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 卑鄙的伎倆與我們倆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9562 字
包含今天在內,迎新會的剩餘天數還有4天左右。
然後,迎新會的課題有3個。
1.使用樹莓派製作自動行走機器人
2.創建沙盒環境並提交結果報告
3.AWS的演習題
將上述3個任務按順序進行,每隔一天請佐藤教授來判斷優劣。這就是安瀬和西代制定的決鬥規則。
「那麼,我們趕緊進入妨礙計劃的討論吧。」
「你這雷打不動的態度雖然令人佩服,但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談談?」
面對從開場就躍躍欲試要搞事的西代小姐,我拼命地阻止了她。
「怎麼?我可是難得要認真搞學業。別潑冷水啊。」
「把那份幹勁用在正確的地方吧……西代你的話,應該能憑實力解決那些課題吧?你電腦不是超厲害的嗎?」
「算是吧。」
「對吧?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妨礙——」
「純粹嫌麻煩罷了。比起正經攻略,暴力破解更快捷可靠」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這個迎新會的宗旨是『培養學生自主性,錘鍊問題解決能力』,絕對不是『干擾、破壞敵對勢力進度』。
所以只要違背宗旨,突襲認真做課題的安瀨就能輕鬆取勝。西代的勝利簡直唾手可得。
「喂西代,算我求你。這次給我個面子行不?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離譜。」
「這可是賭上我下跪的對決哦?要我寫代碼搭測試環境還要獨立完成實訓習題,現在連做法都要限制?」
「唔。」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有三年左右,除了擺弄電腦之外沒什麼事可做而已。」
「不是那個,我是問你和安瀨相處得怎麼樣」
「關於安瀨醬小組的進度嘛——根據保密義務無可奉告——」
「等等,爲什麼?爲什麼會突然聊到這個?」
今天看過西代的手段後更確信了——這場比試,安瀨根本沒有勝算。
「噢!不愧是西代小姐!真明事理!」
夜風舒爽的澡堂附近吸菸區。我坐在木質長椅上吞雲吐霧,和貓屋開着祕密情報交換會。
她再怎麼優秀,面對擁有豐富知識和經驗的西代,時間上也壓倒性地不足。西代應該也是看穿了這點,纔會讓貓屋跟着安瀨的吧。
「就這事啊。西代那邊有我跟着,貓屋你全力支持安瀨不就好了。再說,西代肯定也早有預料吧」
我將頭傾斜45度左右。這是最能表達誠意的最敬禮姿勢。此刻我能依靠的只有打感情牌。
「拜託通融一下……」
「呼,呼——……我說,你和安瀨都聊了些什麼?」
「哦,哦哦……。這樣啊……」
確實像是能意外學到東西的話題。……這樣想來能聊得投機也不奇怪了。
「啊,好……」
然後,完工當天的夜裏。
「誒?什麼怎麼辦?」
雖然不算認真,但我也好歹維持着不掛科的學習水平。可西代的知識量簡直是天壤之別,完全看不出是同齡人。
作爲毫無用處的人,這番反駁讓我無言以對。
多虧西代技術高超,線性追蹤車的製作過程簡單得令人驚訝。
這些話題如果不是同性的話,恐怕很難聊得起來吧……
「真,真的嗎?」
***
「咦,是嗎?」
西代這麼說着,開始操作起了手機。幾秒鐘後我的手機收到通知。
「普通?」
以男生來說就是運動,遊戲之類的話題。
「試着和安瀨醬搭話後,她意外地會回應呢——雖然說話還是那麼帶刺啦——」
看來爲了正常地完成課題,似乎必須製作一些我完全搞不懂的東西纔行。
「和安瀨醬的話——怎麼說呢——還挺普通的??」
「麻煩你下山到山腳的購物中心,在玩具店買一些東西。按剛發的清單把東西買齊。」
「你突然這麼問我也——……」
「啊?玩具店?」
「啊——好好好,是說這個啊——……呼——」
「這是豆知識呢——」
一瞬間瞥見的,西代那副索然無味的表情。
爲了瞭解安瀨的爲人,我試圖從貓屋那裏套出情報。
「嗯——……但是,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所以貓屋,你那邊怎麼樣了?」
貓屋憂鬱地吞吐着菸圈。與平時樂呵呵享受吸菸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負責組裝車體,西代負責編程、佈線和傳感器安裝,完成的機器在紙製賽道上順利行駛。有這個完成度,明天的比試西代肯定能贏吧。
「嗯?話說馬達控制之類的,不是機械科的學習內容嗎?」
「我想想——比如用的化妝品啦——衣服都是去哪裏買的啦——之類的。你看,安瀨醬超級漂亮的,所以會很在意對吧——?」
「這,這樣啊」
「第一個課題需要馬達和車體。因爲要強行安裝感應器和電路板,所以車體要儘量選大一點的。」
完全無法想象安瀨和人侃侃而談的樣子……難道那傢伙其實是個話癆?
