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白貓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7609 字
放眼望去,是一片純白的銀色世界。
每踏出一步,腳邊就會留下足跡。光是這樣,就讓人覺得新鮮。
雖然是人工造雪,但心情卻雀躍了起來。
「喂——————!!你有看到我剛纔的動作嗎————!? 我超厲害的對吧————!? 」
貓屋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大聲地吸引我的注意。她甚至揮舞着手臂露出笑容。真是天真無邪。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我確實看到了。
貓屋在跳臺上完成了橫向三週旋轉。
她明明是半小時前纔開始接觸單板滑雪的初學者。雖然早覺得她運動神經不錯,但這簡直是怪物吧。果然人如其名,貓屋根本不屬於靈長類而是貓科動物。
「我看到了!!太厲害了!!」
不能不回應,於是我簡短地稱讚了她。
「對吧————!!我先走一步,你快點跟上來哦————!!」
說完,她就瀟灑地滑走了。
我有滑雪經驗,所以一開始是教她怎麼滑,但她的實力似乎已經超越我了。
「陣內君,你絕對不能放手哦……!!」
相較之下,被我扶着的西代就顯得很沒用。
她渾身發抖的樣子,活像只剛出生的小鹿。
「欸,我扶着你,你要怎麼滑下去?」
「吵死了。說到底,在這個時代滑雪本身就是錯誤的」
「不要全盤否定冬季運動啊……」
雖然我早就覺得西代不擅長運動,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順帶一提,安瀨不在這裏。她正在下面的集合點堆着佐佐成政什麼的雪像。說什麼一月來雪山讓她產生了使命感之類的。
西代一臉厭煩地喃喃說道。
「嘛~西代醬本來就不耐寒,沒辦法啦~」
「西代……」
我們都很清楚,對這種沉迷興趣的傢伙放任不管纔是上策。
確實,我們的滑雪用具是租來的,很破舊。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它不自然地彎曲着。但是,其他人滑得很正常,所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纔對。
她終於開始抱怨道具了。
她發出了與冷酷形象不符的慘叫。
「要走咯!」
我是單板滑雪,西代卻是雙板。只要把單板插在她兩腿之間滑行應該可行。
「哦——結果呢?」
「總之先從鬆手站立開始練習吧。那麼我要鬆手——」
「說『沙羅沙羅越』,你可能就知道了吧。是戰國時代穿越飛驒山脈的武將哦。曾指揮信長火槍隊的蓋世豪傑是也。」
「對吧?所以我纔要製作慰靈像來平息執念……」
「……我不能保證。」
「啊,嗯,我知道了。加油吧。」
給安瀨留下敷衍的應援後,我們走向纜車。
「正是!雖然尚未完成就是了。」
「臉色很差呢~……沒事吧?」
「會滑倒的所以我絕對不要……!死也不會鬆手的」
* * *
但赤崎、綠川、黃山三人是這個社團成員,他們爲之前我瞞着女友而參加聯誼的事賠罪,硬是把我們塞進了企劃裏。
「對吧~?再多進貢點也完全沒問題哦~?」
西代脫下滑雪板,踩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不,或許只是貓屋太異常,而她稍微笨拙些罷了。
「我要去溫暖的休息區,一邊欣賞雪山,一邊喝酒看書。」
「哦呀,二位可真是姍姍來遲呢」
「話說回來,安瀨,你也沒在享受滑雪吧?」
「感覺好可憐。」
「那個髮帶,你戴着呢」
貓屋用綠色的緞帶把頭髮紮在一邊。大概是怕滑的時候礙事吧。和安瀨的馬尾辮不同,她現在的髮型是側馬尾。
「這、這真的安全嗎?」
我用憐憫的眼神看着她。賭博的時候明明那麼可靠……。
「飛驒就是北阿爾卑斯山脈吧?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我倒沒事,但原本就畏寒的西代正冷得發抖。
「咦,等、啊、啊啊————!!」
我們渾身是雪,好不容易纔滑到吊椅搭乘處的集合地點。
「簡而言之呢。因爲討厭秀吉,跑去向家康請願舉兵。當時四面環敵,據說只能翻山越嶺。」
她扛着帶來的摺疊鏟,得意地笑了。
「成功翻越山脈見到了家康,但被拒絕了是也。」
爲什麼我家的酒鬼怪物們這麼沒有統一感呢?
