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由夢夢再臨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571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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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級的夏天。
也就是高中生活的最後一次暑假。
八月中旬。
就在與真木島那場以向米良道歉爲賭注的對決過了四星期後。
在老家的盂蘭盆假期剛結束時,我們來到東京。
羽田機場的大廳。
我們──再次踏上東京的土地。
……雖然試着用帶有情緒張力的方式表現,但實際上其實是這種感覺。
「好~熱……!」
「聽說今年東京也是酷暑……」
「爲什麼比我們住的南部還熱啊?太奇怪了吧……?」
「有很多原因,而且這也沒辦法……」
我跟日葵一邊互相抱怨,一邊精疲力盡地垂頭坐在好不容易搶到的長椅上。
都是選在盂蘭盆假期結束的這個時機點不好。羽田機場湧入大批來往旅客。雖然是在室內,但空間這麼大,人又密集地聚在一起,空調也形同虛設。
榎本同學也一樣,用手在脖子附近不斷扇着風。
「凜音,妳還好嗎?」
「嗯。勉強還行……」
迎面受到都市的盛夏威力攻擊,我們都變得像殭屍一樣。
這次是四人同行。
今天不是約在飯店前,而是要在這裏集合的樣子。
「嗨,凜音。」
「真是的。難得的旅行,這樣一來也提不起勁了。」
「日葵則是一個月沒見了呢。」
我們正坐在同一排長椅上。
「啊哈哈。比不上日葵啦。」
「這種惡作劇明明是我的專利……!」
日葵回覆訊息之後,過了十幾分鍾。
「咦?在車上?」
真木島和榎本同學隔着我坐在兩側。換句話說,我現在是背對榎本同學的狀態。
「創作者又不是指不怕熱的人……」
應該是喫個冰涼甜點之類的纔對吧!
「夏天的酷暑就是要這樣享受啊。」
……回頭一看,榎本同學面帶好~可怕的笑容,雙手蠢蠢欲動。
最後,天馬看向日葵。
她用「天天」稱呼天馬啊。
畢竟上次修學旅行時真的很誇張。嗯,有夠誇張。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有點頭暈……
沒錯,是真木島。
「絕對不是好嗎!」
榎本同學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你只是來玩的吧……」
當我們你一句我一句吵個不停時,一股惡鬼般的氣場從我的身後瀰漫。
一個全身散發美男子氣場的金髮帥哥露出開心的笑容,朝我們小跑步過來。成爲大學生後,他的美貌又更上一層樓了啊。
「也是。不太有那種好久不見的感覺呢。」
真木島一邊用全新的扇子扇風,一邊聳了聳肩說道:
「彆氣了、彆氣了……」
「嗨~天天,今天閃閃發亮的氣場也很厲害呢~」
「我就給這樣的小夏施一個讓你恢復精神的『咒語』吧。」
「什麼?」
「抱、抱歉!」
就在我感到疑惑時──真木島忽然眯起雙眼。

正當我感到理解時,天馬一邊開朗地笑着,一邊豎起食指。
「別擔心啦。今天我們租了輛大車,是由老師負責開車。」
我帶着一點戒心側耳聽他說話。結果真木島那傢伙露出壞笑說道:
不管是我還是妳,應該都想活着回老家吧?
「咦?」
榎本同學的臉頓時變得通紅,連忙遮住胸口。
而身爲罪魁禍首的真木島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說道:
正好和拿着手帕打算悄悄伸進胸口擦汗的榎本同學對上視線。
(真木島到底在想什麼?)
我已經傳了「剛下飛機」的訊息給他們……但看起來還沒已讀。試着環視四周,也沒看到像是他們的人影。
「噫!」
(那傢伙在這麼熱的天氣下也太有精神了吧……)
正想說平常只要真木島在場就會忍不住找碴的日葵,現在卻莫名安靜,才發現她不知爲何一個人微微顫抖個不停。
「就是現在。」
「真是的~!小慎老是做這種像小朋友一樣的惡作劇!」
「……嗯?日葵,妳在抖什麼啊?」
「是啊。不過平常還是有在用LINE聯絡啦。」
「悠宇,好久不見!從春假之後就沒碰面了,應該有四個月了吧?」
是那個吧。有點像在可以收服怪物成爲夥伴的遊戲中,電腦隨機取的名字一樣,感覺有些微妙……
榎本同學顯得有些尷尬。
看他特地用扇子遮住嘴角的舉動,八成不是什麼正經的事。
「日葵在練習室非常努力喔。前陣子還……」
「……唔!」
那個真木島……啊!
