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和安瀨的大人時間

大學裏的吸菸區。我們剛下課就聚集在這裏，每人點燃了一支菸。香甜的煙霧充斥着肺部和口腔，尼古丁在疲憊的腦海中循環。

我現在抽的是arkroyal·sweet。光是打開煙盒，就能聞到一股楓糖漿的香氣飄散開來，是款甜味香菸。吸上一口，伴隨着柔和的煙霧，巧克力的香味和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口感十足。用舌頭舔舐叼着香菸的嘴脣，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濾嘴處傳遞過來的甜味，濃烈而香甜。

真是難以言喻的幸福時刻。然而，這份幸福卻因安瀨的一句話輕易地被打斷了。

「今晚，要出征聯誼」

吸菸室裏突然被投下炸彈。我的意識被炸飛到後方，這裏成爲了爆炸中心。然後繞地球一圈，我的意識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體。

這段時間，大約是四秒。……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爲了解開本世紀最大的謎團，我向她們發問。

「誰去……？」

「是我們哦」（注：這句話是西代說的）

我終於無法掩飾動搖的心情，手中的香菸掉落在地。

「等等，好可惜——」

這些整天菸酒不離手的女人，居、居然要去聯誼……!?

「那個，能拿到多少錢？」

「不是爸爸活啦。太過分了，陣內君。雖然我確實沒什麼錢，但也不做那種事哦」

居然不是爸爸活……!?

大腦的處理速度趕不上。她們平日裏的生活充滿了酒精、香菸、賭博、嘔吐等地獄般的喧囂。雖然外表看起來如同薔薇一般美麗整潔，但剝開一層皮，其實質就是一叢叢的大王花。我本以爲她們年紀輕輕，女人的感性就已經枯萎凋零了。

「難道是要去釣帥哥嗎……？」

「噗……如果是像佐藤老師那樣海量的人，吾輩也不是不能特別考慮一下，與他共度一夜春宵是也」

看來安瀨的交往標準不是臉長得怎麼樣，而是酒量有多大。正如我所想，她作爲女人的感性已經被酒精給徹底摧毀了。

「是爲什麼？爲了取笑別人或者增加人生經驗嗎？這樣對對方是不是有點失禮啊……？」

聯誼這個詞，聽起來可能有點輕浮，但是尋求與異性相遇的機會，作爲生物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行爲了。從當前少子化問題的角度來看，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社會公益活動。雖然有人說「生命短暫，少女要戀愛」，但是步入社會後男性也似乎沒有多少時間和閒暇。趁現在找個女朋友，這種行爲也可以視爲正當的努力。

和這些傢伙交往什麼的絕對不可能……！這種話我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對這些以美豔動人的花朵自居的她們來說實在太失禮了。就算是大王花，只要不去聞那股味道，也可以說是朵盛開的大花。

