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對未來的憧憬」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3萬 字
♣ ♣ ♣
四月。
也就是春天。
我升上了高中三年級……這樣說起來感覺像是一起大事。無論是學業、留下最後的回憶,還是畢業後的未來……
過去跟未來,全都濃縮在這一年當中。
在這般開學典禮的早晨。
我極其一如往常地換好衣服,一如往常地喫了早餐。
今天早上有我們家便利商店賣剩的葡萄乾奶油餐包可以喫,這是很幸運的事。這個很好喫,但總是會賣完。
喫完早餐,出門上學的途中,我回想着第三學期的事情──那趟修學旅行。
(但高二發生太多事情了吧……)
跟日葵從國中展開的摯友生活。
卻因爲跟榎本同學重逢的關係,開始對她產生了男女之間的好感。
夏天跟日葵以戀人的形式展開了新的關係……然而沒有持續多久。
後來到了修學旅行。
我跟榎本同學建立起新的關係。
日葵則是決定在紅葉學姐底下進行成爲模特兒的訓練。
自此,我們的生活爲之一變。
持續三年的命運共同體(摯友),在那趟修學旅行中告終。
我在春假期間,得到了新的目標。
日葵也是,她接下來將作爲模特兒練習生努力下去。
揭穿謎底之後,心滿意足的日葵捏着裙襬稍微拉起,接着抬起非常像小惡魔的眼神朝我看過來。
「嗯……」
──專心點。
唔!
「日葵,妳感覺心情也很好耶。」
「悠宇~!早安安~!」
這時日葵用雙手捧着臉頰,拋出一記可愛的媚眼。
二年級時經歷了那些……真的經歷了很多事情,但現在還是能像這樣繼續當摯友,和平相處下去。
「就算妳講得好像新買了一支手機一樣我也搞不懂……」
……但即使沉浸於感慨之中,一走進校門,那種情緒也全都灰飛煙滅。
看樣子我答對了。
這樣的日葵,右手碰了一下制服的領帶。
搞不好這次不是我想的那種細微變化。不是用微觀角度,而是需要宏觀地去看。
「日葵,早安。」
重新回頭想想,我真的一直受到這傢伙幫助呢。
看來問題不是隻有領帶。範圍也太廣了,我不曉得該關注哪裏纔好。
不愧是犬冢家。
「日葵……難不成是……?」
畢竟眼前的光景跟放春假前沒什麼兩樣,甚至覺得校舍有點髒。正當我抱持着這樣破壞情調的心情走到停車場時,有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從背後漸漸靠近。
察覺到那個可能性的時候──我因爲太過誇張的事實而驚愕不已。
……總覺得有點那個耶。制服的設計當然沒有改變,日葵穿起來也非常適合,但衣服莫名太新了,感覺果然很突兀。被她這樣用超乎常規的方式劇透之後,這種感覺更明顯。
我懷着這種「煥然一新!」的感覺,走進新學期的校門。
彷彿世界變得燦爛──日葵就是耀眼到甚至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
笑咪咪的日葵感覺心情很好地繼續說:
而且她要是沒有劇透,我非常有可能那樣講,因此反而可以說責任在於日葵纔對。
這是日葵希望我多注意她的信號。
但我覺得這纔是提示。
即使身爲人類這般渺小的存在,連大自然的光輝都站在她那邊。受到世界祝福這樣的形容也不完全是種誇飾──
「對啊,是個美好的早晨。」
「啊。」
「很少有這麼美好的早晨呢~」
具體來說,是手部動作。日葵會用手來強調,像害羞的時候,她總是忸怩地拉着瀏海。
我也想坦率地說「很好看啊」……
夠了,別因爲她這點程度的可愛表現就動搖。要是每次都表現在臉上,又會被新班級的同學們說是「色魔」或「沒節操」之類的喔。
「而且爲什麼啊?確實是升上三年級了,但有必要重新買一套嗎?」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觀察。絕對有某個地方跟平常不一樣,而且她表現得很明顯。日葵會滿直接地表現出來,明明要人猜謎,提示卻非常明顯。
我想起來了。
我們從停車場的遮蔽處,走到連通走廊的陽光底下。
今天也洋溢着堪稱世界最高峯美少女的可愛笑容,朝我的屁股打了一下。真的拜託不要再當着其他學生的面做這種事了,現在已經不是男生被隨便摸個屁股也沒關係的時代了喔!守規矩一點!
我用冷靜的心境重新審視了一次日葵的制服。
不過看來不是剪了頭髮之類的事。如果差異在於頭髮我就沒轍了,但感覺比較好答一點。
眩目的太陽光輝從天空灑落,照亮日葵這個美少女。
「那是爲什麼啊?」
看她這種感覺,應該不只是買了新的制服而已吧。應該說,買新的制服感覺只是其中一環,還有其他更關鍵的……
(到底是哪裏──……嗯嗯?)
「沒錯沒錯。這麼美好的早晨,我的心情當然也很好啊~畢竟是美好的早晨嘛!」
「哦!悠宇,很會講嘛~就是那個啊,你說對了。美好的早晨,全新的自己!」
這個早晨有那麼美好嗎?我煞有其事地附和她也不對,但這個早晨也沒有特別美好到讓人這樣強調吧。
真心普通。除了平凡日常真美好之外什麼都不是。
「哎呀~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呢~」
有夠得意忘形。
我觀察起日葵。
「咦,爲什麼?制服尺寸也沒有變得不合身吧???」
這時,我察覺到「那個異樣」。
從今之後……我們要朝着各自的目標前進。
(咦……?)
怎麼會,不可能吧……?不,但是……?
「這麼美好的早晨,讓人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呢。」
「我去拜託哥哥,請他幫我新買了一套♪」
「算了,悠宇就是不懂嘛。」
聽到我正當的意見,日葵「呵」地竊笑了一下。她誇張地聳聳肩,像個身經百戰的惡女在玩弄小鬼頭一般嘆了口氣。
「升上三年級之後,一來就這麼狠啊……」
因爲我發現了,日葵非常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然後露出升上三年級之後第一道得意洋洋的美少女笑容!
爽朗的招呼也隨之傳來。
「什麼跟什麼啊──!」
日葵接着抓了一下制服衣襟,若無其事地表現得有點在意裙子的長度。
奇妙的是我剛纔也有同樣的念頭,這令我湧上一番感慨。
「咦?讓人超火大耶。」
我們營造的那個小小世界,真的已經不需要了。
咦?強調成這樣不免有點煩耶。
日葵接着對我遞來一個東西。
「我換了全新的制服☆」
話雖如此,我絲毫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想法,也露出爽朗的笑容回應。不,我沒有暗爽喔,真的沒有喔。

現在雖然步上不同的道路,要是碰上了什麼,我也想多少成爲她的助力。
「沒事的,不懂的人不用爲此感到羞恥。反倒是我太會了,對不起喔。」
什麼叫連大自然都站在她那邊啊,完全是仰賴科學技術嘛。不,雖然那只是我自己說的感想啦!
而且這個直覺恐怕很準確。跟日葵相處時,經常突然出現的找碴遊戲時間。
此時──
「是啊。是個神清氣爽又美好的早晨。」
「對啊。感覺就像變成全新的自己一樣。」
「呵!」
「沒有啊,之前那套制服還放在家裏。」
「這樣講未免太狠了吧?我是貨真價實的高中生喔???」
又是絕妙地難懂啊。
摯友經歷三年以上的我,直覺這麼告訴自己。
竟然因爲升上三年級,連制服都買一套全新的?我這個市井小民當然不可能跟上這樣的思維。換作是咲姐,即使制服變得像戰鬥漫劃一樣破爛,也絕對不會買一套新的給我。
(……這種時候,肯定有什麼事。)
「感覺像在看年紀老大不小的演員扮演高中生的電視劇一樣……」
是我的摯友,日葵大人。
說到日葵就是這個,紙盒包裝的Yoghurppe。日葵在自己的那一瓶插入吸管,吸了一口享受乳酸菌。
難怪我覺得「她的制服好像很有光澤耶」!
