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第二次的，大人的酒會②

昏暗的店內。簡樸的木製長桌搭配着舒適的長沙發。

柔和的冷色系燈光營造出沉穩的成熟氛圍。

「氣氛不錯吧？」

我向信號燈三人組徵求感想。

我們四個男生已先行進入店內包廂。這家名爲《巴克斯》的酒吧罕見地在深處設有包間。點單採用電子面板。當然，若直接向調酒師下單，連菜單上沒有的特調雞尾酒也能調製。雖然價格略高，卻是我鍾愛的店鋪。

「氣氛確實不錯……」

赤崎的語氣有些不滿。

「聯誼一般不都是邊喫飯邊進行的嗎？」

「你知道嗎？食慾滿足後，性慾就會下降。」

「……咦，真的假的？」

「嗯，所以才把開始時間往後延，直接來酒吧。」

「時間晚了，女生也會先喫過飯，聊着聊着就不會覺得餓了。」

「而且酒精也更容易下嚥。……更重要的是容易錯過末班電車。」

順便說，我這些話倒也不是信口胡謅。

「還有，店內昏暗更容易追到女生。你們沒聽說過在俱樂部裏，看起來很帥的男生一到外面就變得很微妙嗎？」

「……確實有」

「這裏和俱樂部不同，是酒吧。只要在離開店裏前灌醉她們，讓她們的審美觀失靈就行了。」

「原、原來如此。」

「而且，這個包廂裏有卡拉OK吧？所以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吵鬧也沒問題。」

「哦哦，考慮得真周到。真不愧是天才把妹高手。」

西代以打掃爲名潛入陣內預定的包間，暗中安裝了無線攝像頭和收音麥克風。

如我所料，不到五分鐘，包廂的門就被推開了。

「雖然年過二十的話，借酒發生關係算是自我責任範疇。但至少要雙方同意纔行。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允許你們這麼做的。」

「通訊沒問題，但店裏太暗畫面看不清楚是也」

「「「咦，爲什麼？」」」

「沒、沒有，我們也纔剛到啦！」

正如安瀨他們所說，店內的點單顯示屏"嗶"地亮起了訂單信息。

雖然電影裏有這種場景，但我沒聽說過實際成功的案例。

「嗯？」

「明白了吶」

「嗯嗯～我看看……是大吉利啊～果然喜歡朗姆基底的調酒呢～」

「打擾了」

安瀨和貓屋在『酒神巴克斯』外面的斜對面的網咖裏，和西代進行通信。網咖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着陣內所在的包廂的影像。

