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快要開了的鎖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7144 字
「陣內君!」
西代喊住了我。這裏已經是神社境外了。
沒必要再拉着她的手了。
「……抱歉。」
輕輕拂開了她的手。
連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爲什麼道歉。只是覺得必須向她致歉而已。
「不,那個,我才該說對不起。」
「你沒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吧?」
「可是,都是因爲我多管閒事,事情纔會變成那樣……」
她應該是指她介入我們之間的爭執,還有說謊說「希望你回頭看我」這兩件事吧。我大概能理解她的意圖。我不覺得她多管閒事,反而很高興她想袒護我。
「沒那回事啦。……不過哈哈,那個謊話倒是讓我有點喫驚」
爲了改變氣氛,我半開玩笑地笑了。
「……是啊,連我自己都覺得當時太沖動呢」
西代也勉強擠出笑容。雖然只是浮於表面的淺笑。
「不過,我很高興。謝謝你。」
儘管如此,我還是開朗地向她道謝。
「抱歉啊,大過年的把你捲進這種麻煩事」
「不,這也沒辦法。」
「……說得也是。回去之後……來抽根菸吧。」
我再次道歉,然後邀她一起抽菸。
真是大喫一驚。既然有這種風俗倒也能理解,我還以爲西代也像貓屋那樣有奇怪的飲食癖好。
心不在焉,沉浸在兩人世界中的父母。感情好是好事,但在西代面前這樣有點羞恥還請住手。
西代的表情似乎蒙上陰霾。
只能岔開話題了。
抽完煙後,我們無所事事地發呆。
* * *
我們無精打采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從這裏走回去大概要20分鐘。
對話始終磕磕絆絆,每句話都小心翼翼。
「……我還是第一次喫到沒有餡餅的雜煮」
味噌和軟糯的年糕很美味。很下酒。
「嗯、嗯。」
「還、還可以吧?」
我實在無法想象。
哎,什麼?雜煮裏放餡餅?
說到雜煮,應該是鹹味十足的食材纔好喫吧。
「和鹽大福是同樣原理啦。裏面的豆沙餡甜味會更突出。我很喜歡哦」
我想聊些更愉快的話題。
「母親,這個雜煮很好喫哦」
事情變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和西代邊走邊聊,時間應該會過得很快的吧。
這次是久保田的萬壽。日本最高級別的高級酒。因爲是新年,所以父親很慷慨。喝起來很順口,很好喝。
「不,我是說真的」
西代有時會陷入沉思,露出複雜的表情。她大概覺得自己有責任吧。
我們四人圍着餐桌。父親又買了好酒。
「怎麼樣,西代小姐。和梅治去新年參拜的感覺如何?」
我確實經常和淳司一起玩,也和他很合得來。但是已經夠了。我沒想到他是那種不講道理的笨蛋。就算交往再久也有無法相容的事。
「梅治經常和淳司君一起玩呢。因爲是同一個社團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我改變了話題。今天可是難得的喜慶日子。
但求您千萬別重提這事。
她應該沒必要露出那種表情。
時間流逝,現在是晚飯時間。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想法,開口說道。
「……」
而我隨着時間推移,心情倒是平復了幾分。
「嘿~原來是這樣啊」
「真懷念啊。我們年輕的時候也去過那座神社好幾次新年參拜呢。」
「說起來,我在電視上看過香川縣確實有這樣的風俗呢」
「好喫嗎?」
「對吧,小桃?」
尷尬得要命……
西代這句驚人之語,輕易吹散了我心中的陰霾。
話題太糟糕了。爲什麼今天運氣這麼差呢?如果去抽籤的話,肯定能抽到大凶吧。
「「「…………哎?」」」
「哎呀,梅治你什麼時候學會說客套話了」
我喫着母親今天早上做的雜煮。
「小,小桃,那是什麼意思?」
歸途的對話再不像今早那般順暢,總瀰漫着尷尬。
現在莫名有種往腦內猛灌尼古丁的衝動。
「沒見。反正新年不和他見面也沒關係」