「怎麼樣?」
不愧是絕世美少女。
這麼說來,春假時有那個呢。仔細想想,這是在那之後第一次來學校。原來如此啊……
隔了一拍,我對着日葵笑道:
「日葵,太好了呢。」
結果日葵害臊似的紅了臉頰。
「唔……還、還好吧~這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啦~只是哥哥也說要好好打理儀容啊~」
我是能理解妳感到害羞,但那也不至於買一套新的制服吧……
不過要是把這番話說出口就太不識趣了,何況日葵也這麼開心。
坦率地祝賀日葵那件值得開心的事吧。
「放學後要去喫點什麼嗎?」
「咦、咦~你不用這麼客氣啦。感覺像是我在逼你一樣,很討厭耶~」
「那就算了。」
「我又沒有說不要!今天我想喫辣的東西吧~!」
真是個不坦率的傢伙。
我一邊在內心這麼吐槽,也因爲重新回到跟以前一樣平穩的互動而感到開心。
♣ ♣ ♣
春假時,發生了對日葵來說有點重大的事情。
我們一抵達新教室,立刻發揮了那帶來的效果。
換班算不上什麼。無論是老面孔還是第一次見到的學生,所有人都衝到日葵的座位旁,簇擁地喧鬧起來。
「日葵同學,我看到IG了喔~!」
「那是真的嗎?太強了吧?」
『今天起有一位新的模特兒練習生加入了我們的經紀公司~』
然後總有一天──
(爲了避免被她追過去,我真的也要好好努力。)
「呿~」日葵噘起嘴。
不知爲何,日葵伸手抵着嘴邊,面帶竊笑地抬頭看着我的臉。
……算了,那肯定是我的錯覺。
班上的LINE羣組反應十分熱烈,大家應該都像這樣引頸期盼着開學吧。
(總之,我只能腳踏實地努力了。)
「噗哈!」
『我是榎本紅葉~♪』
「我!絕對不是!因爲那種目的纔跟她交往!」
這傢伙是不是不經常說出引發糾紛的火種就不甘心啊?
教室的前門開啓,擔任三年級導師的老師走進教室。那個人一朝我這邊看來便睜大雙眼說:
我朝隔壁座位看去,日葵覺得可笑地抖起肩膀。
「哇啊~胸部好猛。」
『我們會一起工作一陣子,請大家多多指教喔~☆』
「趁現在幫我籤個名吧!搞不好會很有價值!」
女生們雖然提出邀約:「咦~!」「跟我們一起去玩嘛~」但她只對她們隨口說聲:「抱歉。」便從座位起身。
大家別被騙了,這傢伙的制服可是比我們的還要新上兩年。
不,與其說是發現,是對方朝我們跑過來……
「就說了不是這樣!」
然後由紅葉學姐以這樣的方式公開亮相。
或許那是我偏心的看法,即使如此也是一件好事。
「…………」
我們一邊這樣閒聊一邊來到走廊,立刻發現想找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也在春假期間得到了新的目標。
再重啓這個帳號。
這個人就是那種逮到一個笑點,會用到爛的那種類型吧。搞不好被他叫到畢業……不,不一定喔。從咲姐他們的反應看來,感覺畢業後也會被他拿來講。
既然如此,不要露出那種對準攝影機瞥去的勾人眼神。我看妳現在就把眼光放到上電視節目的未來了吧?
「榎榎呢?」
一邊這麼想着,我喝着剛纔日葵給我的紙盒裝Yoghurppe。
「奇怪了~?悠宇,你竟然用姓氏稱呼親愛的女朋友,真是生疏呢~?」
(那我也該走了……)
首先得站穩腳步。
然而班上的同學聽到這麼矯情的發言也嗨到不行。
教職員室的佈告欄上,到現在也還張貼着紅葉學姐學生時期的照片。那大概是笹木老師的傑作。那個人想必也替自己學生的活躍表現感到開心。
「甚至跟我們一樣的制服,穿在日葵同學身上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我接下來也必須摸索出自己新的發展方式。
「小悠!」
沒有參加社團的人則是懷着各自的想法放學。
是榎本同學。
(沒、沒事的,我只要努力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就好……)
最後還害羞地笑了開來……這是那個啦。並非發自內心,而是優等生形象的害羞演技。
現在等之前接到的飾品訂單都出貨之後,便打算暫時停止活動。
「咦,怎樣?悠宇,你喊得好大聲。」
(……那是沒差啦。)
我們一直以來在經營的「you」的帳號,在春假時結束營運了。
她還是一樣得意忘形……但該怎麼說,跟以往的日葵相比,好像有一點不一樣。該說是有種不同於以往的安定感嗎……
我也拿起書包,從座位起身。
「感覺好像弟子喔~超專業的~」
如果那個時候日葵也能一起經營就好了……但總覺得屆時她可能已經成爲我這種人無法攀談的存在。這還真的不無可能,讓人笑不出來。
這份心意確實沒有任何虛假,然而……
至今都是班上核心人物的日葵,現在更得到了一個「模特兒練習生」的頭銜,可說是狂妄到不行。
「呵呵呵~真拿你們沒辦法耶~簽名照順序來吧~」
「日葵,妳放學後要做什麼?」
「真傷腦筋~大家不要這樣起鬨啦。我還是個菜鳥,這樣我反而很害羞啦~」
尤其當她小跑步時,不小心失控的胸部棒極了。時節來到春天,換上比較薄的服裝之後,便再也無法阻擋那波攻勢。夏天都還沒到就有這種程度的破壞力,說真的,除了「可怕」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辭彙,也更加體認到自由自在是爲了她而存在的一句話──等等!
更重要的是我也得努力,別被日葵後來居上……咦?但以這個知名度來說,豈不是早已被超越了?我不曾受到這麼盛大的支持耶。
「妳又不是一開始是用姓氏稱呼的感覺……」
「哦。喵太郎在這班啊。」
那些同學們的手中都拿着手機,而且大家的熒幕上都顯示着某個IG帳號。
鐘聲響起。
「……是啊。」
「我懂~總覺得又新又好看呢。」
日葵跟早上一樣被班上同學們團團包圍聊天,但她立刻回應我:
「我會在這裏唸到畢業喔~現在是紅葉姐有工作的時候,我再去幫忙~」
「榎本同學說班會結束之後過來……嗯?」
春假時──
「好~那就來場恩恩愛愛的放學後約會吧!」
那是紅葉學姐的IG。
因爲今天是開學典禮,中午前就放學了。
(爲此,我得先想好往後的方針纔行。)
不,實際上她那身制服就是全新的喔。
升上三年級之後也沒有改變……不,會覺得她變得更可愛,或許是因爲我加上了某種奇怪的濾鏡吧。這也是無可厚非,即使不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她本來就很可愛了,這也沒辦法。
「我可以跟別校的朋友炫耀嗎?一起拍張照吧?」
不,這件事本身沒關係。既然那是日葵的目標……是她認真憑自己的意志決定的事情,我也想替她加油。
這場騷動就某方面來說應該是預料之中的狀況。何況從一早就有別班的人跑來看了。
我們的高三生活,就這樣揭開序幕。
我們跟雲雀哥一起去東京,辦理了日葵加入演藝經紀公司的手續。
(但紅葉學姐的影響力好厲害啊……)
尤其是那副純粹的笑容,總是療愈我的心靈……
有參加社團活動的人,要爲了迎接最後一次大賽練習。
「日葵同學,那妳不去東京發展嗎?」
等我達成現在的目標,成功作爲一個創作者獨立時──
「我以前就覺得妳的氣場與衆不同。」
光是成爲藝人就已經是家鄉的英雄了,更何況這裏還是她的母校,大家當然很崇拜她。
笹木老師還是一樣用那個暱稱稱呼,讓我覺得如坐鍼氈。
整體來說,氣氛滿放鬆的。我們學校本來就是在家鄉這邊的保底學校,即使升上三年級,大家也不會徹底切換成準備大考的認真模式。
「哇啊~我們交往的時候完全不是這樣耶~很珍惜人家嘛~你這傢伙~」
日葵開始朝自己的道路前進了。
當日葵像這樣得意忘形的時候,往往都會自食惡果。呃,希望這是我的錯覺,當然還是不要發生任何事情最好。
「我也跟你一起走~!」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耶。
「少、少囉嗦。我接下來會慢慢習慣,妳別鬧啦。」
放上了跟日葵的眩目合照。
在那人潮的中心,日葵「呵」地一臉從容的樣子,扮演着聖德太子。聽着十幾個人同時七嘴八舌提出的話題,一個個仔細地做出回應。
♣ ♣ ♣
「纔沒有那種東西。因爲妳說這種話,我纔會被大家說是渣男……」
我朝日葵看去。
「你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這麼拚命啊?」
日葵那傢伙,該不會聽得到我的心聲吧?
