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超越背德感之後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7745 字
可以吸菸。可以帶食物入內。12小時住宿,按人數分攤竟然只要2500日元。
沒錯,就是郊外的鄉村愛情旅館。
「我還是第一次進愛情旅館呢」
西代好奇地環視着空無一人的旅館內部。
「哇——!!我也是——!!感覺——好像在做壞事呢!!」
貓屋單手拿着酒罐,在無人的前臺大聲喧譁。
「貓屋,你喝太多了」
「怎麼了——,陣內?今天可還沒喝夠呢——??」
說着,貓屋把酒罐倒過來,咕嘟咕嘟地把酒倒進嘴裏。酒從嘴角流下,顯得很沒品。
(讓她喝太多了……完全喝醉了)
五杯濃烈威士忌蘇打、三合日本清酒、一杯加冰梅酒、一杯用熱水衝兌的紅薯燒酒,最後是雙份的杜瓦茲。
在第一輪的居酒屋,貓屋一直在喝酒。爲了驅散陰鬱的氣氛,我們也不停地勸她喝酒。
結果,貓屋的理性突破了極限。
「啊啊——好爽——!!只要有煙和酒——人生就是玫瑰色的——!!」
「喂,貓屋,別亂動啊。我扶不住你了。」
西代勉強用她的小身軀支撐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貓屋。
我們之所以會來愛情賓館,原因就在這裏。
在這樣的狀態下讓貓屋回到那個房間,我實在是不忍心。爲了不打擾安瀬,處理我們製造出來的醉酒怪物纔是我們的責任,而這一時半會兒可以暫時解決的休息場所……恩,就是愛情旅館。
「喂,真的可以嗎?」
我向兩位女性確認。
「那就趕緊去看看吧——!!嘿——!!」
椰奶味濃郁的煙霧似乎充分滿足了貓屋的吸菸慾望。她爲了品嚐香菸的味道而離開我,搖搖晃晃地走向設置在前臺旁邊的菸灰缸。
「哈啊……喂,西代,你住這種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
「是啊」
果然是個煙鬼。即使不說品牌,她似乎也能從吸感中分辨出這是原版的Black Devil。
在我猶豫該怎麼回答的時候,西代先開口了。
「嗯,嗯嗯!!我們每天一起在愛情旅館裏開女子會吧,西代醬!!」
「啊?」
「誒,真的嗎——!? 」
進房間不到10分鐘,貓屋就睡着了。她興奮地撲到大牀上,然後就像電池沒電了一樣突然睡着了。
我們預定的住宿時間是幾個小時到一晚左右。並沒有打算連住幾天。
「沒有啊——?我可沒按錯哦——?」
「呼……呼……」
貓屋的情緒躁鬱交替,讓人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好、好快啊,貓屋」
「因爲——我對安瀨醬說了那種話啊——所以沒臉見她了嘛——?所以——我就想在迎新活動結束之前都住在愛情旅館裏!!」
貓屋醉得滿臉通紅,她放開西代,步履蹣跚地走到我身邊,隨便地靠在我身上。
「嘿,住在愛情旅館裏,真是夠搖滾的啊」
「呵,沒想到我居然會參加這種愚蠢的聚會。要是被家人知道了,大概會被笑死吧」
我從懷裏拿出漆黑的Black Devil,粗暴地塞進貓屋的嘴裏。爲了不讓她晃動,我用腰支撐着她,同時空出手來快速點燃香菸。
「那我也無所謂了。反正便宜,還能抽菸」
「嘶——……噗哈——…………啊啊,好幸福——」
西代這麼一說,貓屋露出了真心感到高興的笑容。
「反正住宿費靠白天的老虎機就賺得夠多了!!」
「誒,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對房間的內部裝修還是挺感興趣的」
不禁湧上想要把她打一頓的衝動……不過今天就特別地,真的特別地原諒她吧。
很快就把煙抽完的貓屋情緒高漲地回到了我們身邊。
「我認真起來的話,這點菸一秒鐘就抽完了——」
她們似乎並沒有把我當成異性看待。看來是我過度在意了。
「啊?」
「啊,喂,笨蛋!!你按錯按鈕了!!」
「睡着了嗎?」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不過我也是,完全沒有經驗呢——!!哈哈!!哈哈哈哈!!」
「嘖,拿去」
「會被笑死嗎……」
「啊啊,是是是。你說得對。處男萬歲,處男萬歲。」
「雖說是旅館,但這裏可是…………你也知道的吧?」
