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由你決定」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1.5萬 字
♣ ♣ ♣
跟雲雀哥他們分開之後,我回到販售會場。
然後城山一見到我就說──
「悠宇學長,你全身都是炒麪的味道!」
當然都是炒麪的味道啊。
廢話。我可是拿了七人份的炒麪過來。
「你不可以踏入販售會場!這樣會害『you』大人的飾品沾上炒麪的味道──!」
「抱、抱歉。說得也是……」
然而在這裏,我不過是個打雜的。
被她推着背趕到走廊的同時,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不對,等等。炒麪風味的飾品怎麼感覺……不會賣。嗯,只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總之日葵她們說肚子也餓了。
於是決定由我顧店,她們兩個到外面喫炒麪。雖然不知道她們要怎麼解決那麼多炒麪,不過既然是日葵,應該會靠天生的社交能力分出去吧。
(那麼……)
我再次確認整個販售會場。
不,其實也沒必要確認。
雲雀哥提出來的問題是對的。
在這個寬敞的空教室裏,只是空蕩蕩地擺着三張長桌。爲了營造時尚的氛圍只放少許裝飾的結果,看在客人眼中會覺得「好像沒有想做生意的意思」也不奇怪。
即使到了第一天的中午過後,客人還是很少。
應該不是沒人知道我們這裏在賣什麼。實際上也有學生湊過來看看。只是看到這個空間,無法勾起他們想踏進來的興趣。
井上&橫山二人組跟雲雀哥都在替我們做廣告……話雖如此,也不可能立刻就能看出成效。
「果然還是換成城山的場內設計比較好嗎?」
「這樣女生很可憐吧……?」
『啊哈哈。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而且我正好想跟人聊聊天,改變一下心情呢。』
我把手機靠到耳邊。
當我怕到完全展露鄉巴佬本性時,天馬發出爽朗的笑聲:
聽到他的聲音,我嚇了一跳。
(主辦這場販售會的人是我。未來決定經營方針的人也是我……)
「…………」
假設天馬爲了提升飾品銷售業績,不斷向自己的粉絲強調飾品的事。
這個表情也太尷尬了,榎本同學!
於是我切換手機鏡頭,站在入口處讓他看看。
『這也是老師的論調就是了。他說過一場飾品販售會成功與否……終究還是隻能看運氣。我是認同這個觀點啦。』
「過、過得很好!謝謝你能接電話!」
天馬果然具備維繫人際關係的才能呢。
真的假的,也太巧了吧。
她不知道我們的「會場」面積有多大,應該是將總之可以佈置一整間教室的東西都帶來了吧。想成爲「you」的弟子……雖然不知道關於這點她有多認真,但是熱情肯定毫無虛假。
這麼說來,日葵跟城山都不在這裏。
「不然去問問很懂這方面的人吧?」
來者是在蛋包飯攤位那邊幫忙完畢的榎本同學……她的哥德式洋裝還是一樣乾乾淨淨。
這是日葵第一次自己策劃的販售會。
然後他順勢宣佈舉辦販售會。受到他的人品吸引的粉絲們,想必都會把那天的行程空下來參加吧。這就是如今的天馬讓販售會創造銷售盈餘的必勝模式。
「可惡。肚子好痛……」
正是伊藤天馬。
個性沉穩又溫柔,比我大一歲的帥氣哥哥。好像是在紅葉學姐的贊助下進行創作活動,但是他們的性格感覺不太合拍就是了。
「小悠。怎麼了嗎?」
大城市好可怕──
天啊,無話可說的感覺!
原來如此,還有這招啊。
『男生跟女生爲了舉辦兔女郎咖啡廳還是執事咖啡廳而對立……』
「啊,你在煩惱這件事嗎?」
「那當然是成功機率百分之三十的方法吧。」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果然給不了什麼建議吧。當我如此心想之時,天馬意料之外地很快給了我回答。
這句話也太過直截了當。
『不,是女生硬是要男生扮成兔女郎。至於執事咖啡廳則是男生說想看女扮男裝而在鬧脾氣的感覺。』
讓日葵跟榎本同學換上兔女郎服裝販賣飾品。如此一來感覺只靠飾品銷售的金額就能買下整間學校……呃,蠢斃了。夠了。別去想像。
很懂這方面的人?
