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迴歸的日常與裂痕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8520 字
距離大學步行10分鐘。月租7萬6千日元的2LDK公寓。帶廚房的寬敞客廳,外加兩間約8疊大小的房間。一間用作臥室,另一間則成了娛樂室兼儲物間。
雖然臥室變成了男女混用,但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沒有任何說明,就理所當然地搬了一張牀和三牀被子進來。當然,我提出了抗議。但是,因爲會減少可用空間這個理由,我的意見被三女否決了。民主主義什麼的去喫屎吧。
「「貓屋、陣內!!恭喜出院!!」」
「謝謝你們兩個——!!」
在新租的公寓客廳裏,我們兩人被豪華的料理包圍着。雖然是平日的白天,但我們的出院慶祝會卻辦得格外熱鬧。
「多謝款待啦」
料理是日式料理和西式料理。前者是安瀨做的,後者是西代做的。這麼一想,我們擅長的料理分得很清楚呢。日式料理是安瀨,西式料理是我,中華料理是貓屋,烏冬麪和麪包是西代負責的……總覺得她的領域未免太侷限了些。
「……要是有酒就好了呢——。」
「別說了,貓屋。有無酒精飲料就該偷笑了。」
她用黯淡的目光盯着料理。我也深有同感。料理中也準備了大量下酒菜。因爲想喝酒的慾望,我的唾液都流出來了。
「貓屋,雖說你已經出院了,但還是得禁酒一個月吶。」
「要是敢打破約定的話……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啊,哈哈哈——嗯,已經刻骨銘心地領教過了——……」
貓屋一邊抽搐着臉,一邊用恐懼的眼神看着西代。真厲害啊,西代大人。你已經把恐懼感深深地刻在貓屋的心裏了。
「不過,只有這個我可以允許你用。」
西代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東西,遞給了貓屋。
「來,這是慶祝你出院的禮物。」
那是一個圓圓的燒瓶,裏面插着一根玻璃棒,看起來像是化學實驗用的物品。燒瓶的入口像天鵝的脖子一樣細。完全無法想象用途的神祕物品。
「是、是水煙壺啊——!!」
貓屋突然從桌上探出身子。
酒壺上畫着一隻黃鶯停在新梅木上的圖案。造型令人着迷。酒器爲什麼都這麼美呢?果然是因爲它是用來盛放酒神的聖盃嗎?……嘿嘿嘿,收藏品又增加了。
太、太人渣了……。
「眼光不錯嘛安瀨!!」
安瀨一聲呵斥,讓我們一觸即發的氣氛瞬間消散。
「哦,是嗎?」
「喂,那個多少錢?你明明買了電擊槍,還有錢嗎?」
「你不知道嗎!? 這是在倒酒的時候會發出鳥叫聲的超酷酒壺!!哇哦!? 連笛杯都一起送了!!」
沒看說明書,真虧她第一次就能理解構造。不愧是重度辣黨煙癮女……旁人看了絕對會以爲在吸什麼危險藥物吧。
「……完全搞不懂耶——。雖然我喜歡喝酒,但酒器什麼的不是都一樣嗎——?」
「噗哈————……啊,好美味——……嘿嘿,我超喜歡這個的——」
「喲,要比劃比劃嗎?麻將、飛鏢、電玩都行。撲克牌也可以哦?」
「哇——!!形狀超可愛的——!!尺寸也是手掌大小,太時髦了——!!西代醬,真的可以嗎!? 我收下這麼好的東西真的可以嗎——!!」
「水煙壺對身體應該沒那麼不好吧?因爲貓屋是重度吸菸者。我想你可能忍不住,所以就提前買好了。」
「還滿意嗎?」
「明明是個酒精中毒的傢伙,你是在跟誰說話呢?」
「這是給陣內的……傷好之前不許用吶」
「都給我閉嘴,蠢貨們。」
正當我對西代的行爲感到退避三舍時,安瀨故意清了清嗓子。
「「「哦,哦——」」」
貓屋在我們之中,吸菸量和尼古丁焦油量都是第一。她抽菸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對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它的價值的吶!!」
說着安瀨把木盒推到我面前。
她用彷彿在看寶物般的眼神看着水煙壺。情緒高漲,好吵。
「嗯,嗯,嗯!!超喜歡——!!這個超貴一直買不起呢——!!」
「……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實說,我也贊同」
「在陣內家和部室的時候,我們都是隨便分擔家務,但同居之後就不能這樣了。家務要採取輪班制,必須決定好順序吶」
安瀨把臉轉向一邊,催促着我。她看起來有點害羞。
趁着她意識飄向遠方的時候,我用手肘戳了戳西代。
貓屋用一種「那是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的眼神看着超高級酒壺。沒文化的人就是這麼讓人頭疼……!!
