那麼從我面前的牌山開始──」

「喂。」

我的擲骰子動作,被五斂先生叫了暫停。

「擲骰子時要讓我們能清楚看見……下次再這樣就當作作弊指出來。」

「明白了。」

被指出這一點是意料之中的。

「謝謝您────嘶」

自然地把手從牌上放開,瞄準整理手牌時五斂先生視線移開的瞬間。不管怎麼警戒,只有這個瞬間是無可奈何的。而且我終究只是被老爺子叫來的附贈品。警戒還很薄弱。

……剛纔的偷換本身沒有意義。

因爲還是中盤戰,西代夫妻早早地退出了這一局。他們能做的只有試圖通過鳴牌來改變我的自摸順序。雖然十有八九已經被看穿是虛張聲勢,但萬一坐莊的我真的和了役滿,勝負就不只是回到原點,甚至可能逆轉。

摸牌順序流暢地輪轉,很快就輪到了垣藏先生的手番。

可惜接下來老爺子坐莊時被盯得太緊,結果流局了;不過實際上再下一輪梨鈴小姐坐莊時,垣藏先生從莊家那裏直接得分了。

「立直、平和、斷幺九、寶牌兩張。3000點和6000點。」

(嘛,當然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這一瞬間,西代夫妻的眼中閃過了強烈的疑惑。

但要是鳴了那張牌,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自摸。」

「?」

策略得到了運氣的加持。

看到我們這隊第一次和了手像樣的牌,五斂先生一臉麻煩又增加了的表情,咂了咂嘴。

「老爺子,發什麼呆呢。快打啊。反正肯定是字牌吧?」

白、發、中的大三元。役滿。

(譯者注:大三元,指手牌中白、發、中三種三元牌各湊成刻子或槓子的役滿牌型。)

「老爺子,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我的手牌還挺強的呢。」

這些動作看起來都意味深長,實際上毫無意義。但我拼命裝出一副正在參與作弊大戰的樣子。

這樣一來,能繼續發展的就只有不需要在意我的隊友老爺子的手牌了。

「啊,垣藏先生。我可以抽菸嗎?」

「碰。」

「可以。反正這裏也只是偶爾用用。」

「…………」

「哎呀,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連莊家都被下了,也難怪想抱怨幾句吧」

「……我知道。」

我在自己牌山裏動過手腳的,只有區區3張白而已。爲了不讓對手摸到中和發,我把它們各2張都挪到了王牌(不摸的牌)那邊。

這樣就能大幅拖慢其他家的動作。中和發是絕對打不出來的,而且中間的牌也會讓他們覺得噁心吧。

我仰起臉吐出一口煙,趁機向坐在旁邊的老爺子的手牌伸出了手。

從牌山摸完牌、正準備整理手牌的那個瞬間,我向這個房間的主人詢問了吸菸的許可。

在幾乎默許作弊的麻將裏,我可疑地擲了骰子,我催促了老爺子,我又鳴了那張白。這樣做之後,有一個猛烈散發着氣味的強手存在。

他大概還在對剛纔我遞給他的白感到困惑吧,垣藏先生雖然從牌山摸了牌,手卻停住了。

簡直就像是精心培育出來的完美斷幺平和。跟剛纔的倍滿相比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點數,但卻是能確實追趕對手的一手。

這樣一來,兩隊之間的合計點差總算縮小到了5萬分以內。如果對手就這樣被我的虛張聲勢嚇住,不緊不慢地守成,那好歹還能像用針尖去刺一樣有點轉機,不過……。

「……切」

「哼,再強的手牌,被阻止了就沒有意義了吧?」

不過,這種作弊手法因爲容易引發「擲了還是沒擲」的爭吵,所以第一次通常容易被放過。而且沒有發現元祿碼牌之類的大規模碼牌痕跡,應該也是重要因素。

「呼」

「那麼從莊家的我開始。」

整理手牌完畢的右端。也就是把大概已經浮出的牌和我的白替換了。

******

將白握在手中,給煙點上了火。

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把不要牌打了出去。

我假裝喝醉,把碼好的牌山打散,跟老爺子聊着像暗號一樣的閒話,又突然來個意圖不明的槓。

(譯者注:槓,指湊齊四張相同的牌並宣告,可額外摸一張牌,同時翻開新的寶牌指示牌。三味線,指在麻將中通過言行舉止迷惑對手、隱藏真實意圖的心理戰術。)