我很想知道，她們會在聯誼上上演一出什麼樣的鬧劇。雖然對認真策劃了這場聯誼的十八歲男生感到抱歉，但這次聯誼絕對不會像他們所幻想的那樣充滿了青澀甜蜜的回憶。

（這麼有趣的活動，怎麼能錯過……！！）

……嘛，我多少也有些在意她們跟其他異性喝酒這件事。畢竟平時在我家裏喝酒的時候，她們一喝醉上頭就會立馬脫衣服。

「……？這不是很普通嗎？」

（恐怕，那些就是後來加入的三年生吧。）

雖然學年不同，但應該和我同歲。……看面相還不錯。甚至可以說是五官端正，稱得上是帥哥。只是那毫無品味的髮色拖了後腿。

而黑暗三女好像完全沒在聽，已經開始專心致志地研究起菜單了。不愧是她們……。

黑暗三女默不作聲地抽着煙。

我莫名地感到難爲情，含糊其辭地敷衍了過去。

別說信號燈三人組，就連其他男生都被她們這些毫無女生味道的行爲嚇退了。

說着，她們從口袋裏掏出香菸和火。安瀨用火柴，貓屋用Zippo，西代用渦輪打火機。三人動作流暢嫺熟，開始點菸。

……我現在突然覺得，他們剛纔之所以會那麼義正辭嚴地指責未成年人飲酒，該不會是因爲他們盯上了酒鬼怪物了吧？

以誇張的反應，將小圈子的氛圍推向高潮的，正是這三人。

芋燒酒九連擊。選擇和度數都和可愛沾不上邊。同樣預測她們會選啤酒或低度沙瓦的信號燈三人組驚訝得呆住了。

「我們三個先來啤酒怎麼樣？」

「行啊。……你們女生呢？」

「姑且，聯誼地點跟你說一下吧。在站前的『深酒』」

「哎呀——，今天突然參加真是抱歉啦？」

一舉一動都駕輕就熟。尤其是貓屋，她使用着印有大鷹圖案的硬朗Zippo，那熟練的姿勢帥極了，真想給她加個藝術分。

反觀一年級男生三人組，還有些稚氣未脫，正符合其年齡的感覺。或許是弱者效應在起作用，我個人倒是更想爲他們加油。

「啊啊，好好好。那個全國連鎖店啊」

反觀男性成員，則是一個個都卯足了勁。頭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搭配着精心挑選的服裝，以及耳環、項鍊等飾品。雖然不能說不好看，但男女之間的熱情差異，可謂一目瞭然。

光與暗兩邊的女性成員都沒有過分化妝或佩戴飾品。然而，她們對簡單的居酒屋來說看起來已經足夠時髦了。她們似乎明白什麼叫作適合場合的打扮。

「一般吧——？」

我喝酒之後就不會有產生性慾，所以倒是不用擔心，但其他男人就不好說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在這裏待命比較好，這樣的想法大概也就只有一成吧。

爲了不被發現，我從聯誼開始前半小時就坐在包廂角落裏一個人喝着悶酒。事先聲明，我可不是擔心她們才這麼做的。

「嗯——與其說是取笑，倒不如說是——」

今天真是來對了。這纔剛開始就如此精彩，真是太有趣了。看來之後也會很有意思……！！

「啊對了，還說要先得到陣內君的允許纔行呢」

運氣真好，這個距離的話，應該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

「誒，什麼意思？」

我要是拒絕了，她們就等於失去了一面重要的盾牌。即便如此，她們依然把義理放在首位，這點我很欣賞。因爲這世上……不講義理的女人也不在少數啊。

＊

「確實，真是讓人無比信賴的完美人選呢」

「喂，別說了～～～！」

我把她們稱爲光明三女。至於黑暗三女是誰，就不用多說了吧。

我正分析着雙方實力差距，信號燈三人組中的紅色開口了。

「這傢伙說什麼都要參加，沒辦法呀——」

坐在旁邊的光明三女似乎早有預料，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原來如此，女生這邊應該也想到了會是這種座位安排。對光明三女來說，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吧。安瀨她們只是像平常一樣舉止，就成了一道無堅不摧的盾牌。

「啊、啊哈——，你們酒量都挺好的吧？」

我們信息工程專業男女比例9:1，包括這三個人在內，女生只有六個。和我們不同，那三個是十八歲就考上大學的應屆生。雖然名字不記得，但那三個純潔無暇的女生可是我們專業的門面，在男生中人氣非常高。

「還、還真是點了些老派的東西呢？」

我的允許根本無關緊要吧。就算她們是把灌醉別人當做樂趣的酒鬼怪物，每個人也都有參加聯誼的權利。

「「「…………!? 」」」

「「「……………………」」」

「三位女生也說——，因爲和後面說要來的學長們不認識，就覺得可怕——」

雖然給別人打分不是什麼值得提倡的行爲，但今天的我只是個旁觀者。在心裏默默地評判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她們說『非常感謝，不過請務必得到男朋友的許可哦』」