父親喝得醉醺醺的,心情很好。看到兒子和可愛的女朋友坐在一起,父母心爆發了吧。如果這樣就能讓他高興,作爲兒子我非常開心。能感覺到煩躁的心靈被撫平了。
我也向西代拋出了話題。現在只想和她輕鬆愉快地聊聊天。
「嗯……回去吧。」
「對了,你高中的朋友不是也來了嗎?」
不過……
「哎,雜煮裏不是一般都會放餡餅嗎?」
的確,味噌的原料是鹽和豆子。
「是啊,現在元旦人多就不去了。年輕真好呀。」
「……明天用剩下的雜煮試試看吧。」
「好啊。」
「試試看吧。」
我們全家都閃耀着對未知味道的探索精神。
和文化祭時的珍珠奶茶一樣。
不過,多虧了西代的意外發言,之後的對話變得愉快起來。
……謝謝你,西代。
* * *
第二天1月2日。我在牀上醒來。昨天陪父親喝了不少。晚飯後還和西代一起打遊戲玩到很晚。
雖然很開心,但身體有點沉重。
身旁是睡得香甜的美麗公主殿下。還是這麼毫無防備的傢伙啊。
我慢吞吞地爬起來,伸手去拿放在枕邊的酒。
但是,手在途中停了下來。
「…………」
心情並不高漲。昨天的事如鯁在喉,始終難以釋懷。如果當時我沒有喝酒,淳司或許不會那般動怒吧。這麼一想,清晨飲酒的興致便消退了不少。
「你不喝嗎?」
「哇!」
西代突然的提問讓我嚇了一跳。
我還以爲她還在睡。
「醒着的話至少把眼睛睜開啊……」
「因爲總想看看陣內君早晨會做些什麼呢」
莫名感到心虛。她清楚我的體質。
她在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低語。
「考慮什麼啊……!!」
「我不會詳細說明的。」
爲掩飾罪惡感與羞恥心,我作勢要離開牀鋪。
「所以呢,那個,發生了很多事。都是些討厭的事……」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啊!」
她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被她稱作"心中羞恥"的往事。
「不要,就這樣說吧。」
「和安瀨比起來好多了。」
「呵呵,是啊。大概是受到書中的主角影響吧。」
「我從小就是個只顧着看書的陰沉傢伙。」
「你不用再說了。」
她說出不知算不算安慰的話。
西代向準備起身的我伸出手。
「…………」
「道謝就好好說……!」
「要你管。」
「等一下。」
「你原本是個很文靜的孩子吧?我能想象到。」
這句話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意志。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也不知道她有什麼意圖。但是,既然她要我說,我就不會再阻止她。
不知爲何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比入睡時貼得更近。簡直像戀人般相擁着陷在牀單裏。彼此臉龐相距不過五公分。
聲音的顫抖消失了,擁抱的力度也稍稍放鬆。
應該也理解我一大早喝酒的意義吧。她不會認爲我只是單純喜歡喝酒吧。
「聽我說完」
「……?總、總之先放開我。」
「正確來說,除了你們以外沒有朋友。」
都怪這甜膩的香氣與綢緞般的肌膚觸感。方纔對飲酒的懊悔早已拋諸腦後,此刻只恨不能將酒精直接注入血液。
「……一個也沒有嗎?」
「……咦?不是有我們嗎?」
「可是——」
「喂、喂……!? 」
「要不要告訴你這件事。」
「等一下,西代。」
「謝謝你,多虧了你,昨晚很開心。完全不像是在過年。」
「連說話的語氣都像男生一樣奇怪。」
「…………呵呵,是啊。抱歉,我有點說錯了。」
就這樣把我拉向她,兩個人一起砰地一聲再次倒在牀上。
「然後我考慮了一整晚。」
但在我聽來,這分明是在說無法融入集體生活。
「我沒有朋友。」
「也可以說是人生的污點。」
「所以啊,要珍惜朋友,好嗎……?」
聽我這麼說,西代又往我身上貼緊了幾分。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觸感緊壓着我。柔順的黑髮拂過我的臉頰。