「真囉嗦耶。你是運動社團出身,或許還撐得住,但對於喜歡待在室內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酷暑纔不是稍微運動一下就能適應的吧。」
「哇啊─────!」
「啊哈哈。才這點程度就累垮了,接下來的行程真令人擔憂啊。你還是別一直待在室內做飾品,多少也到戶外運動一下。」
「你好。早苗呢?」
去年被紅葉學姐綁架過來,還被榎本同學拖着到處跑,因此幾乎感覺不到熱。應該說根本沒有餘裕思考熱不熱。
不過東京的夏天真的很熱。
聽到這句話,我轉頭看向榎本同學。
啊,原來如此。
我正感到無奈時,榎本同學氣呼呼地將襯衫的鈕釦扣回去。
「妳不甘心的點竟然是這個?再說下去會被制裁,還是別多嘴比較好喔?」
「啊,這、這樣啊……」
暑假前的那件事之後,總覺得真木島已經放下一些執着……但與此同時,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也變多了,真令人傷腦筋。不過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干涉飾品的事情,這點倒是不錯。
「天馬,你和日葵見過面嗎?」
我、日葵,還有榎本同學和……
應該是以前也常發生這種事吧。
察覺到她內心想法的天馬不禁苦笑。
他這次難得與我們同行。
「日葵,妳的朋友呢?」
然後,根據日葵的說法是……
然後真木島一邊跟我聊天,一邊裝作一副在看對面商店的樣子,繼續傻笑着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之前日葵來公司露面時有打過招呼喔。還有早苗、村上他們也一起見面了。」
我們互相笑了笑,他接着看向榎本同學。
「等我打暗號之後,你就往小凜那邊看。」
網球社的夏季大賽,團體賽在地區預賽就落敗了。
……嗯。不過我能理解榎本同學的心情就是了。
此時真木島……
「哇~還這麼會討女生歡心~」
不過之所以無法輕易移開視線,果然還是因爲受到夏日魔物的影響吧。聽說那傢伙會潛伏於年輕男女的影子中,所以就算躲在我的影子裏也不奇怪。不,我在說什麼啊?也太慌張了。
真木島早就察覺到會遭受制裁……不,不如說這個發展套路本身就是設計好的吧。他已經不在長椅上,只能在遙遠的另一頭看見他的背影。
不過就算以前曾經是偶像,在這樣來來往往的人羣中也不至於引起太大的騷動。或者說大家都是有事纔會來到機場。即使如此,還是有幾組女性旅客一臉驚訝地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他。
榎本同學可是很火大喔?
在這麼炎熱的狀況下,他貼過來搭上我的肩膀,還在耳邊低語。真的拜託不要這樣。
「小────慎───────────???」
她穿着單薄又別緻的襯衫,胸口的地方顯得毫無防備,甚至可以清楚看見衣服底下胸前的縫隙。總覺得像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不,確實是不該看沒錯啦。
於是從網球社引退後,變得很閒的真木島也跟着來到東京了。
「啊,正好收到訊息了。呃──我們在機場便當的商店前……」
「哦。早苗跟老師一起在車上等。」
「悠宇!」
(是說,天馬他們在哪裏啊?)
「啊,天馬!」
真木島好像並未參加個人賽。雖然聽到同爲網球社的同班同學嘀咕「他去年明明還打進全國大賽的……」,但他似乎沒有告訴任何人不參賽的理由。
從羽田機場著名的超長手扶梯的方向,有個認識的人朝我們揮了揮手。
「哼。動不動就抱怨,難道不是違反創作者的美德嗎?」
日葵突然大喊出聲,同時捂住天馬的嘴。
「天天,你在說什麼啦!」
「咦?不能說嗎?可是日葵,妳不是想得到悠宇的認……」
「我的意思就是那種話不能說出來啊!」
「抱、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哦哦~?
