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夢醒之時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895 字
♠ ♠ ♠
米良跟城山一起離開,科學教室裏只剩下我跟小夏。
我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收拾各種器具的身影。
結果小夏回過頭來……有些遲疑地說:
「……真木島,你那個真的不要緊嗎?」
那個。
他指的是鮮明地留在我左臉頰上的掌印。
這當然是米良搞出來的。
……那傢伙擺出一副早已看開的態度,最後還是不忘甩上一巴掌。
「呵。沒什麼,這點程度我早已習慣了。」
「這樣叫習慣了嗎……?」
「老實說,這比國中差點被監禁時好多了。」
「什麼意思!因爲感情糾紛被監禁嗎?」
哎呀。
看樣子小夏還不知道呢。
「我以前有說過,國中時包含日葵在內,我曾腳踏五條船吧?那時候不但因爲吵起來而被發現我劈腿,其他四個人還串通起來企圖監禁我。哎呀,真是不該對一個人外宿的女大學生出手。自從那次之後,我在搭訕女人之前都會先斟酌一番。」
「咦?那是什麼發展?是在開玩笑嗎?」
「啊哈哈。天曉得,究竟是怎樣呢?」
我快活地笑着,也揭曉了最後結局。
「順帶一提,當時靠蠻力把我救出來的是小凜。」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欠榎本同學的大人情?」
日葵的決心,應該不必告訴這傢伙。
只有自己的心跳特別大聲,身體更是冰冷到彷彿自己就要死去了一樣。
看樣子在他的腦海中,有個化身怪物的小凜在用壓倒性的力量撕碎幾個女人後扔出去……不過,雖不中亦不遠矣。
果不其然……小夏一臉尷尬地現身。
「麻煩你了……畢竟那是應該由我承擔的一筆錢。」
「吵死了!我不記得我有那種師父!」
這麼說完,他有點害臊地說:
無聊的廢話持續了一下,接着談到彼此的近況,最後用「代我向家人問好」作結。
對我來說正好……
接着他給出令人意外的答覆。
腳步輕盈了一些。
反應真大啊。
「去年暑假的那件事……」
『對我來說,慎司是很要好的朋友喔。』
「跟那沒關係吧!」
我先離開了科學教室。
『慎司?你難得打給我耶~怎麼了嗎~?』
「…………」
我有點驚訝。
他認真地吐槽我的玩笑話後……換上有點正經的表情說:
「……嗯。」
我很憧憬那道彷彿太陽,溫暖微笑着的身影。
『不、不是啦~!真的有,真的有啦~!』
「我們?你是指米良嗎?」
「真不愧是在聖誕節甩掉女朋友的豪傑啊。像我這種凡人無法理解。」
只是自然而然變成這樣而已。
「小夏,我這次敗給你們了。」
因爲認爲自己能獲勝的念頭……想取勝的決心都在久遠以前就消失了。
平常滔滔不絕的這張嘴,不知爲何唯獨今天生鏽了。
「那麼,小夏啊,祝你度過一段毫無悔恨的高中生活。」
畢竟我也不想再插手管這些傢伙的戀愛了。
「我們是朋友吧?」
「竟然因爲這樣就跟蹤一個男人啊。你就是這樣纔會被那羣笨女人說三道四,傳出一些沒必要的謠言喔。」
『咦~慎司,你好過分~!像是美湖啦,還有日葵都是……』
可能是因爲女生們最近懷疑我們是BL,感到焦急吧。
「…………」
我再次面向小夏。
像要我回想起那段愚蠢的記憶一樣,讓人不舒服到極點。
這傢伙是不是把別人當成什麼歌劇主角了?
