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話 殘局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1萬 字
我感到胃酸正以驚人的速度被稀釋着。與此成反比的是,腎上腺素正在腦中噴湧而出。
0;啊啊——腦袋裏頭在冒泡……1;
賭博的醍醐味果然就是這個,瞬間分泌的腦內啡。配上酒精的催化,興奮感更是倍增。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根本抑制不住。
我感受到無法欺騙自己的強烈幸福感…………至少爲她做點什麼了吧。
0;我真是受盡了西代的照顧。1;
她幫我抹去了無聊的心理陰影,協助我與淳司和好,還在昏暗的病房裏…………安慰了我。
她絕對不圖什麼回報。說到底這場賭局也只是自我滿足。本質上沒人會稱讚這種行爲的吧。
即便如此仍忍不住去想。
或許我爲西代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事。
……很開心。開心到無法用場面話掩飾自己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
垣藏先生豪邁的笑聲傳入耳中。
……認真到不行又無聊透頂的思考就到此爲止吧。
「您要笑到什麼時候?」
「哈哈哈!!抱歉抱歉!!隱居後難得這麼痛快!老夫這把可栽大了!好久沒輸得這麼慘了!」
他發出像是鳴子一樣的爽朗笑聲。這種笑法對老人的身體負擔很大,讓我有點擔心。
0;不過,作弊被拆穿反而更有意思吧……1;
我率直地覺得這位老爺子的器量很大。能如此痛快地笑對敗局的人實在少見。
0;……不對,該不會是想賴賬吧?1;
我沒有任何強制手段。若對方抵賴說「不記得有這種約定」,我也只能喫啞巴虧。
我慌忙起身。得趕快逃離這裏。
我道謝並行了一禮,然後走向出口的門。腳步很輕快。本來以爲今天只會發生一些狗屎般的事情,看來是我太早下定論了。多少還是有些好事的。
「那個女孩的黑暗面,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梅治。」
「啊?」
「…………確實,那樣的話聽起來挺有趣的。」
這是塊沉穩的成人腕錶。我一直想要這種以白色爲主調的款式。雖說似乎不算貴重,但實在太帥氣了。光是戴着就讓人情緒高漲。
「……這樣啊。」
那是一隻白色錶盤搭配黑色皮帶的簡約手錶。乍看之下像是便宜貨,但每個零件都散發着耀眼的光芒。這種不加修飾的設計反而營造出高貴的氛圍。
病根已經切除完畢。接下來,爲了防止病情惡化,必須直接摘除病竈。
我隨口編了個離場的理由。不過,有東西落下這件事倒是真的。
落在我懷裏的是一塊手錶。
「咦?」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雖然桃指定你穿成那樣,但至少戴個手錶吧。這是男人的修養。收下吧。」
「比起那個,接下來要玩什麼?」
從剛纔開始,老爺子的洞察力就太好了。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他卻能精準戳中我的心思。明明只相處了15分鐘左右,我卻有一種被他完全看穿的錯覺……真虧我能贏過這個人啊。
「那我就先告辭了……」
我停下了動作,門只開了一半。因爲垣藏先生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嚇了一跳,僵在原地。
「呃,不,我不能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
他的語氣像是在告誡我。
我反射性地回頭。感覺有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纏住了我正要離去的腳。
「沒什麼,這東西沒那麼貴的。這是你讓老夫享受了一番的謝禮。再說贏家空手而歸總說不過去。」