從剛纔這段對話的零星部分,以及日葵的個性來推測……難不成是那樣嗎?
我暗自壞笑着,並對日葵投以溫柔的微笑。
「這樣啊、這樣啊。原來日葵很努力訓練啊。」
「呀啊──!悠宇,不要做出那種感到欣慰的反應──!」
「這沒什麼好難爲情的吧?妳平常也會稱讚我啊。」
「稱讚人跟被人稱讚的感覺不一樣啊──!」
哦~哦~
日葵這傢伙真的在害羞啊。這種反應好新鮮。她平常連對唸書之類的事情都一直是一副「這又沒什麼?」的從容表情,所以這種樣子我也很少見到。
紅着一張臉的日葵連忙改變話題。
「不、不說這個了!由夢夢呢?」
「啊,桐嶋她……咦?奇怪了。剛剛還一起搭手扶梯上來耶……」
由夢夢……我記得是叫桐嶋由夢對吧?
和日葵一樣,是隸屬於紅葉學姐經紀公司的模特兒練習生。我也在日葵在東京拍的IG照片上看過好幾次。一身標準龐克風女孩的打扮,是在老家那邊看不到的女生類型。
……我記得去年暑假,紅葉學姐來把日葵抓走時,給我看的那份「要跟日葵交換也可以」的模特兒名單上就有她的名字。聽說是徹頭徹尾的紅葉學姐信徒,而且似乎把日葵視爲勁敵。
「由夢夢,妳在羽田機場逛得很開心呢~」
日葵小聲嘀咕:
「天馬。桐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啊……?」
「好~我絕對不會掉以輕心,會牢牢盯緊的~」
畢竟這裏佔地遼闊。
「一個本地人嗎?」
「啊,喂!」
「欸,小夏。那邊的商店有在賣標榜牧場直送的霜淇淋……嗯啊?」
「啊?悠宇?……啊!就是和犬冢日葵搭檔的那個男生吧!」
「咦~?我們不是在新宿的快閃店一起喫了泡芙嗎~?」
……不對,至少也買一支霜淇淋回來給我啊。
接着察覺到我們的視線後,桐嶋又俐落地指了過來。看來是準備從那個下戰帖開始和我們打招呼。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已經看過兩次了,話雖如此,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見面時必定要做的固定流程。心臟也太大顆了吧?
「呃,應該不至於吧……?」
看着日葵與桐嶋這樣的對話,天馬笑着插進來打圓場。
「不過,那個桐嶋呢……?」
啊!
妳看,她都難爲情到滿臉通紅了!這傢伙真的很喜歡精準地攻擊別人的弱點啊。
「別擔心。如果她跑來對小悠說些過分的話,就交給我處理。」
尖銳高亢的宣戰聲朝我們襲來!
「由夢夢是不是迷路了?」
真不愧是東京。
如此說道的他爽朗地笑了。
看樣子她剛纔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這個女生該不會其實非常想見日葵吧?她很喜歡日葵嗎?
「說不定是在買伴手禮。」
「啊哈哈。畢竟這裏有賣全國各地的伴手禮,本地人也能逛得很開心喔。」
咦?
榎本同學確實在奇怪的地方特別有幹勁。若是聽到失禮的話,就算是第一次見面的對象也會毫不客氣使出鐵爪功,這點在去年校慶就已經得到證實了。爲了避免無謂的犧牲,我現在可不能在這裏繼續消沉啊!