……真是夠了。自從跟榎本同學開始交往之後,這種惡意揶揄我都已經從其他男生口中聽到耳朵都快長繭了,真的饒了我吧。
我氣喘吁吁地一再強調時,日葵看着榎本同學,同時感慨萬千地說:
「那對國寶級的柔軟胸部,竟然任憑這種不起眼的男人玩弄……」
「我知道妳是個不說國中男生程度的黃色話題就會死掉的生物,但至少在沒有其他人往來的地方說吧???」
瞧,其他男生都惡狠狠地瞪着我!我去年受到聖誕單身狗同盟多麼嚴重的迫害,妳應該很清楚纔對吧!
但她一臉毫不在意我這般心境的表情。
日葵豎起食指,語重心長地繼續對我說教。
「悠宇沒有比較過手感所以不知道,榎榎的胸部真的很厲害喔。無論彈力、大小還是那柔嫩的觸感,根本是天然負離子產生器的感覺。你應該更瞭解自己有多幸運。」
「什麼叫比較手感?妳頂着那副美少女的臉,若無其事地說出像是花街娛樂的用詞會讓人腦袋當機,所以真的別這樣好嗎?」
咦?
這麼說來,榎本同學跑去哪裏了……?
正當我環顧四周的瞬間──日葵尖銳的慘叫聲響徹走廊。
「小葵──────────────!」
「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今天也被消滅得很徹底呢。
被榎本同學最擅長的鐵爪功擊沉的日葵,抖着身子倒在我腳邊。這傢伙真的都學不乖耶。
當我沉浸在日常光景中的侘寂之美時,榎本同學朝我看過來。
她揚起天使般的美少女笑容,接着緊緊握住我的手。就是那個,彼此手指交扣的戀人牽法。也是我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習慣的恩愛行爲之一。
榎本同學抬眼朝我看過來。
「該說是這個姿勢嗎……」
「…………」
「噗哈哈~!榎榎上當了吧~!雙手都沒空的話,妳也沒辦法使出最擅長的那招鐵爪功!有訂閱這個揉到飽MAX方案真是太好了~」
哪有辦法,我畢竟是個男孩子啊。
……然而,打斷我這個決心的正是榎本同學。她帶着親切的微笑,注視着我的臉,那股壓迫感太過強烈,使冷汗不斷從我的額頭流下。
即使是日葵也有些招架不住。
「????」
「回收商是怎樣?這間學校有像是《迷宮飯》的那種設定嗎?」
我有點顧慮地試着對榎本同學說。
美少女在享受美少女胸部的畫面。換作比較保守的時代,光是這樣就會被禁止公開了。這對男高中生來說太刺激了,真的拜託妳們去別的地方再這麼做。
榎本同學害臊地紅着臉反問:
乍看之下是任憑她恣意妄行的感覺。
如果是這樣,沒有良心來幫忙的話會失去平衡……啊,原來如此,良心就是榎本同學呢。不是來幫忙,而是直接矯正的類型啊,那確實相當均衡呢。
然後流露出完全信任我的率直眼神,「欸嘿」地笑了。
「那日葵呢?她死在那邊了,不用回收沒關係嗎?」
面對莫名帶有魄力的笑容,我孱弱的面具從角落開始出現裂痕。
然後強硬地拉開我們的手,換她自己用雙手緊緊抱住。
榎本同學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然而,日葵的這項作戰計劃意外地存在着一個很大的漏洞。說穿了,持有扣下扳機權力的人,是置身事外的我。
就連在我感到無奈的時候,身旁的絕世美少女們展開了一場壯烈的曬恩愛(有語病)攻防。
她的視線對準了坐鎮在眼前的兩顆禁忌果實。日葵空出來的那隻手,簡直像獨立的個體生物一樣扭動起來。
她從剛纔就一直抖個不停,一張臉還「姆~~~~!」地氣得紅彤彤的好可愛……不對,這是到時候我會捱罵的反應,拜託放過我吧!
就在這樣的日葵獎勵時間。
「這樣就好了!」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反正妳也逃不了~等着淪陷於我高超的技巧……咦?天啊,這是怎樣?是不是比我上次揉的時候還要不得了?榎榎,妳又變大了嗎?要變成紅葉姐尺寸了嗎!」
「咦?這樣是指怎樣?」
「對了。今天有點熱,午餐喫點冰涼的東西……好痛痛痛痛!手!拜託不要把手握得這麼緊!」
「哦~哦~閃瞎人耶。」
「妳是沉睡在我心中的邪念還是什麼嗎?」
榎本同學變強了呢。二年級的時候,她還只能靠鐵爪功的蠻力來應付這種惡作劇……
「咦~又沒差~這是摯友間的肢體接觸♡」
正當我連忙張望四周找人時──榎本同學整個人擠進我跟日葵之間。
應該說,既然如此真希望別一直給我設下緊貼着身體那種無法避免的陷阱。這是我還滿殷切的期望!
「小葵!妳做什麼啦──!」
「討厭啦──!小葵,就叫妳不要鬧了──!」
「……嗯嗯?」
「榎榎,妳很會嘛……」
在榎本同學的另一邊。
「呀~那就是男人的勳章嗎~?竟然炫耀這種事情,悠宇也真是的,戀愛經驗值大幅提升了嘛~」
(難、難道她真的生氣……啊!)
「……唔!」
日葵的臉頓時變得鐵青。
淚眼汪汪地在額頭上冒出「💢」的榎本同學伸出一隻手──本來勾住我而沒空的那一隻。她的手指強而有力地蠢動起來。然而並非出自好色,而是怒火。
(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很難說耶。)
「因爲小葵也是我的摯友嘛!」
「我倒是希望榎榎心裏可以抱持着能夠華麗地原諒這點小事的從容呢~妳總不會做出因爲成了戀人,就要對方把所有女生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那種事吧~?」
她的嘴角高高揚起一道不懷好意的笑。
縱使這樣做,也無法抹去妳自己是個該死沉重女友的黑歷史喔。
只是,這個狀態有點……
──日葵的手,豪邁地一把抓住榎本同學的胸部!
「有差,超級有差,這樣我又會在班上的LINE羣組裏被當成色魔。現在大家把我加進去了,會看到之前慶幸沒看到的事情。」
因爲榎本同學快受不了了!
「是我贏啦──!」
「小悠?」
「噗哈哈哈~!連上天都站在我這邊~!乾脆趁現在把以前因爲害怕被鐵爪功攻擊而不敢做的這~種事及那~種事全都……哎呀?」
我剛覺得手變得冷清,原來是跟榎本同學牽着手的觸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當然,她本人也忽然不見蹤影了。
我的職責──結束了。
「欸、欸嘿嘿。小悠,什麼事?怎麼了嗎?」
「到時候會有回收商來處理,沒問題。」
都已經交往兩個月左右了,她到現在還是會因爲我叫她名字「凜音」而感到開心呢。真的好可愛,而且很好哄,真的在各方面都希望她能提防一點。
「啊,呃,那個,很抱歉在妳這麼開心的時候潑冷水……但這樣不太好。」
「都是妳害我受到了制裁好嗎?」
當榎本同學有所察覺而轉頭看去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當日葵發現異狀時,一切都太遲了。
「纔沒有那種東西可以訂閱!小葵,妳再鬧下去我要生氣了喔!」
我其實有點同意日葵的說法,但這是祕密。
榎本同學滿臉通紅地發出不成聲的哀號。
「小悠纔不會用色眯眯的眼神去看女生的胸部對吧?」
加上日葵有一隻手是自由的狀況。
榎本同學感覺相當滿意,還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接着像要回敬日葵似的,對她露出可愛的笑容。
「我什麼都沒做喔~只是代替悠宇說出內心的慾望而已~」
我輕輕鬆開了跟榎本同學勾在一起的手。
「小悠,我們快去喫午餐吧!」
「好好對話~日葵,拜託妳跟我好好對話~」
「小悠?你爲什麼要撇開視線呢?」
榎本同學還是不懂。
就像負離子也會在森林之類的地方產生的樣子。以生命這個概括來說,人類跟森林也都一樣吧。對不起,我會把這件事帶進墳墓裏。
這時日葵跑來我的另一邊,抱住了我的手臂。
僅只如此而已。
……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多說也懂吧。
真的讓人覺得妳真好意思說耶。
看見她的成長,我的淚腺有點撐不住……不,我是榎本同學的誰啊?師父嗎?有點太早教會尚未成熟便要趕赴死地的弟子絕招了嗎?