從女生的固定話題,突然聊到了菸草。我完全跟不上話題轉換的速度。
「安瀨醬說她喜歡日本史——但是我能說的歷史知識只有菸草相關的——所以就自然而然地聊到了這個——……吶——你知道嗎?煙管的名產地是新潟縣的燕市——那裏還有煙管的產業資料館哦——?」
「嗯。今天還一直邊聊天邊幹活呢——所以還挺開心的哦——?」
「使用程序控制機械,嵌入式系統是不折不扣的資訊領域。我們要做的就是這個經典課題。想知道詳情的話,就去搜尋一下「線性追蹤車看看」吧。」
「…………話說回來,西代你爲什麼對電腦那麼熟悉啊?」
白色菸捲緩緩燃燒着,貓屋放鬆地吐着菸圈。
「不過我會好好地做好保險措施的……話說你想正常比試的話,自己也得好好幹活哦?」
「?是高中時參加了電腦社團之類的?」
「……真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拜託了,我就正常地做吧。」
「今天雖然乖乖幫忙完成課題啦——……但是,結果我還是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現在,感覺在友情和誠實之間搖擺不定呢——」
「啊,這些確實是女生之間的常見話題呢」
「差不多吧……好了,我的事就別管了,你快點去買東西吧。我會趁這段時間寫好代碼的」
「然後——不知怎麼就聊到菸草傳入日本的歷史,結果意外地在煙管的使用方法和保養話題上聊得超起勁——」
我沒有深入探究。
「誒——?事情不是這樣的吧——?你完全搞錯重點了啦——?」
「啊,我懂,我都懂的」
剛纔說的只是表面上的敵對理由。貓屋煩惱的本質在別的地方。
我和貓屋都不想看到安瀨和西代下跪道歉。貓屋在意的正是這點吧。
「那邊我會妥善處理的」
雖然西代佔優勢,但我在這邊。也就是說,可以故意拖後腿來控制勝負。
0;想辦法讓比賽變成平局吧1;
把事情弄得模棱兩可,糊弄過去。這應該是我現在能採取的最佳策略。絕不能讓和安瀨的矛盾繼續加深。
「所以,你就放心地和安瀨好好相處吧」
「……那人家可就真的隨心所欲咯——?」
「嗯,拜託了」
就像對西代一樣,我也向朋友低下了頭。現在,我能夠依靠的只有社交能力似乎達到極限的貓屋了。
「……我也想和安瀨醬好好相處呢」
「誒?」
貓屋溫柔地注視着火柴的前端,喃喃說道。
「你看,我們都是重考生嘛——我覺得肯定能處得很好——」
「…………是啊。我也覺得要是能這樣就好了」
她果然很善良。反倒是曾經疏遠這麼親切的她——我纔是最低級的人渣。
「啊,不過,那也只到安瀨醬轉學爲止哦——爲了不讓她被我這種不認真,墮落的笨蛋帶壞呢——……要好好……保持分寸…………尊重她……」
「貓屋?」
一瞬間,貓屋的話變得斷斷續續。
打開電源的瞬間,機體內就冒出了大量的煙。
我什麼都沒想就按下機體上的開關,就在那一瞬間——
「…………」
「是、是的。對我來說太難了——光是組裝車體就竭盡全力了——……」
「不過你們還真是做了件有趣的事呢?居然在同伴間搞學習成果競賽」
「…………」
慵懶的語調與更加鬆散的金色捲髮。她綻放出與這兩者完美契合的笑容,明朗地笑了。
「什,什麼啊!? 」
***
「?……嗯,我知道了。那我馬上看看源代碼」
啪嘰!!