「你有沒有需要什麼?當作至今給你添麻煩的補償,我什麼都能給喔。」
我沒有就此去參加社團練習……而是朝頂樓走去。
「她們是聘請的對象吧。咦?難不成……」
「別矇混過去,我沒有想取笑你的意思。」
即使如此,只有這份決心沒有一絲動搖,我不顧說話脈絡,一股勁地開口:
「你爲了幫忙日葵,跟雲雀哥借錢了對吧?」
「呃,那個……」
「那個……你還好嗎?」
小夏露出稍微思考的模樣。
「呃~沒有啦。因爲你感覺不太對勁……」
小夏一臉狐疑,但我沒有給出回答。
「哈!」我笑了一聲。
「……老實說,我覺得你有這個可能。」
小夏頓時一臉蒼白。
沒有太大的打擊。
……這麼說來,也是呢。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啊……
不,或許是對紅葉姐來說,我一直都是個小鬼頭吧。
「…………」
(不過如此一來,我就沒辦法再幹涉小夏他們的高中生活了。)
然後緩緩地拉開後方鐵櫃的抽屜。
「雖然是雲雀哥個人立下的東西……但我明天帶那份借據來給你。」
「既然你在跟小凜交往,就絕對不要劈腿!這就是我這個教你哄騙女人的師父要傳授給你的最後一道教誨!」
真的是個濫好人。
「紅葉姐,我一直很喜歡妳。」
『…………』
日向灘吹來的海風帶着溼氣,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喉嚨乾渴,手也顫抖起來,就連腳踏地而立的感覺都漸漸消失。
我用斷掉的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我的嘴跟平常一樣說出了輕浮的話語。
這時,我知道小夏想說什麼了。
對方很快接了起來,聽見那道開朗到像裝出來一樣的說話聲。
我對着天空高舉起來,放空地回想剛纔那頂頭紗。
「……所以?你要在那裏偷聽到什麼時候?」
「親手送我上路的人竟然來擔心我,你以爲我會因爲打擊太大就從頂樓跳下去嗎?」
這句話,讓我感到有點窒息……
──花語是「重生」。
我聳了聳肩,答應了這個要求。
是雀瓜的永生花。
紅葉姐有些驚訝地說不出話。
我從胸前口袋抽出斷掉的扇子,硬是打開它……骨架便脆弱地掉了。
紅葉姐的聲音跟那時候一樣,不知爲何,突然覺得自己像變回了念小學的小鬼頭。
我跟這傢伙之間,從沒做過這樣的契約。
梅雨季過後,一片晴朗的天空讓人覺得相當舒暢。
他從中拿出一個紙箱……取出一冊筆記本。
「……原來如此。」
持續十年的單戀結局,不過就是這樣。
因爲長大成人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人們或許無論到了幾歲,想必都想繼續當個孩子。
不久後,她用沉着的嗓音……不是平常甜膩的語氣,而是格外成熟的年長女性的聲音說: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朵小巧的白花。
我早已發現到通往頂樓的門邊,有一道偷偷朝我看過來的視線。
無論是多麼強烈又纏人的執着,總有一天將變成淡淡的回憶,逐漸風化。
拿出手機後,我撥出一支號碼。
「怎麼了?你不是在收拾飾品的東西嗎?」
那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那種東西推到別人身上不就好了。
「紅葉姐。說到頭來,妳有同性的朋友嗎?」
──剛進高中就讀時的事情,我還記得很清楚。
一開始只因爲他是雲雀哥相中的人,我纔想去揶揄他一下,盤算着如果把他攏絡過來,那個完美超人想必會相當懊悔。
而且座位碰巧就在附近,當作打招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這也是某種緣分吧。請多指教啦。』
『……唔!』
結果,沒想到。
他像只有人丟入飼料的池塘鯉魚,紅着臉湊過來。
『請、請多指教!希、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
……突然像油門踩到底一樣回應我的時候,我拚了命才忍住沒有笑出來。那個時候,我還想着要把他耍得團團轉……
「呵!」我笑了出來。
「被你這種傢伙當朋友的話,我應該也沒戲唱了吧。」
「啊?你就是這種地方很不好!」

真是個馬上就會做出反應的男人。
不顧他拚命地吵鬧,我靠上頂樓的柵欄。
「那麼……」
注視着底下的操場。
網球社早已開始練習了……我卻實在提不起勁去參加。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我放空地自言自語。
就跟這傢伙一樣,開始一點新的興趣好了。
想着這種老套的念頭,我因爲自己的滑稽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