「哈？爲什麼需要我的允許……？」

（（（其實我們全員都被認爲與陣內有一腿這件事還是不說了……）））

我倒不覺得女生就該喝可愛的酒，但數量也太異常了。

這時，金髮男眼尖地注意到了她們，主動上前搭話。

「哦！趕緊先點酒吧～。啊，未成年就喝無酒精飲料或者軟飲吧」

好不容易纔擠出話來的紅和綠，被安瀨理所當然的反問給噎住了。

我理所當然地潛入了『深酒』。

「那三個女生呢——，被同級的男生邀請參加聯誼——，她們本人也答應了——……」

我不禁在心裏暗讚一聲『Bravo！』。旁若無人的抽菸行爲。雖然這裏是吸菸區，但這種粗獷的做派真是太有男人味了。

不用平時那種奇怪的語氣，而是這種外出用語氣的安瀨，真新鮮啊……。

之後過了幾個小時。

「好」

默契十足的三人。平時關係應該很好。看都沒看菜單就決定了想喝的東西。

黃色爲了掩飾瞬間凝固的氣氛，試圖把話題岔開。

「「「九杯黑霧島燒酒。加冰」」」

「嘛，不管怎麼說，她們都是些單純的好孩子啊。居然還特地說要男朋友允許什麼的」

貓屋和西代的發言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不算不能喝吧」

「啊，原來如此」

「但是，現在再說不去就太失禮了」

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十八歲的青澀男生們好不容易成功邀請到女生參加聯誼，結果社團或俱樂部的學長聽到後，便利用前輩的特權強行加入。大概就是這樣的經過吧。真是些一點都不成熟的傢伙。

黃色居然事先提醒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看來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常識嘛。說實話，就憑這句話，我對他們的好感度就提升了不少。

黃色信號燈加一分。

這毫無疑問要扣一百分！

……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有閒了。我今天打工休息。

接着是，綠色。

「所以，就拜託吾輩這些經驗豐富的才女們陪同了！！」

……不過，信號燈三人組一定會後悔的。會後悔選擇了這三個女的。

「類似保鏢的存在吧」

什…………麼…………？

「誒，誒——……」

這招真是高明啊。這樣一來，策劃這場聯誼的三個男生應該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而且，想要讓談話順利進行，消除年齡差帶來的隔閡是很有必要的。

尤其是，那頂着綠髮、金髮、紅髮，宛如信號燈一般的三人組，更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這對話怎麼莫名其妙地尷尬。明明他們都很期待參加聯誼來着。光明三女和一年級男生們強顏歡笑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我正這麼想着，他們一行人就出現了。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他們被安排在了距離我右前方不遠處的座位上。

「好像——，她們認爲陣內在和我們之中的誰交往，之類的——？」

「「「嘶——，呼——……」」」

黃色信號男那樣發言之後，便用遙控器叫來了店員。未成年人先各自點了喜歡的飲料，然後成年人也開始點單。

「那可真是，嘛……」

「後來，三年級的學長來橫插一腳，強行要參加的樣子」

全國哪兒都有的知名居酒屋。菜品種類可能不怎麼值得期待，不過因爲就在站前所以交通方便，也算不上壞的選擇。

黑霧島是有名的芋燒酒。酒精度數25%。怎麼看都不是一開始就點九杯的東西。而且芋燒酒對不習慣的人來說味道很重。說句偏見的話，那是大叔喝的酒。當然我很喜歡就是了。

我對光明三女的慧眼佩服得五體投地。就算有人偷偷在這三人的飲料裏下了膠囊裝生命之水，她們頂多也就會有點醉。不，就算被下了安眠藥，她們那強大無比的肝功能說不定也能直接解毒。

因爲剛纔那句話，大家就能順理成章地分成喝酒的和不喝酒的。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男女生3:3的局面。實際上，安瀨她們對面坐着信號燈三人組，未成年的一年生們也互相面對面坐着。

