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貓屋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會發光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8763 字
「喲呵,一二,嗯——」
巨大的木質臺座上,西代正可愛地上下左右舞動着。臺座上放着一個像硬年糕一樣的東西,隨着西代每一次踩踏,它都會軟綿綿地改變着形狀。
「還是一如既往地專業啊——」
「每次都很麻煩啊。不知道爲什麼大家都讓我做這個……」
「不,西代做的菜不是不好喫哦?但是,這個實在是太美味了,所以就……」
西代正在我家做烏冬麪。
說她做的烏冬麪是超高水準也不爲過。麪條是自制手擀的,湯底是用飛魚乾熬製的,配菜也準備了各種各樣。說實話,比店裏喫的好喫多了。也許因爲自制的原因,麪條上沾着的湯汁濃度簡直天差地別。
「被這麼說確實挺開心的」
「話說你怎麼會做烏冬麪?難道你家是開烏冬麪店的?」
「香川縣人基本上都會做吧」
「文化衝擊——」
我們幾個來自不同的地方,現在也都離開了父母獨自生活。我來自埼玉,安瀨是廣島,貓屋是羣馬,西代則是四國的香川。
「羣馬縣的烏冬麪消費量好像也挺多的吧?」
「啊——最近好像一直在宣傳這個——」
貓屋漫不經心地應和着,在旁邊磨蘿蔔泥。而我則在她旁邊,用醬油、酒、味啉和砂糖混合而成的醬汁,燉煮着油豆腐。這些都是西代指示我準備的烏冬麪配料。
我突然注意到,貓屋用的研磨機旁放着一罐高球酒的易拉罐。
「真少見啊,居然喝超市賣的罐裝高球酒。你晚餐前不都是喝啤酒嗎?」
「嗯——總覺得最近好像胖了點——」
「啊,這樣」
這理由真是敷衍到不行。貓屋穿着休閒的家居服,看她那樣子,她那健康的身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走樣的跡象。
「設置……你讓我怎麼弄」
「安瀨在幹什麼?她今天不也沒排班嗎?」
對於西代的說法,我也舉雙手贊成。不光那傢伙,這三個問題女生一興奮就準沒好事。
「「「駁回!」」」
「……哈?」
「話說電源用什麼啊——?」
「投票結果,三票贊成,一票反對。因此,本次飛鏢機搬入法案──」
什麼情況?完全搞不懂的法案,就這樣以多數決的名義強行通過了。
「貓屋的爸媽,肯定在聖誕節那天做了——」
「呃——?硬式飛鏢的話,237釐米。軟式飛鏢的話,244釐米?」
估計說的是飛鏢盤到投擲線的距離吧。雖然我不太懂什麼硬式軟式的,總之需要兩米多一點的距離。這房間跟普通的出租房比起來算大的了,但要騰出那麼寬的地方,就得緊貼着牆,玩起來估計不方便。
「唉……感覺好累——。我去抽根菸——」
要設置的話,真想用點帥氣的東西啊。下次上購物網站找找看吧。
「耶以——!貓屋是聖誕寶寶!」
「哦,諸君在得正好啊」
「貓屋,你沒問清楚嗎?」
「誒?」
「她絕對在打什麼壞主意。今天的酒會估計要亂套……」
安瀨和貓屋面面相覷,保持靜止。我和西代也被迫停下動作,因爲我們看到了安瀨身後聳立着一個兩米多高的黑色箱狀物體。
於是我早上的慣例,就是不去看她們,而是打開放在枕邊的酒瓶。
「普通的插座就行」
「這裏要作爲男人——,回應安瀨醬的好意——」
「別說了——!!別讓我想象我爸媽的事,講真的——!!」
「那我去做烏冬麪,設置什麼的就拜託你們了」
「呼呼呼……這個嗎?」
我對着突然出現的謎之飛鏢機,向安瀨拋出了疑問。
「「通過!」」
「喂,冷靜期。現在立刻給我退回去!」
「稍微有點土啊——。嘛,反正也沒人在意吧——」
「那對店裏買的東西不適用哦」
飛鏢機的搬運工作意外地輕鬆結束了。因爲它又長又窄,所以四個人一起把它放倒,就能輕鬆地搬進房間。
「因爲是二手商品,所以不接受退貨是也」
「別的?」
被這羣假小子說出這種話,我真是哭笑不得。
「設定就交給在下,你們倆去幹別的」
「唔,那就在二手交易平臺上出售……」
我早上就開始喝酒絕對是她們的錯!沒錯……!