……正當我們這樣互動時,日葵從另一側探出頭來。她伸手遮着嘴邊,「噗呵呵呵呵♡」揚起下流的笑容。
「唔、喂,日葵!」
聽到我的指摘,榎本同學費解地微歪過頭。
因爲跟我勾手遭到阻撓而一臉不爽……乍看之下是這般反應的日葵,那雙藏青色的眼睛閃現一道光輝。
但即使我能阻斷情報……不,我辦不到那種事。總之比起聽覺,視覺情報更不得了。
換句話說,就是那樣啦。變成榎本同學夾在我跟日葵之間,分別挽住我們手臂的狀態。
「~~~~唔!」
「~~~~~~唔!」
日葵微微噘起雙脣,「噗呵呵~☆」刺激榎本同學。
我聽不到。我什麼都沒聽到。我絕對什麼都沒有聽到!
「……是啊。」
「是妳多心了。」
這個榎本同學夾在我跟日葵之間,雙手勾住我們的構圖。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
「凜音,這非常難以啓齒,但是……」
「是、是說,笹木老師有叫我去教職員室~哎呀~未來的人氣模特兒真忙碌……噗呼!」
日葵眼看自己屈居劣勢,馬上就想開溜。
她的危機察覺能力很敏銳,然而這次的情況對她太過不利。榎本同學緊緊勾着想溜走的日葵手臂,讓她逃不了。我記得前陣子榎本同學給我看的職業摔角比賽影片中有這種招式呢……
榎本同學的嘴裏「噗咻──」地泄漏出瘴氣。她的雙眼散發鮮紅色光輝,長出宛如惡魔的翅膀……我看見了這樣的幻覺。
「小──────葵─────────────────???」
「嘎啊──!榎榎,等等,等一下!臉真的不行!我得顧好這張臉所以有沒有除了鐵爪功之外的制裁……啊!」
日葵像是靈光一閃,突然當場蹲下去。她接着羞澀地紅了臉頰,淚眼汪汪地抬起目光。更微微撩起裙襬,表現出讓人窺見白皙大腿的福利。接着用讓腦袋陶醉恍惚的甜美嗓音低語……
「溫、溫柔點喔……?」
「「…………」」
本日第二次。
日葵難聽的哀號響徹走廊。
……爲什麼這傢伙在學校會被當作優等生啊?日葵魔法真的太莫名其妙了。
♣ ♣ ♣
老地方,AEON的印度咖哩店。
我今天點了印度香飯,亦即印度的咖哩炒飯。這間店的印度香飯用的是細長的印度米,感覺相當道地。雖然我也很想喫咖哩,但天氣一變熱,就莫名想喫這個。
日葵則是一樣點了香料咖哩跟拉西的套餐。她若無其事地喫着我從來沒有喫過的極辣咖哩,一邊「噗嘿嘿嘿嘿♪」地看着手機,心情好到不行。
我拿手機確認了一下日葵的IG,發出感嘆。
「妳的帳號成長超快的耶。」
「對啊~但全都多虧紅葉姐就是了~」
「還是很厲害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緩緩閉上雙眼,像在思索般沉默了一陣子。收起平常那副懶散的邋遢女模樣,變成身爲一名創作者的態度。
「不,這次不是要商量那方面的事……」
日葵尷尬地回答:
「太沉重了先不要。」
「那幾個年輕人~勸你們不要太多管閒事喔~」
「老師竟然懶散到這種程度……咦!笹木老師要來嗎!」
「哎呀~很難說吧。對方可是新木老師喔。」
「老師。這樣也太疏忽大意了吧……?」
因爲新木老師平常收到學生給的慰勞品時,也不會表現出那麼感激的態度。不過,食物跟周邊有着很大的差異啦……
「就算你這樣講~雖然是創作者,花道本來就是成立在流派這個基礎上,到頭來也只是遵循其原則而已喔。」
(這難不成……?)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不是~發美食照準沒錯,所以我已經貼過好幾張了~」
我們連忙回到原本的位置。
「顧客?」
當我懷抱着這股不安時,新木老師重重地點了點頭。
「啊!」
……然而,她還是不發一語地默默撕碎印度起司烤餅送進嘴裏。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但平常好像也是這種感覺。
「咦~你害羞什麼啊~之前我們也有合照過啊~」
說是爲了習慣鏡頭……恐怕是要看她只這麼做能成長到什麼程度吧,也就是正式接工作之前的試金石。
「不要。」
這是我之前在修學旅行隨口哄騙……不,是我設身處地建議笹木老師買來當作伴手禮,送給新木老師的主題樂園吉祥物周邊。我還以爲那肯定會被她遺忘在衣櫃深處……
「就是因爲妳會這樣講,我纔不想拍啊……」
「……夏目,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按下玄關門門鈴之後,從屋內傳來新木老師的聲音。
玄關沒有上鎖。
……空蕩蕩的空間。
然而即使是治外法權……這副肚子從T恤衣襬露出來的模樣是怎樣?雖然我的生活態度也沒有好到能對別人說三道四,但在高中生面前,這樣也太沒有戒心了。
然而以我們家來說,不管咲姐跟誰特別要好都沒差……
「該怎麼說呢……是關於我畢業後發展的事情,所以想問問以職業創作者爲業的新木老師有什麼建議。」
「貼文嗎?在喫這個咖哩的照片不行嗎?」
我完全同意。
我慎選言詞向她說明。
新木老師果然還是這副德性。
「妳既然決定從事模特兒,就別再性騷擾女生了。搞不好會有人上傳社羣喔。」
「哦~?竟然還懂得擔心女人獨居的生活狀況……夏目,你的經驗值提升不少嘛~」
「顧客……?」
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而且新木老師也一身極爲普通的T恤搭配牛仔褲的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學生要來的服裝。
「未來要當模特兒的傢伙,不可以在私底下跟男生合照!」
真的有機會?
「呃──這麼說來,今天是有什麼事?」
我端正坐姿,說出來到這裏的原因。
新木老師保險起見似的又反問一次。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我們的眼神都變了。
這間插花教室的主人──正懶散地在客廳打電動。
新木老師嘆了一口氣說:
新木老師快活地笑着說:
平常的態度儘管很那個,她這個人在關鍵時刻卻會沉着地做出應對。應該說,我一開始來這裏上課時,她基本上都是這種感覺對吧?但因爲我而開始接觸遊戲,漸漸變成現在這樣……難道這間插花教室這麼沒落是我害的嗎?
「好像有機會?」
「這說法……剛纔日葵也說了類似的話……」
新木老師嫌麻煩地撐起身子,環視了整間和室。
真得意忘形……儘管這麼想,卻也因爲很有日葵的作風而令人安心。她如果可以像這樣開心地從事模特兒就好了。
「自己進來吧~」
「咦?難道都沒有學生嗎……?」
喫完飯之後,我們走出AEON。
日葵「噗~」地噘起嘴來。
補充了香辛料跟乳酸菌而精神飽滿的日葵,雙手扠腰並指着天空說:
「喔~」
「咦~沒差吧~妳之前不是在社羣上放了跟悠宇的合照~我們來炒個色色的百合形象嘛~」
「榎榎,要不要跟我合照?」
於是我們照着她說的,自己開門進去了。
「我的建議?我對飾品沒什麼興趣,不覺得能說出什麼意見耶。啊,還是說你又要找罕見的花了?」
這時我突然發現。
「今天要寫什麼好呢~?」
「「「……唔!」」」
「我想問的是要如何向顧客推銷之類的事情!」
「別擔心啦。那也是我的個人特色啊☆」
「嗯……」
門前掛了一塊寫着「新木插花教室」的小招牌。
她猛地睜大雙眼──然後再次拿起Switch,躺下來揮了揮手!