「哎呀，這次聯誼的發起人是同專業的三個女生」

好，扣十分。

我戴着壓得很低的帽子，還戴着口罩和眼鏡，這變裝的勁頭可不是蓋的。

話題被拋給黃色。

＊

所有人的酒水和菜餚都被送到了座位上，隨着乾杯的聲音，聚會開始了。

非飲酒組的人自己維持着對話，避免將話題轉向飲酒組。也許是感受到了這種氣氛，信號燈三人組也沒有試圖加入那邊的談話。

不過，飲酒組之間也不是沒有對話。酒鬼怪物們估計也覺得連談話都沒有的聚會沒意思吧。大家互相自我介紹，聊着自己的大學生活。氣氛不錯，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酒會。

在這種時候，安瀨提出了疑問。

「我，是第一次參加聯誼，通常都聊些什麼話題呢？」

這語氣讓人忍不住想問她是誰。這和她平時那種瘋癲語氣完全不同。

「我也是第一次——」

「我也是啊」

對於安瀨的詢問，貓屋和西代也隨聲附和。

聽到這話，信號燈們的眼中亮起了強光。大概是對她們是聯誼新手這點很感興趣吧。男人這種生物，會對引導女性的行爲感到喜悅，真是可悲。我也有這種想法。

「哦，這樣啊！大家都這麼漂亮，真意外啊——！」

「哎呀，我們也不是很熟悉啦」

「雖然很老套，但會聊興趣愛好之類的吧！」

營造出了聯誼現場的氛圍。互相聊聊興趣愛好之類的，確實適合展開話題。通過了解那個人的品性，也可能會成爲產生好感的原因。

「興趣啊——」

「我們的興趣……」

貓屋和西代表現出稍微沉思的樣子。

沒等她們回答，男性們先開口了。

「我是足球吧！別看我這樣，高中時我可是前鋒，是社團的活躍分子！」

「我是吉他。我經常去音樂節哦」

「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

「是啊，就算滿身煙味也不能放過那個極品啊」

……不過最近覺得她們的內在好像也還行。只是一點啊。

「既然說喜歡喝酒，就想辦法灌醉了帶回家吧」

「啊？」

安瀨恢復了往常的語氣，俯視着醉倒的他們。爲了維護信號燈們的名譽，我得說他們絕非酒量差，而是普通，甚至可以說很能喝了。

「是啊——……啊——，好像因爲光在喝便宜酒，感覺有點不舒服啊——」

光明一方的女性陣營向她們道謝。她們炙熱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看待同級同學的眼神了。而是像仰慕「大姐頭」或是有德之人那般，充滿了敬佩。

「啊，是啊。那個說話用敬語的女生（注：是安瀨），語氣清純，胸也大」

「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汝沒有拒絕的權利哦？……今天感受到了一些不舒服的視線，心情不好」

安瀨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笑着。

我摘下爲了僞裝而戴着的帽子、口罩和眼鏡，轉身面向安瀨。

多麼肆無忌憚的行爲啊。對這些酒鬼怪物來說，在酒桌上先喝趴下的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啊。我也得小心點纔行。

「啊，看到你們的聯誼打扮，覺得很有趣，就想喝點酒」

叫我的是安瀨。我嚇了一跳，不由得叫出聲來。我還以爲自己沒被發現，沒想到潛伏計劃還是敗露了。

「呵呵呵，那是自然。從汝放在桌上的ARK ROYAL香菸就看出來了是也」

剛躲進廁所隔間，就聽到他們在哀嚎。雖然我覺得他們有點小題大做，但每個人感受性不同。我假裝用力屙屎，繼續偷聽他們的對話。

「膩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因羞恥而在發燙。被安瀨這種傢伙看穿心思真是太丟臉了。