黃山情緒高漲地歡迎她們。

「這是您的大吉利。」

「在接到點單前繼續保持待機。啊……好麻煩啊要不直接取消行動算了？」

被誇獎酒的知識讓我非常開心。

「沒錯。有人點單了，我先不說話了。請保持通訊」

「嘛～無所謂吧～能聽到聲音就足夠掌握情況啦～」

不到10分鐘，陣內他們點的8杯雞尾酒就調好了。

掌握了情況的他用雙手捂住臉，垂頭喪氣。這纔想起西代在新年之前辭掉工作的事。

西代戴着變裝用的假髮和裝飾眼鏡，通過耳機發出聲音。

看起來是護理專科學校的同齡四人組。

「無線的狀況如何？信號穩定嗎？」

陣內當然注意到了。雖然西代戴着假髮和眼鏡，但朝夕相處的他怎麼可能被這種程度的僞裝騙過。變裝本就是爲了不被認識她的信號三人組發現。

＊　＊　＊

「這裏是西代。聯誼對象似乎已經到了。Over。」

「確認完畢。Over。」

「實際調雞尾酒的是店長，我只是負責運送而已」

正如赤崎他們事前評價的那樣，她們都是即使在昏暗的環境中也能清楚分辨的美女。

這些傢伙真是笨蛋。我開始對他們產生一點感情了。

「啊、不過灌醉硬帶回家可不行。那種情況我會先灌醉你們的。」

「說～得也是呢～」

這是從男性視角出發的單方面判斷標準。要是被家裏那三個女生聽到，可能會被罵吧。

然而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他不禁將注意力轉向侍者打扮的西代。

然後若無其事地打開了包廂的門。

說着，西代把玻璃杯放在陣內面前。

「哦，陣內那傢伙好像已經想點酒了」

包廂里正在進行男女的自我介紹，陣內也一邊附和着一邊配合着現場的氣氛。

「還有，你們可以試着用我事先教你們的雞尾酒知識來搭訕。對喜歡這種話題的女生應該很有效吧。」

這羣猴子……真希望他們能把性慾分給喝醉的我。

「嗯」

「咦？讓你們久等了嗎？」

西代走出員工專用區域，向店長坐鎮的吧檯走去。這是要將調好的雞尾酒送往包廂。

但是，他應該沒有預料到吧。沒想到她新打工的地方，竟然碰巧是聯誼的地點。

綠川誇獎了我。

她把酒放在托盤上，送到店裏的包廂。

順帶一提，到目前爲止全都是偶然。只不過我想去的酒吧碰巧是這種裝潢罷了。雖然對他們有點抱歉，就讓他們繼續誤會吧。

「……，…………西!? 」

「陣內對酒的知識很豐富呢。完全不像是同齡人。」

這真的只是隨便說說。

「假裝是草食系，然後從背後襲擊。」

「也就是說～這時候可以做手腳對吧～」

信號燈腦袋們似乎認同了我的準則。

看到她的手勢，陣內僵住了。

西代沒有發出聲音，用嘴型表示了『工·作·中』。

「這就是所謂興趣使然吧……話說她們差不多該到了吧？」

「原來如此，理想是紳士地上牀啊。」

聯誼開始了。

「雖然難度上升了，反而更讓人興奮。」

地點是酒吧深處的員工區。

「……謝謝」

老實地道謝後，陣內拿起酒杯。

確認他拿起杯子後，西代離開了包廂。

陣內死死盯着雞尾酒杯，彷彿要在上面燒出個洞來。

「喂，赤崎」

「？怎麼了陣內」

「其實我不太喜歡大吉利。不小心點錯了"」

「誒，這樣啊。……要和我點的馬丁尼交換嗎？」

「真的嗎？不好意思，感激不盡」

陣內和赤崎交換了手中的玻璃杯。

之後，看到大家都拿到了酒，赤崎站了起來。

「呃——！今天非常感謝各位賞光前來！」

這是常見的乾杯致辭。

「大家能在這裏相遇也是一種緣分！20歲的同齡人聚在一起，一定有某種特別的意義！！今天大家就別拘束，一起享受吧！」

「「「「耶～～～～」」」」

周圍的人也興致勃勃地回應。

在炒熱氣氛方面，赤崎很有自信。

陣內也對他的流暢主持和發言感到佩服。

「那麼，乾杯——！」

「「「「乾杯——！」」」」

那個項目沒有附帶商品的圖片。給人一種「臨時加上的」感覺。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是，如果這次的「惡作劇」有貓屋參與的話，這個俄羅斯輪盤和用真槍玩俄羅斯輪盤沒什麼區別。

「趕緊點吧！」

「這是俄羅斯輪盤章魚燒。容器分爲男性用和女性用」

赤崎突然倒下了。

地獄之夜還遠遠沒有結束。

完全無視我的擔憂，女生中有人爲吸引注意而高聲說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護理系女生身上。雖然做過自我介紹，但西代的存在感太強導致我根本不記得她名字。此刻她正指着電子菜單的某個項目。

雖說人如其名，但這紅得也太徹底了吧？

「我還以爲你知道呢……真的，非常，那個抱歉」

「是，是嗎。難怪喉嚨感覺燒起來，頭也暈暈的」

「怎麼了，赤崎！！」

「我們也確認到了吶」

「「「「……!? 」」」」

不，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她肯定是事先準備好的。

「等，等一下————」

「好啊！好像很有趣！」

（其中有一顆是超辣章魚燒……！）

「好～～～！我點好了！！」

「就是裏面只放了一個超辣章魚燒的玩意吧」

在我旁邊，聯誼剛開始就滿臉通紅的赤崎。

「那～就執行下一個計劃吧～……」

「啊，快看快看！這家店有超有趣的菜單哦～！！」

護理專業的女生困惑地向西代道謝後，西代把兩個裝着章魚燒的耐熱容器放在桌子上。乍一看，章魚燒的外觀很普通。

「是啊，陣內君需要更強的刺激纔行」

西代用手按住耳機，報告了結果。

雖然不知道她變裝是想幹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西代在送酒的途中，把大吉利和事先準備好的自制雞尾酒調換了。原料只有自帶的生命之水與砂糖。大吉利本是渾濁的白色酒液，從配方上絕無穿幫可能。