而且原因很明確。不僅如此,還有個得以改善的答案。
總、總而言之……
「啊啊!妳還是別說了!光看妳的表情我就懂了!」
「對、對吧。就男生來說……」
「啊,榎本同學……」
「咦?這是什麼意思……?」
「嗯──」在我低聲沉思之時,有人踏入販售會場。
她準備了那麼多……而且今天還是第一次跟我們見面喔。那些東西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輕鬆鬆準備的。
「來。」
連忙幫我打圓場的同時,『嗯~……』天馬也陷入沉思。
喫太多炒麪了嗎?還是食物中毒?……真木島管理的攤位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吧。單純只是我的心靈太過脆弱。
『我現在爲了準備校慶來到學校。但是班上意見分歧,大家愈是討論愈覺得心累。』
『嗨,夏目。最近好嗎?』
『………………啊~』
「我們學校這個週末也在舉辦校慶。」
她爲我構思了這樣的設計。
「意思是……說得極端一點,無論再怎麼提升飾品的品質,也與販售會成功與否無關嗎?」
「啊,嗯。其實我正在舉辦飾品販售會。爲了順利舉辦,我做了一些低價飾品……」
「那麼對天馬還有老師來說,我們爲了飾品做的那些努力算是什麼呢?」
……不過感覺有很多學校會在這個時期舉辦校慶。但我有點難以想像天馬的高中生活。
害她露出那樣的表情,甚至讓我對自己感到絕望。難得的哥德式洋裝感覺都被糟蹋了。
他應該不是認真的,但是天馬的發言確實帶來激勵。超開心的。
『只要是爲了夏目,排除萬難也會過去喔~』
「抱、抱歉。而且你也沒辦法來吧……」
『我們學校有滿多藝人就讀的。所以有很多人確實有點異於常人。說真的,我也覺得一般來說應該相反纔對。』
就在我還猜不到是誰時,榎本同學撥出一通電話。
「啊。討論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喔?怎麼了嗎?」
……我試着想像一下。
超丟臉的!
「你還是忘了吧……抱歉……我去死好了……」
『是喔!天啊,好想去玩喔!你怎麼不早一點跟我說!』
「好吧,就我個人的感想的確如此。說到頭來也不知道什麼纔是絕對的正確答案……」
於是我下定決心發問:
「就、就是這種感覺……」
『等、等一下!沒事的,任誰都有第一次啊!』
「那個,榎本同學。說真的……妳覺得這個販售會場怎麼樣?」
「嗯。不過現在纔剛過第一天的中午嘛。」
「運氣……」
放在教室角落的三個登機箱。
這個現狀就是我跟日葵想出來的「CHIC」的現實。
至少讓我覺得用「擅自讓第一次見面的人這樣隨心所欲……」這種情緒化的理由加以否定反而很沒道理。
『對吧?但是就算把成功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也有可能因爲剩下的百分之十而失敗。這就是販售會。失敗的原因並非努力不足,而是這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暑假之後過了大約兩個月,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我覺得迅速拉近心靈的距離。
「一般來說應該相反吧……?」
明明是飾品販售會,卻是兩個不同方向的勝負?
嗯~真的超窩心的。
『如果不怕你誤會,確實可以這樣解釋。』
(只要利用城山的布制飾品加以設計,想必能讓整個會場活絡起來。)
如此這般。
「啊!天馬!」
『我這麼說希望你別生氣……我覺得追求飾品的品質,以及爲了讓販售會成功所做的努力,是完全不同方向的勝負。』
『假設在不做任何努力的狀態,成功的機率是百分之一好了。讓飾品與販售會場的氣氛契合,成功機率就能提升到百分之三十。夏目,你會採用哪個方法舉辦販售會?』
『這麼說來,你好像有事想找我商量吧。怎麼了嗎?是關於校慶嗎?』
這又是一句不常聽見的話。
「咦?啊,好……」
「咦?」
「這種時候應該找誰商量纔好啊……?」
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把手機遞給我。
我在東京認識的飾品創作者之一。
如果隨便棄之不顧,反而果斷採用新來的國中生提出的裝潢設計……
這個販售會場的空間打造有問題。
我大致說明一下之後,天馬錶示:『那先讓我看看現在的販售會場吧。』
(但是對我們來說,也不能隨便同意讓她變更……)
於是天馬沉吟了一會兒。
榎本同學「啊!」輕呼一聲。
『剛纔接到凜音的電話嚇了我一跳呢。暑假之後過得怎麼樣?』
『是爲了……提升最後取決於運氣的成功機率吧。』
然而要是運氣很不好,那天下了一場破紀錄的大雨。
粉絲們很難趕到大衆交通停擺的市中心。
然而天馬還是得支付租借場地的費用。如此一來,無論事前推算有多少盈餘都沒有意義。
『我想說的是絕對不會「只因爲場內設計這個要素決定活動的成敗」。如果空間設計有所不足……而且還是必須維持這個設計纔行的狀況,只要從其他地方提升成功機率就好了。』
總覺得這番話是在暗示「你在東京應該有學到這一點」。