這樣一來,不僅老爺子,連我們這邊也能讓對手有所戒備,從而拖慢對方的出牌速度。

說着,老爺子把我塞給他的白打了出去。

雖然只是斷幺九單役牌的小牌,老爺子一臉抱歉的樣子,但在失分就等於必敗的局勢下,能把對方隊伍的莊家擊飛就已經很感激了。

「無聊的小把戲。」

當然,這種紙糊的謊言撐不了多久。

南三局,五斂先生最後的莊家回合。彷彿要爲這局即將落幕的麻將畫上句號般,一記充滿氣概的出牌回到了場上。

「想玩這種把戲的話,最好再磨練一下技術,老爺子的心頭好。」

(被看穿了嗎。嘛,能撐兩局已經算不錯了)

五斂先生的出牌不再遲疑。我那粗糙的假動作和麻將技術似乎已經徹底暴露了。這樣一來,五斂先生需要警戒的又只剩下老爺子了。

(不過,爭取時間已經足夠了)

我只是在等這手牌的到來。

「碰」

幾輪後,我把不經意打到場上的「中」給碰了。

「我還挺喜歡白色的呢。」

碰牌後的下一輪,左邊坐着的五斂先生正要伸手去牌山摸牌的瞬間,我低聲嘀咕了這麼一句。

「……那又怎樣。要是用明顯的暗號搞聯手作弊,我可是要追究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爲我也喜歡白板嘛,它們就自己聚攏過來了。」

「?……從剛纔起就是個噁心的傢伙。」

對我拋出正經罵詞的五斂先生,把中途停下的手重新動起來,從牌山中抓了一張牌。

「!!」

然後,看到摸上來的牌,他僵住了。

五斂先生摸到的,正是白板。

「這、這是……」

耶——,不愧是老爺子。比只會虛張聲勢的我強太多了。

「能。」

然而場上又隱約閃現着彷彿大三元一般的走勢。

「榮和。」

「哈哈哈,抱歉抱歉。」

「被您亮出這種牌還能有意見的人,這世上可不存在啊。」

「不過嘛,今天白板的聚集情況好像不太好。怎麼都湊不齊最後一張啊。」

「…………」

不容許任何碼牌行爲的、魔鬼般的眼神。不僅盯着老爺子,連我的手部動作都敏感地捕捉到,雙眼忙碌地來回移動。

「什……!? 」

「一杯口、清一色、寶牌4張。24000點,三倍滿。……這樣剛纔那下放銃和丟人的素手就算扯平了吧,梅治啊。」

「來吧,什麼都行,快點出牌吧。我可是想早點結束這種勝負,去和姑娘們喝酒的呢。」

「那麼下一輪我坐莊就是尾局了呢。」

「切,該死。」

「這、這種荒唐的說法──」

這樣一來,與西代夫妻的點棒差只剩下1400點。兩次佈置總算把局勢拉到了逆轉的一步之遙。

「……你,到底和女兒是什麼關係。你真的在和桃談戀愛嗎?」

當對手時可怕,當隊友時卻可靠得讓人過頭。

一聲粗暴的強喝之後,垣藏先生推倒了手牌。

「別叫我岳父。我宰了你。」

而、而且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才這麼叫的……嘛,反正挑釁成功了,現在這樣就夠了吧。在這裏按我的預期打出白板,肯定很憋屈吧。

「五斂先生,您的技術確實很厲害,但對人的經驗還不足啊。如果是桃小姐的話,那一局就會當場追究了吧。而且,如果連這種手法都不被認可的話,她根本不會同意那種不完善的規則。」

嘛,這當然會被看穿啊。畢竟太明顯了。

我能知道別人摸到什麼牌的原因,簡單明瞭。

爲了扮演討人嫌的角色,我隨便笑了笑。

當然,這種話也全是假的。我的手牌亂七八糟。只是碰了「中」的三向聽。

(譯者注:三向聽,指距離聽牌還差三張牌的狀態。)