好驚人的吸菸速度。
「……這樣啊」
「嗯——?怎麼了,陣內——??害羞個什麼勁啊——?難道你是處男——??」
貓屋的情緒完全崩潰了。酒精朝着壞的方向作用了。
「睡着了」
「…………」
「嗯」
「啊哈哈哈——!!明明是男女同校卻還是處男,你肯定很不受歡迎吧——!!哈哈——沒人愛的笨蛋!!陣內是笨蛋——!!」
「特別的哦——讓你成爲這可愛的貓屋大人的煙具啦——。喂,很開心吧?你一定很高興吧——?快說一聲「高興」來聽聽嘛,處男——。」
「吶吶——,處男陣內,給我煙——?不,還是讓我叼着吧——?」
「耶——!!那就這麼定了——!!」
「嘶——哈啊啊——…………好甜。這個,偶爾抽一下真的很美味呢——」
***
我慢了一拍纔看向她按的按鈕,上面寫着『A201號室・3天住宿方案』。
0;煩,煩死了……1;
貓屋站在自動發票機前,亂七八糟地按下描繪着房間平面圖的按鈕。
「聽起來挺有趣的,我可以一起嗎?這邊感覺更自由,更有趣」
因爲貓屋睡着了,所以室內光源切換成了亮度較弱的間接照明。
——嘶啵
「嘶……哈啊啊」
昏暗的室內,又亮起了另一盞微弱的燈光。我坐在長沙發上,不知不覺地舔着甜美的吸嘴。
——噗咻
「……嗯,嗯,噗哈」
我把煙放在矮桌上的菸灰缸裏,然後一口氣喝下冰箱裏的啤酒。麥子的酒精和甜美的尼古丁讓我感到無比幸福。
「嘿,給我也分一根菸。我把煙放在住宿房間了」
「嗯,哦」
我向坐在牀上的西代扔出打火機和煙。西代接過,熟練地叼着濾嘴點火。
「嘶,呼……嗚哇,好甜。這是什麼?」
「是Black Devil啊。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我平時只抽七毫克的Setter」
「那也太像大叔了吧……你是怎麼學會抽菸的?」
「當然是在柏青哥的吸菸室裏啊」
「啊,明白了。真的是太明白了。這可是很適合賭博中毒者的品牌啊。」
「哼。你纔是,明明是個男人,卻抽着這麼受女性歡迎的牌子。你之所以會抽這種甜膩的煙,是爲了在酒席上勾引女性吧?」
「白癡啊。只是因爲把它當做蘇格蘭威士忌的下酒菜,不知不覺就習慣了而已。對於味道濃烈的酒,甜煙絕配啊」
「……你果然是爲了勾引女人,才抽這種煙的吧?」
「都說了不是了,白癡」
「煙的話在牀頭櫃上」
她坐在我旁邊,從我手中搶過罐裝啤酒,喝了一口。
…………還是回去吧。以前暫且不論,我現在不太喜歡這種地方。
「這我倒是不否認。啊,借坐一下」
「好啊好啊……」
「…………」
「「「嘶……呼……」」」
咦,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她是在勾引我??真的假的??
「啊痛痛痛…………頭好痛。喂,煙,我的煙在哪……?」
「………………………………早上好」
西代坐在牀上抽菸,發現沒有菸灰缸,於是來到我坐的沙發上,尋找菸蒂的丟棄處。
「嗯、嗯……呼,真好喝……我說,我們也學學睡着的貓屋,一邊喝睡前酒一邊慢慢聊吧。聊到我們都困了爲止……好嗎?」
「……?呃,你突然在說什麼?」
第二天上午11點。今天第三次的鬧鐘響了。
「唔,嗯嗯」
「啊——找到了……」
「那沒問題啊。我已經聯繫過了,『今晚要出去玩』。順便還讓她們『早上的出席確認也幫我帶好』了。」
「啊,喂」
再也不能因爲沒睡夠而貽誤時間了。想着這樣,我慢慢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什麼?」
「我去你房間的時候她們不在,但你是跟現役合格組同房吧?要是房間裏的女生一整晚都不回去,可能會被擔心鬧出事的。當然安瀬那傢伙肯定不會解釋,我回去的時候順便給她們解釋一下吧」
「呼……噗哈……」
我們各自抽着起牀後的第一根菸。
真是糟糕的對話。或許是因爲身處愛情旅館,我們聊的話題莫名地頹廢。
我對共用牀睡的兩位女友人喊道。她們也像我一樣,慢慢地從牀上爬起。
「……我睡沙發,西代你和貓屋一起睡牀吧?」
0;差不多該起牀了吧……1;
爲了掩飾剛纔的羞恥,我抽了口煙。然後,我深深地靠在沙發上。
「我說啊,我之前沒說過嗎?我喝酒之後不會想做那種事」
「貓屋……給我一根……剛起牀腦子轉不過來」
「喂,你們兩個,該起牀了」
「?」
半睡半醒的意識漸漸變得清晰。我順從着飄飄然的心情,把手伸向桌上已經打開的酒罐。