一提到紅葉學姐,坐在我旁邊的榎本同學抖了一下。
我是有聽說這裏的學生變少了,沒想到狀況似乎比我猜想的還要嚴重。
「喔喔,然後被紅葉學姐說換點別的內容是吧?」
「那麼……!」
「沒差啦,沒差。小偷不會闖入這種冷清的住家啦。」
都還沒出道的傢伙大言不慚地說起什麼個人特色這種話。
今天應該是有辦插花教室的日子纔對。
作爲模特兒練習的一環,日葵現在每天都自拍並上傳到社羣。
……我真的很擔心日葵總有一天會鬧出風波而結束模特兒生涯。
「啊,對了!」
「請別這樣!爲什麼反而是我悲傷了起來啊!」
(她應該不是想成爲模特兒……不過看到自己的姐姐這麼執着於別的女生,心情還是有點微妙吧。)
忽然間,日葵靈光一閃地豎起食指。
「當然不行啊!」
這時總算要進入正題了。
位於寂寥商店街後巷的獨棟平房。
「因爲今天晚一點笹木要來啊~沒必要一直跑去上鎖吧。」
嘆了一口氣之後,我對日葵說:
「那悠宇跟我合照不就得了?」
(啊,Switch上掛着鯊魚太郎的吊飾……)
「接下來我打算朝着某個目標採取行動,但關於這件事,我想跟老師請教一點建議。」
我們感到泄氣,但她毫不在乎地笑了。
就某種意思來說,是一如往常的光景。不,我不曉得這是插花教室一如往常的光景有沒有問題,但只要新木老師覺得好即可,畢竟這猶如治外法權。
從AEON騎着腳踏車前往,不久後……
看出我是認真的,新木老師似乎也拘謹了起來。
「好~接下來去新木老師那邊吧!」
「拜託嘛!我現在多少都想得到一點提示!」
「沒錯~」
這時,日葵又想到了無聊的事。
當我想着這些事情時,新木老師關掉遊戲機的電源。她「嘿咻」一聲,撐起身體在我們面前盤腿而坐。
不愧是新木老師。
我們來到和室的一個角落,湊在一起悄聲討論起來。
「嗯──六日有幾位會來上課啦……但這裏原本是祖母在經營的,我只是順勢繼承下來而已啊~學生也都是從祖母那時就有來上課的人,新來的學生也都是透過他們介紹的。說穿了,我從來都沒有招募過學生啊。」
「原、原來如此……」
難怪門口那塊招牌上的電話號碼磨損到看不出來……
不知爲何,新木老師一副置身事外的感覺,「嗯嗯」地點着頭。
「以完全沒有關聯的純新生這層意義來說,夏目是頭號學生啊~哎呀~這樣想想真是感慨萬千呢。」
「……順帶一提,第二號學生是?」
她揚起微笑,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
「嘿,永久缺號!」
「一點也不開心!不但不開心,這樣形容是對的嗎?」
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我都有點想哭了。
……我覺得新木老師是個很厲害的人啊!
「啊!可是那個呢,庭園設計的工作呢?那個不是需要思考很多事嗎?像是業務聯絡,還有設計主題等等!」
「啊~那個啊。」
可以說是……新木老師的本業吧。
對新木老師來說,插花教室本來就像是做興趣的。我之前聽說她大多數的工作都是承接企業或個人的庭園設計。
身爲創作者,那是一項出色的工作。
即使有花道作爲基礎,也不是隨便能賴以維生的工作。新木老師果然是個很厲害的人。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新木老師的視線投向遠方說:
「以前啊,我剛出社會時,在那邊的商店街前準備要過馬路的時候,看到一個不小心跌倒後站不起來的老人家,於是就上前幫忙了。」
「是……嗯?」
「新木老師,真虧妳沒有沉迷於柏青哥之類的耶……」
「是放在經紀公司冰箱裏,指名送給老闆的高級點心。」
新木老師低頭看向Switch的熒幕。
「在那之後客人接二連三地增加,就做到現在了。」
總而言之,熟知紅葉學姐的這三個人,很快便各自開始採取行動了。
到時候會被罵……呃,紅葉學姐毫不遲疑地拿來喫了!
天馬揚起漂亮的笑容,將刀刃抵在我的脖子上。
說真的,半年前我也想像不到自己會對紅葉學姐說這種話。那個時候我拚了命阻止她帶走日葵,可是隻要冷靜下來回想,便會發現有所誤解的人是我。
「就是──有個跟畢業後發展相關的重大課題……」
我就知道她會這樣問。
「…………」
「有何吩咐?」
「那個,村上?你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
「說真的,我也有想過各種說服的方式……但到頭來,我覺得像我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沒辦法得到像紅葉學姐這樣事業有成的人認同。」
紅葉學姐眨了眨眼。
咦?甜點意外地有效果?
正當日葵跟雲雀哥一起辦理進公司的手續時──
「然後啊,那個人是在經營公司的老闆,跟我道謝時隨口跟我說:『妳來弄一下我們家的庭園吧。』……」
……咦?難道他是認真的?
「……我不知道。」
「一切遵照女王陛下之旨。」
紅葉學姐揚起漂亮的笑容,「啪」地拍了手。
她稍微撇開視線,開始用食指捲起自己的髮尾,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捲過頭了。這要是義大利麪,是連義大利人都會臉色鐵青的程度喔。
即使如此,紅葉學姐的意志依然堅定,表現出否決之意。
她也帶着成熟的從容,溫柔地用勸告般的語氣說:
聽到我的回答,紅葉學姐輕聲笑了起來。
日葵也有點……不,是很傻眼地說:
我有事要找紅葉學姐。
在我想着「這招有效喔……」這時紅葉學姐問我:
「但你怎麼突然說起推銷跟主題之類的?怎麼了嗎?」
「悠悠,如果我提供資助,你能給我什麼回報呢~?」
紅葉學姐的臉頰紅了起來。
天馬先繞到紅葉學姐背後,開始細心地替她按摩肩膀。他揚起平時那副擄獲世上所有女生,極度溫柔的深情笑容,試着說服紅葉學姐。
「咦咦~連美湖都幫他說話嗎~?但還是不行~我對悠悠又沒抱持多大的期望~」
村上站起身,走出了會客室。
他拿下來之後,俐落地抽出刀。
跟我一同出席的有天馬、早苗小姐還有村上……當我說想跟紅葉學姐談談的時候,大家就陪我一起來了。真是一羣好人……
♣ ♣ ♣
最後輪到村上……啊,他看起來超傷腦筋的。儘管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卻渾身散發出非常傷腦筋的氣場,「我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比較好……」這樣的心境表露無遺。
「天馬!」
這動作十分行雲流水,不愧是從小就作爲偶像鍛鍊起來的體魄。不,太莫名其妙了,劍術是偶像的必備技能嗎?
「換句話說,悠悠也想跟小天他們一樣,希望我出資的意思嗎~?」
「咦咦~就算是小天來拜託也不行啦~」
我緊張地在一旁看着……結果村上答道:
難道是去跑腿嗎?
「…………」
「紅葉小姐。這個……」
還是無法動搖紅葉學姐。
「……也是呢。」
當然,我既非想當偶像,也不是要去東京觀光……不,是逛了一下,但那只是順便而已。
我的推薦人三人組……他們在羣組裏好像是這樣自稱的。該不會其實是我的遠房親戚吧?說真的太難爲情了。
過了幾分鐘……他遞出一個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一盒感覺很高檔的點心。
這裏是愛麗絲夢遊的仙境嗎?