……確實是如此。如果販售會場的設計就能決定一切,那麼當時一起參加個展的早苗小姐絕對無法獲得盈餘。
(沒錯。應該還是有我能做的事……)
換個想法,不如說這個狀況更有助於提升自我。
這個狀況跟在東京參加個展時很像。如果可以在對我來說是客場的狀況賺取盈餘……我想這纔是最帥氣的表現。
我輕拍自己的臉頰。
「……謝謝。我感覺清醒過來了。」
『不客氣。不過可以的話,下次要在販售會前找我商量喔。』
這點真的非常抱歉。
我得趕緊着手準備下一個手段……於是就此結束與天馬的通話。
我將手機還給榎本同學。
「小悠。想通了嗎?」
「……嗯。是啊。我好像只把心思放在販售會場的空間設計,導致視線變得太過狹隘。」
這場販售會的目標並非打造好的販售會場。
而是最終要達到銷售盈餘。
「榎本同學,謝謝妳。」
這個嘛──
日葵也是在那段時間幫我顧店,然後引起城山的誤會就是了。
「悠宇~可愛的我回來嘍~還不快來迎接……咦?」
那個女學生在看大花馬齒莧的戒指。我將柳橙汁倒進紙杯,若無其事地拿給她並說聲:「請用。」
雖然跟雲雀哥戴的曇花相比小了一點,但也是存在感十足的花。而且桔梗比起惹人憐愛,更是種帥氣的花。總覺得那個男生對於飾品的興致變得強烈了一些。
「嗯。所以這是貼在叫賣箱上面的介紹。」
我再次以送飲料爲藉口,向那對男女搭話。
要跟我一起顧店真是抱歉。
……在剛纔講電話的這段期間,當然沒有任何客人上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感到有些意外。畢竟我的飾品基本上是偏女性的設計。
果然是看到雲雀哥啊。
而且如果產生飾品相關的問題,日葵也有可能無法應對。
瞭解我的用意的日葵揮動手臂說道:
早上的銷售狀況那麼差了,總不能白白讓難得踏入販售會場的客人空手而回。
「這是大花馬齒莧。日文的稱呼是花滑莧。」
我在A4大小的紙上寫着這場販售會的資訊。而且儘可能以醒目的方式寫下花卉飾品與會場地點等等……
「也不是喪氣話,我只是單純覺得應該是這樣……」
「畢竟也有在『you』的IG公告……不過說真的,我不認爲有多大的效果。但是總之只要是能做的事,都想先做看看。畢竟除了販售會場之外,應該還有其他客人不上門的理由。」
「是、是嗎……?」
♣ ♣ ♣
「比起悠宇,我應該比較適合吧。而且悠宇待在這裏也『比較方便』,對吧?」
這時日葵抓住飾品盒的另一邊。
那對男女瞬間嚇了一跳,連忙朝我看過來。
「很好~現在要靠叫賣點燃反擊的狼煙吧~畢竟悠宇……啊,畢竟我做的飾品最棒了,就靠這招來大賣特賣吧~!」
如果要叫賣飾品,她應該比我更適合纔對。
「不,我不覺得會大賣特賣。」
「咦咦!爲什麼要講這種喪氣話啊?」
「我們沒有設計男款飾品。但是像這種……」
「中性設計的飾品也很受歡迎。男生戴起來也很適合。」
「請問這個飾品是用什麼花呢?」
我跟日葵第一次相遇的國中校慶。
我該做的事,就是把握這個機會提升銷售業績。
透過叫賣邊走邊賣飾品,讓這場販售會廣爲人知。請井上&橫山二人組幫忙也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的手段之一。
我要好好思考再採取行動。
就連國中的校慶也是,絕對不是隻靠紅葉學姐在Twitter宣傳就足以全數售罄。而是多虧有以此爲契機聚集起來的女大學生們擔任活廣告。
看起來好純真啊。搭配上那身哥德式洋裝,有種淘氣貴族千金的感覺。美少女不管做什麼都這麼可愛,真是令人傷腦筋。
「好喔~那麼我這就出發~!」
當時的我因爲來客數實在太少,於是將飾品放進飾品盒裏出去叫賣。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喔~就是悠宇國中校慶時做過的那個啊~」
日葵搖晃哥德式洋裝的裙襬,心情很好地靠了過來。
「好。那麼我也要加油……嗯嗯?」
仔細一看,是女生拿着飾品在男生身上比劃。
「叫賣箱?」
於是女學生問起關於戒指的事。
「那麼我這就出發……」
日葵她們外出叫賣之後,開始有些客人進入會場了。
「花滑莧?」
城山也以不可思議的模樣問道:
把飲料拿給他們之後,兩人有點猶豫地說出一如我的預料的話。
「是、是的。我們剛纔看到有個很帥氣的男生戴着花卉飾品……」
「咦,日葵要去嗎?」
城山在一旁啜泣。
聞言的日葵差點就要摔倒。
我再次集中精神。
「喔~這有什麼花語嗎?」
「由於花的部分類似松葉牡丹,莖的地方則像滑莧,於是合在一起稱呼。花朵配色鮮豔,在藍天底下特別搶眼呢。」
「『you』大人跑去哪裏了……」
回答的時候要擺出CHIC執事的風範……
總覺得,嗯……
日葵很有幹勁地走出販售會場。
……很好,再推一把。
「花語是『常保精神充沛』、『熱愛大自然』這類的感覺,很適合像妳這樣散發開朗氛圍的女生喔。」
這時注意到有一對男女學生,感覺很開心地看着飾品。
「爲了在這場校慶找出我們的『潛在客戶』。」
而且若無其事地觀察了一下,總覺得他們好像也時不時朝我看來的樣子。大概是有什麼問題想問吧。但是又有點難以啓齒。原因就出在這裏的飾品基本上都比較女性化。
「原來如此~!既然等再久也沒有客人上門,乾脆由我們主動出擊的感覺嗎?」
(是誰?在哪裏?)
(……咦?)