「…………」

＊　＊　＊

「咕噗啊啊啊啊啊———！！!? ？」

我發現了可怕的事情。西代竟然在「巴克斯」打工。

「振作一點！！」

點的菜一瞬間就送到了。

顯示器上顯示「點單完成」的文字的瞬間，包廂的門被打開了。

說是劇毒也不爲過。我們之中肯定會有人死掉吧。

「俄羅斯輪盤章魚燒？」

「讓各位久等了」

他滿臉通紅，呼吸急促。

「啊——果然啊」

事實上，已經出現了一名犧牲者了。

「這裏是西代，計劃S失敗」

西代端着熱騰騰的章魚燒站在那裏。

「陣內那傢伙，直覺還挺敏銳的……」

這個度數的大吉利是完全可以喝的。

話音未落，她已經在點餐屏上完成了操作。

伴隨着一聲大喊，所有人都一口氣喝乾了杯裏的酒。

我想象中的超辣是致死量級別的辣度。

陣內說的當然是假的。大吉利的度數是25%。

「是啊，赤崎。大吉利的度數可是很高的」

護理專科學校的女生們也憂心忡忡地看着他昏厥的樣子。

「最近卡拉OK也有這種東西呢！」

赤崎勉強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坐到了沙發上。

在門外窺視着裏面的西代，以及看着包廂影像的安瀨和貓屋同時咂了咂嘴。

「這，這樣啊。謝謝」

「「「……切」」」

綠川和黃山立即圍住了倒地的赤崎。

惡女們眯起眼睛，瞪着僥倖逃脫的目標。

「咳咳！嘔咳！……第一次喝，沒想到大吉利酒精度這麼高啊」

「不過，我本來就不覺得那種程度的生命之水能讓他醉倒就是」

面對死亡，我的血液加速流動，冷汗也流了出來。

貓屋最愛的香料甚至在陣內家的懲罰遊戲裏都被禁用。

就是這麼危險的東西。我都不願意去回想。

「那大家聽我口令一起喫吧」

「哦，好主意～！」

「嘿嘿，我喜歡喫辣，說不定沒事呢」

「啊，你太狡猾了～」

（那你就喫啊！！綠川！！！）

在輕鬆的對話中，我拼命尋找着炸彈。

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找到了一個微微泛紅的章魚燒。

雖然光線昏暗難以辨別，但多半就是這顆。

我趕緊用牙籤插起其他章魚燒，拿在手上。

「哦，陣內你動作真快，已經選好了嗎？」

「啊，嗯。我這個人比較果斷」

我沒有說出理由，隨便煳弄了過去。

真的很抱歉，赤崎啊。我現在還不能死。

其他人也選好了章魚燒。因爲特意分了容器，所以女生那邊應該什麼都沒有。這點倒是可以放心。

「那，要開始咯～～～……」

赤崎又帶頭喊道。

明明已經搖搖晃晃了，卻還是爲了女生在努力。真是驚人的執念啊。

安瀨說出了事先準備的最終作戰名稱。

綠川和黃山兩人多虧了我的急救措施，總算恢復了呼吸。

「無妨。正好能粉碎陣內那副遊刃有餘的嘴臉……！」

她們開始焦躁不安。根本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獨自突破那個陷阱。另外三個男生半死不活。照這樣下去，搞不好聯誼會就要變成陣內獨戰四女的情形了。

酒鬼怪物們憤恨地咒罵着。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裏閃過一絲違和感。

「是不是沒喝酒就會啓動防衛本能啊。真是囂張得要命……！」

「既然如此，那就執行L計劃吧」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遞出了與人數相同的玻璃杯。

那麼小的球體裏，到底塞了多少劇毒啊。

「我最討厭喫章魚了！」

騙鬼呢，我在心中咒罵。那些章魚燒裏的紅點分明是她們的陷阱。

門再次被打開。又是西代。

西代向他們道歉後離開了房間，一臉苦澀地報告了失敗。

正如她所說，牛奶確實能緩解辣椒素帶來的灼燒感。

很遺憾，赤崎今晚是醒不過來了。現在他全身都泛着不自然的紅色。

一想到這裏，她們就抑制不住煩躁的情緒。

他代替我承受了魔女們陰險手段。下次請他喝杯酒吧。

大家都把手伸向了玻璃杯。綠川和黃山高興地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這裏是西代。N計劃失敗」