「啊、啊哈哈——其實那個——基本上都是我獨自完成的——」
「因、因爲努力的人……」
「「「!? 」」」
「那個,這上面幾乎什麼都沒寫啊……」
我悄悄地別過臉,避開了她的視線。
爲了驅散尷尬,我催促着流程繼續。
「……要是捲入我們互相拖後腿的戰爭,好不容易學到的知識一天就會忘光吧」
「然後安瀨同學小組的…………嗯?」
要是太過深入,我一定會再次犯下同樣的錯誤吧。
我把接過的車體放在紙製賽道上。
「抱歉一大早就把您叫出來,佐藤教授」
教授操作着連接着單片機的電腦,開始閱讀程序。
「那麼,開關啓動——」
西代咯咯咯地笑得非常開心,但安瀨沒有理會她。只是沉默地佇立着。
我用玩笑緩和氣氛,不去深思那完美笑容背後的真相。
「西代同學小組的……寫得不錯呢。沒有冗餘,可讀性很高」
「謝謝您的誇獎」
「呵……」
「我做了下個課題。也就是所謂的分工合作」
「實在慚愧。果然給您添麻煩了嗎?」
「佐藤教授,雖然催您有點不好意思,能麻煩檢查一下嗎」
聽到這裏,西代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容。
我完全辜負了那個忠告。我沒有回答教授溫柔提問的權利。
「沒關係。反正迎新說明會期間,我也就負責監督學生而已」
「咯咯咯,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陣內同學,麻煩你到賽道上試跑一下」
所以我放任自己沉溺於尼古丁帶來的快感,只是竭力放空大腦。
「那麼,安瀨同學做了什麼?」
教授冷靜地說道,然後把機體從電腦上取下,交給了我。
穿着以米色爲基調的便服的安瀨禮貌地低頭致意,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西裝的佐藤教授則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貓屋同學?」
「啊,好的。我知道了」
包括教授在內的我們5人,聚集在早晨的自習室的一角。
教授在確認安瀨小組的源代碼時,手突然停了下來。
「啊哈哈!!對——對——!!陣內你很懂嘛!!」
「不。作爲負責的指導教授,我很高興看到這種學習上的競爭……對吧,陣內同學?」
「現在正在努力的人…………要全力支持纔行呢——!!」
「嗚哇!? 」
「做兩天作業就想從我這兒搶走一勝?哈哈,這策略也太拙劣了吧安瀨?三局兩勝的比試可不興這樣啊」
在對話中,教授突然向我使了個眼色。
「好了好了西代同學,畢竟還有運行測試呢,所以就到此爲止吧」
『也要對安瀨同學溫柔些哦。我可是稍微有點期待呢』
我慌忙將短路爆出火花的車體從紙製賽道上踹飛。
「嚇,嚇我一跳……陣內同學,你沒受傷吧?」
「嗯,嗯,我沒事…………但是」
我坐在還在冒着白煙的機體前,把視線轉向西代。
「喂,喂,西代。這,這是怎麼回事?故障嗎?還是配線錯誤?」
「我怎麼可能犯那種錯誤!? 話說,哎,爲什麼啊!? 怎麼會壞掉!? 」
「你,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嗯?(要素察覺)」
我反射性地吸了一口從車體上冒出的煙,發現有一股熟悉的氣味。
「……有日本酒的味道」
「哈?」
「所以說有日本酒的味道啊。大概是通電的時候,通電時線路上的糖分燒焦了吧」
「陣,陣內君!!你這傢伙,喝醉了把酒灑到精密機器上了嗎!? 」
「啥!? 才、纔不是我乾的!!」
「少騙人!!除了你還有誰會幹出灑酒這種事!!」
「我怎麼可能隨便糟蹋寶貴的酒(迫真)!!」
「教授」
「嗯,怎麼了安瀨同學」
安瀨無視了慌慌張張的我們,向佐藤教授搭話。
「那邊的作品似乎無法運作。既然如此,這次比賽應該算我們贏了吧。因爲我們的至少能動」