我們這次參加了地區支援社團的旅行企劃。這個闊綽的企劃每三個月就會用部費組織當日往返旅行,面向全校招募參與者。因此報名學生總是爆滿。正常情況下我們四人很難同時參加。
「害你摔了三次真是抱歉……」
「我們再去滑一趟——」
「後面那個大東西~是佐佐成政嗎?」
「唔唔,今天明明能免費體驗滑雪的說,太浪費了是也。」
「別得意忘形了啊喂」
我們倆親密地乘着滑雪纜車前往山頂。僅容兩人的狹窄座椅。肩膀相觸,稍一轉頭就能看見貓屋近在咫尺的臉龐。運動時倒不會產生奇怪念頭,幸好帶了酒來。
「他是誰?」
我拉着淚眼汪汪的西代,從雪坡上滑了下去。
「咦,我好怕——」
「嗯?啊——我很喜歡這個哦」
「真、真是慘不忍睹……」
「這,這不是我的錯!是這個滑溜溜的滑雪板的錯!」
* * *
感受到視線的她鼓起臉頰開口道。
安瀨和貓屋注意到我們,向我們搭話道。
「聽到你這麼說,作爲送禮的人我也很高興」
「總之先下去吧。雖然我也有點沒把握,但可以用背滑式拉着你的手。」
安瀨身後矗立着一尊等身人形雕像。正如她所言,造型仍顯粗糙。
「嗯、嗯。好好休息吧。……那個,抱歉」
「我、我差不多該走了……」
貓屋露出促狹的笑容挑釁我。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喜歡捉弄人。
看着這樣的她,我突然想起一個疑問。
剛纔她滑雪板學得異常快。
「你啊,運動神經莫名的好啊。明明外表看起來是柔弱系女生」
「誒,是嗎?我,我看起來很柔弱嗎?」
「你小時候有學過什麼嗎?」
「…………這是祕~密!」
「是,是嗎」
她用幼稚的話語和笑容矇混過去。
你是小孩子嗎……不過,既然她不想說,我也不打算深究就是。
爲了轉換話題,我故意搓了搓雙手給她看。
「不過,不動動身體的話會很冷啊」
「雖然穿得挺厚實,但海拔也高嘛——」
「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我從厚厚的滑雪夾克裏拿出扁酒壺。
「不錯啊!!我也要——」
她也一樣拿出了扁酒壺。那是和我一起買的,上面有月亮的刻印。
我的是太陽。
「我們啊——」
「確實,不太常見呢」
也就是說,她的手和我的手重疊在了一起。
感謝貓屋的理解力和慈悲心腸。
我傾斜酒壺,讓熱量落入胃中。
看來,我的想法順利地傳達給她了。
「啊、那時候,謝謝你。真、真的……我很開心」
踐踏他人善意的行爲。當然,那件事我已經道過歉了。
「紅薯燒酒的原料雖然是紅薯但也不甜吧?」
貓屋急忙想把手收回去。
貓屋試圖安慰我。但我揮開了那份溫柔。
我從她手中搶回酒壺。
「傑克丹尼。陣內你呢——?」
「是土佐火振」
「那,那是什麼——?」
說什麼"那時候",根本不可能傳達清楚具體指何時。
「……大概吧」
那柔軟的觸感讓一段記憶在我腦中復甦。
「在旁人眼裏看來,會不會被當成相當糟糕的情侶啊——?」
「啊啊……真暖和」
「反正我不在乎陌生人的眼光,有酒喝就行」
「這是我的酒。等你喝得出味道了再來吧」
「啊,我還想再喝一口的——」
「啊,不是,這個,是……」
「…………」
我吐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滑雪纜車是開放式的。前後乘客眼裏,我們這對用情侶款威士忌酒壺對飲的男女,多半會被當成酒鬼情侶吧。
「不用在意啦……謝謝你特地告訴我」
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從高處眺望着美麗的銀色世界。
說着,她把臉扭向一邊,喝起了自己的扁酒壺。
「嗯?」
我把喝到一半的酒壺遞給她。
雖然我想確認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我沒有回頭的勇氣。
而是想起了文化祭時發生的事。
「呼……咦,和番薯燒酒沒什麼區別吧?也沒那麼甜~」
但我感覺,我還沒有向她個人表達過我發自內心的謝意。
「嗯,啊,來」
酒精度25度。足夠讓身體暖和起來了。
「……本來想嘲笑你是酒鬼的,結果我也半斤八兩——……」
如果她一臉呆滯,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我肯定會羞恥得從這裏跳下去吧。
「你這味覺白癡」
「好喝嗎~?」
是因爲不知道度數,所以猶豫了一下嗎?
