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RED QUEENS HYPOTHESIS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26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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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委託,是由春榆市某個警官一手促成的。
他正義感強烈,強到知道自己遠遠偏離社會平均值,認爲用非法手段去消滅法律無法約束的邪惡是正當行爲。他知道這座城市受到某不良團體的荼毒,而其萬惡的源頭,就是那個女的,非除掉她不可。不擇手段。
哪怕是動用「請殺手」這種手段。
第一個對該項募資匯款的,是一名主婦。
她是從附近的婆婆媽媽口中得知網站的存在。說是有個能請殺手的網站,現在有人開羣衆募資,要刺殺現任「RED BEAR」的領導者。怎麼想都詐騙味濃厚,對方又說得像在說笑一樣,但主婦仍抱有一絲希望。她已經十分厭煩「RED BEAR」的深夜噪音,若有機會能消滅那噪音,她願意一試──於是她連上了必須使用專用瀏覽器才能進入的網站,對可疑的募款投入自己拿得出來的少量金額。
參與者還包含「RED BEAR」成員。
這個成員極爲厭惡那個一年前回歸的女人。在那裏鼓吹莫名其妙的思想,把車隊佔爲己有──噁心巴拉。這時,她聽說了網站的事。即使真實性很有問題,但她不管。只要能除掉那個女的,做什麼都行。
給募資補上最後臨門一腳的,是天野日和。
她從來沒有這麼狠心過。希望能有人替天行道,給傷害她朋友的組織好看時,聽說了那個網站。連上一看,發現只差一點點就達標了,便將爲了買張好顯卡而存的錢全部灌了進去。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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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豔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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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結束了,戰鬥結束了。
不管哪一個,都喪失最後一點鬥志了。
紅豔下到旅館一樓,對滿地受傷的「RED BEAR」成員中尚有意識的人說:「結束了,以後好自爲之。」見到有人爬得起來,也要她們跟其他人這樣說。沒說解散「RED BEAR」,但自然就會解散了吧。每個人被修理到骨子裏去了。
出了旅館,發動停在停車場的機車,紅豔駛上歸途。
腦子裏──反覆播放着那個幽靈女最後留下的話。
想玩真的,就到遊戲世界裏來──
紅豔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她也曾聽過「遊戲」的流言──一個讓年輕女孩子賭命挑戰死亡遊戲,當綜藝節目的世界。那個幽靈女就是那裏的玩家吧。
總之,不是幻影的樣子──至少這次不是。
紅豔走進通往客廳的走廊,經過洗手間。
這次的工作有點棘手。她知道目標──南南星紅豔的住處,也知道她獨居,便將那裏設爲行動地點。然而她根本不回家,無從下手。而且每天生活極不規律,無法預測何時人在哪裏,難以訂定計劃。
和之前感覺到的是同一類。
看着助手開車離去後,緣鳥返回紅豔家中檢查現場,確認沒有留下證據才呼地喘口氣。
「…………」
已經聽不見機車聲了。整個車隊互相打來打去,全都累壞了,這也是當然的。
幽鬼還在疑惑,屍狼已經說出下一句話。
「不是……我只是想確定妳真實存在……」
──路上,幽鬼忽然背脊一涼。
緣鳥知道這次的目標──紅豔是什麼人,也大概猜得到爲什麼有人要她死。「RED BEAR」最近的活動特別囂張,所以纔有人認爲只要她一死,「RED BEAR」就不會繼續鬧事,到網站上募資吧。
幽鬼是能像茜一樣直接回去狂睡,但她選擇外出。儘管滿身是傷又疲憊,家裏一點喫的都沒有,所以要去便利商店買。
站旁有張鋼製長椅,同樣也設了很多年,相當老舊了。
是屍狼。
「……!」
「嗯……五分○二秒。」助手說。
工作完成。
隨後,助手也從洗手間出來,進行一貫程序。拿狀似止血帶的器具捆住脖子,全身套進麻袋,兩人一起扛進停在外面的車之後,助手從口袋拿出手機,按停碼錶。
到頭來,只能給她裝上發訊器,找機會下手了。還爲了使內戰早點結束,將綁定發訊器的手機交給她的相關人士。最後內戰結束,目標很配合地往自家方向走,兩人便先繞過去躲起來,成功執行暗殺。
將屍狼的胸部摸了個遍。
不,等等──幽鬼心想,先前經過公車站時應該沒人才對,她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幽鬼回答。
想着想着,紅豔回到了自己家。
幽鬼豎耳聆聽。
幽鬼轉身查看。
她一面想一面散步──
可是這樣就要殺人,會不會太誇張──
幽鬼握起左手再張開。
「怎麼樣,既然遇到了,要不要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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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下一次,我是不是能做得更好呢。
「……這是做什麼?」
她站了起來,走向幽鬼。
現在過午夜已久,末班車次當然早就過了,下一班要等到天亮纔有──然而仍有個人坐在長椅上。雙手都擺在椅背頂端,翹着二郎腿,跩個二五八萬的樣子,而幽鬼見過這個人。
「…………」
「嗨。」
在前幾天的遊戲中也遇過的,頭髮似狼的玩家。
那我呢?還剩下多少力量能用?還能當玩家多久?
緣鳥躲在洗手間,看準紅豔經過時進入走廊。
諸行無常的空寂感。
內戰結束後──茜騎車載幽鬼回到了栃木莊。
忽然,背後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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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受到些微壓迫。
幽鬼感到一股寒意。
至少目前──
幽鬼沒有回答。
「唉。」緣鳥嘆口氣。
「這次車停得比較遠嘛。」緣鳥回答。
「…………」
「我的胸部沒大到有什麼好摸的吧?」
緣鳥還是覺得心裏很沉重。她反覆想了又想,依然無法從這工作裏找出意義。不過──算是種巧辯吧,現在有了「尋找意義」的意義。僅僅如此,就足以讓她繼續下去了。
是不是明天、後天,或者自此以後,就再也聽不見那些機車製造的噪音了呢?畢竟「RED BEAR」解散了──這讓幽鬼感到世事無常。有那聲音時會嫌吵,想到再也聽不見以後,又有點失落。
這是一棟還算大的透天住宅。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RED BEAR」的非法生意需要東奔西跑,都是拿成員家當商務旅館,有時在那棟廢棄旅館過夜,居無定所。太久沒回家,連鑰匙收在哪裏都要花點時間回想。最後從外套胸前口袋取出鑰匙插入大門,踏入久日未歸的自己家。她一個人住,又沒養寵物,沒人迎接。
有似乎很高級的纖維觸感,以及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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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不變的事物,沒有不散的筵席──任何組織、人物皆是如此。
然後從背後接近,將細絲套上她脖子勒緊。大約勒了十秒,紅豔便失去意識,當場癱倒。
就在這時。
她走在大路邊的人行道上──中間有個公車站。那車站大概是兩個年號之前設立的,歷史悠久。
即使是赤紅女王,也不能永遠飛馳。
不發一語走向屍狼,面色凝重地接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雙手慎重其事地往前伸──
經過一段兩相無言的時間,屍狼開口問:
內戰應該已經結束了──是還有殘黨在外遊蕩,找敵人攻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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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巧,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