「就是這樣。」
「那麼又是爲了什麼這麼做呢?」
「請問兩位在找男性飾品嗎?」
在那之後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日葵跟城山也回來了。
「沒事的。我們是朋友。」
如此說道的我將桔梗耳環放到手上給他們看。
現在販售會上有三組客人。
實際上「you」的模特兒是日葵。
像是運動性社團的一年級學生……大概是井上&橫山二人組的宣傳奏效了吧。這也算是令人開心的失算。
好耶。
那個女生以有點害羞的感覺笑了。
現在必須只靠我們營造那個狀況。
♣ ♣ ♣
接下來要補充說明展示的飾品。接着尋找現場有沒有其他感覺可以搭話的客人。
「我去!」
(不對,等一下喔……?)
(……嗯?)
「那、那我就買這個吧……」
現在不需要提起我傾注在飾品當中的花語之類。這點要自制。
飾品盒就拿原本放在科學教室裏的東西來用。再將這次的低價飾品放進去之後,就完成叫賣的準備。
爲了達成目的,人手還是愈多愈好。
城山還是偏頭表示不解,不過日葵則是想到了的樣子。
爲此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叫賣。如今榎本同學已經拿着另一盒出發了,這個也得趕緊準備妥當纔行……
……沒錯,這場販售會的主辦人是我。
「悠宇學長。不是說禁止發傳單嗎?」
時間來到第一天的下午。
忽然感受到一股投向我的飾品的強烈視線。
湊過來看我正在做的事,日葵稍微偏頭。
隨便找人搭話也不太好。畢竟有些客人自己就能作出決定。就算是在服飾店,不希望店員過來搭話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對於這樣的客人來說,很有可能只是上前搭話就會害得對方不開心而離開。
這個叫賣的行爲,終究只是引導客人踏入販售會場的「導火線」。
「說得也是。那就拜託日葵了。」
我若無其事地做個深呼吸,儘可能露出和藹的笑容跟他們說話。最重要的是「有效率給予對方想要的情報」。
「是的。兩位可以當作成對飾品一樣配戴同樣的飾品,或者共用一組耳環也很不錯。」
「共用一組……?」
啊,上鉤了。
原來如此,沒有想過可以共用飾品啊。說得也是,如果是兩個女生可能會這麼做,但是男女之間或許比較沒有這樣的機會。
好,那就主推這一點吧。
我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就像天馬那樣……加油啊,我的臉部肌肉!
「花卉飾品是活的,積年累月下來色彩也會產生變化。正因爲如此,如果兩位可以頻繁配戴就太好了。何況也有僅限於現在的美,讓飾品一直躺在飾品盒裏太可惜了。」
若無其事……不用明講也要傳達「兩個人買一組就好」的優點。
只要發現性價比很高,就能拉低購買的門檻。這點似乎有明確傳達出去……只見兩人有些害羞地說聲:「那就……」將飾品遞了過來。
(很好。又賣掉一個了!)
我在心中比出勝利手勢。
視線看向接過來的展示用耳環……
「對了。這是展示用的,要拿新的給兩位嗎?」
「啊,那麻煩給我們新的。」
我從放置存貨的紙箱裏拿出同款花卉耳環裝進紙袋交給兩人。他們很開心地接過。
……很好,沒有問題。他們會很珍惜這對耳環。我一邊在內心啜泣,再次將宛如分身的飾品送了出去。
可以聽見那對情侶在走廊上說着「竟然真的是飾品店呢~」的聲音。
……嗯──我該爲此感到開心嗎?還是該解讀成販售會場的空間設計果然不太契合,並且引此爲戒呢?
(哎呀,得趕緊採取下一步行動……)
我再次將展示用耳環放在長桌上。
「……還不到目標的一半呢。」
「難道你知道那個人會買嗎?」
「但是隻要說成對飾品,也有可能多賣一個啊……」
「那是什麼?」
「但是『you』大人在那一天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過不了多久,那個女生就拿着飾品遞給城山。
比想像中還要沉重的背景來了!
時間過了下午三點。
「悠宇學長、悠宇學長!」
「呃~……」
這麼說來,我國小時也遇過類似的處境。不過我當時覺得即使如此,只要有花便不需要其他東西就是了。
這麼說來,我應該很害怕跟初次見面的人相處纔是。
「嗯,雖然只是一種感覺……」
「帥氣?」
這真是傷腦筋。
費解的城山偏頭說聲:「什麼意思?」
在東京參加那場個展的第二天。
「城山也不要客氣,儘管去跟客人攀談吧。」
「喔……?」
今天的校慶於下午五點結束。
布偶裝感覺確實很引人注目,但是會讓客人嚇一跳吧。即使只把結帳的工作交給她負責,也算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我看妳還是負責結帳就好……」
「啊、啊哈哈!也沒有那麼嚴重啦!只是像午休或體育課之類的時候被排擠~還有筆記本被人塗鴉~那種程度而已……」
我似乎聽見這樣的心聲,也感受到焦急的視線。
(那次的經驗絕對沒有白費……)
而且我也覺得展示用的耳環似乎滿喜歡那個女學生。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直覺。
會有這樣的成果,都是多虧了早苗小姐。
「…………」
「那一天,『you』大人給了對人生感到絕望的我一個很棒的建議!」
城山說聲:「喔~」比對兩邊的數值。然後一臉苦澀地皺起眉頭。
接下來的結帳也很順利。
送走現場最後一組客人,我緊盯帳本。這時城山也湊了過來。
「怎麼了嗎?」
我請城山負責結帳。
「謝、謝謝妳……」
「啊,好像要賣掉了……還有嗎……」
在那之後,我也不斷主動向客人搭話。
順利賣掉「兩個」耳環。大概是話纔剛講完就得到這個結果,城山不禁睜大雙眼問道:
「其實我在國小時遭到霸凌……」
城山以有點驚訝的樣子將飾品裝進紙袋裏。
「由於客人是高中生,要他們『再買一個』或許會導致命運的分歧。硬是這樣推銷,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這個販售會場的地點不太好也是不爭的事實。
「自由?」
「我想買這個……」
「今天的販售目標與實際銷售的對照。」
城山拿出幹勁,準備在制服外面套上大象布偶裝……等一下!