我大聲地指責西代。真的差點就要死了。

「…………」

「啊，甜的東西真是太好了……」

不知爲何，我好像還聽到了安瀨和貓屋的聲音。

西代以紳士的態度低下了頭。

「哦～幹勁十足嘛～！人家也要加油啦～！！」

＊　＊　＊

「非常抱歉。我搞錯了香辛料的分量和中獎的數量」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

「「「「一，二，三！！」」」」

「這邊也確認過了！啊——真沒勁——！」

赤崎在我旁邊張大了嘴。

是咖啡利口奶酒。無需說明的超有名雞尾酒。

「誒，可以嗎？」

「「「……切」」」

綠川和黃山大聲慘叫着滿地打滾，而不得不喫兩個的赤崎則口吐白沫地抽搐着。

「誒，可以嗎？」

「剛纔真是非常抱歉。這是本店提供的服務」

1/3？那些傢伙？會依靠這種偶然嗎？

「那個酒精中毒的混蛋！今天清醒得讓人火大啊」

但她的聲音卻毫無起伏，像是在唸臺詞一樣。

這次她又有什麼企圖呢。

＊　＊　＊

但是，我卻因爲覺得可疑而沒有喝。

「客人！你們沒事吧！」

「打擾了」

除了我以外，炸彈的概率是1/3。真不希望他中獎。

因爲這是西代準備的東西。

就連說自己很能喫辣的綠川，也痛苦地掙扎着。

眼前頓時化作屍橫遍野的阿鼻叫喚地獄。

千鈞一髮的緊急迴避。判定結果立刻揭曉。

「籌備需要時間。爭取時間的任務就拜託你了，西代」

「嗚咕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 !? 」

「什麼沒事吧！你想殺了我們嗎！！」

「請用這個漱口吧」

砰！西代氣勢洶洶地闖進了這場慘劇中。

我趕緊把章魚燒塞進了他的嘴裏。

爲了讓我誤以爲只有一箇中獎，她們在章魚燒裏放了紅姜的碎片吧。

「哦，哦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聽見了哦，那咋舌聲。

「請放心」

西代迅速地靠近了我。

其他人都在喝着咖啡利口奶酒，所以沒有注意到。

「這裏面什麼都沒放」

「你要我相信你？」

「其他人不也沒事嗎？……那就好好享受聯誼吧？」

西代說完，行了一禮後離開了房間。

她說的很有道理。

在場共有八人。若真想讓我喝下加料的酒，中招概率只有1/8。咖啡利口奶酒是作爲超辣章魚燒的賠禮提供的。

如果除了我以外的人也中招了，那肯定會有人向店家投訴的。

「嗯，應該沒問題吧……」

我停止猜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甜的咖啡牛奶的味道。我特別喜歡甜酒。

突然想抽菸了。

「啊，抱歉。我可以抽根菸嗎？」

「嗯，可以啊。女生們也沒意見吧？」

「誒，嗯，嗯……」

黃山向女性們確認了一下。但她們的反應很微妙。

女生基本上都不喜歡煙味。我決定只抽一根，儘量不讓煙飄到她們那邊。

用打火機給香菸點上火。

「啊，所以才塞進了赤崎君的嘴裏……」

就這樣一直聊到聯誼結束也不錯。

「嘿，說不定是同一個牌子呢？」

抽了一口，讓心情平靜下來。

「呃，你好，我是陣內梅治。抱歉啊，剛纔抽了煙。」

「哈哈哈，謝謝」

「陣君！！那個女人是誰啊！！！」

嗯，菸草的葉子上添加了甜味香料，所以當然很好聞。

連像樣的酒都沒能點上。

站在那裏的是難得化了精緻妝容的安瀨。

「這也太渣了吧？」

「啊，對不起。可以再問一次你的名字嗎？」

我很好奇她的名字。

「不，你，你在做什麼——」

赤崎完全醉倒了，綠川和黃山則靠酒勉強恢復了。他們發揮天生的社交能力，讓女生們玩得很開心。

明明是冬天，她的服裝卻有點暴露。她性感的身材曲線被刻意凸顯出來。

她沒有加入對話，不知爲何一直看着我。我反射性地向她點頭致意，她也跟着點頭回應。

「啊，好的。我叫————」

護理系女孩中的一人小聲嘀咕道。

綠川回答了那個問題。

「呵呵呵，你喜歡甜的東西啊」

「有我在還敢這樣！不敢相信！！明明我們曾經那麼深愛過彼此！！」

這做作又令人發寒的腔調是怎麼回事！

「可能吧。相反不太能喫辣的東西。」

「所以，我不喜歡喫辣的章魚燒，也不想喫」

「哎，嗯，嗯……啊，真的。甜甜的很好聞」

「是啊，這味道莫名讓人懷念。」

其實我並不討厭。爲了繼續對話，我放空大腦說話。

我們比想象中聊得更開心。

平時那種瘋癲的說話方式跑哪兒去了……！！

我打開煙盒，遞到她面前。