「嗯,知道了……對了,聽說這種地方一打開電視就會播放AV?要不要邊喝酒邊看?」
「啊哈哈!!你真是純情啊。捉弄起來很有意思,我很開心」
貓屋和西代依次叼起煙點火。
「呵呵」
我在狹窄的沙發上扭動着身體。
***
「不、不是,說到底,你居然跟她們交換了聯繫方式,這讓我很意外……」
「這個嘛,那個……你懂的」
「當然是貓屋跟她們交換的。這種社交活動是貓屋的專長」
見狀,我也叼起一根甜味煙,用打火機的打火輪點火。
「哎,爲什麼?你也一起住下來不就好了。我完全不介意哦?」
「嗯,嗯嗯,嗯——……早上好……」
「西代,只要你一碰遙控器,我立刻就會跑回家。會拼命逃跑的。」
「呃,啊,不…………沒什麼」
西代一邊嘲笑我,一邊輕聲笑了起來。
「你同房的人啊」
——咻啵
「「……嗯,嗯嗯」」
「啊,原來如此……畢竟你沒什麼社交能力啊」
「那麼,我抽完這一根就回去了。只是想抽根菸而已。貓屋的照顧就拜託你了,西代」
「哎,真的假的??你已經安排好了……??」
我臨時編了個理由。
看來只是出於好意而已。我怎麼會誤會了呢。剛纔那句話真的很噁心……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我無視了笑點奇怪的假小子西代,專心致志地將尼爾克(NICHICON)吸入身體。
「嗯」
「…………呼,噗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貓屋懶洋洋地伸展着僵硬的身體,西代則呆呆地盯着空中一動不動。起牀時的舉動各不相同,讓人感受到她們性格的不同。
「嗯,嗯,嗯」
我一口氣喝乾了昨晚睡着前沒喝完的啤酒。雖然量很少,但沒喝完就睡着違背了我的信條。
「啊……真好啊,酒。我也想喝點酒醒醒腦……」
「噗哈……我記得冰箱裏還有幾罐啤酒」
「哎,真的嗎——?那我就喝那個吧——……」
「我也想喝……喉嚨乾燥得厲害。」
——噗咻
「「嗯,嗯,嗯……呼」」
350ml的啤酒對她們來說就像茶一樣,幾秒鐘就喝完了。
0;……嗯,這兩個人果然不是女人!!我放心了!!1;
房間的天花板上瀰漫着煙霧,桌子上又多了一些空酒罐。
今天是黃金週第二天,是休息日。如果不考慮大學的入學教育,從白天開始喝酒抽菸也沒有問題。只是,很難想象這是女性剛起牀後的行爲。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先喫飯嗎?已經快中午了」
「是啊。我肚子餓了」
「我也是——……但是抱歉——,我懶得出門——……」
貓屋在牀上抱着膝蓋,叼着煙坐了起來。
「我想再睡兩個小時。而且……今天我想待在房間裏……」
即使剛起牀,貓屋的情緒還是很低落。從嘴裏吐出的白煙也完全沒有氣勢。
0;啊,遇到討厭的事情喝得爛醉,第二天就會變得消沉啊)
從表情和態度上,我擅自推測出了貓屋的心情。
「項目中出現額外的要求是家常便飯。在重新審視需求定義的結果下,以前的工作失去意義的事情也是司空見慣──」
「那麼,我想請各位回想一下,黃金週結束後,下週就是母親節了」
那天,我們一整天都在狂歡喝酒。
0;做花飾嗎……什麼嘛,大學也想出了相當不錯的企劃啊1;
「嗯,雖然很簡樸,但已經準備好了桌椅並排的野外作業場。請各位移動到那邊,今天就實地進行這項作業」
反正我也不打算做課題。因爲完全提不起興趣,所以我只是心不在焉地等待說明結束。
新生入學教育,第三天的早上。
「………可以嗎——?從這裏到超市還挺遠的吧——?」
如果只憑語感來判斷教授迄今爲止所說的話,似乎是因爲一旦進入社會,計劃這種東西只要追加一項工作就會輕易地被吹飛,所以要趁現在體驗一下這種辛苦。
貓屋輕輕低下了頭。
「呼——……怎麼,陣內又在講酒的話題了?那你知道這個嗎?香菸裏面有很多牌子的名字都是取自雞尾酒——」
我對一個不是佐藤老師的其他男性教員只說了句『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好像是身體不適,在房間裏休息』。對男人這麼說,女生的缺席理由他們腦子裏會自動補全。
0;…………真是段良緣啊)
***
漫長的開場白終於結束,進入了正題。
多餘的關心。真希望能被放過。
但在這其中,安瀨櫻果然還是一個人。那傢伙難道就不想要朋友嗎?