垣藏先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一般回答道。
「唯一的原則是要有趣。能逗笑我就饒了你,逗不笑就別想矇混過關。給老夫牢牢記住了?」
「老夫會讓那些碎嘴的傢伙表面閉嘴的。不惜任何手段。老夫有這個地位和財力。」
「呼哈哈,誰知道呢?」
我帶着不錯的心情,把手放在門把上。
「啊,放心吧。老夫說話算話。」
但是很遺憾,我已經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了。
「您、您在說什麼呢?」
「唔,這樣啊…………好吧,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在老夫的地盤上可別鬧得太過火啊。」
「別這麼說嘛。我會降低賠率的,再陪我玩一會兒吧。」
看着對方戲謔的表情,冷汗順着我的脊背流下。
「不好意思。我有東西忘在下面的會場……我想回去拿一下。」
0;好,好開心……1;
我恭敬不如從命,把表戴在手腕上。機會難得,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我、我先告辭了。」
「最後我只說一句。」
「桃可是個麻煩的女人。」
「撲克牌、骰子、圍棋、國際象棋,還有雙陸棋。把桃和風見叫來打麻將也挺有趣的,如何?」
「哇哦。」
我已經受夠賭博了。再繼續我的胃可喫不消。況且陪這老爺子玩下去,分分鐘會跌入債務地獄。
我接住他扔過來的東西,以免掉在地上。
「請、請饒了我吧……」
因爲太可怕了,所以我決定不問詳情。
我覺得再和垣藏先生說話會很危險。
在我僵住的時候,垣藏先生打開桌子的抽屜,從裏面拿出某樣東西扔給我。
「謝謝您。」
「如果打算繼續這段關係,至少要做好心理準備吧。」
「…………啊?」
「好了,快走吧。老頭子的胡言亂語就到此爲止。」
垣藏先生揮揮手,催促我離開。
「今天我很開心。再會了,小鬼。」
「呃……好的,有機會再見」
我簡短地告別後,離開了房間。
************
關上豪華的木門,從房間來到走廊。像要甩開黏在腳底的東西般,徑直走向長長的走廊。目標是電梯。
「……最後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自言自語道。
「聽說智商相差20以上就無法對話,原來那個說法是真的啊」
說來慚愧,智商低的人是我。完全搞不懂老爺子話裏的含義。
西代是個麻煩的女人……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衆所周知,那傢伙根本不是普通女大學生。
但是,和她一起去打柏青哥非常開心。因爲她會比我輸得更慘,露出鐵青的臉色。偶爾贏了大錢還會請我去居酒屋喝酒。
可以說我早已深深陷入她的黑暗之中了。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再怎麼想也沒用」
比起這個,現在更該想些開心的事。
「東城陸……我得好好地,盛大地,豪華地,隆重地慶祝那傢伙的生日纔行」
說實話挑釁那位老爺子的孫子很可怕。但我無論如何都想狠狠耍那傢伙一次。
0;……在會場放點市售的煙花吧。要麼強行灌那傢伙喝生命之水?或者在爛醉的狀態下登上講臺,一個人表演漫才讓場面凍結呢…………最後那個只會讓我受傷吧1;
一見面,安瀨就突然抱怨了起來。她踩着低跟鞋,發出木屐般的喀喀聲,迅速地逼近我。
「……咦?」
「……哈!? 安、安瀨!? 」
我半是傻眼,半是覺得好笑。雖然明顯是非法入侵,但我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只要沒給我造成實際損失就無所謂。況且立場互換的話,我肯定也會偷偷溜進來的。
「…………哈,關我屁事」
「…………」
「………………………………………」
映入我眼簾的人物,不管怎麼看都是安瀨櫻本人。
爲了找出這莫名熟悉的聲音的主人,我凝視着走廊的前方。
「喂,說點什麼啊,罪犯。」
「話說回來,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棟大樓位置的?問的西代嗎?」