「我懂。回去喝杯好的漱漱口吧」

「可惡，本想來參加聯誼泡個學妹……」

三個男人趴在桌子上，紅黃綠依次排開的頭髮格外醒目。桌子上的二合德利像都市的摩天大樓一樣林立着。六個人總共喝下了三十合。（注：一合約180ml）

＊

毋庸贅述，結局是早已註定的。

「你、你、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報那次的仇吧……？」

說着，信號燈三人組走出了廁所。

聊着這種話題的他們，和我們四人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粗俗。純粹以貌取人的評價會。雖然很差勁。不過有一點我贊同，她們的外貌確實很出色。

「我是兜風。經常開車去其他縣的咖啡廳轉轉」

回想起剛纔的聯誼，這麼說來，確實有個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的胸口看。

她們提到的，都是比較有名的洋酒。GET31是薄荷利口酒，而苦艾酒則是度數較高的藥草系利口酒。可以說是幾乎每家酒館都能看到的東西，但他們的知識裏似乎並沒有包括這些。不過說實話，苦艾酒並不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應該喜好的東西。

我跟在他們後面走出了廁所隔間。

嘛，他們的話題不限於女生。就算這些話題被拋給我，我也能說上幾句。溝通能力似乎挺強的。給他們加5分。

「不過說真的，她們質量挺高的啊」

「我最近沉迷苦艾酒」

「那不好意思——我們先走啦——！啊，賬就讓幾個醉倒的紅綠燈付吧——」

「「「……………………」」」

不僅抱怨着喝了那麼多的酒，這幫蟒蛇居然還想喝。就算是斬殺八岐大蛇的須佐之男命，見到她們這樣的蛇女，恐怕也會嚇得赤腳逃走吧。

「贊成」

安瀨語氣平淡地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什……!? 」

「柏青哥」

「雖然和汝纔來往了半年左右，但這點在下還是知道的」

哦豁，男生們似乎忍不住要在廁所進行作戰會議了……不過我個人以爲這種事是女生會做的。

＊

西代雖然是信息工程專業的，但視力卻出奇的好，被她發現也不奇怪，不過好在只有安瀨發現了我。

安瀬這樣說着，拉起我的手，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紅髮的他毫不氣餒，試圖把話題展開。在這當中選擇似乎比較容易談論的酒，在我看來是明智的選擇。

「陣內喲」

看來酒鬼怪物們並不特別在意。

「等，等等，我們去趟廁所」

我無奈地聽着，突然聽到一句被慾望淹沒的讚美。

我像事先準備好了似的，流暢地說道。我確實笑得很厲害，因此是事實。

貓屋等人則以帥氣的豎起大拇指回應。然後瀟灑地離開了居酒屋。

明明只是把人灌醉了，卻像完成了什麼大任務一樣地退場。看着她們，我獨自一人大笑起來。

她這句臺詞，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我比較喜歡金頭髮的那個。身材纖細，讓人忍不住想抱住」

好的，扣1000分。

她雖然總是很強勢，但並不是那種會進行肢體接觸的人。這是怎麼了？

「表面上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送吾等出門，但獨自在家喝酒時，卻想起今天要來的那幫男人是些會搶奪學弟努力成果的傢伙。就開始擔心萬一我們在聯誼中遭遇危險該怎麼辦，可又覺得被人發現自己在擔心會很害羞。於是就喬裝打扮，不讓我們發現地跟了過來，對吧？」