「…………」
「咦——那是什麼?」
「咦,真的假的?連我都可以收到出院賀禮嗎?」
「比起這個,現在四人齊聚,有件必須商議的要事吶。」
「那很厲害嗎——?」
安瀨的提議太正經了,讓我們都發出了感嘆。簡直就像一家之長。再沒有比她更適合統合大局的人了。
「那是什麼?」
不過,不行。雖然我覺得那真的是很糟糕的事,但因爲對方是西代,我反而有種「幹得好!」的感覺……算了,反正我被揍得全身骨折。就當是還我住院費吧。
貓屋立刻從某處拿出菸草塞進水煙壺裏。把水裝進內部,點火,叼着吸嘴開始咕嘟咕嘟地吸起煙來。
「這不是鶯徳利嗎!!? ?」
「陣內,你不知道嗎——!? 這是用水過濾香菸的煙,享受柔和煙味的水煙!!有害物質會溶於水中!!因爲煙是冷的,所以喉嚨不會痛,是吸菸界最強神器哦——!!」
在酒器方面,安瀨那老掉牙的品味可謂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和安瀨唯一能共享的愛好,就是唐津燒的酒壺。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木蓋。裏面放着一個六角形的酒壺。注入口旁邊裝飾着一個小小的鳥形物體。
「啊?你們瞎了狗眼嗎?啊,也是。要你們這些沒品位的傢伙理解風雅根本是癡人說夢。抱歉抱歉。」
我沒有貓屋那麼感興趣。雖然我很喜歡抽菸,但比起這個我更喜歡喝酒。
「我用那筆錢去打柏青哥,結果中獎中個不停…….嘻嘻,真是腦髓都要融化的幸福時光。水煙壺就是用那筆錢買的」
貓屋一臉滿足地沉溺在煙霧中。她的表情充滿了愉悅,墮落到了極點。
「咳咳。」
「這個超貴的!!……啊啊,梅木花紋的圖案好有韻味。真的好帥……好想用這個喝日本酒啊……」
「少囉嗦,快打開吧」
「誒,什麼事?」
這傢伙剛纔說什麼!?
「啊,其實我從某個女人的錢包裏偷了兩萬日元左右。」
「……你這是在找茬吧——」
「打掃廁所暫時由陣內負責……」
……我們四人組的廁所很容易髒。原因就是我們四個人吐得到處都是。現在就開始有點憂鬱了。
「做飯,洗衣服,打掃浴室……啊,對了,洗澡時間也該定下來纔是」
聽到洗澡時間這個詞,我頓時安心不少。之前租處被燒時,浴室使用權都是由我分配的。住部室時男女淋浴間本來就是分開的。但合租不同。各自隨意入浴的話,就有可能發生撞上洗澡的幸運色狼事件……但幸運是不會降臨的。如果看到她們的裸體,我大概會被殺掉吧……
「永遠是我先洗。你們之後洗。我會盡快洗完,這樣沒問題吧?」
我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宣佈。女人和男人不同,會有各種講究。她們應該不想被看到洗澡水和痕跡吧。
「沒有異議——」
「同意呢」
「那麼洗澡事宜就此通過!!」
我總是第一個洗澡啊。算了,我衝個澡就行了。如果浴缸裏漂浮着腿毛,這些生物學上是女性的傢伙們應該也會很討厭吧。
「貓屋,在你重新開始打工之前,所有家務都由我們來負責吧」
「是啊。反正我最近也準備歇一陣子,不打算去打工了——」
「誒,這樣沒問題嗎是也?」
「反正從大學回來也很閒嘛——」
就當是復健好了。
「你們倆之後要去打工吧?我今天就只是去打工的地方露個臉,到時候順便買點東西。晚飯想喫什麼?」
「我想喫燉菜」
「噢噢,吾輩也贊成」
燉菜啊。反正時間充裕,就別買現成的,從頭開始做吧。
「也拜託你買長棍麪包了!!」