我要讓那傢伙再也不敢跟我們扯上關係。這就是我想到的報復與預防的方法。
「目的就是蹭酒喝?真是的,你的行動力還是一樣瘋狂呢。」
「金髮還打耳釘輕浮至極。原本的模樣絕對更好。全都糟蹋了,吾輩甚是不悅。速速變回原本的黑髮吶。」
同時,我也想起了那傢伙對西代說出的醜陋話語。
「陣、陣…………陣內?你那是什麼打扮?」
「那、那種事怎樣都好!!現在重要的是着裝要求是也!!」
「是是是,沒錯。你說得對。」
「……………………」
「而且,真虧你能通過接待處。你沒有邀請函吧?」
「啊啊,真漂亮呢。」
「你穿和服的時候最漂亮了,不過這樣的裝扮也很華麗……非常合適哦。」
前往電梯的途中,我聽到了與現在的心境完全相反、有如失去氣泡的碳酸飲料般毫無霸氣的歌聲。
『以自卑感爲動力拼命打磨自己……怎麼樣,很可愛吧?』
安瀨突然從T字路口衝了出來,嘴裏哼着老掉牙的歌。
忽然間,垣藏先生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中。
「咦?」
事實上,派對上提供的酒真的非常美味。我只偷裝了一點點在水壺裏,真是可惜。
我思考着低俗的惡作劇。全部都是讓主賓丟臉的內容。爲了羞辱那傢伙,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敵兵縱有萬重圍~終~究不過是烏合之衆~」
「嗯?這聲音是……」
「縱非烏合之衆~我軍亦有正當理由~」
「嗯?」
聽到我驚訝的聲音,安瀨察覺了我的存在。
「什麼?」
「……哼,吾輩可不喜歡那種打扮。」
這傢伙絕對做了什麼壞事。至少剛纔的停電肯定是安瀨櫻搞的鬼。她一定是趁一片漆黑的時候入侵的。
暗酒紅色的禮服長裙。突然現身的她,正散發着成熟韻味的盛裝打扮。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雖然計劃有點被打亂,但也沒辦法吶!!現在立刻叫貓屋來——」
安瀨櫻突然提起了禮服。
她似乎真的很不滿,用微妙的眼神打量着我的一頭金髮。
「哼哼哼哼哼~」
我向她拋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不管有什麼原因,那傢伙都從未尊重過西代的感受和處境。那麼彼此彼此。我也絕不會給予他半分尊重。
『在房間裏蹲了三年比所有人都落後,還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不、不,你沒資格說我吧。」
「幹嘛突然說這個?我知道啦。我也知道自己不適合這種打扮……」
「……是、是吶!!只有你一個人享受太狡猾了吶!!」
雖然略顯暗沉的配色不太符合安瀨櫻的風格,但感覺她平時不太會展現的成熟要素被突顯出來了。
「咦,啊……嗚。」
「啊,還有……謝、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
對於剛纔賭博時安瀨那記關鍵性的慧眼,我想好好道謝。乾脆趁勢說出來算了。
「那個、我總是一直在受你……幫助。哈哈,不管怎麼說都太依賴你了真不好意思。下次請你喝酒吧」
實在太難爲情了,只好用乾笑矇混過去。
「~~~~~~!」
轉眼間安瀨的臉就變得通紅。她雙手掩口,睜大了眼睛。
0;啊啊,這傢伙果然因爲平時的行爲,不習慣被誇獎啊。1;
雖然我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但看到她那副模樣,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只是稍微誇獎一下,她卻害羞得不得了。老實說,反應太誇張了。
「不、不、不是在說吾輩吶,你這個笨蛋!!」
安瀨櫻猛地揮舞着她的手提包。
「嗚咕噗!? 」
手提包的底部直接擊中我頭上的腫包。
「嗚咕嗷嗷嗷嗷嗷……!!」
「不是這樣的!!那、那不是對吾該說的話!!貓、貓屋打扮得更可愛!!貓屋比吾可愛多了吶!!」
好痛!!好痛!!超痛的!!痛得要死!!