這時,她空着的手放在了長椅上。而我的空着的手也放在了長椅上。
連我自己都覺得真是笨蛋。詞不達意又含糊不清。
雖然已經贖了罪,但我感覺有必要感謝她的付出。
「高知的栗子燒酒。西代推薦的,我就買了」
長椅很窄,只能勉強坐下兩個人。
她似乎有些困惑,但還是接過了我的酒壺喝了起來。
另外,火振這個詞來源於香魚捕撈,和雪沒有任何關係。
「啊!對,對不起——」
「過分——!……算了,反正我有丹尼爾嘛」
「……沒嚐出來——」
貓屋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我並非懷着邪念才握住她的手。
意圖是讓她嚐嚐。
「用栗子釀的燒酒還真少見呢——」
但是,她用力而又溫柔地回握住了我的手,彷彿要將我的羞恥心一掃而空。
「啊,嗯。……我開動啦~」
我指着她的月亮扁酒壺,問裏面是什麼酒。
「哈哈,一丘之貉啊。貓屋你帶了什麼酒?」
「啊,這麼一說確實~」
「誒!? 等、等等!陣、陣內!? 」
以四萬十川聞名的高知縣。雖說特產以鰹魚和檸檬著稱,但也是栗子產地。據說在四萬十川流域種植的栗子顆粒飽滿又甘甜。用這種栗子釀製的燒酒就是土佐火振。
我反射性地重新抓住了她的手。
對沒有細膩味覺的她來說這酒太浪費了。
「而且,應該能嚐出一點栗子的味道吧」
她果然是個溫柔到極點的人。
「啊,嗯。謝謝你」
「啊哈哈哈!又在道謝啦~」
「煩,煩死了!別笑啊!」
「因爲嘛~!突然這麼正經~啊~好奇怪!」
「啊對啦!突然正經真是對不起啦!」
「呵呵,超~級生氣?現在羞得要死對吧~」
「…………」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喝着酒。不管怎麼回答,現在都只會被她調侃。不喝的話我可受不了。
「…………吶,可以再握一會兒手嗎?」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大概是身體對貓屋意外的話語產生了反應吧。
「可以啊,到站之前吧」
「嘻嘻嘻。這樣看起來我們果然超像情侶呢——」
「別說啦,好羞恥」
「也是呢——……呵呵,確實好害羞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完全沒有害羞的樣子。
和我完全相反,感覺有點不公平。
「…………」
貓屋的手很溫暖。
無論如何都必須獲勝。
* * *
陣內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
「喂,貓屋。我們來比賽誰先滑到下一條路線吧」
爲了擺脫這種幻覺,我向貓屋提出了一個建議。
雙方在跳躍的同時,用腳把滑雪板拉到空中,從橫放變成豎放。
「「預備~~」」
我們之間迸發出了激烈的火花。
就在這時,貓屋在陣內面前「啪」地拍了一下手。
「OK~!」
兩人壓低身形蓄勢待發。
我們牽着手,從吊椅上下來。
我露出從容的表情,對她笑了笑。
在雪地上穿好滑雪板後,我們像解開繩子一樣鬆開了握着的手。
隨着信號響起,他們即將飛馳而出。
「哼——?難道忘了人家剛纔的表現?啊——對了,酒精中毒者記性都很差嘛——」
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
我們無意義地提高音量確認着彼此。
「喵呀」
負責上下車的兼職人員的視線莫名地溫暖。
在路線的途中有一個地方,設置了一個像滑梯一樣的木製滑行軌道。
正如我所料,剛纔的氣氛已經完全消散了。
「……下,下次去高級者路線也沒問題吧!」
彷彿有熱度滲入我凍僵的掌心。
(手,手工卷100根……)
『有哪個笨蛋會在開始前就想着輸啊』。這句話真不錯,讓我熱血沸騰。
陣內帶着怒氣大聲喊出信號。
「看、看我怎麼贏你~……!!」
「那我要你幫我卷100根菸。卷法是Candy,菸葉是American Spirit和Virginia Slims,比例是7:3」
「吵死了,笨蛋~」
若貓屋是猛獸,我便是狩獵她的獵人。內心湧起要徹底擊敗她的衝動。
只要將滑雪板從橫向稍稍轉爲縱向,就能以驚人速度衝下斜坡。