「哈哈,又是酒又是煙的,你們真是沒品到讓人無語……啊,對了,貓屋。你知道你的老家附近有賽車場嗎?下次請務必帶我去看看——」
「我們準備了信紙和花飾的材料。請各位以進入大學這個重要階段爲契機,給平時支持着自己的母親送一份禮物吧」
「好,7毫米的Setters。你們兩個要什麼酒?」
0;話真多啊……1;
酒,煙,賭博。我們的興趣愛好完全一致,因此話題總是聊不完。
***
說明會已經開始,莫名其妙的講解正滔滔不絕地播放着。
和第一天集合時一樣,我們信息工學科的學生被召集到了設有接待處的中央宿舍大廳。
貓屋和西代因爲翹課所以不在。她們還在那家酒店裏睡覺。我特意過來就是爲了說明她們缺席的理由。
0;……想這些也沒用啊1;
因爲沒有要求排隊,所以這個集合就是名副其實的烏合之衆。儘管如此,其他指導組的成員關係都很好,形成了某種程度的羣體。
說明開始後已經過了10分鐘,但教員還沒有進入正題。
針對學習幾乎沒有的幹勁開始湧現。
不經意間將視線從教員身上移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淡紅色的長髮。
「好嘞」
酒店的房間裏充滿了酒精和煙味。
「那是當然的……謝謝啦——」
從躁動狀態到抑鬱狀態。貓屋看起來開朗,但其實是個容易鑽牛角尖的人。
「誒誒——進入企業後,幾乎沒有事情能完全按計劃進行。」
儘管身處這樣的場合,卻連一點兒風花雪月的話題都沒有,這種關係對我來說卻像是最美好的存在,總是讓我忍不住這麼想。
「這樣啊。那我去附近的超市買點熟食和酒回來吧」
「啊,陣內。那順便幫我買包煙吧。」
母親節的禮物已經買好了。我家母親對紅茶情有獨鍾,我打算送她從池袋的專賣店買的茶葉。如果再附上手工製作的花飾,應該會成爲一份更棒的禮物吧。
我將無法理解的女人放在一邊,再次將注意力轉向了男教員。
……不管怎麼說,今天似乎也會是一場愉快的酒會。
「沒問題,反正我打車。車費和飯錢當然要平攤啊」
「我想要3瓶便宜的紅酒。牌子就交給你決定了」
西代也拜託我跑腿。她似乎不打算跟着一起去買東西,而是想和貓屋待在一起。
這是爲了說明佐藤教授前天說的追加課題。
「聽着,有些年長的人常把日本酒簡稱爲『酒』,據說這是戰後的習慣留下的影響——」
「啊」
「……那我要兩瓶傑克丹尼吧——」
「…………」
「因此,對於正在爲現有課題而苦的各位,我要再追加一個課題」
以這句話爲開端,教授們開始爲我們學生帶路。
我爲了不落後於移動的隊伍,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教室。
***
我們集體移動到屋外,被帶到設置在平地的長桌前。桌上擺放着寫着『佐藤導師組』的席位牌,以及花泥,花瓣的材料。
我們的作業空間,看來就是這裏了。
0;……要不要聯繫那兩個人呢。怎麼辦呢1;
我坐在座位上,稍微煩惱了一下。
如果課題不是很難,而是製作禮物的話,那兩個人應該會和我一樣認真地製作吧。
但是,佐藤導師組還有一個人。就是兩天前,被貓屋認真地找茬的安瀨。
0;貓屋的話……就算聯繫了可能也不會來吧1;
如果貓屋不來的話,西代也不會來吧。恐怕,西代不會讓貓屋一個人。
0;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聯繫了…………嗯?1;
在我煩惱着如何對待兩個朋友和無關緊要的女人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
0;……那個死板的女人在哪裏?1;
到處都看不到安瀨櫻的身影。
剛纔的集合說明會上看到了。所以,如果她沒有和我一樣移動到這張桌子的話,應該很奇怪。
「…………」
我不知不覺地等待着她出現。
3分鐘,5分鐘,10分鐘過去了,我甚至沒有玩手機,只是等待着她的到來。
「沒來啊」
不管等多久,安瀨櫻都沒有出現。
但比起生氣,我更覺得優等生的不良行爲非常有趣。
「怎麼?都這個年紀了,還覺得送母親禮物很蠢,所以就不送了?還是說比起送禮物,你更想優先學習?」
在樹木間穿行,擠過人能勉強通過的狹窄小道,沿着相對平緩的坡道不斷向下,朝着能繼續前進的方向飛奔而去。
我完全無視她的心情,大聲叫出了她的名字,背對着我的她卻沒有回應。