我立刻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我不想讓她說。
西代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睛。
她蜷縮着身體。那個樣子就像害怕着某種不明物體的孩子。
「嗯。」
「和你一樣。我在老家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言辭簡略,表達極其含糊。
「既然醒了,就去喫早飯吧。」
「我可沒做什麼虧心事啊。」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我無法理解狀況,但似乎是嚴肅的話題。
心臟開始砰砰地狂跳。
從剛纔的對話就察覺她要講述自己晦暗的過去。這無異於自殘行爲。她將承受切膚之痛的情形,光是想象就讓我胸口發疼。
「不過大清早就喝酒確實挺頹廢的」
「啊?什麼意思?」
「常有的事。」
我感覺這句話裏大概包含着自虐的意味。
「這是我心中的羞恥」
煩惱和血流咕嚕咕嚕地循環。不用說也知道,它們的終點是哪裏。
應該是從實際經驗中得到的沉重話語貫穿了我的心。
「如果是不幸的誤會,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那種笨蛋怎樣都無所謂啦。」
我不由得反駁道。
西代意外的過去讓我內心動搖,心情亂成一團。
「我有你們在……所以,無所謂的……」
「嗯,我也是。不過,你和他感情也很好吧?」
「……」
啊,原來如此。她又想拯救我了。
連自己不想說的黑暗過去都說出來,想讓我這個鬧彆扭的人和好。從剛纔的談話中,我已明白她這般奉獻的理由。
我是個小鬼,是個臭小鬼。。因爲一點小矛盾就吵架,還自私地想拋棄朋友。
「…………」
我們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
我下定決心了。向淳司道歉吧。
都讓西代做到這個地步了。
不,不對。是她把試圖單方面斷絕關係的我,引導回了正途。
我用力將她擁入懷中。這是表達親暱的方式,不含半點邪念。
「咦,等,咦,陣內君!? 」
西代慌張起來。明明都和男人同牀共枕過了,現在才害羞什麼。
我緊緊地抱了她三十秒。
淳司默默地聽着我說。
「……來了啊」
我叫淳司到附近的公園。
「————夠了!!」
「……是爲這兩年來沒有依靠你們的事」
「從那以後考試也失敗了。考試時想起由香裏,引發了過度呼吸。……不過是被劈腿甩了而已,很沒出息吧?」
「喲,抱歉啊淳司。突然叫你出來」
真的很丟臉。
* * *
淳司在指定的時間出現了。
「那,那之後爲了忘記由香裏,我染了頭髮,吊兒郎當地……尋找新的戀人。不過,當然也沒能順利找到。我,我有半年左右都ED——」
* * *
這樣應該充分傳達了我的感謝之情吧。我也有點失控過頭了。
我先開口。
「就在考前一週啊? 你能相信嗎? 啊不過,我就是想讓你相信才說的」
走出房間的腳步異常輕快。
想向努力至今的她傳達深深的謝意。
一開口就是挖苦。他皺着眉頭瞪着我。
淳司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對着虛空拋出話語。
啊啊,好丟臉。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西代說出了沒人會聽到的羞恥話語。
被由香裏甩了,心裏受了傷,一個人暴走,這件事誰都沒告訴……甚至連父母都沒說。因爲"太丟人了"這種理由,把一切都隱藏起來疏遠了。
淳司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提高了聲音。
「『別躲在我房間裏啊,你這變態』『說到底,我會出軌都是你害的』『連那種程度的大學都考不上,蠢貨』『做愛也是他更熟練』……總之就是各種謾罵」
說到底,這次吵架的起因全在我身上。
但是,我覺得這次這個地方最合適。
「……啊?」
「就、就算是我也受不了這種肢體接觸呀……」
「就在我眼前,那兩個傢伙,根本沒注意到我在看就開始搞起來了」
我的語速變快了。是因爲緊張嗎?