「哈!? 」
安瀨看到西代的表情後,似乎感到滿足了,沒有再說什麼就離開了房間。
安瀨她們和教授離開後的自習室。西代在那裏高聲宣佈了妨礙作戰的作戰名稱。
「我命名爲,真實版特洛伊木馬作戰」
「呵呵,裝傻也沒用。你明明懂我的意思吧?」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我表現得很謙虛。
「才、纔不是偷工減料啦——!? 我雖然不太懂,但還是相當努力了啊——!!」
我屈服於她那可怕的壓力,點了點頭。
西代制定的作戰很簡單——把我送到安瀨身邊,找機會插上那個USB。
「……對不起,我太沒用了,西代同學」
「是嗎。我本來是想全勝的……真遺憾」
「嗯嗯……但是代碼那邊是他們更優秀,根本沒法比…………這裏還是平局比較妥當吧」
「是個相當愉悅的東西吧?」
「嗯,啊,好——」
「…………」
「大概是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在主板上滴了幾滴吧。酒會馬上蒸發,只留下糖分,樹莓派的電路板又是裸露的,光這樣就會短路……我們毫無防備,確實容易得手」
「是對方先耍陰招的。那我也不用再忍了吧?……快說沒必要」
我和西代在她們的宿舍房間裏進行交涉。
臨別時輕飄飄甩出的反擊。西代聞言頓時僵在原地。
安瀨的論述合情合理。原本遊刃有餘的西代突然慌張了起來。
西代那不祥的眼睛,一下子射穿了我。
「不過,其實我有自信不依靠這種東西,用正攻法取勝,但你看,我這個人就是那種不把受到的屈辱加倍奉還就無法消氣的類型」
「……插上這個電腦就會感染海量病毒」
「呵呵,把這個插進去,哎呀真不可思議。電腦會把它識別成鍵盤,然後開始輸入惡意指令——」
對於平局的裁定,兩人各自做出了不同的反應。本以爲是西代壓倒性勝利的比賽,本以爲西代會壓倒性勝利的比試,此刻已初現混戰端倪。
「我昨天就用快遞訂購了必要的材料,然後做出來了。優先配送真是方便啊,只要多付點錢,第二天就能拿到想要的材料」
西代把極其邪惡的USB扔給了我。
「啊,昨天說的保險就是這個啊……所以?這個U盤到底是什麼?」
向老師微微鞠躬後,安瀨帶着貓屋準備離開教室。
***
她在我面前遞出一個毫無特別之處的USB存儲器。
「那麼教授,明天的這個時間就拜託您判定勝負了」
「啊、是……我覺得你儘管放手幹吧」
「接下來是沙盒測試呢。老實說,以新生的水平來說相當困難,所以請加油吧」
「…………」
「安瀨,雖然很突然,但要不要暫時交換一下搭檔?」
「真,真的假的……什麼時候做的啊」
西代露出邪惡的微笑。如果要形容那個笑容,就像那個非常喜歡喫麻婆豆腐的神父一樣。
「咦——西代醬怎麼突然這樣——?」
她徵求我同意的聲音,充滿了令人驚訝的攻擊性。
「沒什麼,只是這個男人比想象中還要沒用」
「哦,哦。什,什麼事?」
在途中,安瀨從西代的旁邊經過。
「來,接着。交給你了陣內君」
上午11點,午飯前。我和西代花了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開會和進行課題。
「好的,謝謝您的關心。那麼我們就回自己房間工作了,先告辭了……我們走吧,貓屋」
「喂,好可怕啊」
西代的眼瞳中,漆黑的霧氣開始盤旋。
「用這個從背後幹掉那個臭女人」
「那個,抱歉打斷一下。雖然我在聽,但這段說明太複雜了。能不能說得更簡單點?」
「……對你來說潑灑酒水根本不算什麼吧?」
***
「!!」
「聽好了,陣內君?這個啊,被稱爲BadUSB」
0;這,這是什麼展開……?1;
「哈,哈哈……啊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開、開什麼玩笑!? 我、我的作品要跟那、那個偷工減料的東西平局!? 騙人的吧!? 」