「原來如此。不過應該不至於吧……」
接着──
我立刻轉頭看去──只見一名綁着雙馬尾的龐克風女孩正乾脆俐落地指着我們。
當我們都愣在原地時,日葵習以爲常地靠近桐嶋。
不是這樣的。榎本同學家的泡芙當然是最好喫的,話雖如此,聽到別人提起什麼「蛋香濃郁,擠滿卡士達內餡的泡芙」這種強烈的話語,會不禁有點心動也是無可奈何的吧。爲什麼變得像是劈腿被發現時的藉口一樣啊……
──我們之間的氣氛陷入一片寂靜。
如此出色的模特兒人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她似乎被紅葉學姐列入要跟日葵交換也可以的模特兒名單中,但無疑散發出貨真價實的氣場。
桐嶋睜大雙眼……不知爲何還漲紅了臉,用雙手捂住嘴巴。
隨後他用開朗的語氣對我說道:
就在我們笑着這麼說時……
「既然是正統的江戶子弟,說不定其實沒有來過羽田機場呢。」
此時,榎本同學露出認真的表情,右手蠢蠢欲動。
真木島華麗地搶走我想說的臺詞,並開心地舔了一口霜淇淋。
去年第一次來的時候,要不是有紅葉學姐帶路,我也沒自信能走到行李提領處。不是,這裏真的很大。光是下飛機後走到行李轉盤的距離,幾乎等於在老家的AEON走三圈吧。
「妳來啦,犬冢日葵!在此遇到就是妳的末日,做好覺悟吧!」
「咦?悠宇,難道你在緊張嗎?」
「啊?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更重要的是,犬冢日葵,在此遇到就是妳的末日。」
察覺到這點的日葵,像是揶揄一般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我的側腹。
桐嶋連忙把紙袋塞給天馬,再次伸出食指直指日葵。
「果然還是會下戰帖啊!」
「雖然一見面就會先下戰帖,但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喔。」
「啊,不過聽說由夢夢是東京出生的喔?」
就連我都差點受到那股氣勢所震懾。
似乎這時才終於察覺到現場的異樣。
「由夢。這次悠宇他們也在場,得先跟大家打聲招呼。」
「你就是夏目悠宇吧!在此遇……到……你……?」
對於這個損友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我回以怨恨的眼神。
「我們一個月前才見過吧?」
我還沒見過本人,但也因爲如此,總覺得今天有點尷尬。
……要不是她手上還提着在商店購買的大量伴手禮紙袋的話。
這個女生就是桐嶋由夢。
「當然會緊張啊。她應該也對我懷恨在心……」
靠着天生的分析能力與敏銳直覺,他精準地看穿了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便愉快地勾起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啊啊!
無論過了多久,當事人卻遲遲沒有現身。
這是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重來一次了嗎?
就在我差點流口水的時候,背後的榎本同學用一種可怕的笑容緊~緊盯着我。
其實我們這邊的陣營才更危險呢。
「別擔心啦~雖然她一見面就會先下戰帖,但只是有點傲嬌的好孩子喔~」
總覺得桐嶋對我的宣戰漸漸有氣無力地消失了。而且就算改成疑問句,但說穿了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纔對。難道以前有在別的地方見過嗎?像是天馬的個展上?
「完、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
此時逃離榎本同學的真木島……回到澈底僵住的我們身邊。手上還拿着一支小霜淇淋。
這句話被羽田機場的喧囂吞沒,如同幻聽一般消失了。
不愧是模特兒練習生,站姿如此端正。那一瞬間,我甚至下意識地開始思索哪種花適合她。
「啊哈哈。這趟東京旅行馬上就跌宕起伏了呢。」
「妳來啦,犬冢日葵!」
對我這種鄉下人來說,根本是應付不來的美少女屬性大雜燴。真希望升上大學之後能度過和平的生活……

錯不了。
天馬爽朗地笑了笑。
這種莫名的地雷感令我開始害怕起來,於是又向天馬確認了一下。
「沒有。應該是鄉下生活讓時間流逝得比較緩慢吧?」
桐嶋連忙環視四周。
等一下?
「由夢夢,妳的心臟還是一樣大顆耶~」
那是什麼?聽起來超好喫的?我也想喫耶???
「只是有點傲嬌的人會一見面就下戰帖……?」
「沒有。我纔沒喫過什麼蛋香濃郁,擠滿卡士達內餡的泡芙。」
「嗯~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