聽我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小時左右後,紅葉學姐很乾脆地做出總結:
與此同時,那對碩大的胸部也晃了一下,讓人非常不曉得該看哪裏纔好……我這麼想時,紅葉學姐帶着滿臉笑容秒答:
「這次換成吹捧作戰啊~?是小天他們想的嗎~?」
新木老師再次關掉遊戲,催我繼續說下去。
但或許是覺得就這樣結束也很過意不去吧。
「哎呀哎呀,紅葉小姐,拜託通融一下嘛。」
我忍不住吐槽。
紅葉學姐一口接一口地喫着扁平狀的時髦西點(我不知道那叫什麼),同時聳了聳肩。
「喔……」
「不,那是不能擅自拿來的東西──!」
結果幫她按摩肩膀的天馬恭敬地低下頭。
──這是春假時的事情。
「不,並不是這樣……」
「……唔!」
「小天。」
根本是現代版的稻草富翁吧!
我連忙想逃出去,卻被不知不覺間進逼而來的早苗小姐跟村上從兩側壓制住。我就這麼被迫趴在沙發上,只有頭露出來。
「換句話說,我沒有自己跑過業務啊。設計方面也都憑感覺改動流派的風格而已,沒有特別想過主題之類的事情。」
在我感到莫名其妙時,紅葉學姐對幫她按摩肩膀的天馬說:
「哎呀哎呀,紅葉小姐。太刁難人家不太好喔~」
日葵去東京辦理加入演藝經紀公司的手續時,我請他們也帶我一起去。
當我陷入混亂時,天馬拿起掛在會客室的莊嚴日本刀……咦?爲什麼會放那種東西?是老闆的興趣嗎?
好像從意料之外的方向開始回憶起來了。
「是的。拜託了!」
「啊~因爲以前那種場所煙味都很重嘛。」
因爲我事前問過天馬他們了。若要紅葉學姐提供資助,當然必須在一段期間內給予回饋。
我看這個人完全是靠運氣活下去的類型吧!
她是榎本同學的姐姐,也是引導日葵踏上模特兒這條路的當事人。她自己也在作爲模特兒活躍的同時,爲了成立自己的經紀公司而培養一羣年輕創作者。
「把悠悠拖去斬了。」
紅葉學姐想問的是我有沒有設想好要給她什麼回饋。
然而聽到這個回答的天馬、早苗小姐跟村上就不一樣了。
「……不。我要幫忙。」
新木老師聳了聳肩,感覺非~常提不起勁地表示:「說來聽聽。」
我借用經紀公司的一間會客室與紅葉學姐面對面。
「嗯~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哦~這次很坦率嘛~」
「爲什麼啊!」
結果這次換成早苗小姐,她像要在紅葉學姐腳邊下跪似的蹲了下來。她抬起紅葉學姐的腳,開始按摩起她的小腿。
太過一如預料的回答讓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確實會有這種反應吧。
「我不要~☆」
她露出令人心神盪漾的美麗笑容,伸手指向我。
「嗯嗯~~~~!」
「不是基於自制力啊……」
有時候也是會還錢,但聽說如果是其他能帶來益處的東西也可以。畢竟紅葉學姐是爲了將來成立自己的經紀公司而行動,像這樣資助創作者們也是其中一環。
「紅葉學姐去年暑假時說得沒錯。那時候我們貫徹了自己的想法……不,對於那件事我並不後悔。但回頭想想,紅葉學姐是真的在替日葵着想,所以現在我覺得妳是個出色的人。」
「咦咦~這是什麼~?」
「那麼,悠宇,你做好覺悟了嗎?」
「當然沒有!爲什麼會變成要把我砍頭啊!」
「呵呵。其實,我們今天是爲了要奪走你的性命而來。」
「這裏是現代日本對吧?沒有像戰國時代的偷襲文化吧!」
天馬的雙眼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那簡直像是潛伏於現代社會暗處的劊子手。在這個至今不曉得暗中處理掉多少要人,而且身經百戰的狂人面前,我這種普通人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緩緩舉起的刀──就這麼揮下!
「所以說,紅葉小姐?這要演到什麼時候呢?」
「……唔!」
我的頭……啊,沒事!頭還沒分家!
我緊張地抬頭一看,天馬一臉傷腦筋地看着紅葉學姐。
「就算是在掩飾害羞,也不能讓人家嚇成這樣啊。」
「咦!」
在我感到驚訝時,紅葉學姐冷漠地撇過頭。
「我纔沒有害羞~小天,你要是再說這種奇怪的話,這一季的目標要提升三倍喔~」
「這麼狠啊。」
天馬快活地笑着。
與此同時,壓制住我身體兩側的手也鬆開了。我連忙起身,早苗小姐也愉快地笑了起來,簡直像是「整人大成功!」的感覺。
「咦?剛纔那是在開玩笑嗎?」
「當然啊。咦,難道你當真了嗎?」
「唔……」
「悠宇,這位是?」
「妳纔是,稍微變圓滑一點了嘛。」
「……我不擅長配合這羣人起鬨。」
天馬的老師,亦即椎葉彌太郎先生。
……但是門沒有打開。我站起身,將門打開看看,然而眼前只是一條寂靜的走廊。
紅葉學姐揚起一道非~常燦爛的笑容。
我咕嚕地嚥下口水……這時,「啪啪!」紅葉學姐拍了拍手,那對碩大的胸部也晃了兩下。
然而紅葉學姐的表情變回有點不懷好意的感覺。
這麼說着,他揚起絕世的帥氣笑容,還順便露出潔白的牙齒,閃現一道光芒。到底爲什麼連在別人的經紀公司裏都要毫不在意旁人地發亮?
「但你絕對不要跑去問彌太郎先生太多詳情,不然你會小命難保。」
「雲、雲雀哥!你是從哪裏進來的啊?」
「雲雀~你肯定都聽到了吧~?」
「真是辛、辛苦你了……」
「沒有人……呃,哇啊!」
紅葉學姐用手機播放某支影片。
其實我應該更深入解釋比較好……但要是說錯話,之後的報復會很可怕,何況我還希望她提供資助。
即使如此,在第一天的尾聲。
我端正坐姿後給出答覆。
雖然到頭來以失敗告終……但我相信朝那個方向精進,正是我該追求的風格。
「呵呵呵。天馬不小心發揮出平常演戲的成果了呢。」
而且──接下來,我們將步上各自的道路。
簡直像是從影子中跑出來的登場方式,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就連平常很冷靜的早苗小姐也難掩驚嚇的樣子。
「可是悠悠也有在網路上販售飾品吧~?難道那樣不行嗎~?」
不過光是這樣講,天馬姑且就明白了的樣子。
至今都散發出像在陪小孩子玩的慵懶氣息,而那稍微……真的只有那麼一點,似乎閃現了感興趣的光輝。
「好吧,我也是可以考慮看看啦~」
「所以說?妳特地指名我……應該又有什麼不好的企圖了吧?」
我的雙眼亮了起來。
有紅葉學姐的資助,我能得到的東西難以估量。
「呵呵,妳的個性沒有天真到會因爲這點程度的嘲諷就受傷吧。」
只有村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樣沒辦法做出貼近顧客期望的飾品。我其實不適合以網購爲主的銷售形式。」
「咦咦~竟然對女生說變得圓滑,也太不體貼了吧~♪」
……然而,正因爲如此纔有危險。
「我一直無法忘記去年暑假時,我在天馬的個展上體會過的……那種感受。」
也是啦。
他可是能潛入別人的影子裏偷聽的人喔。這世上就是有一般人不能觸及的祕密啊……
紅葉學姐裝模作樣地揚起微笑,從雙峯之間抽出手機。
爲了將我的飾品傳遞給真的能讓那些花幸福的對象。
「呵呵。有什麼好驚訝的?這點程度算不上什麼。」
「不好意思拜託你講點我認識的橄欖球!」
這個人是傳承到現代的忍者嗎?不,如果真是如此我還比較能接受,實在沒救了。何況犬冢家本身感覺就很像忍者的宅邸……咦?這真的是在開玩笑吧?
這個人有夠喜歡這種誇張的表現。說真的,這對健全的青少年來說太過刺激了,真希望她不要隨隨便便在日常生活中做這種事。
卻散發出與那平穩笑容相反的冰冷氛圍。簡直像在面具般虛假的笑容底下,用宛如暗殺者的冷酷眼神打量着我。
「因爲能接受自己錯誤的孩子會變強啊~」
我們驚訝地轉頭朝門的方向看去。
無疑會做出惡魔般的行徑,殘忍地踐踏我身爲人的所有尊嚴──
我彷彿要煮出極其澄澈的拉麪湯頭似的,只舀起最乾淨的上層清湯向他說明。
這就是在充滿黑幕的演藝圈中闖蕩至今的魔女風範嗎?