高級路線是有很多蛇形彎道和陡坡的雪道。
只要通過那裏,就能避開多餘的蛇形彎道,抄近路。
「閉嘴,你這尼古丁中毒的」
「好啊——這樣纔夠刺激——」
但在比賽前絕不能向對手示弱。
* * *
「好,準備好了嗎?」
雖是高難度賽道,卻充滿樂趣。
「呵、有意思喵——……!」
「好,好啊。那我們就來賭吧」
「「開始!!」」
不愧是貓科動物。
陣內梅治和貓屋李花站在雪地上的起跑線上。
比想象中還要沉重的懲罰讓我內心顫抖。
開場時的聲東擊西完美奏效。
如此一來,接下來無需任何動作就能持續加速。
「那我喊開始,你們就出發」
事已至此,誰也阻止不了我們了。
「哎呀,你還是新手啊。要我讓讓你嗎?」
「呃,哇!? 」
「你還真有自信啊。那我們來賭點什麼吧」
坐在纜車上時還不覺得,落地後雙方都羞得不行。不知爲何連雪地都開始泛着粉色。
「是,是啊——!!」
「我要酒。我想喝杏仁利口酒」
穿着滑雪板的人雙腳被固定,對突發衝擊毫無招架之力。
我已經習慣了她的裝可愛語氣。與輕浮的語氣不同,她的表情變得像猙獰的肉食動物一樣。追捕獵物的野獸之心似乎被點燃了。
「沒問題~!」
(杏、杏仁利口酒要五千日元一瓶吧~……)
我們提出了各自的要求。
「啊哈哈!拜拜啦!你這蠢——貨!!」
「啊,等,貓屋!!」
貓屋嘲諷了陣內之後,像兔子一樣飛快地滑走了。
用「性格惡劣的貓」來形容她再合適不過。
「給我站住混賬————!!」
倒在地上的陣內立刻調整好姿勢追了上去。
他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彷彿在說「居然敢耍這種卑鄙的手段!」。
兩人加速在賽道上飛馳。
體重更大的男性自然更具速度優勢。但這條賽道彎道衆多。
貓屋活用她天生的才能,以最小限度的減速通過了彎道。
雙方差距始終未能縮小。陣內起跑時的失誤對比賽造成了重大影響。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
陣內在轉彎的時候,身體大幅度傾斜,把手放在了雪地上。
他趁機抓了一把雪。在通過彎道之後,他一邊滑一邊把雪捏成球狀。
「去死吧,野貓!!」
在罵出聲的同時,他把手中的雪球扔向了貓屋。
「喵!!? ?」
也許是多虧了他那執念深重的怨恨,雪球直接擊中了貓屋的後腦勺。
貓屋在雪地上縱向翻滾了好幾圈。
在滾出約十米後終於停了下來。全身都沾滿了雪。
但此刻正處於滑行中。除了繼續前進別無選擇。
貓屋確信自己會獲勝。她沒有絲毫大意,保持着速度,從木製平臺上一躍而下。
「話說、哪有閒工夫幹這個——!!」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奇怪的聲音,貓屋歪了歪頭。她被聲音分散了注意力,速度稍微慢了下來。陣內趁機追上了她。
「喲,我完全追上你了!」
這原本就是租來的,沒有經過維護的破爛古董。
在剛纔的粗暴使用和從平臺上跳下的衝擊下,它終於迎來了壽命的終結。
這次貓屋清楚地聽到了破裂聲。
陣內也在雪地上縱向翻滾了好幾圈。
「可,可惡,你這個混蛋————!!」
她毫不在意地以最高速度在平臺上滑行。
這場比賽的結果已經變得難以預測。
多虧了這場亂鬥,兩人的距離大幅縮短。
能登上平臺滑行的只有一個人。不能同時登上平臺。
貓屋暫時停止爭吵,跳上自己扔出去的滑雪板,再次回到了比賽中。
陣內看着她那副模樣,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他爲了甩開貓屋,進一步加速。如果他能趁現在超過她,貓屋就再也沒有機會逆轉了。
她的速度令人膽寒。如果沒能順利登上平臺,就有可能受傷。
兩人並排滑行,筆直地朝着捷徑的木製平臺前進。
貓屋尖聲叫道。
「哈哈哈!!活該!!」
陣內也跟在她後面,跳上了捷徑。
貓屋毫不畏懼陣內的威脅,用上全身的重量加速。
「喂,喂,真的假的!!」
「可惡!等等我!!」
兩人開始以觸手可及的距離並駕齊驅。
最終將以猛速栽進積雪裏。
兩人吵吵鬧鬧地互相叫罵。因爲雪的緣故,他們兩人的腦袋都溼透了。
啪嚓!