大場無奈地笑了。我經常找她商量女性生態方面的問題。酒鬼怪物們頻繁地住在我家的時候,她也幫了我很多忙。生理用品和女性浴室的使用情況,對於獨生子女的我來說很難理解。所以她早知道我和酒鬼怪物們同居的情況。
大家各自舉出了不喜歡的米飯配菜。能共享這種話題是件好事。做飯的時候可以作爲參考。
「我奶奶以前常這麼做……整鍋飯都會變成倒胃口的綠色,碾碎後口感又幹又柴,青草味重得難以下嚥的說。真的會喫到懷疑人生那種程度的說……」
我向打工的店長報告了迴歸的時間後,在員工區向大場光提出了商量。
「「「啊?」」」
安瀨突然說出奇怪的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雖然確實如此。
「江戶時代中期甚至製作了配飯食物的排行榜。」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笑死的說」
「我也不喜歡米飯上澆芝士和牛奶」
「陣內前輩,你又在做奇怪的事情了的說」
「啊,我懂。我也不喜歡把關東煮當配菜喫米飯。當下酒菜倒是很合適的」
「不,把生蠶豆搗碎後混進米飯裏的說」
說實話,這次的活動我並沒有那麼感興趣。因爲沒有火燒眉毛的緊迫感,我們的興致也就馬馬虎虎。不過,這是出院後的第一個活動。這種輕鬆的感覺或許剛剛好。
大場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是大二的學生。雖然年級比我高,但因爲年紀比我小,所以會用敬語和我交流……看起來是個能幹的學妹,實際上是個怪人。她戴着海盜一樣的眼罩,說話時習慣在句尾加上「的說」。
聽到西代的話,安瀨微妙地皺起了眉頭。
安瀨突然用嚴肅的語氣開始說道。
「用醬油煮蠶豆的話會超好喫的說」
「啊——,我也不喜歡熱乎乎的米飯配生魚片。還有醃蘿蔔之類的配菜也不行—」
0;但是——,我想看看其他3人穿女僕裝的樣子——……1;
「來吧」
「誒——突然這麼問我也想不出來的說」
「不過,就試試看吧?就算食材有剩,也能拿來當下酒菜。吧」
我們3人瞬間交換了一下眼神。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肯定是在想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穿女僕裝的樣子。我也一樣。真想看看這些傢伙穿着女僕裝說『歡迎回來,主人大人!!』的樣子,然後爆笑一場。
「嗯。既然難得提到了這個話題,這次要不要試試相反的?」
0;我死也不想做啊。1;
「……日本人可是靠喫米延續至今的種族是也」
「是啊…………那麼,就讓最後一名穿着女僕裝參加開學典禮吧。」
「……你覺得很奇怪嗎?」
「……說起來,我也喫不慣納豆拌飯。單喫納豆倒是很美味就是」
「是的說。每次聽你講故事都覺得你們活得真夠嗆的說」
「哦,那我就試試看。」
除了安瀨以外的我們3人用手託着下巴,認真思考着懲罰遊戲。
「……這不是普通的配菜嗎?」
「哦,要採用嗎!……就算輸了也別恨我的說?」
「那個,有趣嗎?」
「唔姆,回答得好極!!就定在明天18點!!諸位務必傾注靈魂去挑選食材是也!!」
***
「「「……」」」
「哦,聽起來不錯啊。」
「試試看吧」
這是考驗教養與品味的智慧對決。我怎麼可能輸給那些感性死絕的酒鬼怪物們。
大場眯起一隻眼睛盯着我。
「蠶豆怎麼樣的說?」
「咦,配白米飯不就好了嗎?」
這樣會有什麼變化嗎?