痛得我直接整個人菠蘿菠蘿噠了!!直接一個倒地打滾。
「嗚咕咕咕……!!」
雖然這樣會顯得很不自然,但我甚至認真考慮現在就弄亂精心打理的髮型。
「誒,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女生戴耳環就算了,男生戴耳環太不正經了。還是算了吧」
「…………是啊」
「陣、陣內,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超適合你的啊——!!」
她一邊口出惡言,一邊從手提包裏拿出手機貼在耳邊。
「喂,安瀨。難道貓屋也來了嗎?」
感覺,我……可能在意過頭了。
「吵、吵死了,你這個混蛋酒鬼!!不是吾的錯!!錯、錯的是你吧!? 」
她一臉興奮地用開朗的語氣誇獎我。她的情緒很真誠,似乎真的只是把心裏想的說出來而已。
「我來啦——!!」
不知道是因爲這裏是頂層,還是因爲房間數量少,這一層樓並不寬敞。所以,只要叫一聲,她肯定馬上就會——
「嗯!!金髮和袖釦都超有感覺——!!」
她穿着一件鑲滿亮片的閃亮黃色禮服,大膽地露出整個背部,性感十足。彷彿能跳出妖豔弗拉明戈的熱情輪廓。
「我覺得那樣更好——!!安瀨醬也這麼覺得吧——?」
「誒,誒……你是認真的嗎?」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吶!!」
我的額頭曾被混凝土劃裂了。或許因爲這個緣故,縫合痕跡像蚯蚓般蜿蜒殘留。本以爲拆線後會好些,但情況毫無改善。
貓屋直率的讚美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移開了視線。
「……這樣啊,多謝」
貓屋的一句話,瞬間就讓我心中的焦慮煙消雲散了。
「……要不你平時也把頭髮梳上去吧——?那樣絕對更帥的——!!」
貓屋是我們之中最時髦的。既然她都誇成這樣了,那我的打扮可能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吧。……要是不合適再遮住就好,要不試試打耳洞?
我用餘光看到安瀨似乎開口了。
「是、嗎?」
「哦哦咕嗚嗚……!!你、你這個臭丫頭在幹什麼啊!!」
貓屋從我背後跳了出來,她的配色與安瀨完全相反,甚至有些刺眼。
當然,感謝的心情瞬間就因爲疼痛而消失了。我爬起來便對她破口大罵。
貓屋的出現讓我打從心底感到焦慮。比起「好漂亮」的感情,焦躁感更勝一籌。
「誒誒——!!好浪費——!!而且這種想法超老土——!!」
安瀨手提包的威力非同小可。裏面堅硬的物品狠狠襲擊了我的要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點不妙了。
0;糟了!1;
「哇……!!」
聽到貓屋的名字,我稍微冷靜了下來。
我現在的髮型像不良少年反叛精神般波浪般豎起。所以額頭完全暴露在外。當然,臉上那道大手術疤痕清晰可見。
「而且,她現在就在這一層……」
她看起來並不是在客套。貓屋似乎真的很喜歡我現在的打扮。
「誒,啊……嗯。吾亦……平日……」
0;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讓貓屋注意到這個……!!1;
「我覺得你絕對很適合戴耳環的」
說實話,就算只是客套話,被誇成這樣還是很開心的。
「喂,貓屋!!暫時停止在這層樓找東西!!立刻到1308地點會合吶!!」
聽到她意義不明的發言,我和安瀨同時發出了傻乎乎的聲音。
「……貓屋?」
「你這身打扮超帥的,陣內!!我、我之前就覺得,陣內你打扮的時候很用心呢——!!在我心中,你這身打扮的分數很高哦——!!」
她隔着電話叫貓屋過來。
「啊啊!? 人家明明在真心誇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的思考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當然,因爲一起生活,所以不可能完全隱藏起來。
「「…………誒?」」
「我說我說,陣內你也去穿耳洞吧——!!我會送你一對一樣的耳環當禮物的——!!」
「…………果然,還是你更加………專一………比吾這種人要專一得多…………」
她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些什麼。
「?怎麼了,安瀨?」
「……什麼事都沒有的說!!」
安瀨立刻抬起了頭,露出精神滿滿的笑容。