大概是趁着我和五斂先生爭吵的空當,從他自己碼的牌山裏抽換了不少牌。還順手把寶牌也給換了,真是滴水不漏。

「…………可惡。」

說到底,這一連串騷動的目的不是妨礙五斂先生的做牌,而是給老爺子創造作弊的餘裕。我那屎一樣的詭辯只要能糊弄住罰符就足夠了。

之後只能……祈禱一點點好運了。

(譯者注:一杯口,指手牌中有兩組完全相同的順子的役種。清一色,指手牌全由同一花色數牌構成的役種。三倍滿,點數爲滿貫三倍的和牌。素手,指番數極低、幾乎沒有得分的和牌。)

「啊,對不起。好像是抽菸的時候沾上去的。不好意思,我待會會擦乾淨。」

因爲剛纔碰了三張白板的時候,我用菸灰在上面做了點記號…………不,真的就只是這樣。跟梨鈴小姐的手段相比,這認牌簡直 low 到不行。

不出所料,五斂先生把白板換了下去,切了別的牌。

被搬出女兒來壓他,五斂先生只能一臉苦澀地閉上嘴。最後再添把火吧。

雖然他一臉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樣子,但五斂先生只是罵了一句髒話,就加入了洗牌。因爲如果在這裏落後,就等於給我們增加了操作牌的時間。

不管是什麼牌,先和牌的隊伍就能贏得這場麻將。

最後一局,從開始的瞬間起,碰和喫的宣言就從四面八方不間斷地飛來飛去。

(譯者注:喫,指取用上家打出的牌與手牌湊成順子的鳴牌行爲。)

爲了不給對方重整心態的時間,我說着便迅速把手牌推倒了。

「說我噁心,這也太過分了吧,五斂先生。我只是聊了聊我喜歡的顏色而已啊。」

感到可疑的五斂先生,立刻注意到了背面微微附着的菸灰。

我回了句與激烈追究截然相反的、直截了當的否定。

「你以爲這種牽強的藉口能矇混過關嗎……!!」

「爲、爲什麼……我明明完全沒有碼牌的跡象……而且骰子是我這個莊家擲的……不對,喂,這背面的污跡!!」

「指出作弊僅限現行犯或有確鑿證據的情況。讓我準備好藉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你們這邊的失誤了。」

正因爲他明白這一點,迎接尾局時他的集中力一口氣飆升到了頂點。

(譯者注:尾局,即最後一局,半莊的最終局通常爲南四局。)

*****

在被如此戒備的情況下,我當然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隨便把骰子扔出去。更何況我的佈置在最初碰白板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請放心。不是

爸爸

您想的那種關係,是更友好的那種。」

不顧形象、積極鳴牌的打法。想必誰都想要快點和牌吧。

平時從容不迫的垣藏先生也好,氣質優雅的梨鈴小姐也好,和西代一樣看起來冷酷的五斂先生也好,此刻都一臉拼命地緊盯着牌桌。

色彩複雜的家族之愛帶着異常的熱度,只是一味地追求勝利。

而我也不例外。

「碰」

從應該是以斷幺九爲目標的梨鈴那裏碰了一張一索。

自摸順序改變,我棄牌之後輪到五斂先生。

「……」

一瞬間,和五斂先生對上了視線。

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從他滲出焦急的雙眼中,傳遞出這樣的感情。

我讓五斂先生摸到的,是今天兩度成爲焦點的白板。

(……那張白板的背面,在最初碰白板之前,我就已經用刀做了小小的記號)

只要稍加留意就會立刻暴露的作弊。然而,事先被揭發的菸灰污跡卻不允許他注意到這一點。

那菸灰是爲了把視線從背面的記號上移開而設的幌子。

雙重底的認牌記號。就算對手技術更高,就算搭檔的眼力再厲害,如果根本不去注意看的話,是不可能發現的。

(而且涉及白板的那兩手,第一手也好,第二手也好,全都是虛張聲勢)

實際上和了這兩手的都是垣藏先生。我這局還一次都沒和過。勝負就在尾局。點數相差無幾。這是關乎女兒撫養權的勝負。真想盡快贏下來。磨磨蹭蹭的話就會被別家搶先。

更何況,對手不過是剛纔一直重複無禮言行、虛張聲勢的人渣。

所以,那張白板落下了。

「榮和。」

堆積起來的一切終於有了成果。

----------------------------------

但我現在根本沒有餘裕去關心那兩位傷心人。我將身體交給從緊張中解放出來的安心感,像決堤一樣吐出沉重的氣息。

「嗚!? 」

(太好了,最後沒被單騎白板聽牌給防住……那裏真的是純靠運氣。我知道的也只有事先做了記號的3張白板的位置而已……)