「你們,只是想玩飛鏢吧!」
「有個客人說『要換最新款所以能不能回收掉』。在下看到後,就用員工折扣低價買下來啦!」
說着,她拿着煙,準備出門。雖然允許她在房間裏抽菸,但現在天還沒黑,她似乎想去外面抽。房間裏的空氣還是清新點好,所以幫大忙了。
「給投擲線做標記」
咔噠一聲,門開了。出現在那裏的,是本應不見蹤影的安瀨。
「真是多此一舉……」
果然,這幫傢伙一興奮就準沒好事……!!
飛鏢機尺寸堪比大型冰箱,散發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這絕不是能輕易放進房間的東西。確實如安瀨所說,用「搬運器材」來形容十分貼切。
「誒——安瀨醬?那個傻大黑的是什麼東西——……?」
我和貓屋心領神會,立馬從壁櫥裏拿出捲尺和美紋紙。
「啊,務必拜託了。這也關係到我們自身的安全」
在憤怒的我面前,兩人嗖地一下跳了出來。就這樣,兩人開始爲安瀨說話。
原來如此,這玩意兒是從安瀨打工的地方搞來的啊。安瀨在隔壁鎮上的一家大型二手商店打工。因此她會買些武士鎧甲和薙刀之類的奇怪玩意兒帶回來。不過像這次這麼大的東西還真是頭一回……。
安瀨快步走向飛鏢機。然後繞到靶子後面,開始搗鼓起來。
昏君,暴君。如同蔑視百姓的意見,施行暴政的統治者一般,家主的我的正當主張就這樣被扼殺了。
就這樣,我房間裏多了一件兩米多高的新內飾。這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散發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讓我們幾個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安瀨一邊看着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紙質說明書,一邊說道。
三人份毫無瑕疵的美麗肌膚、煽情的胸口和大腿。如果不是酒精的作用,就算是我,理性也會大受動搖,無法剋制邪惡的念頭去偷窺這片花園。
「就是就是——」
「話說回來,這玩意兒你是怎麼搬過來的!」
我和西代對貓屋發起了更猛烈的攻擊。每次說到這個,她都會漲紅了臉生氣。超有趣。
我們每週都會有幾天,是所有人都不打工的日子。這樣大家就可以一起玩久一點,做飯的時候人手也多。而今天,就是其中的一天。
「是打工店裏的店長用輕貨車幫我運過來的啦。他剛纔還在這兒呢,不過已經回店裏去了……」
被別人帶進來的東西壓死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啊,啊哈哈——,西代醬好辛辣——」
對於安瀨的意義不明留言,我只剩下一腦袋的問號。
「話說回來,貓屋你喫辣的東西燃燒了脂肪所以纔不會胖吧」
「……別這樣說話,好肉麻。你都二十一歲了吧?」
「嗚」
「喵——?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她就跑掉了喵——」
我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平常我們喝酒的房間旁邊就是臥室。裏面放着我專用的超大號牀,還有胡亂地鋪在地上的,供三個假小子睡覺的被褥。
「是啊……總覺得地震的時候很危險啊?」
「是啊——,陣內」
*
「好了,大家請注意」
「啊——」
貓屋和西代也像安瀨一樣,在我面前擺出一副仁王立的架勢。她們突然開始強調男人啊女人啊的,好像是想說服我接受這臺飛鏢機。
「這玩意兒放在房間的存在感也太強了吧——」
……好歹這裏也是男人的房間吧。這也太沒有防備了吧。
「你,你們……」
已經無路可逃了!可怕的二手商店店員,安瀨櫻!!