「哦,不愧是歷史宅。真瞭解。」
「就是這麼回事。有什麼推薦的食材嗎?」
「…………燉菜配飯實在難以接受吶」
「哼,這次還算比較收斂的」
「「「是——」」」
「什麼?」
我清楚地掌握了酒鬼怪物們喜歡和討厭的東西。但看來還沒掌握到她們對喫法的偏好。
「但是,只有這樣不會很無聊嗎——?」
「舉辦最不配米飯的菜餚爭霸賽!!」
0;每次都覺得,她總能輕描淡寫說出可怕的懲罰呢……1;
「話說回來的說……」
「來大幹一場唄——」
大場說過她來自岡山,這應該是當地的料理吧。
「……雖然是我自己說的,但可能有點微妙吶。」
雖然我自認能靠別人的羞恥下三碗飯,但物理上讓飯變難喫就饒了我吧。
「啊,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的說」
「知道啦。」
從大場的表情來看,這道料理似乎給她留下了相當大的心理陰影,應該可以期待一下。
「那就再見了。我下次來打工是5月中旬左右吧。雖然會給你添麻煩,但你就好好努力到那時候吧。」
「好的!只要交給暗黑墮天使小光,打工業務就像捏碎嬰兒的手一樣簡單的說!!」
大場突然在眼罩上比出V字手勢,然後笑了起來。二十歲少女全力賣萌的姿勢,讓我因共情羞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一直在想……你裝出這種中二病角色,真的開心嗎?」
「咦,不覺得很可愛嗎?中二女生現在很流行的說。」
第一次聽說。
「哪裏流行?」
「當然是在我的世界裏的說……!!」
「……太蠢了還是改掉比較好。」
「哼,天才就是無法被凡夫俗子理解的說。」
「…………」
我身邊的女性盡是些怪人。
***
第二天。
我單手提着裝有大量蠶豆的塑料袋,另一隻手拿着無酒精啤酒,正往公寓走去。邊走邊灌。
「哈啊——爽快。」
麥香碳酸水滑過喉嚨時心靈逐漸平靜。這種未醉先萎的感覺難以言喻。
我把空罐子塞進塑料袋裏,用手機搜索色情詞彙。寫真、AV、黃漫、裏番、蘿莉、熟女、貧乳巨乳、SM。我快速地操作手機,瀏覽各種內容。目的是再次確認自己的體質。雖然在病房裏也喝了無酒精啤酒,但合租屋是比那裏危險3倍的區域。由於無酒精飲料的減欲狀態並不穩定,我必須準確地掌握其效果。
結果非常理想。
「嘔!? 這、這是什麼味道!? 根本是下水道的腐臭味吧!? 」
「陣、陣內君,你、你回來啦。」
雖說自作自受,還是覺得她有點可憐。
「希望你明白一旦進去就出不來了。在臭味消散前我們可不打算開門」
「要死啦!!臭、臭死啦!!求求你們開門是也……嘔呃!!? 」
連慾望的火星都感受不到。雖不明緣由但很走運,肯定是平時積德行善的福報吧。
「…………我會盡力而爲的。」
「在這麼臭的環境中喫酒盜,完全感覺不到腥味呢……雖然很臭。」
「就是鯡魚罐頭啦………」
肉和魚的腐臭味混雜着奶酪等強烈的發酵臭味,最糟糕的氣味從租賃公寓裏飄了出來。
「看開點。反正喫下去的話臭味就會消失了吧?」
咚咚咚——!!
西代騎在貓屋的肩膀上,用膠帶堵住了換氣扇。旁邊的玄關被大量的行李堵住了。簡直就像要把房間完全封鎖起來一樣。難道有蟑螂嗎?