(譯者注:單騎聽牌,指手牌中已有四組完整牌型、只等最後一張單張的聽牌形式。)

「……哈哈,別這麼誇我啦。只是運氣好而已。」

「混全帶幺九,2000點。逆轉了。」

(譯者注:混全帶幺九,指手牌中每組牌都含有一九字牌的役種,且手牌中有字牌。)

(真的是險到不能再險了…………這局要是打10次,得有9次是輸的。話說回來,喝了酒就不顧後果這毛病,真該想辦法改改了────)

尾局居然要聽天由命什麼的,真的饒了我吧。

多虧了酒精我才勉強撐住了虛張聲勢,但現在已經到極限了。醉意什麼的,早就在最後推倒牌的那一下衝擊中飛得一乾二淨了。

「咕……嗚、咕、啊」

「呼哈……!!」

剛鬆了一口氣的我,後背被啪地重重拍了一下。

「漂亮地抓住了勝利啊!!」

我根本無法冷靜地行動,一邊緊張得發抖一邊推倒了牌。

垣藏先生擅自拿過放在邊桌上的梨鈴小姐的酒瓶和杯子,氣勢洶洶地倒起酒來。

「咕哈哈哈哈!!梅治,你小子真是在關鍵時刻拿得下來啊!!你很清楚該在哪些地方收網嘛!!來,老夫親自給你倒酒……!!喝,喝!!」

「怎、怎麼會……!!」

在妖怪橫行的半莊裏,我連神明都祈求了才終於得到的,就是這副一翻役的垃圾牌。

(譯者注:一翻役,指只有一番的役種,點數最低。)

勝負已分。西代夫妻或許是因爲無法接受自己的敗北,臉色發青地呆住了。考慮到賭注之重,以及直到中途都還佔優的局勢,這打擊一定很大。

這場勝利本該讓老爺子少了一件樂子,但比起那個,孫女不用去遠方這件事似乎更讓他高興。

我接過玻璃杯,豪爽地飲幹了勝利的美酒。

「我已經盡了全力但還是輸了,對不起。」這種敷衍的道歉,在這場過於沉重的勝負中是不可能被允許的。

感謝 wqcf 和 賢者疾風 的錯漏字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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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1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二十歲不過如此
  3. 03第二話 西代的陷阱
  4. 04第三話 貓屋與香菸的火星
  5. 05第四話 安瀨的告白
  6. 06第五話 被審判的渣滓們
  7. 07第六話 貓屋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會發光
  8. 08第七話 和安瀨的大人時間
  9. 09第八話 西代的殺時間
  10. 10第九話 羞怯的毒牙
  11. 11第十話 灼熱與往事
  12. 12第十一話 在文化節上爬行的最差勁的垃圾
  13. 13第十二話 重要之物是什麼
  14. 14後記

第二卷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2 (web)