我拿起手機,從牀上跳起來。
我連她們都沒說過這麼詳細。
我決定把一切都坦白。
「然後由香裏那傢伙,突然開始對我破口大罵。她罵得還挺過分的」
「總之,先讓我道歉……對不起!!」
就像今天早上西代鼓起勇氣說出過去一樣,我也要不懼疼痛地吐露一切。
「搞什麼啊梅治。不是說過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嗎?」
「……」
「……你這是在爲哪件事道歉啊」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聽我說,淳司」
「我從頭到尾都看到了由香裏出軌的現場」
「之後,我把由香裏叫到這個公園,問她爲什麼出軌」
「……好,走吧。不好意思再稍等我一下。」
「抱歉,謝謝你。」
他說得對。根據我道歉的內容,這次謝罪的意義會截然不同。
這裏充滿了和由香裏分手的討厭回憶。說實話,我再也不想來了。
「誒,啊?不,那是————」
「……!」
一見面,我就深深地低下了頭。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誠意。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裏流出來。
這是兩年前,在這個公園發生的事。
我哭了。默默聽着我說話的淳司也哭了。
當然,他很生氣。畢竟我對他潑了酒。
淳司悔恨地低下了頭。
「……你願意相信我嗎?」
「嗯,抱歉……被騙的我纔是笨蛋」
「嗯……謝謝。我也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這個誤會的根源,在於我從自己的傷痛中逃開了。
都是因爲懦弱的自己害怕丟臉而選擇逃避的錯。
「要是當時跟你們坦白,被你們嘲笑也好、安慰也罷,大家一起鬧騰就好了。畢竟我們是朋友啊。」
「……誰會嘲笑你啊」
你能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
如果你們只是單純安慰這個蠢貨般的我,我可能早就得救了。
「…………」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雖然心結解開了,卻不知該說什麼好。找不到接下來的話語。
困窘時浮現在腦海的,是那些住在我心裏重要位置的女孩們的身影。
這種時候,那三個人會怎麼做呢。
「……喝酒吧」
「誒?」
「既、既然明白了就請我喝酒吧。現在就去喝吧」
我得出的結論果然還是這個。
故意誇張地揚起嘴角擠出笑容。
「嗯咕!」
「喂…………你倒是說點什麼啊——」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
況且,她確實是爲了幫我才這麼做的。
我父母完全把她當成了未來的兒媳了。
「明年正月也可以來我家哦。那個,怎麼說呢,我不想讓父母以爲我們分手了,讓他們傷心。雖然又得撒謊就是了……」
嘛,圓滿收場、雨過天晴。不如說,這結局還真是十分貼切這樣的詞呢。
「……確實」
* * *
可怕的妄想在我腦海中不斷上演。
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但我決定不再追問。身旁這位男裝麗人正掛着譏諷的微笑。要是再被堵住嘴,這次恐怕真要沒法集中精神開車了。
但只因爲飯菜太辣就去異性家裏,感覺不太合理。
「對,聽了可別笑死。這是我大學朋友的事——」
(譯者注:原文「雨降って地固まる」是日本的諺語,直譯爲「雨過之後地面變得更加堅固」,它的含義是「經歷風雨後,關係更加穩固」或者「困難過後,事情反而發展得更好」。)
* * *
「嘶——呼——……」
「…………」
「你是指由香裏嗎?」
當乾燥的香菸開始變紅燃燒時,她放開了我。
我們之間的關係立刻回到了高中時代。毫無隔閡的男性友誼。
「哈啊——不過假扮新娘真是累死人了……」
西代討厭親戚這件事應該不是假的。
「就算貓屋的飯菜再辣,一般也會去同性那邊吧?」
香菸之吻。這位冷豔美人的大膽舉動。或許是因爲猝不及防,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給我老實點」
「別再用那個稱呼了。要是被安瀨他們聽到的話,你打算怎麼解釋?」
話音剛落,她就把臉湊了過來。
「……用吻讓我閉嘴嗎。知恥點啊,知恥」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後來也叫了西代。她也開心地融入了我們。