我對此也做足了覺悟。對方可是紅葉學姐,她想必會提出不辜負魔女這個別名的交換條件吧。
在我跟他說明的期間,雲雀哥他們依然繼續談下去。
只有我的飾品絲毫沒有受到客人關注。
紅葉學姐「啪」地拍了一下手,然後給出對我來說很正面的回答。
影片中有個稚氣……穿着跟我相同的制服,長相神似雲雀哥的男學生,好像正對着鏡頭害臊地唱着歌。
而針對這個問題的最佳解答,終究是「接受紅葉學姐的資助,跟天馬他們一起活動」。
爲此,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透過網購的形式販售,而是要打造出一個空間,讓客人可以當場看到我的花纔行。
如果能以自己的才能及技術作爲擔保,開闢通往未來的道路──
我深深低下頭。
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一直仰賴大家。所以,我需要自己摸索出其他辦法。
像是日葵家替我準備的工作室,還有榎本同學他們的協助。我做到了許多如果只靠我自己辦不到的事情。
「真的嗎!」
「呵呵呵。雲雀,你還是老樣子呢~☆」
趁着這一瞬間的空隙,有個異物混進了室內。
「還真是無論何時都全力以赴的創作者典範呢!」
我回頭看向室內。
「咦?好可怕,那個人是什麼地雷區嗎?」
那是我參加由天馬主辦的個展時的經歷。
現場明明還有其他人在,他們的互動也太一如往常了……
在她眼睛深處的氛圍好像有點變了。
「啊,沒錯。請理解成那種感覺。」
關於這點,我有明確的回答。
我跟雲雀哥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正當我們這麼聊着時,紅葉學姐嘆了一口氣。
「喔喔。難道就像她跟老師一樣的關係?」
「但是呢,我之前可是被悠悠狠狠地擺了一道~不能隨便就說『好啊☆』吧~?」
天馬跟早苗小姐的飾品接二連三地賣出去的狀況下。
「呵呵呵。那是當~然,你說對了喔~☆」
「因爲天馬的眼神就像不知道解決掉多少人了啊。」
「我也想跟天馬一樣,透過個展直接面對客人,磨練自己飾品的品質。爲此,我覺得聽取村上的建議來東京發展比較好。靠至今『you』的販售形式完全無法籌措到這筆活動資金。」
我不認爲金錢就是一切。然而,金錢可以簡化許多困難。不但可以製作很多試作品,說不定還能確保人手。如此一來,品質想必也會得到大幅提升。
「這、這是……!」
「日葵步上自己的道路了,我必須努力不被她追過去纔行……爲此,我想嘗試各種事情。」
我精心培育的花,邂逅了命中註定的對象。
在校慶的販售會上,我也有類似的感受。
喂,這真是不好笑的玩笑話。
「哦~?」
「請、請問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妳的認同呢……?」
「你爲什麼會這樣想呢~?」
那個瞬間的激昂感──現在回想起來也令我內心顫動不已。
不知爲何在沙發上……具體來說是在我剛纔坐的地方,雲雀哥莫名坐在那裏,還優雅地端着茶杯啜飲。
現場只有紅葉學姐一個人,沒有對他的登場感到驚訝。
我儘可能揚起滿臉笑容,伸手抓住天馬的雙肩。然後緩緩地,儘可能溫柔地叮囑他:
「謝、謝謝妳!」
紅葉學姐的視線緊盯着我,打量我的價值。
當然不認識雲雀哥的天馬跑來悄聲問我。
「拜託妳了。」
他既是雲雀哥他們的同學,似乎也跟咲姐有着不尋常關係的一位先生。不過有彌太郎先生這樣的實例,那樣理解確實比較好懂吧。
「悠悠,你爲什麼希望我資助你呢~?」
我在這兩年來,切身感受到了這些事情。
「這也是多虧了大學時代打橄欖球的經驗。我可是潛入悠宇的影子中,聽完所有事情的原委了喔!」
「呃……這位是今天來經紀公司簽約的日葵的哥哥,也是紅葉學姐在家鄉的老同學。」
何等驚人的壓迫感……讓我冷汗直流。
……雖說是十年前的事,但我沒聽過這首歌。明明這種浪漫至極又超級甜蜜的歌詞感覺非常受到女生喜愛。
「紅葉學姐?這是……」
「這是雲雀自己寫下對我滿滿愛意的情歌發表會喔~☆」
她又祭出逼死人的一招……!
在我說不出話來時,她接着對雲雀哥露出滿臉笑容。
「時隔許久,好想聽你現場唱這首歌喔~☆」
「……唔!」
雲雀哥的臉都僵住了。
看樣子他不免難掩動搖,臉色還變得有些鐵青,可見這個潘朵拉的盒子相當不得了。這麼說來,暑假那時候也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在一段非常漫長的沉默之後,雲雀哥點點頭。
「……好吧。紅葉,妳到隔壁房間來。」
正當他下定決心,準備轉身的瞬間──
「要在大家面前唱喔~☆」
「……唔!」

她加了這個太過殘忍的條件。
雲雀哥睜大雙眼,大受打擊地當場跪下,然後痛苦地緊抓着胸口,對面帶淺淺笑意的紅葉學姐這麼說!
「妳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開始裝嚴肅了。
面對突然開演的小劇場,我也看得目不轉睛。天馬跟村上也一臉緊張地看着事情發展。
男生果然覺得這種發展很熱血呢,只有早苗小姐不知所措,滿臉寫着:「咦?這是怎樣?」
轉頭朝我看來的雲雀哥,揚起帶着悲傷的笑容說:
問題在於學力方面。
「咦……」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這句話讓我的心跳意外地漏了一拍。
「你來修學旅行時我也有說過,紅葉小姐只資助到大學畢業爲止。爲了讓我們得到在那之後也能自己生活下去的方法,紅葉小姐纔會加上考上大學這個條件。」
他的臉頰上滑過一道淚水──閃現一道光輝。所以說光源到底在哪裏?
「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你要記好嘍~」
「那個……」
然而,我接下來的話被他伸出來的掌心打斷。
「別擔心。事有萬一時,你有我可以靠喔!」
暑假的紅葉學姐有着讓日葵加入經紀公司這個大目標,但那也已經在她本人的意志下,完成進公司的手續了。
「畢竟是作爲創作者的保險而升學,即使選擇本來就沒有發展的學校,或是藝術類型的職校也沒意義嘛~但云雀認可的悠悠應該不會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想法就是了~?」
她說有兩個條件……「畢業前的入行測驗」跟「考上東京的大學」。剛纔確實提出了這兩件事。
「……是的!」
「……悠宇。我啊,有件事必須向你賠罪纔行。」
因爲,這是在談資助我的事。我總不能讓平常對我照顧有加的雲雀哥揹上這個十字架。
「啊,嗯。對啊……」
「惡鬼!妳是惡鬼!」
彷彿看透了我的這份決心,紅葉學姐淺淺一笑……等等?
剛纔的那兩個條件……儘管不能馬上找出答案,但我絕對會達成。考慮到那將帶來多大的回報,反而太簡單了。
聽我這麼說,雲雀哥只是溫柔地揚起微笑。
「雖然都是東京的大學,程度也有天壤之別~我會指定幾個校系,你就從中選擇吧~」
原來如此。
我默默地緊握拳頭。
「就算考上大學,只要被留級,我會立刻中斷資助喔~我們這邊不認同『反正是創作者,私生活不檢點也沒關係』這種主張喔。因爲現在這年代的創作者必須適應社會纔行啊~」
不過,這點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只有這樣嗎?