只剩不到兩個小時了。
明天是星期日,因此校慶整體來客數或許會比今天更多。即使如此,我也不認爲有辦法補回這麼大的缺口。
我只是對她展露曖昧的笑容。已經有所徵兆了。我一邊在帳本記錄剛纔賣掉的飾品銷售,同時一邊觀察……只見另一個女學生在看同一款耳環。
「不,我覺得那也已經夠難受了……」
總覺得歷歷在目耶。
就說主題是「CHIC」了!
大多數客人集中在主舞臺所在的體育館,不然就是有許多餐飲攤位的操場。
……以結果來說,我的直覺是正確的。
城山點了點頭。
「國中校慶?」
「感覺就像是國中校慶第一次販售……」
這棟特別教室是以文化性社團的展示爲主,如果沒有特別目的便不會靠近。
「……是啊。」
(有些事不實際去做,還真的想像不到呢……)
就成果來說……我想說還算滿順利的。購買意願偏高,然而最大的問題還是來客數不多這一點。日葵也很努力,依然不見爆發性的成長。
「活下去的希望?」
「嗯……就是我跟日葵第一次一起賣飾品時的事。」
「帥氣是指飾品嗎?」
她在販售方面的經驗談真的多到驚人。我也是因爲聽她說過類似的經驗,纔會下定決心採取剛纔那一連串的行動。真不愧是有如傭兵穿梭於各大販售會的創作者。
「咦……」
我剛纔感受到看往飾品的強烈視線。
「…………」
「不是喔。是因爲『you』大人感覺活得自由自在。」
那並非出自一開始的那對男女,而是第二個購買的女生。其實我也是在向那對男女介紹時才注意到這一點。
我聽她說了許多販售會的經驗。
我不禁屏息。察覺這個反應的城山連忙揮揮雙手。
「爲什麼要推薦他們共用一組呢?」
然後立刻離開現場。坐在城山旁邊之後,她拉着我的袖子低聲說道:
隨後城山做出標準的敬禮手勢。
城山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像在說一件極爲普通的事:
說真的,跟當時相比確實好上太多。至少來到這裏的客人,都是對我的花卉飾品感興趣的人。門檻確實比在東京個展向天馬的粉絲們搭話低上許多。
♣ ♣ ♣
……對了。說到那場國中校慶。
面對我打算成爲飾品創作者,父母開出的條件就是達成「賣完一百個飾品」。
即使如此,依然沒發現我就是「you」啊。
聽日葵說她果然具備零售業的經驗,動作確實也很流暢。
「城山,妳是在國中校慶上認識日葵……應該說接觸到『you』的飾品吧?」
「咦咦~……」
城山似乎有點害羞,一邊將雙手的食指抵在一起一邊開口:
「對啊……」
只靠我自己無法達成。正是因爲有日葵,纔有現在的我。
「大概是因爲我忸忸怩怩的,只要跟我說話就會覺得不耐煩吧……」
「好的!」
「沒事!我只是覺得悠宇學長也滿厲害的!而且很懂花,看來不只是『you』大人的小白臉而已呢!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咦。啊,好的!」
這也代表她對日葵抱持如此強烈的憧憬。
(……對我刮目相看啊。)
……但是我不會向這個客人搭話。雖然只是感覺,我認爲這個女學生是不喜歡被店員搭話的類型。當我靠近飾品時,感覺也在提防我。
「嗯?怎麼了?」
「我只是在想妳爲什麼那麼喜歡『you』。畢竟不惜利用『區域交流計劃』跑來拜師,總讓人覺得很意外……」
「那個缺口之後可以補上……應該。」
「因爲『you』大人很帥氣。」
這時城山以「喔~」的感覺,對我端詳了一番。
腦中浮現在東京參加個展的記憶。
城山苦笑說道:
日葵究竟說了什麼啊……
從這個反應看來,可能是相當正經的話。雖然一點也不適合那傢伙……不,這倒不一定。面對我跟榎本同學之外的人時,那傢伙基本上還滿有領袖魅力的。
這是可以得知日葵另一面的絕佳機會……感到緊張的我認真聆聽,城山便雙眼閃閃發亮地對我說:
「她說『反正最後還是可愛的人獲勝,就趁現在讓自己變可愛吧♪』。」
「確實是那傢伙會說的話……」
結果只是一如往常。
然而城山以相當認真的語氣說道:
「但是,那個『一如往常的態度』真的非常帥氣。」
「…………」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能夠理解。
她不是對「you」抱持憧憬。
因爲那是日葵,所以她纔會憧憬。日葵確實很容易得意忘形,個性也有差勁的地方,但是絕對不會否定他人。
(這麼說來,我一開始也是這樣啊……)
就連夢想着只要賣掉一百個飾品就能成爲創作者的笨蛋,日葵也會伸出援手。
我注視眼前這些飾品,無意間冒出一個念頭。
(是不是隻要別忘記這個尊敬她的心情,就能以與日葵的戀愛爲優先呢……)
不只是我的目標而已。
爲了將來跟日葵一起從事飾品這個事業,我該做些什麼?我應該在這場校慶的販售會上得到什麼?