在滾出約十米後終於停了下來。全身都沾滿了雪。
啪嚓!!
陣內見狀,也拍掉身上的雪站了起來,追了上去。
「咦?」
「??」
若硬要和她拼速度,兩人會在臺上相撞雙雙失控。
她脫下自己腳上的滑雪板,朝着陣內的前進方向扔了過去。
「你,你傻了嗎!? 差點就要出人命了!!」
「你才該讓開——!!」
0;呵呵呵——穿過這條捷徑終點就在眼前!贏定啦——!1;
他拼命地追趕着貓屋。
看着她不顧一切的加速,陣內不由得膽怯了。
「喂,讓開!會受傷的!」
「想着打敗你後喝的酒,肯定會特別美味啊!」
就在這時……
貓屋利落地掠過雪制跳臺,穩穩落在木製檯面上。
嘎吱……
「不,不行,要被甩開了!」
貓屋的滑雪板從正中間斷成了兩截。
「?」
以高速滑行的陣內自然被滑雪板絆倒了。
「嗚,哦哦哦哦!? 」
「區區陣內,還挺努力的嘛!!」
「騙、騙人的吧————!!」
「誰管你啊笨蛋!!你纔是,居然敢用雪球砸少女的頭,開什麼玩笑啊——!」
「慢吞吞的傢伙我可不管啦——!!」
換言之,這是場膽量對決。
「那是我的臺詞啊——!!」
貓屋拼命地在雙腿上施力,試圖保持平衡。也許是發揮了優秀的運動神經,她將斷成兩截的滑雪板像滑雪板一樣操縱着,成功地保持了姿勢。
「呼、呼——得救——」
「不好,貓屋!讓開!!」
「誒?」
貓屋遭遇了更不幸的事故。陣內晚了一步穿過捷徑,眼看就要撞上突然減速的她。
「等、等、等!!」
「嗚、嗚、嗚哦!!」
就在兩人即將撞上的時候,他們奇蹟般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臂,避免了摔倒。
這是在死亡面前默契十足的團隊合作。
「好、好險……」
「我、我還以爲要撞上了……」
兩人不約而同長舒一口氣。
因爲他們總算度過了這個生死攸關的危機。
但是兩人依然保持着速度,從斜坡上滑落。
貓屋把斷成兩截的滑雪板像滑雪板一樣裝在腿上,陣內的滑雪板則從她的胯下穿過。這和與西代的背面滑行不同,貓屋的滑雪板已經摺斷,變得不穩定。
「我說……這要怎麼停下來啊?」
「啊、啊咧……?情況是不是超不妙~?」
不等他們冷靜分析,事態已加速惡化。
* * *
「呼……終於完成了是也!!」
安瀨面前矗立着一座超過2米的巨大雪雕。
「你們兩個!我!要宰了你們!!!給我活埋在這雪堆裏吧!!!」
安瀨用鐵鏟挖起雪堆,朝他們扔出大量的雪。
看來這位武將終究難逃悲劇命運。
「去死吧!你們這羣爛人酒鬼!!給我到那個世界向佐佐成政下跪道歉!!」
這一天,滑雪場誕生了兩具年輕的冰雕。
這是用來紀念佐佐成政的鎮魂像。
「還、還活着……!」
「我、我還以爲真的要死了呢~……」
「等、!安、安瀨!? 住、住手!」
在他們身後待命的般若,腦袋已經沸騰到冒出熱氣了。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而這條滑行路線的終點,正是佐佐成政的雪像。
「「……咦?」」
「呵、呵呵。連我自己都覺得做得超棒的說!」
「對、對不起,安瀨醬!真的會死人的——!會被活埋的啊——!!」
陣內和貓屋一邊發出慘叫,一邊親密地抱在一起滑下斜坡。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腰間配着兩把脅差與打刀,雙手持火繩槍,衣袍刻有棕櫚家紋。這完成度令人難以相信是用人造雪雕琢而成。對細節的執着彰顯着她熾熱的誠意。
他們掀起漫天雪塵滑行的模樣,活像剎車失靈的暴走列車。
她用顫抖的手緊握鐵鏟,氣勢洶洶地開口道。
後世流傳的佐佐成政形象多源自浮世繪。但僅憑那些,難以展現武將應有的英武面容。因此安瀨根據成政生平,以獨到見解推測其神態,精心雕刻出這張面孔。
佐佐成政被撞得粉碎。
兩人從失控列車中生還,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好,那就用手機拍張紀念照——」
「………………你、」
陣內和貓屋從雪堆中探出頭來。
「「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