「我、我知道啦!!」
「大概是放棄抵抗,喫鯡魚罐頭了吧」
我用安瀬可能會喜歡的措辭,試圖激勵她。面對如此強烈的異臭,已經沒工夫舉辦什麼配菜大賽了。必須儘快解決這個狀況纔是。
外面都這麼臭了。裏面肯定是慘叫連連的悶絕地獄。要在那種地方獨自喫完散發臭味的源頭物質嗎……
居然在房間裏打開這種東西。要是引起異臭騷動,被隔壁房間的人報警了怎麼辦。
「你們在幹什麼?」
監禁安瀬已經過去兩小時。我們無法在這股惡臭中行動,只好各自就着帶來的米飯,配着不合時宜的下酒菜喝着酒。當然我和貓屋喝的是無酒精飲料。
「安瀨,在氣味完全消散之前你就乖乖待在裏面吧」
正檢查着自己身體狀況的我,回過神來已經抵達出租屋門前。
「我回……嗯?怎麼有股硫磺味────臭死了!!? ?」
「嗚,因爲……這樣比較有趣嘛……」
「我懂。生蠶豆也完全沒有青草味…………雖然還是很臭。」
「你、你們真無情啊」
爲了隔着門和她說話,我稍微提高了音量。
「……那是什麼?」
隔着一扇門,西代對安瀨下達了無期徒刑的判決。
「安瀨醬,變得相當老實了呢——」
大概是被兩人的怒吼壓倒了,安瀨終於沉默了下來。
「你、你說什麼吶!? 」
「……我去裏面看看情況」
「……你、你要吾輩喫下那個?」
不過,女人這種生物比男人更討厭臭味。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沒辦法的。
就算直接觀看成人視頻,我的小弟弟也毫無反應,曾經浩瀚的慾望之海風平浪靜。這樣一來,就算和那個只有外表可取的三女一起生活也不會有任何問題。話說回來……
「快、快開門啊!!」
一股難以置信的惡臭撲鼻而來。
***
「嗚嗚……」
0;感覺效果比之前更強了。1;
西代或許是爲了緩解臭味,正以驚人速度灌着酒,貓屋則一直咕嘟咕嘟地吸着水煙管。……明明在戒菸,現在卻格外想抽菸。
「「臭得要死,一點都不有趣啊笨蛋!!」」
「……隔着門都能這麼臭,真的太離譜了——」
「西代醬,快點!!」
「……那、那個瘋女人。」
「安、安瀨醬她——在房間裏打開了鯡魚罐頭啦──……」
伴隨着敲門聲,安瀨的慘叫般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她被留在房間裏了。
「不是你自己打開的嗎?既然這樣,負起責任喫掉纔是道理吧。」
「剛簽完租房合約就──你開的是什麼鬼東西啊──!!」
「咦,真的嗎——?我覺得還是不要比較好哦——?」
「是世界上最臭的食物。因爲太臭了,臭到曾經被當作恐怖襲擊武器的危險品級惡臭物質」
臉色蒼白的西代從貓屋的肩膀上慢慢下來。
一開口就一直說臭。就是臭到這種程度。簡直像在垃圾堆旁邊開宴會一樣。
「唉……算了,我想臭味會逐漸習慣的,所以我會盡快處理的」
我向她們留下這句話,然後搬開堵住門的行李,走進了裏面。
***
「嗚,嘔!? 好臭,好臭啊!? 」
打開玄關的門,剛踏進室內的瞬間,人生中從未感受過的惡臭就讓我的橫膈膜痙攣起來,一股嘔吐感湧上心頭。
0;無法呼吸!!不如說根本不想呼吸!!臭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1;
我後悔自己輕率的行動。把安瀨放着不管,在外面等她出來要好上100倍。
這股惡臭可不是能習慣的那麼簡單的東西……!!
「嗚嘔,嘔,嘔……臭、死、了啊」
我一邊痛苦地掙扎,一邊勉強地前進。
我被惡臭燻得幾乎昏厥,強撐着推開客廳的門。結果和正在桌前用筷子戳着疑似魚片的安瀨對上了視線。
那一瞬間,她那沒有光彩的陰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陣、陣內~~~!!」
安瀨邊哭喊着邊朝我撲來。這完全不像她平時的作風。看來真是被臭得生不如死吧。
但是,現在讓她靠近我可不妙。安瀨剛剛喫了那個破壞嗅覺的物體。
「人、人家還以爲要害怕得死掉了啦!!又臭又難喫又孤單都快抑鬱了啦啊啊~。嗚誒誒誒誒!!」
「笨、笨蛋!? 別過來——」
她像是退化成幼兒一樣,向我蹭了過來。於是本世紀最嚴重的惡臭灌進了我的鼻腔。
「靠゛゛゛臭死啦゛!!? ?」
平時那份女性特有的甜美香氣到底去哪了!!? ?
「嗚、嗚咽……奴、奴家就知道汝會來!!不愧是吾輩看中的男人啊啊啊!!」
「是,是嗎」
「好了,轉過去。這樣我不好洗頭髮」
「嗚咽……嗚……嗚咽……」
我對着安瀨的腦袋吐了一臉。
「居、居然說女子臭成何體統!? 」
臭得眼睛刺痛。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氣味……!!