真沒想到會被城山這個國中生喚醒初衷。
「但我勸妳還是不要拜師比較好。我是說真的。」
總覺得她願意稍微對我敞開心房了。這讓我感到很開心。果然同爲創作者,即使不曉得對方的真實身分也能互相理解──
我們同時對着厚着臉皮說出這種話的咲良姐吐槽。
「那麼爲什麼還要幫我?你採取的行動可是害我跳過好幾個『步驟』喔。難道你不是站在日葵那邊的嗎?」
女學生們都對着目瞪口呆的我們同時開口。看起來就像在喂雛鳥一樣……
腦中掠過一個哈哈大笑的帥哥身影。靈光一閃,連忙翻開校慶指南。活動行程看來……辯論大賽是在下午三點半結束。
「總有一天我要踢開悠宇學長,成爲『you』大人的夥伴!」
「我當然是站在日葵那邊。不過那也是『日葵正確站在悠宇的命運共同體這樣的立場』就是了。」
悠宇,不得了了,有很多,客人,衝過去嘍?
「那已經是洗腦了吧。犬冢家應該沒有使用什麼違法的東西吧?」
「我纔不想被咲良姐這麼說啊。」
(總之,先用LINE向日葵報告這件事吧。)
「你還好意思說。反正你應該全部看透了吧?」
……這下子確實如他所說吧。
我對着在一旁露出優雅微笑的雲雀哥抱怨。
……也是有秉持這種想法的創作者呢。
感覺打錯了很多字。
「嗯嗯嗯嗯?」
我看向手機。
「意思是隻有日葵的叫賣生意很好嗎?」
「哼。你果然還是在提供援助嘛。未免太寵小夏了吧?」
「真、真的嗎……?」
「或許吧。畢竟我無論何時,都是站在『挑戰的男生』這一邊。」
啊,日葵有傳LINE過來。剛好就在幾分鐘前。
販售會場裏……沒有客人啊。
「怎麼可能。只靠自己的手腕與交涉能力正面壓制對方,可是我們家的家訓呢。」
「穿西裝的帥氣大哥哥說的那個!」
小夏應該會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左右見識到地獄吧。那個裝模作樣的空間與潛藏在販售計劃裏的致命性缺陷應該也會跟着浮現。
我們「you」專屬模特兒日葵的哥哥,無疑也是怪物級的活廣告。
「喵太郎。辯論大賽結束之後,你可要作好心理準備嘍。被雲雀吸引的女生們應該會全都衝過去購買。」
「我纔不想被咲良這麼說耶。」
「有必要的話,即使犧牲親妹妹也在所不惜啊。真難想像你身上流着血液呢。」
這傢伙……
……很多客人?
「這個髮飾真的做得很好耶。」
「嗯~等我一下。」
辯論大賽結束之後……
「呵呵。看你像只小狗一樣對我狂吠,就會忍不住想好好疼愛你呢。」
「所以說呢?雲雀,你那樣協助我家的蠢弟弟OK嗎?平常疼愛他就算了,你應該不喜歡像這樣直接援助吧?」
「我雖然主推悠宇,但並不代表我推他跟日葵這對CP啊。我甚至覺得視情況而定,就算要跟慎司聯手也沒關係喔。」
……穿西裝的帥氣大哥哥?
難道是叫賣的飾品賣完了嗎?這下可得準備補充……咦?
她想必也很有才能吧。但是我總覺得,最重要的是她將喜歡的心意傾注其中。與其說是喜歡花,應該是想借此接近憧憬的人吧。
「……對、對啊。」
雲雀哥拿下曇花耳環,交到我的手上。
我感受到的不對勁……果然是這樣。面對我的視線,雲雀哥回以裝模作樣的笑容。
「…………唔??」
「嗯嗯?」
「哈哈哈。畢竟進行展示介紹的能力可是我最有自信的地方呢。」
「大可不必。我會用我的做法達成目標。光是想到要跟你聯手,就會冒出雞皮疙瘩。」
原來不是把我當同志,而是障礙啊。到時候感覺不是超越我,而是直接踹走。我覺得有這種上進心很好喔……
仔細聽了一下,她們是在說──
我望着一大羣母豹擁向小夏的飾品販售會,只能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販賣花卉飾品的地方就是這裏嗎?」
「咦!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可惡的完美超人。到底是要怎麼樣才能引發那種現象啊?」
♠ ♠ ♠
「哈哈哈。那倒不然。畢竟我『不知道凜音是個什麼樣的人』。因此終究沒有脫離預測的範疇,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的說法別具深意……不,以這個狀況來說算是顯而易見吧。這個男人難得會表露真正的想法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想探究他是否在說謊。
什麼?