  1. 01第14話 忍耐後再喝酒吧
  2. 02第15話 首先獲救的是我
  3. 03第16話 最強的酒鬼
  4. 04第17話 喝酒露營!
  5. 05第18話 花花公子
  6. 06第19話 虛僞的伴侶
  7. 07第20話 地雷源
  8. 08第21話 快要開了的鎖
  9. 09第23話 第二次的,大人的酒會②
  10. 10第24話 白貓
  11. 11第25話 強風直擊
  12. 12第26話 一切都是我理想中的N友
  13. 13第27話 大岡裁決
  14. 14第28話 無聊的結局
  15. 15第29話 驚喜禮物
  16. 16第30話 燃起來了的生日會
  17. 17第31話 所抵達之處
  18. 18第32話 貓屋李花的受難①
  19. 19第33話 貓屋李花的受難②
  20. 20第34話 膽小的西代
  21. 21第35話 幽靈退治
  22. 22第36話 陣內 vs 酒鬼怪物們
  23. 23第37話 僅屬於安瀨的心意
  24. 24第38話 正體不明的感Q
  25. 25第39話 渴求安穩之人
  26. 26第40話 母親節
  27. 27第41話 安眠戰爭・前
  28. 28第42話 安眠戰爭・中
  29. 29第43話 安眠戰爭・後
  30. 30第44話 福音兇報
  31. 31第45話 LUNATIC瘋狂·月下M人
  32. 32第46話 陣內梅治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33. 33第48話 悲慘
  34. 34第49話 孤獨戰鬥的結果
  35. 35第50話 廢物之間的差距
  36. 36第51話 序章已經結束
  37. 37第52話 景S目不暇接,變幻反覆無常
  38. 38第53話 迴歸的日常與裂痕
  39. 39第54話 更多的裂痕
  40. 40第55話 勿忘我
  41. 41第56話 你喜歡這樣的廢柴嗎?
  42. 42第57話 明明是男人,卻像bug角S一樣攻略難度最高的酒鬼,還有那個不知爲何總能享受最佳氛圍的狡猾N人
  43. 43第58話 天生臭石頭的攻略方法
  44. 44第59話 他們的腦子有問題
  45. 45第60話 戀愛中毒・甲
  46. 46第61話 雖然常言道是貓兒忘恩只需三天,但她會永生不忘
  47. 47第62話 還差一擊
  48. 48第63話 傳達不到的愛戀
  49. 49第64話 扭曲的顯現
  50. 50第65話 天生具備封鎖退路才能的男人①
  51. 51第66話 天生具備封鎖退路才能的男人②
  52. 52第67話 狡猾又惹人厭的惡N的由來
  53. 53第68話 愚者的偏愛
  54. 54第69話 陣君大勝利?
  55. 55第70話 殘局
  56. 56第71話 把屬於青春的時光找回來吧
  57. 57第73話 破裂與開鎖的激烈較量
  58. 58第74話 結婚戒指不見了
  59. 59第75話 天生具備封鎖退路才能的男人③
  60. 60第76話 菸草密閉圈・前
  61. 61第77話 菸草密閉圈・後
  62. 62第78話 戀心假面舞會・前
  63. 63第79話 戀心假面舞會・後
  64. 64如果陣內爲了社交去參加社團招新還恰好遇到p&b的話……
  65. 65第80話 明天不會到來
  66. 66第81話 於是,漫長的追憶開始了
  67. 67第82話 比人渣還不如的他
  68. 68第83話 年齡差
  69. 69第84話 平凡無奇的大學生活的一天
  70. 70第85話 酒精中毒與賭博成癮
  71. 71第86話 鐵火場
  72. 72第87話 你下手太快了吧
  73. 73第88話 西代桃真正想要的東西?
  74. 74第89話 人渣不如的本領
  75. 75第90話 癮君子們和孤零零
  76. 76第91話 開幕:白S勿忘我之碎片
  77. 77第92話 安瀨櫻的深深嘆息
  78. 78第93話 貓屋李花腐爛的「心」
  79. 79第94話 超越背德感之後
  80. 80第95話 我會拯救一切
  81. 81第97話 卑鄙的伎倆與我們倆
  82. 82第98話 逐漸剝落的僞裝
  83. 83第99話 歡迎來到陣內家
  84. 84第100話 真正的考驗
  85. 85第101話 罪孽深重
  86. 86第102話 笑着說我是個笨蛋吧
  87. 87第103話 負能量引擎全開
  88. 88第104話 只有惡黨才抽菸
  89. 89第105話 天氣恐怕會變得很糟吧
  90. 90第106話 還請絕對不要模仿哦
  91. 91番外篇 貓屋Bad End
  92. 92第107話 純真的友Q・表
  93. 93第108話 純真的友Q・裏
  94. 94第109話 僵局就是爲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95. 95第110話 戀愛中毒・乙
  96. 96第111話 在雷區上起舞的資質與技巧
  97. 97第112話 貓屋花梨很擔心姐姐
  98. 98第113話 大學生的一天很漫長
  99. 99第114話 請不要忘記我
  100. 100第115話 魑魅魍魎之旅
  101. 101第116話 西代桃的壓力
  102. 102第117話 親權勝負
  103. 103第118話 戀愛喜劇的邪神正在閱讀
  104. 104第119話 邪神索要重擔
  105. 105第121話 檢查
  106. 106第122話 這個故事裏沒有什麼正確可言
  107. 107第123話 魔眼覺醒
  108. 108第124話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109. 109第125話 異常開鎖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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