「……我說,關於這件事」
「還有,你介入我們吵架的時機。雖然你說要去參拜,但其實偷偷在聽我們的對話吧?」
「哈哈哈,辛苦你了,小桃」
「這是shut up kiss。別再問了,閉上嘴開車吧」
雖然感覺除了我以外的男性眼神中都染上了一絲恐懼……
突然,她把一根新的香菸塞進了我的嘴裏。
她驚訝地凝視着我的臉。
只不過遊樂場從教室換成了居酒屋。叫上健太和雄吾,喝酒喧鬧。當然關於昨天的打架,我和淳司一起道了歉。兩人立刻就原諒了我們。之後一起看了文化祭的瘋狂視頻,氣氛更加熱烈。
我正駕車駛向機場。爲了送西代。
「嗯?」
我向西代拋出了這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太過荒唐的疑問。
「明年我會去貓屋那邊的,放心吧」
「隔着香菸,而且『能一邊和美人接吻一邊安全駕駛的人,說明根本沒認真接吻』。我可沒必要爲這種無意義的吻感到羞恥」
內容是被安瀨和貓屋不停地捉弄和嘲笑的屈辱場景。
她手裏握着的,是少見的威士頓。是我喜歡的香菸牌子。
我心中有個疑問。
「還有你庇護我的速度。這次西代的行動,總覺得安排得太過完美了」
「…………」
西代不知爲何沉默着從懷裏掏出香菸。
「……哈、哈哈哈!梅治你這傢伙真是酒鬼啊!」
「!是啊!啊,正好我有件事想說,是關於那個脫糞女的事!」
「誒,哈?現在嗎??」
「該不會……你是預見到我會和老家朋友起衝突,才特意選擇來我家的吧?」
正月三天結束後的1月5日。
她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是默默地開始抽菸。
「噢!把健太和雄吾也叫上!咱們痛快喝一場吧!」
事到如今再說"其實只是女性朋友"也不太可能了吧。
「你這嘴硬的傢伙」
我只能按照她說的,老老實實地等着她點火。
「那真是多謝了。雖然我內心相當過意不去就是了」
「不過多虧了陣內君,我過了人生中最開心的新年呢」
我用力吸了一口煙。
太羞恥了,臉都快燒起來了。
「嗯,明年見」
「嗯」
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而我則粗魯地回答了她。
* * *
幾天後,地點和時間都發生了變化。
西代給某個人打了電話。
「喂,我是佐藤」
「啊,老師。新年快樂,我是西代」
「啊,新年快樂,西代同學……看樣子,這次你好好地「收拾」乾淨了呢」
「是的。和老師說的一樣」
西代對電話那頭的女副教授懷揣着敬畏之情。
當然,不是因爲她的酒量,而是她的先見之明。
文化祭的第二天,西代想起自己忘了收拾教授廁所,於是給佐藤甘利打了電話。爲了告訴她事情的經過,試圖銷燬證據。
「果然女人的怨恨很可怕呢。如果那個叫由香裏的人真如傳聞中那般性格,散播謠言這種事肯定做得出來」
「您說得對」
佐藤甘利以刪除監控錄像爲條件,掌握了陣內梅治的體質和變成這樣的來龍去脈。西代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爲保持沉默也是條件之一。
當初預見到這次風波而提議讓西代陪同陣內的,正是佐藤甘利。
「那個,可是,老師?這次的善後工作對老師有什麼好處?」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好好畢業而已。爲此,我不想讓學生們承擔多餘的煩惱」
簡短的對話後,佐藤掛斷了電話。
「……那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當這個症狀完全治好時,你打算怎麼負責呢?」
她們的關係雖然愉快,卻有些扭曲。絕不是健全的男女關係。
她認爲這是一種精神疾病,是可以治好的。
佐藤甘利把陣內的體質稱爲"症狀"。
「好了……」
「啊,好的」
名爲愛慕的導火索正滋滋燃燒,確確實實朝着火藥庫蔓延。
佐藤甘利說出了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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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甘利慵懶地嘆息,憂心着他們的未來。
「感情糾紛……我真心希望他們不要因爲這種理由退學啊」
佐藤老師是我的神!
如此一來,陣內梅治心門上的鎖又被打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