在與我們隔了一點距離的地方,咲良姐以不耐煩的模樣用手指撥弄項鍊。
我明白城山爲什麼想成爲「you」的弟子了。
總之……
「……唔!」
好吧,把這種感覺不錯的佳話忘得一乾二淨,也挺像是日葵的作風。對於那傢伙來說,這是不會留下深刻印象的理所當然之舉,這點更加突顯她的個性。
『YOU不得多了了多人衝給區喔。』
什麼意思?
「其實我本來想做花卉飾品,但是我不太會處理活的東西……所以就跟姐姐學習手工藝,想透過這個技術做出花來。」
「咦咦~……一般來說會這樣講嗎……?」
「我覺得很厲害喔。確實有將花瓣纖細的感覺完美呈現。遠看應該會覺得是真正的花吧。」
「你們的個性也太惡劣了。」
一羣女學生蜂擁而入!
剛纔數學老師笹木在操場跟我說過的事。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耶。剛纔的辯論大賽上也是,就是你們一直在放閃。」
「那個真的能說是正面迎擊嗎……」
這時城山說聲:「會是這樣嗎?」讓我看她拼湊出來的文字。
「城山,妳爲什麼會想做布制飾品?」
「像這樣一旦被人指摘就會認真起來的地方啊。」
『悠宇,不得了了!有很多客人衝過去嘍!』
「慎司提出『三個條件』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雖然只是大致輪廓,但我也有所預測了。」
咲良姐一邊開口嘲笑(這個女人真是令人火大),一邊轉頭看向雲雀哥。
「這種話我可不能置若罔聞。到底是哪裏感情好了?」
不,因爲「you」可是我。
YOU,不得了了,有很多,客人,衝過去嘍?
城山拿出手機,試着打出跟這段相同的文字。然後再重打一次可能是打錯字的地方……城山莫非其實很聰明啊?
城山有點害羞地點點頭。
「YOU不得了了有很多客人衝過去嘍……?」
「真不愧是『you』大人。太神了!」
「如果也能得到日葵的稱讚就好了。」
既然以日葵爲目標,就不應該針對我,而是朝着其他方面努力吧。我是否應該好好說明,引導她前往正確的道路呢?
「我不認爲這算是援助。既然他在挑戰低價商品販售會這種有趣的事,我覺得剛好是一次讓他切身掌握『整體結構利弊』的絕佳機會。」
國三就有着這種技術啊。
看來是要我等一下拿去還給小夏的樣子……既然剛纔在辯論大賽上輸給他們,現在也只能乖乖收下。
「城山。妳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正當我們悠哉說着這些話的時候……
我們對着彼此「呵呵呵!」、「啊哈哈!」發笑時,咲良姐以受不了的模樣唸唸有詞:
屆時究竟會引發什麼樣的化學反應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我的個性並不惡劣,所以是真心感到期待。
♣ ♣ ♣
等一下。
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跟城山急忙穿梭在熱鬧挑選飾品的女學生之間。
恐怕是受到雲雀哥的影響吧。原本的空教室現在塞滿了人。就連販售會場外面的走廊也排起長長的隊伍。
已經沒有什麼動線可言。接踵而至的學生與參加校慶的客人紛紛拿着展示飾品過來結帳。
別說城山了,就連我也忙不過來。
「那個,我想問一下這個飾品!」
「還沒輪到嗎~?我等很久了耶~」
就算催我也沒辦法!
現在光是結帳作業跟把賣掉的款式庫存拿出來擺就已經耗盡全力。
根本已經無關展示還是庫存了。總之有多少飾品全部擺出來,大家便像在搶特賣花車商品似的一個一個拿去結帳。
但是,確實賣掉驚人的數量。
出去叫賣的日葵跟榎本同學好像也被學生攔住,看樣子一時之間沒辦法回來。
總而言之,現在只能專注於不要打斷客流。
(讓人回想起國中時的狀況呢……)
受到紅葉學姐在Twitter宣傳的影響,那時也有成羣客人蜂擁而至。
當時面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態,害得我腦中一片空白。現在光是有兩個人一起應對,確實還是有一點從容……但是說真的,感覺比那個時候更辛苦。
所以我沒問題。我做得到。我絕對要把握這次機會,達成銷售盈餘,並讓這次失敗成爲未來的經驗。
「這個女生啊~竟然說我偷你們的東西耶~」
「……沒、沒有。」
……看看周遭就能感受得到。
嗯,我也猜到她會有這種反應……
……我緊咬嘴脣。
「但、但是……」
「不好意思。這次的桔梗只有像這種藍色系。這種顏色也被稱作桔梗色,正是桔梗最具代表性的顏色……」
我連忙朝另一個女學生過去。
爲了不再讓花卉感到這麼悲傷。
「啥啊?我又沒問你這些。所以沒有嗎?」
……呃,只有這樣喔!