「其他兩個身材也不錯。黑頭髮那個，個子和臉蛋都小小的，可愛死了」

「嚇我一跳……怎麼，你都發現了？」

＊

啊，原來如此。爲了不讓她們發現，我一直忍着沒喝酒抽菸，沒想到居然因爲放在桌上的煙盒暴露了。ARK ROYAL香菸的包裝盒是醒目的橘色，非常引人注目。

安瀨重複着曾幾何時在她面前說過的類似話語，然後就這樣逼近我。

「笨蛋，誰會急啊……」

他們簡直就像是卑鄙的動機化身成了人形。我知道他們性慾強，但同作爲男性，我希望他們多少注意點分寸。

「酒」

「哪裏哪裏，在下只是替內向的閣下說出心聲罷了」

我趴在桌上，拼命忍住笑。不行，太過分了好好笑……！

「是呢，我喜歡GET31那樣的」

「你、你們喜歡什麼樣的酒？」

她們從店裏出去一會兒後，我打算偷偷地從店裏溜走。

這時，我被意想不到的人物叫住了。

「喂，喂……」

「早知道就該乖乖地鎖定十八歲的那幾位……！」

「最初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了呢」

「啊——，那個又甜又美味呢——！」

「那兩人好像沒注意到你。她倆好像在打主意說『乾脆明早再回陣內家，急他一晚上』，在下找藉口說要回家，就和她們分開了」

這裏是男生們展示自己的時刻。運動、音樂、出行方式。列舉女生可能感興趣的愛好來活躍氣氛，同時提升對自己的評價。

「我們就隨便喝着，你們慢慢來」

安瀨突然輕聲笑了起來。她都被我嘲笑了，怎麼會覺得有趣呢？她應該已經過了隨便什麼都能逗笑的年紀了。難道是酒精侵蝕了她的腦細胞……？

不見貓屋和西代的身影。難道是在店門口分開了嗎？

「唔，看來他們都是不勝酒力之輩啊。真是抱歉了」

「「「好的。非常感謝……！！」」」

真不知道就憑這種程度的作戰計劃，能不能把那些魔性十足的魔物般的女人們騙上牀。

「你們去吧——」

「那麼，如果你不想讓她倆知道這件事，就陪我喝一杯吧」

「喔……!? 」

起身離開的他們讓我有些在意，所以我決定跟他們去廁所。

被拋出那樣一個看似能炒熱氣氛的話題，回應時卻毫不顧忌地列舉出三大惡劣愛好。

「因爲臉蛋而改變目標真是失策」

「呵，呵呵……」

「誒，G……苦……？」

「真是敏銳啊。我服了……另外兩個人呢？」

「香菸吧——」

「所以，汝爲什麼要特意變裝來店裏？」

「好，目標確定了，幹勁又回來了」

西代說的目的，應該就是指當一年級女生的盾牌的事吧。確實，邪惡的三匹色狼，已經被清酒的激流吞噬，墜入了醉意的深淵。併成了這家名叫『深酒』的店裏最適合的擺設。

「爲了保護仰慕在下的可愛女士們，我可是忍下了非常糟糕的心情。酒和食物也都非常微妙……」

這傢伙的說話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奇怪。不過確實，她平常喝的酒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喫的也都是些油炸食品，缺乏溫度。

「……在下現在只想喫陣內做的宵夜，喝美味的酒」

「………………」

她的話語中似乎帶着對我的依賴。這過於意外的感覺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安瀨回過頭來看向我。

「回答……在下聽不見哦……？」

她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不表露其他情感。然而，她的聲音卻讓人聯想到鬧彆扭的孩子。

我立刻想要滿足她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交給我吧……你想喫什麼？」

安瀨像花兒綻放一樣，突然笑了起來。

「貝類的下酒菜最棒了！酒的話，要威士忌！！」

「好好好……威士忌的事別讓另外兩人知道，我去開瓶好酒」

「喔喔，好主意！庫庫庫，陣內，汝也挺有一手的嘛！！」

聽到這話，我也跟着笑了。

「哪裏哪裏，小的哪敢和大人您比」

＊

回到家裏，只有我倆舉杯對酌。

在無意義的閒聊中享受美酒和小喫，這是屬於成年人的悠閒時光。

如果朋友心情不好，就舉杯暢飲，開懷大笑吧。

如果能幫到總是照顧我笑點的她，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廢物們的簡單介紹「GET31」

是薄荷味的利口酒呢。淡淡的甜味和沁入鼻腔的薄荷香氣讓人感覺十分舒服。顏色是略帶渾濁的白色，度數是24%。還有一款叫GET27的改版，那款是21%是也。個人感覺，那款會更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