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被深淵窺視的別無選擇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妨礙到你們!》 · 空谷玲奈 · 1707 字
這個人是誰?——在自己腦中想着的竟然是如此瘋狂的事情。明明她是知道長相和名字卻幾乎沒有說過話、相當於自己的母親的人。
那個人正帶着自己從未見過的美麗微笑站在那裏、自己想的應該是這個纔對吧。
「抱歉突然打擾了。因爲妳最近一直沒有來餐廳、所以我很擔心」
「這樣、啊……對不起」
她的女兒也經常會說同樣的事情。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很忙呢……像這樣用語言和態度來傳達擔心。這時維奧莉特會適當地附和、並優先考慮自己的安穩。而且雖然維奧莉特接受了瑪麗純擔心的話語,但父親也好其他人也一樣、誰都不在意維奧莉特的出席率。反正維奧莉特對此也不會讓步。因爲勉強忍耐對精神和身體都不好。
維奧莉特認爲伊莉琺她總是待在父親的身邊。不對、對維奧莉特來說她比父親更像是透明人。雖然她對維奧莉特沒有表露出惡意這一類情緒、但同樣也對維奧莉特沒有興趣。雖然不會像父親那樣抱怨,但誇張點說、甚至連她的人到底在不在都不知道、就是這種程度的沒有反應。
帶着柔弱的微笑、又小又弱、是很多人都會想要守護好的如同聖母一般的女性。
父親是被聖母拯救的信徒、而兩人所生下的瑪麗純是天使。所以父親毫無疑問地認爲這對母女就是世界的中心、瑪麗純也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這份愛情、無論何時都能自由地飛翔。還以爲這個人就只是個包容着、並笑着看向那樣的兩個人的人而已。
「雖然學習也很重要,但是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哦?在正式考試之前倒下的話就糟糕了」
「也、也是啊。我會小心的」
瑪麗純的話語、就像是用棉布壓住口鼻一樣的呼吸困難。是以善意和溫柔所做出來的柔軟、緩緩地限制住呼吸那樣的痛苦。儘管如此、卻也還是能夠理解到在那當中並沒有惡意。但也正因爲如此、那纔會是痛苦到想要哭出來的東西。
然而現在感覺到的是、宛如全身纏繞着鐵絲的嘎吱作響。不是像被繩子綁緊那樣嵌入皮肉當中、反而像是沿着身體的線條改變形狀那樣、讓身體難以活動。比起硬質的疼痛與冰冷、更可怕的是那一點一點侵蝕着的、來歷不明的東西。
雖然是和瑪麗純相似的笑容、聲音、以及語言。但是、自己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不是會讓人產生罪惡感的溫柔與甜美、不是會被嫉妒得發狂的幸福感、也不是想要遠離的耀眼光芒。無論是表現出善性的傲慢與偏見、還是過於純潔的溫柔、全.都.沒.有。
那個笑容裏什麼都沒有。只有壓迫着這裏的某種東西、就只有某種眼睛看不見的東西壓碎了自己的肺而已。
「今天的晚餐好像已經準備好了,但從明天開始稍微露個臉吧?我很在意妳是不是在勉強自己」
「好的……我會的」
因爲想要早點結束對話、所以維奧莉特直截了當地點頭同意。雖然在眼前的是所有人都會認爲很可愛的笑容、自己卻覺得有某種東西在背上緩慢爬行。就算是現在、也想要馬上從這個人的眼前消失。
「很抱歉突然到訪。那麼、我先走了」
「是、是的。非常感謝」
從明天開始必須少點在自己的房間裏喫飯了。雖然還是有點痛苦、但沒有父親就沒有人會抱怨。如果只是附和着瑪麗純的話語的程度、不會被攻擊的話也還算可以接受。維奧莉特嘗試說服自己。
「——啊、對了」
如果對不知道的事情感到恐懼的話、也許在知道之後就沒事了。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能夠理解就可以應對。無知是愚蠢、是恥辱。不過。
「我收到了很好喫的點心。明天一起喫吧。記得妳喜歡喫甜食對吧?」
身體像吸了水的衣服一樣沉重。肩膀很痛、關節很痛、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次呼吸肺都像要崩潰一樣的疼痛。無形的影子一直依附在身上。維奧莉特雖然設法用顫抖的雙手關上了門、但手心裏卻滿是汗水。
「那個……是的、但是」
「呃……!」
「啊……」
「我很期待喔」
心中好像有人在大喊──比起不知道、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時候更可怕。
看着即將離開的伊莉琺的背影、維奧莉特自然而然地放鬆了肩膀的力道。雖然就算問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很可怕,但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對未知的恐懼吧。藏在微笑着握手的另一隻手上有着兇器的『也許』這個可能、以杞人憂天結束了自己的不安。但假如心中充滿了這種不安的話、就算是空蕩蕩的手上也會看到手槍吧。
她帶着孩子般的天真無邪微微一笑。並不是對話、而是單方面的語言的雨、淋溼了維奧莉特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