貓屋乾笑着。估計要是沒人提醒,她肯定會往裏面狂撒七味粉。
「是啊」
「哦,別把我們想得那麼膚淺」
「咦?」
安瀨啪地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傢伙,很喜歡這樣收尾啊。
西代安裝完畢後就進了廚房。不愧是烏冬麪師傅。
貓屋一臉厭煩地看着竊笑着的我和西代。
我們一邊閒聊着,一邊做飯。時間緩緩流逝。不過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有點過於安靜了。原因是我們之中最讓人頭疼的問題兒童不在。
「總之,標記就用美紋紙貼着就行了吧?」
我正想着這些,貓屋開始擺弄起手機。
因此,早上起牀往牀下一看,我經常能看到她們睡得香甜、整整齊齊的臉。她們宿醉的時候睡相會很差,睡衣也會很亂。
「給我等一下,笨蛋!你想把什麼東西搬進別人家裏!」
「爲了防止倒賣,希望購買者能夠剋制出售行爲。還請理解,的說」
「明天去趟建材超市,買點固定工具回來是也!」
她們氣鼓鼓地反駁我合情合理的推測是歪理邪說,這幫人最近甚至帶了美容滾輪和生理用品來,真是厚顏無恥啊……生理用品倒是沒辦法。
對於還在裝可愛的貓屋,我無情地戳穿了她。她的生日是九月十五日,上個月我們大家纔剛給她慶祝過。
「那就普通地退貨啊!」
「飛鏢機!這回在陣內家裏也能隨時玩飛鏢了!」
「安瀨醬說——,『今天要搬運特殊器材所以會晚點到是也!』——」
「我,我要求重新考慮……」
安瀨雙手抱胸,擺出不可一世的樣子,高聲宣佈了那個神祕物體的真面目。
「乾脆利用隔壁的臥室——騰出距離和空間吧——」
「嘛,等等陣內君」
「我做的烏冬麪,別放太多七味粉啊?」
「是啊,是時候展現你作爲男人的包容力了」
「快點量一下,就貼上吧?」
我還在猶豫不決,貓屋已經靈巧地從我手中的捲尺裏抽出尺帶。她握着尺帶,在飛鏢盤前蹲了下來。
「就先——237釐米吧——」
「短點好」
硬式飛鏢,軟式飛鏢,現在就先別管了。我們又不是想成爲職業選手,不過是喝喝酒隨便玩玩罷了。我按照刻度,在237釐米的地方貼上了美紋紙。
*
晚飯喫了西代特製狐狸烏冬麪,我們馬上就要開始玩飛鏢了。
因爲投擲線劃在了寢室,所以我們往臥室裏搬了很多酒。
「沒有煙抽好難受啊,嘴巴好寂寞啊——」
「沒辦法啊」
臥室裏禁止吸菸。因爲我討厭煙味沾到牀上用品上,而且毛毯之類的很容易着火。
「總之,先決定今天的懲罰遊戲是也!」
「正合我意,安瀨」
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把那麼大的東西搬進了家裏。不看別人的糗事開心一笑的話,這酒就喝不痛快。
「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大家的飛鏢經驗如何?」
西代一邊看着我們的臉,一邊問道。
「我去過飛鏢酒吧,所以多少知道點投擲方法」
「沒有經驗——」
「在下曾與兄長玩過幾次,略有經驗」
「那麼說,沒有經驗的就是我和貓屋了」
大家各自彙報了自己的熟練程度。似乎沒有人特別擅長。既然如此,即使有懲罰遊戲應該也不會不公平。
她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感到十分懊惱。
「嗯? 貓屋你應該是右撇子吧?」
「嘛,既然這樣那就該我了……」
我的言語和行動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用美紋紙做的標記處。
「是啊,我也想知道該用什麼姿勢」
應兩人的要求,我拿起一支飛鏢準備做示範。這支飛鏢是安瀨事先準備好的,那傢伙真是莫名地擅長做這些。
看到這一幕的我們,決定好好地嘲笑西代一番。
「唔,哇!? 」
……不,我的感覺是不是麻痹了?這哪裏輕鬆了,明明就很瘋狂好嗎。96度的酒三杯啊。
「不,就憑實力來看,今天就該你了,西代」
說完,兩人就徑直走向廚房。煙大概會在廚房的排氣扇下抽吧。昨天的剩飯只要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就行了。不用擔心會有菸灰掉進去。
她像是在害羞,一邊撓着臉頰一邊不好意思地笑着。緊接着,便「咚」地一下坐在了被褥上。