面對西代的突然提案,安瀨陷入沉默,貓屋則疑惑地歪着頭。
「啊?」
「西,西代,剛纔那是……」
「不,呃……你讓我用這個做什麼?」
「喂,陣內君」
當然我完全沒有這個打算,主動承認無能雖然屈辱,但只要能改善和安瀨的關係,這點忍耐算不了什麼。
「我既笨又傻,只會拖西代同學的後腿」
「你看,他本人也承認自己無能。這樣太不公平了。把好用的跟班貓屋借我半天吧」
「啊,我和陣內的立場完全就是跑腿啊……不過也行啦——」
「原來是這麼回事。好吧,借你半天」
「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然後拒絕。反正你也不可能不用盤外招就贏過我…………咦?」
聽到安瀨爽快的回答,西代愣住了,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安瀨,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了沒問題啊」
「…………你、你這坦率得有點嚇人啊?」
原本準備了一堆歪理來說服對方接受搭檔調換的西代,此刻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怎麼,你自己提出來的,現在不服了?」
安瀨對於突然的交換搭檔,似乎沒有任何不滿。
「不是……倒也不是不滿意……只是像你這樣的人突然這麼老實,反而讓人發毛」
「哼,我只是想讓你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垃圾輸得心服口服罷了」
「……啊,是嗎。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人渣」
「啊——好啦好啦禁止吵架——!!真想打的話就戴上拳套到擂臺上堂堂正正打啊——!!」
「不,那樣更危險,所以不行吧……」
***
「……那麼陣內同君,待會兒見」
「陣內,好好加油當跑腿的哦——?」
「不,不是,那個……你問我這個不太好吧?我原本是西代隊的……」
正當我爲西代辯解時,安瀨尖銳的話語刺痛了我的胸口。
「…………」
「也就是說,你還沒期滿就被安瀨趕回來了……」
從她提防我對電腦動手腳來看,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看穿西代的企圖了。
「哼,不過,哼,原來如此。那個土裏土氣的陰溼老太婆,果然是個陰沉宅女電腦狂啊…………果然應該不給她時間,立刻把她擊潰纔對。」
「……今早趕工做的badUSB,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迎新期間的伙食都是統一配發的便當。我們這些住酒店喫外食的人,便當自然剩了不少。
「…………」
「欸、欸,你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雖然西代在很多方面都很糟糕,但跟她相處過後,就會發現她也有意外的優點——」
「啊,啊哈哈……呃,那,那我就開始工作了。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嗯,也是。」
她拿起持續震動的手機,暫時離開了座位。
我立刻出賣了西代。不管做什麼,我都想要一個跟安瀨對話的契機。
已經到喫飯時間了。而且,今天我連一滴酒都沒喝。就一邊喫便當,一邊補充心靈的汽油,下午再繼續努力吧……
突然,貓屋的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
之後跑腿調換的商議出乎意料地順利,西代和貓屋一起離開了自習室。