「……安瀨醬,你剛纔在發呆吧——?沒事吧?累了嗎?要補充尼古丁嗎?」
「不,這時候應該補充酒精吧。安瀨,要喝點裝在水壺裏的朗姆酒嗎?超好喝的」
「……兩個都不對啦。真是的,一羣癮君子」
看到我們從懷裏掏出香菸和酒,安瀨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唉……吾輩還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吶」
她一臉爲難地將雙臂抱在胸前。
「本來想着要破壞這個派對計劃了很多,但突然覺得都無所謂了吶」
「咦、咦咦——?那也太自由奔放了吧——?」
「既然被陣內發現了,那也沒辦法了吶……話說回來,你爲什麼也在這最上層?你不是應該在派對會場和西代在一起嗎?」
「……安瀨」
我無視她的提問,低聲叫了她的名字。
「……怎麼了?哼,也是,對於正在愉快地喝着好酒的你來說,聽到我們的妨礙計劃後,會想抱怨幾句也是理所當然的吶」
「那個計劃,現在開始執行吧」
「什、什麼?」
正好,也向她們說明一下吧。
她沒有將煙霧吸入肺部,而是朝天花板吐出大量菸圈。安瀨指着裊裊上升的煙霧。
「設置吸菸區的引導看板吧——?」
我總覺得安瀨的計劃和我本來的目標有些偏差。我想做的,是報復和阻止那傢伙…………雖然很任性,但我期待着更加混亂且殘酷的計劃。
「……客人,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唰地,我們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啊啊——所以你才讓我找儲物間和放清潔工具的房間啊——」
「你們兩個聽好了,這個派對糟透了。一點意思都沒有……酒難喝,氣氛糟糕透頂。最重要的是,主賓是個讓人噁心的混蛋」
「用煙霧讓火災報警器響起來。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吶。」
「你、你該不會,打算燒了這個房間吧!? 這再怎麼說也太糟糕了吧!? 」
安瀨叼着一根菸,用噴燈的火焰點着了煙。
我們像在分享着令人懷念的回憶一樣,友好地互相點頭。
「……我突然想起初中時,曾經在學校按響火災報警器的按鈕來玩呢」
「沒錯。儘量選在人煙稀少、看起來着火會很糟糕的地方最合適吶。」
「「啊,太好了。是平時的陣內……」」
安瀨說着,從手提包裏拿出噴燈。
幸運的是,我得到了最強的夥伴。高性能人渣×高性能人渣。只要有這兩個人在,大部分的計劃都能成功的。
她調整着噴燈的開關,然後按下點火開關,點燃了噴燈。噴燈的噴嘴處發出轟轟的聲響,噴出了猛烈的火焰。
她們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大喫一驚。
她們以順手爲之的輕鬆態度,贊同了我的惡作劇。真是太可靠了。
這場陰謀,我的勝利幾乎已成定局。
「你們兩個,別小瞧杯裝酒啊!!杯裝酒很好喝的!!既可以簡單加熱,也可以用來做湯底,還可以加工成雞蛋酒,是日本引以爲豪的超萬能酒啊!!」
***********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們有破壞這個派對的計劃,就讓我也參一腳吧。拜託了」
我明明說了非常正經的話,但不知爲何,感覺她們對我的態度很敷衍……
因爲被催促着吸菸,我姑且從口袋裏拿出了香菸。
「是啊——都到這裏了——反正都要回去,我也想做點有趣的事——」
「啊,啊啊。原來如此。」
「就、就是說啊!!!9;酒無貴賤9;這種蠢話不是你常掛嘴邊的吶!? 」
「……嗯,難得想出的計劃,如果無疾而終的話,感覺也不太好吶。西代也對這個派對感到厭煩了,爲了那傢伙,就讓我們好好地破壞一番再回去吧」
0;……不過,這真的只是單純破壞派對而已啊1;
我們來到了同一層樓的一個狹小的房間。房間的角落堆着桌子和椅子,所以這裏應該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房間吧。
居、居然對這個有反應。還有其他更值得驚訝的地方吧……
「呼——哈啊……」
「好懷念啊——!!大家果然都玩過那個呢——!!」
「「酒難喝!? 」」
「唔呣?」
「在被叫來之前,我正好發現了這個房間——,不過到底要在這裏做什麼呀~?」
「好,那就這麼定了」
細節無需贅述,我故意含糊其辭。只要讓她們明白我在生氣就夠了。
我們在貓屋的帶領下,踏進了這個房間。看來安瀨和貓屋分開後,就一直在找這樣的房間。