剎那間，砰的一聲，門被用力打開了。

「呼——……」

「是啊……對赤崎真是過意不去。我沒想到裏面放了那麼多香辛料」

周圍的人把我晾在一邊，開心地聊着天。

「安……安瀨？」

她支離破碎的話語讓我頭腦一片混亂。

「……真差勁。還以爲他是個好相處的人呢」

她似乎不是那種愛吵鬧的類型。但是，沒有說話對象應該很無聊吧。我也一樣。我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裏，換了個座位。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吧！太過分了！！」

周遭的喧囂中，唯獨我們之間產生了奇妙的緣分。

酒鬼怪物們把愉快的酒會糟蹋了。

「那種情況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這種煙，聞起來甜甜的很好聞。你聞聞看」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咦，明明有女朋友還來聯誼？」

畢竟是初次見面，她應該不記得我的名字吧。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甜美的酒精和甜美的煙。連我也沒法嘲笑貓屋的偏食癖了。

「咦，那是誰啊？」

我用比平時更柔和的語氣，第二次自我介紹並道歉。

……總覺得，有點像聯誼會呢。

雖然是無心之言，但這會造成誤會的，現在情況很不妙。

突然有人闖入。她的登場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對話，視線集中到入口處。

我用尼古丁麻痹的大腦呆呆地看着他們，突然和一個女生對上了視線。

「啊，我爺爺也是。那個年代的人經常抽菸呢。」

「咦，啊，我記得好像是陣內的女朋友」

「啊，不會。我不討厭煙味……因爲我爺爺也抽菸。」

我這次的任務是支援他們。

混合着香草與巧克力的甘甜氣息。

雖然只是默默地抽菸，但如果這樣能讓她們不再把我當成戀愛對象，那也算是有點貢獻了吧。

「我特別喜歡這種甜甜的味道。不知不覺就上癮了」

護理系女孩們冰冷的視線。

對於內心已經凍結的我來說，這是巨大的傷害。

「不，不是，這是誤會……」

「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還說誤會是什麼意思啊！！」

剛纔和我說話的女生真的生氣了。

她本是個非常善良的女孩。換作是我站在她的立場也會生氣吧。

但無端遭受指責還是令人心痛。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

「…………呵」

我沒有漏聽安瀨那聲嘲諷。這女人正用勝利者的眼神睥睨着我，嘴角掛着令人火大的獰笑。

這，這就是她的目的嗎，可惡的女狐狸……！！

明明是難得的免費酒會，現在卻徹底失去了暢飲的氛圍。

護理系女生們投來的輕蔑與辛辣目光。全毀了。

我本來還想着今天能喝到好酒，很期待的說！

我勐地站起身，帶着猙獰表情逼近她。

「安瀨……今天這事絕對沒完！」

「啊哈哈哈！！……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她這麼說着，向店外跑去。

「站住！蠢貨！！看我不從鼻孔給你灌生命之水！！」

我也全力衝刺試圖抓住她。

聽到宣言的安瀨拼命加速逃竄。

「對哦～陣內都快氣炸了～我也開溜吧……」

「她好像提前規劃過逃跑路線～應該沒問題吧～？」

此事後來被稱作"鼻孔灌酒拷問事件"。

兩人的追逐戰就此展開。

「呵呵，嗯，是啊……安瀨能逃掉嗎？」

＊　＊　＊

「這、這哪是紳士對待淑女的方式吶……！！」

酒鬼怪物們樂觀地認爲陣內應該已經氣消了，於是聚集到了陣內家。

第二天。

當然仍在暴怒的陣內用粗繩把她們捆成糉子，真的從鼻孔灌進了生命之水。讓她們哭喊着拼命道歉……

「那倒也是。不過貓屋也早點逃走比較好哦。我覺得化妝的人是貓屋這件事已經暴露了」

「你纔是笨蛋！！　我要讓你好看！！」

＊　＊　＊

「那，就從屁眼！！讓你用直腸攝取後去死吧！！」

「這裏是西代。L計劃成功了」

「屁，屁眼!? 這是性騷擾啊笨蛋！！」

「辛苦啦！哎呀～結束之後想想還挺開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