看準貓屋不在,西代向我抱怨作戰失敗的事。
「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別跟我說話,感覺很噁心」
「目前應該已經比我們這邊進度超前了」
如果我不先開口的話,這份沉默彷彿會永遠持續下去。
「……什麼?我可是從昨天就開始着手這個課題了哦?結果她幾個小時就追到這進度了嗎?」
「…………」
她問得這麼直接,讓我有點驚訝。
「別讓我說第二次,滾。如果你在意時間的話,就給我在外面徘徊個半天吧。」
「那傢伙的等級跟我們這些新生完全不一樣。聽說她有大約三年玩電腦的經驗。安瀨,你也有看過西代在課堂上開無雙的模樣吧?」
「好啦好啦陣內,別這麼垂頭喪氣嘛——,午飯配點小酒打起精神來嘛。配給的便當還剩好多呢——」
「是嗎?既然你無法回答,那問答就到此爲止。快點從這個房間消失吧。」
「你,你好,我是比想象中還要沒用的男人,陣內梅治」
明明出賣了朋友,卻似乎毫無收穫。連直呼其名都不被允許。
「別隨便叫我的名字,人渣。」
「咦,咦咦?」
「別說了。我對自己的溝通能力之低感到絕望了……」
「本來應該先檢查隨身物品再進行審問,但碰到你這種渣滓會爛手。所以給我立正站好,只回答我的問題」
因此,我不能輕易地把她的資訊交給安瀨……
0;根本沒能和安瀨說上話……1;
尷尬的是,我其實想和安瀨與西代都保持良好關係。而且如果要爭取平局,明天還是希望西代能贏。己方佔優時更容易調整勝負。
「什麼也別做,沒用的廢物男」
「不是、那個……對、對了!!快到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喫飯?聽說山裏深處有家古民宅改造的蕎麥麪店。當然飯錢和打車錢都由我──」
不僅如此,還沒眼力見地又觸怒了安瀨。說什麼歷史愛好者=喜歡和食,這種膚淺的聯想果然不太妙。
我試着用裝傻的方式打開話題,但安瀨的評價相當差。別說笑了,她的眼神反而變得更加銳利。
***
「啥?交、交換不是應該有半天時間嗎……」
被漂亮地只取走情報的我,垂頭喪氣地回到她們正在工作的住宿房間。
這次本想稍微改善一下印象,安瀨卻抱着筆記本電腦和我拉開距離。
「你這傢伙,打算在這裏賴到什麼時候?」
「你絕對別靠近電腦,給我保持半徑三米以上的距離。因爲不知道你會對電腦做些什麼。」
0;……唉,她會警戒我也是當然的。1;
「抱、抱歉……」
「…………嗯,嗯嗯」
「咦,問題?」
就這樣,只剩下我和安瀨兩個人。但理所當然地,我們之間根本無話可說。
「趁變質前得全部喫掉呢——……咦?啊、稍等——,好像有電話——」
「閉嘴。誰要跟你喫飯啊。難得的飯都會變難喫的。」
「你們的進度如何?那個女人現在進行到哪一題了?」
「再、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交換時間才過了不到30分鐘耶?」
「我在問你們的進度如何。別發呆了,快點回答。」
「本來就不可能成功啦。安瀨戒備心超強的好嗎?總覺得我會搞什麼小動作。」
「嘖,是嗎?派間諜進來果然太強硬了。」
「乾脆堂堂正正用實力贏吧。對西代來說小菜一碟吧?」
「……是啊。說實話我也不願意這樣,但這次就用正攻法打敗她吧」
說着西代重新投入工作。從她特意強調「這次」來看,下次恐怕還會故技重施。
「我回來了——」
幾分鐘後,離席的貓屋回來了。
「來,這是餐前茶——」
一回來,她就將兩個冒着熱氣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我接電話的時候順便去茶水間泡的——午飯的便當現在開始熱,你們先喝這個吧——」
「啊,貓屋,謝謝。和某個沒用的傢伙不同,你很機靈呢」
「喂,信不信往你茶裏摻生命之水」
「哼,少瞧不起人。不是原液的話我一口悶給你看」