安瀨把手放在下巴上,歪着頭陷入沉思。
「休、休得再次戲言,人渣們。正常來說當然是來賓的安全管理是也……」
看來安瀨至少還保有最低限度的倫理觀,這讓我鬆了口氣。確實,這個作戰能讓派對中止。而且還很安全。大家只要乖乖回家就行了。
「不,是提供的酒精飲料種類吧?」
「來,汝等也來抽一根。只有一根菸囪的話感應器不會響的吶」
「啊,啊啊……」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來享受美味的香菸吧!!」
我用着連外面都能聽到的音量,大聲指責安瀨的暴行。因爲從她剛纔的問題來看,我只能想到她打算引發火災。
「…………抱歉,話題扯遠了。總之,嗯,發生了很多事。各種各樣的事。」
「蠢貨。是這樣用的吶。」
她們兩個鬆了一口氣。
「怎、怎麼了,陣內!? 你平時就算喝的是杯裝酒,也會一臉幸福地喝下去的啊——!? 」
「貓屋,在邀請了許多人的場合,最優先需要考慮的事項爲何?」
我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嗯,吾也是從那裏得到靈感的是也」
我們三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從被用力打開的門裏,衝進來幾個穿着黑衣服的服務生和穿着警衛服的魁梧男性。
「「「…………啊,啊哈哈,那個……呃」」」
安瀨急忙藏起噴燈,把香菸扔進便攜式菸灰缸。我和貓屋也瞬間把香菸放回口袋。
「我、我們想去洗手間結果迷路了……」
安瀨情急之下,說出了一個牽強的藉口。
「就,就是說啊——!!我,我們三個人,都在找廁所呢——!!」
「是嗎。我們正在搜索可疑人物」
「「噫……」」
安瀨和貓屋的肺裏,擠出了悲鳴。
「一樓女廁所的窗戶像是被燒融了一樣,所以我們在找有沒有人非法入侵」
「「「…………」」」
「就在這時,我們聽到門的對面傳來了『燒掉房間』的聲音……」
好幾道嚴厲的視線,狠狠地刺穿了我們。
「於是緊急闖入了這個房間」
「「「………………………………糟糕」」」
因爲我的大聲喊叫,我們的惡作劇等級已經上升到了絕對無法用玩笑來解決的程度。
僅僅幾秒鐘,我們就從不良大學生變成了縱火犯。
面對危機狀況,我們立刻互相交換了眼神。
0;喂、喂喂這不妙吧!? 這真的是生死攸關的絕境吧!? 1;
「「「————————————」」」
對沒興趣的人冷眼相待,對敵對的人趕盡殺絕。偏偏認可他人的標準又窄又扭曲。東城垣藏就是個活脫脫的"麻煩"代名詞。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這麼貴的東西啊!!」
「「…………真,真的嗎?」」
「戴着價值200萬日元的手錶,虧你還能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陣內,你腦子有問題吧!? 」
她左右張望,仔細環視房間,然後歪了歪頭。因爲本應在這裏的陣內梅治不見了蹤影。
「……哦,是嗎。那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吧?」
「桃,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0;縱,縱火未遂真的太糟糕了吧!? 這,這可是超級重罪啊——!? 1;
「……大、大概是因爲盂蘭盆節假期吧」
「那小鬼去廁所了。他說肚子突然疼起來了」
「先不說這個了,桃…………你倒是帶回來了個相當有趣的人啊」
「嗯?」
「別,別說得這麼難聽!!我,我纔沒偷!!這是別人給我的!!」
在爭論的過程中,我不小心證明了這隻手錶不是我自己買的。
「您剛纔,說了什麼?」
在昏暗的房間裏,我們近乎慘叫的驚呼聲迴盪在四周。
「陣內!!你從哪裏偷來這種東西的!? 」
「嗯,抱歉。不小心和風見聊得太久了」
我們沒有開口,而是用眼神迅速地統一了意見。因爲危機感太強,我們三個人的腳都在不停地顫抖。
「她不僅給我準備了茶和點心,還一直問我在大學的生活,所以就聊了好久……咦?」
「給,給陣內!!快,快把邀請函拿出來!!證明我們是無辜的是也!!」
「我,我們的邀請函好像忘在什麼地方了,不過這個酒鬼有邀請函——!!」
「您沒有邀請函是嗎」
這個乖僻老頭想起陣內梅治,開心地笑了。
「您戴的手錶,據我所知是價值200萬日元的高級品。請問這是您自己購買的嗎?」
服務生冰冷的視線只投向了我。他指着我戴在手腕上的手錶。