「啊,好好好」
「首先,將慣用手同側的腳水平放在投擲線上」
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貓屋很快又開口了。
「啊——,我的右肘受傷啦——」
「「哦~~~」」
「咕,咕咕咕……肚子有點餓了。我去喫點昨天的剩飯。順便抽根菸……」
在我旁邊抱着肚子、打從心底開心地笑着的她。我一直覺得,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性別了。居然毫不掩飾地挑釁我……。
貓屋和西代兩人一起拍手叫好。雖然只是最低分,但靠近中心似乎讓她們很高興。我不禁得意起來。
我正要投飛鏢的瞬間,貓屋溫暖的氣息直擊我的耳朵。我大喫一驚,準頭偏離,飛鏢飛向了奇怪的方向。
她的站姿……怎麼說呢,不太可靠。身體前傾過度,右腳因爲支撐着彆扭的姿勢而微微顫抖。瞄準也不到位。
「嘿——……你居然會說這種話啊——」
今天還沒怎麼喝酒。因此對貓屋的惡作劇起了反應。
同樣是初學者的西代拿着飛鏢站了起來。她不想輸給貓屋,幹勁十足的樣子。
貓屋好像早就料到我會妨礙她似的,自信滿滿地提前打預防針。
「咕、咕、咕,你真是……!」
「呵呵,就是故意擋着你的喵——」
「這種東西——,只要錯開時機就行了——」
「今晚的祭品就決定是你了。」
「這種程度對我來說輕而易舉。你們兩個也試試看吧?」
「貓屋,你真的很可愛啊」
「你,你這傢伙……!」
正如貓屋所說,她的站姿的確非常穩。重心集中在左腳,身姿挺拔,宛如一根筆直的軸線。我平常會覺得她身材特別好,是否就是因爲她這楚楚動人的站姿呢?
確實,在那件事剛發生之後就惹是生非是不太好。這個月還是在大學裏低調一點吧。
伴隨着可愛的叫聲,飛鏢投了出去。從糟糕透頂的姿勢中投出的飛鏢,還沒碰到靶就掉在了地上。
貓屋接過箭,站在了線上。她左手持箭,與剛纔我展示的姿勢左右相反。
「你這傢伙,肯定還會來搗亂的吧。……好了,接下來輪到你了貓屋!」
我和安瀨抱有同樣的疑問。無論是拿筷子還是寫字,她用的都是右手纔對。
「誒嘿嘿——,祕密——」
爲了掩飾,她伸手去拿裝有酒的Tumblr杯。杯中是貝倫岑蘋果波本威士忌加蘇打水。簡單來說,就是一款嚐起來像蘋果的威士忌。它帶有不過於甜的溫和蘋果風味,加上蘇打水後,那清爽的口感簡直令人無法抗拒。
她說着,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彷彿主導權還掌握在她手中似的。我一定要讓她臉紅到耳根。
「嘛,不用在意,看着就好啦——。我呢,感覺用左手更穩一些——」
「哎呦——?陣內醬臉紅了呢——?該不會——在意起二十一歲的發嗲女了喵——?」
「我一直覺得。很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
「幹什麼,擋着我還怎麼投啊」
「吾也這麼認爲。莫非練過弓道?」
「好——」
就這樣,我們的飛鏢比賽開始了。只要不是專業的,飛鏢的規則大多都很簡單。即使邊玩邊學也能輕鬆掌握。因此,我們把計數賽、501賽、板球賽,這些基本的規則都玩了一遍。
貓屋又用這種做作的語氣,堂而皇之地宣告她在妨礙我。看來還在爲剛纔的事生氣。
趁着她調侃我的空檔,我迅速擲出兩支飛鏢。雖然兩支飛鏢都紮在了鏢盤上,但都沒有命中靶心。我完全不在乎得分,只想快點結束自己的回合。
*
「和剛纔看到的差太多了是也」
「勝負還沒分呢……!!」
「誒,誒——?陣內,太誇張啦——」
說着,我把飛鏢遞給了她們。
陣內梅治,盡全力的ASMR。
「姿勢很漂亮呢」
「真是差勁」
「等,等等——!? 」
「你剛纔不是說過嘛——知道點投擲方法——」
「咦——?今天的懲罰遊戲意外地輕鬆呢?」
「那我先來吧」
「然後,用食指、中指、拇指捏住箭,舉到眼睛的高度……投擲」
我將右腳的小腳趾側緊緊貼近美紋紙。
「唔!!」
西代一個人垂頭喪氣。本來新手玩飛鏢,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運氣,但即便如此,她也實在是太菜了。飛鏢不是脫靶,就是根本扔不到鏢盤上,分數幾乎沒拿到多少。