我們一邊互相說着討厭的話,一邊喝着茶。
「………………嗯?啊,奇怪?」
「………………這,這是,什麼?」
喝下茶後不久,我們的身體狀況突然發生了變化。
「怎、怎麼回事,好睏……超級、超級困啊……」
意識就像一口氣喝下生命之水時一樣搖搖晃晃。
「貓,貓屋。這,這裏面,真的摻了酒嗎?」
「什、什麼……」
「「——————————————————————啥?」」
「不是哦——?加的不是酒而是安眠藥哦」
「啊,抱、抱歉啊,西代醬……之前你用作弊手段從我那裏騙走了香菸,就當是回禮吧……啊哈哈哈——」
「…………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道歉了不是嗎。這樣已經充分傳達了你的誠意……我纔是,說得太過分了,抱歉」
「喂、喂……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
安瀨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
雖然睡得很熟,但西代的話卻沉重而顫抖。
「沒事沒事!!那都是我太笨而已啦!!話說安瀨醬正經說話時超帥的呢!!和平時隨意的樣子反差超可愛——!!」
「嗯,當然。你意外地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我也反應過度了。……再說」
新生入學教育第五天的早晨。
突然,伴隨着讚賞的聲音,宿舍的入口門被打開了。
「…………」
教授無情地宣佈了勝負。
「啊,嗯,看來確實是這樣呢……」
「那個——安瀨醬。我、我照你說的做了——這、這樣你就原諒我了吧——?」
「安瀨櫻…………她毫無疑問,是這邊的人……!!」
「哎呀——只是因爲中午這個時間點正好而已——」
西代在即將失去意識前,對開心地喧鬧着的貓屋擺出抗議的姿勢。
貓屋一邊嘿嘿傻笑着道歉,一邊溫柔地給西代蓋上毛毯。這條毛毯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西代的意識就此中斷。
「陣內君,我似乎……內心深處還是太小看她了」
0;咦、咦……1;
「安、安瀨……」
「不……這……這邊可是……要下跪……謝罪的…」
貓屋也給我蓋上了毛毯,那溫暖而又有些邪惡的關懷,讓我的意識逐漸遠去。
「下達指示後立刻實行,真是令人佩服。沒想到你意外地膽識過人嘛,貓屋」
「哈、哈基貓……你、你這傢伙……」
「……你這傢伙倒是會往好的方向理解啊。這樣也算可愛?」
西代趴在桌子上,只轉動頭部將安瀨納入視野。
「嗯嗯!!我啊,最喫反差萌這套了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呵,你不覺得優先配送真的很方便嗎,西代?只要多塞點錢,第二天什麼都能到手」
在意識逐漸溶入朦朧之中,只有貓屋那混雜着驚訝與喜悅的表情鮮明地映入眼簾。
走進房間的是,應該在自習室工作的安瀨。
「我還在想怎麼下藥,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露出破綻……哈哈哈,真是大意了呢,沒有閃。」
「幹得漂亮,貓屋」
我們以電腦裏所有數據都被刪除的狀態參加了比賽,理所當然地敗北了。
「那——陣內也晚安咯——聽說這種藥好像是那種——十二個小時都醒不過來的類型呢——請好好休息吧——啊!我會把你們好好搬進臥室的啦!!」
安瀨的嘴角邪惡地扭曲着。
「勝者,安瀨同學隊伍」
在這種狀況下,我竟第一次目睹安瀨的笑容。朦朧的大腦無法思考,無法理解那看似愉悅的笑容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