他是爲了我才這麼做,我也完全沒有否定的意思……但自己人的黑歷史被暴露在陽光底下真難爲情啊。尤其「妳是隻屬於我的最耀眼之星(天狼星)啊,我的女孩」這句歌詞,我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紅葉小姐的最終目標是成爲經營者。如果悠宇是個優秀人才,她也不會放過你,至少她覺得『可以測試看看你的能力』。」
我悲痛的喊叫反倒讓紅葉學姐感到開心。
去年暑假時,我也被紅葉學姐測試了一番。
糟糕,我不小心做出太激烈的反應了。
所以這並非針對我個人的條件,而是有得到她資助的所有人都要遵守的條件吧。
我強烈地暗自發誓,等一下就讓達成重大職責後在沙發上消沉不已的雲雀哥享受美食。
「第一個是畢業前要你做個入行測驗~在那之前,你要找出自己能成爲怎樣的創作者……也就是能爲我帶來什麼利益的答案喔~☆」
「那麼,給悠悠兩個條件吧~」
紅葉學姐不知爲何得意地挺起那對大胸部。
(既然如此,雲雀哥不是更沒有必要辦那場黑暗歌唱大會了嗎?)
「……悠悠,難道你是超級被虐狂嗎~?」
……不,別想了。
這麼說來,早苗小姐也說過要去找工作呢。
……就這樣,在他偉大的犧牲之後,我得到了一絲希望。
對我們家爸媽來說反而是安定的志向,只要我說想升學,應該不會遭到他們反對。至於學費……借用咲姐的智慧想想辦法吧。
在我身後化爲純白灰燼的雲雀哥復活過來,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咦?
考大學啊。
紅葉學姐眯細雙眼。她這個有點像惡女的小動作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自從跟日葵在一起後,不曉得被說過幾次這種揶揄了,所以身體不小心過度反應了。
當我感到費解的時候,早苗小姐答道:
反正只要是「東京的大學」就好了……
「老實說,我沒想到悠悠會來找我~所以測驗內容到時候再決定~☆」
總覺得很普通……?
「我、我知道了……那另外一個條件呢?」
(呃,畢竟對方是紅葉學姐,我還以爲她會說到「要是失敗了,就把老家的地契給我拿來」這種地步……)
不過有點那個耶。
我點點頭。
「原、原來如此……」
(……這或許讓人有點熱血起來了。)
「……是啊。」
「雲雀哥,那個,你別爲了我……」
見我愣住,紅葉學姐輕聲笑了起來。
當、當然。
「咦?那剛纔雲雀哥的犧牲呢?」
正當我感到難以言喻的掃興時,天馬笑着對我說:
乍聽之下跟創作者活動沒有關聯……
「……唔!」
「你跟日葵交往時,我就知道不會順利發展下去了。即使如此,我爲了你們的成長,還是選擇保持沉默。我能斷言那是一段必要的過程,即使如此,無疑還是傷害了你。」
「畢竟這件事對紅葉小姐來說沒什麼壞處嘛。只是跟你約好畢業前要進行測驗,何況你也不是拜託她爲了這個提供資金吧。」
「什、什麼事呢?」
「呃,請問……只有這樣嗎……?」
「我、我知道了……」
「咦~?我沒有說那是交換條件啊~?」
像我這種小鬼頭再怎麼想,也沒辦法改變過去。比起已經發生的事,想想未來該怎麼辦比較重要對吧,嗯!
但我總不能在這時只袖手旁觀。
「測、測驗的內容是什麼?」
「跟你相遇後的每一天,都像寶石一樣在我心中閃閃發光喔。」
見我欲言又止,紅葉學姐費解地歪過頭。
「別、別這麼說!跟日葵分手的事是我的責任!而且我不後悔!我不會因爲這樣就對雲雀哥懷恨在心!」
這個人的個性真的很惡劣耶。咦?拜託她提供資助真的沒問題嗎?我的內臟應該不會在不知不覺間被拿去當擔保吧?
「如果你是認真要追尋夢想,應該可以輕鬆達成這點條件吧~?」
紅葉學無法理解地說:
「咦?考上大學……是嗎?」
既然必須達成紅葉學姐提出的第一個條件,或許沒辦法再撥出更多時間唸書。
另一方面,心滿意足到肌膚都閃閃發光的紅葉學姐對我豎起兩根手指。
當我害怕到抖個不停時,紅葉學姐提出了她的條件。
我一點都不想耍這種小聰明,啊哈哈……
「不、不是!絕對不是那樣!」
現在她至少願意付出勞力品評「我」……是庸才還是奇才。
(像這樣加上一道保險的做法跟咲姐很像呢……)
「第二個是要考上東京的大學~♪」
「啊哈哈。你以爲她會提出更不合理的要求嗎?」
換句話說,另一個條件果然就是如魔女般殘忍的要求……
但那個時候,我對紅葉學姐來說,跟路邊的小石頭沒什麼兩樣。只是日葵的跟班,隨便就會被吹走的渺小存在。她那時究竟是不是認真想測試我都很難說。
雲雀哥接着用宛如坦白自己犯下的重罪般的口氣侃侃道來:
「那是不可以插下的旗標啊──!」
「怎麼了嗎~?」
「啊,嗯,這樣啊。原來如此……」
「重要的事?」
「謝、謝謝……」
雲雀補習班啊……
回想起一年前左右,爲了補考而受他關照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是會起雞皮疙瘩。
在那之後,榎本同學問我:「咦?你是不是掉頭髮了?」我心都涼了一截……
(還是儘可能自己努力吧!)
我再次下定決心時,天馬對我伸出手。
「悠宇,我們等你明年一起創作喔。」
「嗯!」
緊緊握住他的手,我立志要在接下來這一年更加精進。
♣ ♣ ♣
──聽完我這番話,新木老師表示:
「啊。說完啦?」
「妳什麼時候煮好當午餐的面線了!」
「誰教你說得那麼冗長。拜託只講重點好嗎……」
「新木老師……」
「啊,你們喫午餐了嗎?我姑且有煮了大家的份。」
「不好意思,我們剛纔喫過了……」
重點完全變成午餐了。剛纔這個人不是才說我是她的頭號弟子?尊敬她真的沒問題嗎……
當我一個人抽泣起來時,日葵苦笑着說:
「他的意思是,爲了在考上大學後得到資助,必須在這一年確立自己身爲創作者的風格,得到贊助者的認同纔行。」
「不要在這種時候偏心地稱讚我啦……」
接下來在思索自己的風格時,說不定會回想起來吧。
什麼嘛,原來新木老師也有在關心我啊。平常都覺得她這個人很隨便,但在該嚴肅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從過去?」
咦?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如果能趕在紅葉學姐的測驗之前就好了。
「啊,是的。我聽懂意思了。」
夾起面線沾了一下醬汁後吸進嘴裏,「嗯……」她稍微想了一下,接着說:
並不是憑藉自己的意志以現在的狀態爲目標,只是順水推舟而已。然而無關於本人的理想,那個名字還是受到大衆的讚揚。
應該有看過那些成大業的人在接受採訪時,說出「一開始是想做別的事情」這樣的話。
「嗯……嗯?」
「喔喔~原來是這樣啊……」
以前我好像有跟誰談過這方面的事。
那是怎麼一回事?
「那首歌裏面好像說了類似的話。」
新木老師磨着生薑,加入面線的沾醬中。這個人明明很討厭麻煩,對這種事卻很講究……
這個一點也不像新木老師會給的認真意見,讓我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不是啦,我是真的覺得沒這個必要喔~」
「所以你也可以試着一個個回顧自己至今的作品看看,你應該已經能跟花對話了吧。」
「說來很難懂,不過所謂創作者的風格,到頭來還是隻能從過去取得啊。」
不用補上這一句也沒關係啊……
好像是剛講完就發生令人衝擊的事情,讓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是什麼意思?」
「……是的。」
「『星期三的康帕內拉』發表了『Carolina』這首新歌。」
「新木老師……」
例如在某個領域的知名藝術家,或者是運動選手。
在我陷入沉思時,忽然有件事掠過腦中。
不過,既然忘了也沒辦法。
「實績會呈現出一個傾向,那就是一個人擅長的領域。而那個擅長的領域會被視爲風格……這樣說明可以理解嗎?」
(……創作者的風格只能從過去的實績取得……是吧。)
「但說真的,我覺得夏目沒必要再找什麼新的風格啊~」
難道她是真的覺得思考建議很麻煩嗎……正當我覺得有點受到打擊時,新木老師笑着搖了搖頭。
見我費解地歪過頭,新木老師不知爲何一臉得意地說:
儘管我覺得有些泄氣……還是不斷在腦袋中反芻着那句話。
我或許誤會了新木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