她們這些酒鬼怪物,捱罵是家常便飯,被誇獎卻少之又少。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讓她害羞從而打亂陣腳,這就是我的戰術。
我還不至於粗俗到直接干擾扔飛鏢的她。我要讓她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既然她執意如此,那就讓她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呼……」
「說了多少遍了,說話別這麼嗲,二十一歲」
「好!那就來十局,總分最低的人喝三杯生命之水吧!」
「三,三連敗……」
「哎呦,陣內這就滿足了——?要更加認真地瞄準纔行哦——」
「第一次嘛,懲罰太重也不好。開開心心地玩是也。而且上週才被佐藤老師叫去談話……」
我拿着箭,嗖地站到投擲線上。雖然最後一名已經確定,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好期待西代醬的死人臉——」
貓屋輕描淡寫地說着自己受的傷。她本人似乎並不在意,但我們卻感覺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肚子餓了就會怎樣來着。吾輩也要抽根菸休息一下。你們兩個先投吧」
「好——,浪費了一鏢——!陣內真是個大笨蛋——!超級白癡!!」
「哦——,那麼事不宜遲——」
「「「啊——」」」
「嘿——,挺有意思的嘛——。啊,事先說好——不準直接上手干擾哦——」
貓屋迅速站好姿勢,端好飛鏢。我站在她旁邊。她似乎很提防我往她耳朵裏吹氣,遲遲不肯投擲飛鏢。
「誒?」
「不不不,第一次的話已經很厲害了。我都看着迷了」
「姿勢有夠難看的」
貓屋眯起眼睛盯着我看。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我沒有在意,舉起飛鏢正要投擲。
或許是在運動神經上存在差距,不過沒有經驗的話,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貓屋已經比我厲害了,一比起來西代也太可憐了。
我鬆開手的箭劃出一道淺淺的拋物線,落在了蜘蛛網狀的標靶上。稍微偏離了中心,插在了寫着1的區域。比想象中更接近中心了。
「嘿呀!」
「嗯——可惜!」
「那——陣內,教教我怎麼投吧——」
然而不知爲何,貓屋也站在了我旁邊。
伴隨着懶洋洋的聲音,投出的飛鏢並沒有辜負那優美的姿勢,徑直朝着靶心飛去。刺中的位置是20。BULL,正中紅心上方約1毫米處。
我儘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溫柔地低語。
「……我,我是屬於大器晚成型的。我的最終參數一定會超過所有人」
貓屋奇怪地歪了歪頭。確實,平常的安瀨肯定會提出更加瘋狂的懲罰遊戲。
三局比賽結束,結果是……。
「啊——!? 你、你、你說什麼啊——!!」
「我是認真的。你那捲卷的金髮也很漂亮。可以的話,能讓我摸摸看嗎?」
「誒、誒、不,現在絕對不行——!不許摸——!!!」
「這樣啊,真可惜。不過光是看着就很養眼了。你真的很漂亮」
「唔、唔、唔、唔、唔——!? 」
說實話我也尷尬得要死……。但她先挑的事我不可能不回擊。也許是因爲我表現得很認真,效果很明顯。貓屋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來吧,讓我見識見識吧,貓屋……不,李花!讓我看看你漂亮的一投!」
「別、別叫我名字,笨蛋!!——」
她也知道我是在故意捉弄她。不過,被人一直在耳邊誇獎,果然還是會害羞吧。
「可、可惡——!我投——!我投了——!!」
她像是要抵抗我的干擾似的,轉身面向飛鏢盤。然後爲了投擲,將左手向後拉伸。
好機會,這次就對着她的耳朵吹氣吧。讓她精神渙散!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房間裏的電燈忽然全部熄滅了。
「「…………!? 」」
停電了。
因爲我是家住,所以立刻就明白了原因。肯定是因爲西代用了微波爐。
兩臺爲了抵禦寒冷而開啓的空調、一臺飛鏢機,再加上耗電量巨大的微波爐。比平時更多的電力消耗,導致了跳閘。
(糟了……!)