「不,那個……真的對不起啊?」
雖然只看到一點點,但她的泳裝打扮大概非常色情。是那種會勾起男人慾望的危險物品,我只能用這種低俗的形容詞來形容。雖然沒有性慾高漲的感覺,但看到她那水嫩的肌膚,我強烈地意識到她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幸好我喝了無酒精飲料……
***
安瀨聽了我的回答,不知爲何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但是,感覺還有點臭」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唉…………洗完澡後,我們兩個一起處理那個生化武器吧。」
是幻聽嗎?
「……不過還是有點臭吶」
「……這次真的很抱歉是也。我一時被好奇心衝昏了頭。絕、絕對不會再買那種東西了吶。」
「怎,怎麼樣,陣內?」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應該說,這都是我的錯。真的,真的很抱歉。
「……呵呵,是嗎?嗯,下次就交給我是也!!」
噗!!我的臉頰鼓了起來。
嘩啦──嘩啦──
真的。臭死了。差點被燻暈過去。
0;我、我本來還在猶豫到底要怎麼穿着這身泳裝闖進浴室呢……沒想到卻因禍得福了……1;
安瀬一邊笑着一邊將後背靠在我身上。讓別人幫忙洗頭確實很舒服。大概是放鬆了力氣的緣故吧。她似乎把我當成了沒有性慾的安全人類。
「?」
當然,我們不是全裸。安瀨和我都換上了泳裝才進來的…………冷靜想想確實意識到這事相當糟糕。這已經超出了朋友範疇。但安瀨顯然不願碰觸我的嘔吐物,那麼清理工作自然落在我頭上。這種狀況也是無可奈何。
要是沒開無敵模式恐怕早就撲上去了吧。
「?是嗎?」
「唔………不,不是這個。那個,呃,你看……前面是不是也沾到了髒東西?」
「你的頭髮又漂亮又有光澤,所以洗髮水很容易滲透進去。真的很抱歉。把這麼漂亮的東西弄髒了」
「前面?」
0;因爲情況太糟糕了,所以完全沒有反應呢……1;
這份信任讓我很開心。……果然我根本不需要什麼性慾。只要我永遠像這樣保持下去就好。這樣的話,她們一定能永遠像太陽般燦爛地笑着。
「?」
「嗯,好」
我從背後衝淋着熱水,洗去她淡色髮絲上的污物。或許因爲髮質好,手指能毫無阻滯地穿過髮絲。但即便如此,給女性洗頭還是比男性麻煩得多。相當費時。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聲音。像是從身體內側響起的,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嘔!!? ?太臭了,嘔,嘔,嘔?! 漏了……要漏出來了嗚!!」
啪嚓——
「沒有髒東西」
「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我、我也沒辦法啊,就是很臭啊!!…………嘔!!? ?」
騙人的。說實話在泡沫香氣中仍隱約混着嘔吐物與腐敗的味道。我本來打算再也不對安瀨說謊了,結果這麼快就打破了約定……不,但是,這個……請原諒我。這是善意的謊言,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我和安瀨一起進了浴室。
我像梳理生絲般搓洗着她的長髮。每當指尖觸及她的髮絲,腦海中就湧出山洪般的歉意。
安瀨按照我說的,重新又轉向了前方。
說着,她稍微把身體轉向了我這邊。仔細看才發現這件泳裝相當大膽。不是去海邊穿的那種,而是像剛纔在手機上看到的寫真偶像穿的那種。該不會是爲了懲罰遊戲特地買的吧?
「知道反省就行。下次搞點更有趣的企劃吧。我可是每次都超期待的呢。」
「啊、啊啊!!已經沒事了!!嘔吐物都沖掉了,現在都是洗髮水的香味!!」
「……嗚嗚,已經不臭了吶?」
「咦,我什麼都沒聽到是也。」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溫柔地清洗着她那漂亮的長髮,直到她滿意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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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我們處理鯡魚罐頭時吐了大概五次。
這澡算是白洗了。
食物類的企劃我再也不想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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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識:瑞典政府曾出臺規定禁止在住宅區內開啓鯡魚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