「啊」
安瀨和貓屋像瀑布一樣流着汗,緊緊抓住了服務生的問題。
「……另外,我還有一個問題」
她戰戰兢兢地回答。
西代桃提着小提琴,回到了祖父所在的房間。距離陣內梅治離開房間,已經過了20分鐘。
「客人,不好意思,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陣君去哪了?您該不會因爲看不順眼就把他趕出去了吧?」
*******
「你來晚了,桃」
0;怎,怎麼辦是也!? 要怎麼才能擺脫這個困境吶!? 1;
這下至少可以確定我們非法入侵了。
「小偷都這麼說!!快、快點物歸原處是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兩人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都說了我沒偷啊!!」
包圍着我們三人的包圍網逐漸縮小。警衛們開始用無線電呼叫更多的同伴。
「他真的去廁所了?你要是騙我,我真的會生氣哦」
「誰知道呢。看他表情那麼老實,說不定會蹲在裏面好一陣子呢」
「原來如此。不知道價值是吧」
「呵呵呵……那小子沒救了。簡直無可救藥。肯定和你一樣瘋得沒邊。……好久沒這麼想多活幾年了。他和你的孩子,絕對會成長爲遠超我想象的邪惡存在吧」
祖父的發言充滿了善意,但又過於性急,西代還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沒有」
這過於具體的死刑宣告,讓我們都僵住了。
「我是靠西代的臉進來的,沒有那種東西……」
木門被推開,發出嘎吱的聲音。
「「……誒?」」
「「就,就是這個!!」」
這次我被懷疑是小偷了。糟糕的罪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縱火未遂,非法入侵,以及盜竊的現行犯嗎」
西代完全不相信祖父的話。她認定"祖父大人是個極端殘忍、完全不懂與人相處的怪胎"。
「是嗎。那你到時候再把那傢伙帶過來。這次要到本宅來。我想和他好好坐下來聊一聊」
「您是認真的嗎?」
「嗯」
0;…………祖,祖父大人很喜歡他啊1;
祖父的善意反應,讓西代感到不知所措。
0;雖然覺得他們挺合得來…………但請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擅自打開祖父大人的心扉啊。這樣不就很難開口說明我們其實不是戀人關係了嗎……1;
她不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暴露了。她的祖父也不打算多嘴。陣內梅治的苦難,在這一刻又增添了一樁。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就在西代對陣內的多餘社交能力感到無語的時候,房間裏的固定電話響起了尖銳的聲音。
「什麼事?」
東城垣藏拿起聽筒,放在耳邊。
「是我,怎麼了?……什麼?抓住了非法入侵者?」
「啊,真的有小偷嗎?」
「嗯,好像是……已經叫警察了嗎?幹得好。看來我的擔心是正確的」
「……嗯?」
聽力很好的西代,聽到了微弱的警笛聲。
大樓的13層。東城家的頂樑柱垣藏的房間,裝修得就像皇室的休息室一樣。爲了享受高處的景觀,牆面上還嵌入了巨大的玻璃。
西代走到窗邊,用她優秀的視力,看到了大樓入口附近閃爍的紅色警燈。
*******
「不是的啊啊啊!!聽我說啊啊啊!!我沒有偷東西!!我是無辜的!!我勉強還是無辜的啊啊啊啊啊!!讓我和垣藏大人說幾句話吧吧吧吧吧吧!!」
「不妙也……超級不妙也……縱火未遂可不是鬧着玩的也……完蛋也……人生真的要完蛋也……不要也,不要吶啊啊啊」
西代表情僵硬,看着罪犯們被帶走了。
*******
她連一丁點都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是被冤枉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留下前科了啊啊啊!!這次真的要蹲大牢了啦啊啊啊!!五年都出不來啦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
熟悉的罪犯們被銬着手銬塞進警車,正被押送離開。
「那,那羣廢物們……這次又幹了什麼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