停電前的一瞬間,我瞥見安瀨正從廚房回來。貓屋也已經擺好了投飛鏢的姿勢。
「貓屋,別扔!」
「搞砸了——」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抱歉,弄停電了。……停電的時候發生什麼了嗎?看貓屋以超快的速度跑出去了」
電光火石間,我雙手環住了貓屋的後腦勺和右肘。就這樣將她摟在懷裏,調整姿勢,讓自己在下,翻身倒了下去。伴隨着「噗通」一聲悶響,我們雙雙倒在了昏暗的房間裏。身下是柔軟的被褥,所以並沒有感覺到多大的衝擊。這樣一來,貓屋應該也沒有受傷吧。
我倆失去平衡,像喝醉了似的搖搖晃晃。
糟糕,難道是手肘磕到哪裏了嗎!?
(唉……。得想個藉口纔行——)
「不好意思,貓屋!你,沒,事吧……?」
(這樣下去要摔倒了!)
「她怎麼了——?」
我看向緊緊摟在懷中着的貓屋,想要確認她的安危。映入眼簾的,是她那張從耳根到臉頰都染上了紅暈的臉。
說完,貓屋抓起手機和錢包,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間。
(明天,我該怎麼面對他啊……)
搖晃的電車中,身着睡衣的女子像要隱身般地縮在角落裏。
最後因爲害羞而逃跑的這種事實在說不出口,貓屋李花只好努力想個說得過去的藉口。
她用手撐着額頭,垂頭喪氣地低聲說道。
『仔細想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別人着想』她再次深深地回想起剛纔的場景。如果當時繼續投擲飛鏢,很可能會擊中安瀨,而如果摔倒撐地,手肘也會受到強烈的衝擊。那樣一來,貓屋李花舊傷的復發,也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事。

在貓屋李花的人生中,除了父親以外,她不記得還有哪個異性如此有力地握過她的手。
(我居然以爲陣內要抱住我了——!太、太丟臉了……!)
「我,我,我——!!想,想起來有急事——!!啊哈哈哈——!!」
──咣噹咣噹
「手肘沒事啦——!多虧你幫了我,謝,謝……不行了!!」
「誒……?啊,對哦。你在幫我……」
伴隨着阻止的聲音,我一把抓住了貓屋的左手。
「哈?誒……?」
貓屋猛地提高音量,蓋過了我焦急的聲音,然後用力從我身上翻了下去。接着,她用雙手撐着地面,猛地站了起來。
廢物們的簡單介紹「貝倫岑蘋果波本威士忌」
慌張的神色一掃而空,貓屋突然表情認真了一秒。然後,「噗!」的一聲,她的臉更紅了。
貓屋李花回想起方纔的失態,臉頰再次泛起紅暈。
「啪嗒」一聲,房間的燈重新亮了起來。應該是西代慌慌張張地推上了電閘。
她的臉從原本的鮮紅色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泛起了漂亮的紅暈。
安瀨和西代聽到動靜也回到了房間。看到我一臉懵的樣子,擔心地詢問起來。
(要是用手撐地就糟了,肘部會受到衝擊!!)
*
就算只有一絲可能,也不能讓安瀨受傷。要是打到要害,說不定還會失明。然而,我的意圖貓屋似乎完全沒有理解,她被我抓住手後條件反射地掙扎起來。
她一邊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一邊滿頭大汗,臉紅得像個蘋果。
她一邊用手輕輕扇着發燙的臉頰,一邊思考着明天的事。
這時,她突然注意到了自己正在扇動的手。腦海中浮現起在黑暗中被異性握住那隻手的場景。
「喂!你的手肘該不會——」
「先不說這個,你的手肘怎麼樣?沒事吧?」
我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能這樣傻傻地說道。
歷史悠——久的德國蘋果波本酒!!這東西加蘇打水巨好喝——!!感覺就像蘋果味的高球酒,超愛!!我可以無限續杯——屬於是那種,一邊抽菸一邊喝最爽的酒!!
『啊——,我的右肘受傷啦——』
喂,這傢伙怎麼了。應該沒撞到頭吧?
貓屋用一種近乎陶醉的眼神注視着自己被觸碰的左手。
「等、喂、喂……!!」
「…………吸了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感覺骨節分明,而且好大……)
那,那是什麼聲音……?
「呀!? 」
喂,喂,她還穿着睡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