0;沒關係……這樣我就能理解了。1;
「喂,安瀨!!」
***
我立刻大聲地對她說話,安瀨櫻依然背對着我,肩膀顫抖着。
「!」
只有憤怒和……微弱的期待感在衝動地推動着我。
安瀨櫻就在那裏。
「……!!」
穿過森林比我想象的要困難。
「誒,啊,啊啊,有。我看到了……」
『喂,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頭發看起來是淡紅色的長髮女人?』
那個男生怯生生地指着鬱鬱蔥蔥的森林方向。
我簡短地道了謝,便向他指的方向奔去。
「有。我記得……她往那邊的樹林方向跑過去了」
內心深處,甜膩而腐敗的情感在湧動。比嘔吐物更噁心的愉悅感在侵蝕着我的心靈。
我無視了自己沒有認真學習的事實,狠狠地嘲諷了安瀨的不義之舉。但與我的話語相反,我的內心其實是完全相反的。
即使醜陋、自甘墮落,與良知的善人背道而馳,我反而更喜歡這樣的自己。或許這就是我的性情。無論如何無法通過教養或教育改變的,生來就有的異樣。
或許是因爲和我一樣強行穿越了那條惡劣的道路,她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和樹葉,手中緊握着一本被揉得皺巴巴的教科書。
0;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能理解了,安瀨。1;
我心中充滿了怒火。
前天,對貓屋說了那麼多大道理? 把我們當成懶人蔑視,那傢伙,打算偷懶嗎?
明明已經有學生開始製作花飾了,她卻一次都沒有出現在這個作業場。就算是去廁所也太久了。
從樹林中突然出現的廣闊空間。陽光充足,周圍被遮擋,彷彿是孩子們的祕密基地,被隔離的世界。
「是嗎,謝謝」
0;難道……1;
「哈。你不是在當假面浪人嗎?讓父母給你出學費,結果卻這樣?真是厲害啊,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原野的邊緣,額頭抵在平凡無奇的樹上。
「你這傢伙,前天還對貓屋說教,現在卻在偷懶!!」
「喂,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頭發看起來是淡紅色的長髮女人?」
那傢伙,難道────在偷懶嗎?
我離開自己的工作區域,不管是誰都好,到處詢問安瀨櫻的所在之處。
想到這裏,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這樣,我到達了一片開闊的原野。
不分對象的搜索,開始5分鐘左右就找到了有用的情報源。
如果對方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我多少能產生一些共鳴。
一個男生到處打聽女生的行蹤,這畫面應該相當可疑,但現在的我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從她平時冷淡而完美的形象中,很難想象她會如此慌亂。從她的樣子來看,她顯然是故意不來工作場所的。
「最差勁」這三個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畢竟,原本高高在上的那個人,現在卻因爲不明原因而和我站在了同一個高度。
「你不會覺得對不起養育了不成器的自己的母親,想要多少表達一下感謝之情嗎?」
你應該和我一樣。
一定也有鬱郁不快的腐敗。
我心中有着對正常父母的愧疚感,無法振作的天生氣質,被過去的失敗束縛而不願努力,明知道這一切卻仍然接受着如今的自我,那樣的"最低"也是我。
你和我一樣。優秀而美麗的你,應該也和骯髒的我一樣有着「最差勁」的部分。
你的腐敗是什麼?因爲誤會而和母親產生了深深的矛盾嗎?還是說家人對自己學習的過度期待?……算了,是什麼都無所謂。
0;讓我聽聽吧。1;
讓我聽聽美麗如你的,那醜陋的內心。
給我一種只有我不是「最差勁的人」的安心感吧。
「!!」
在我的挑釁下,安瀬像被彈開一樣轉過身來。
「像你這種人渣,怎麼可能懂我的……我的心情!!」
她的眼睛裏,大顆的淚水不斷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