我連忙上前幫忙打圓場。
當時我下定決心,要成爲無論夢想還是戀愛全都可以掌握的強大創作者。
只見她一副很尷尬的樣子。儘管看起來很開朗,但是似乎並非原本就很擅長與人相處。儘管如此,她依然待在這個全是學長姐的地方努力工作。
「別擔心。日葵不會因爲那種事生氣。只怪我太小看這場販售會。」
「啥啊?把別人當成小偷看待,只有一句道歉而已嗎?」
日葵也很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能像這樣跟我一起舉辦這場販售會。
一個疑問無意間掠過腦中。
「嗯。我懂。」
也爲了可以跟日葵一起,以命運共同體的身分經營下去。
就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城山那邊發生一些狀況。只見幾個女學生逼近城山,好像在質問她的樣子。
畢竟每一次與飾品的相會都是難得的經會。
(……咦?)
(不,現在顧不了這種事……)
我該怎麼辦?如果是由日葵應對,應該會面帶笑容順利解決這個問題吧。但是現在只有我在場。怎麼做纔是對的?
真木島指揮的炒麪攤位就是很好的例子。
想利用低價商品達成利益目標時,最重要的是「輕鬆隨興」。
本來是那麼迫不及待的販售會。
我看了一下帳本,女學生們明明拿了四個飾品,結帳時卻變成三個的樣子。
……可惡,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報復。而且當時也不是我害她被笹木老師罵吧。
輸給紅葉學姐之後,我知道自己的弱點。
「哎喲,像是粉紅色之類……」
我要剋制。
那幾個女學生一邊嬉鬧一邊離開。
「喔~」
客人的數量正在逐漸減少。只要降低銷售方面的負擔,也能更快做出應對。
……沒錯。
「這是我想舉辦的販售會嗎?」
「這個,沒有更漂亮的嗎?」
對日葵傾注的戀慕,還有以強大創作者爲目標的夢想都很重要。
我轉頭看向城山。
「咦!城山,這是怎麼回事……?」
「啊,不好意思!」
我必須一再跨越這樣的經驗──
花卉遭到很隨便的對待。
這就是舉辦低價飾品販售會的必備條件。
有個中長髮鮑伯頭的女生在走廊上跟那些女學生會合。
「請、請問怎麼了嗎?」
應該可以說是……重視來客數與商品週轉率,打造出無須透過店員,客人自己就能做出決定的賣場吧。
一個不需要由我一一介紹,只透過海報之類的方式便能讓客人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飾品」,而且可以憑藉自己的喜好與判斷做出選擇的販售會場。店家要做的只有迅速又單純,機械式的結帳工作就好。
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打斷,我只能勉強這麼回答。結果她拋下一句:「態度真差~」沒有購買任何飾品就離開了。
總覺得很眼熟……這纔想起她就是在六月的飾品騷動中,摔壞我的飾品的一年級女生。
這個狀況無疑是我造成的。儘管把販售會交給日葵策劃,我也沒有事先設想當天的情境。
她還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了過來,是想報復那時候的事嗎……難怪她們會特地像是要被我們發現似的拿過來結帳。
(那幾個人到底想做什麼……嗯嗯?)
現在的我很清楚這場販售會的問題出在哪裏。
結果就是這場容許剛纔那些女學生做出惡劣舉動,破綻百出的販售會……現場說不定還有其他客人也會趁亂做出偷竊的行徑。
但是會有人爲了偷東西,做出這麼麻煩的事嗎?
「她們拿來的飾品,跟結帳的數量不一樣……」
雲雀哥他們中午指出的問題點,結果就這麼如實反應出來。
(哪裏態度差了……)
但是,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請問這種花叫什麼呢?」
不,現在沒時間讓我消沉。
城山低着頭,一邊顫抖一邊說道:
我相信城山。
我能感受到那些必須去本來不該得到的人身邊的花卉有多麼悲傷。雖然也有可能只是我想要這麼認爲。
理由很明確。
不,那也沒差。但是選在這個時間點問我也很難應對。畢竟商品陳列是以由我向客人說明爲前提所做的擺設,沒有準備商品介紹之類的東西,那在現在造成很大的影響。
再過半小時左右,校慶第一天就要結束。
……真好意思說。
「呃,我,那個……」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讓願意珍惜的人買走,然而現實不一定都可以如人所願。
讓客人排成三排,特別提升速度接二連三提供商品的模式。正因爲是炒麪這種主流商品,也不需要多做說明,十分簡潔明瞭。
我們光是結帳就忙不過來了,她們真的想偷的話,甚至沒必要拿到這裏……
「啊,那是非洲菊!」
從老師給出要將單價控制在五百圓以內這個題目時,我就應該設想到這些。
「真的很抱歉。那麼,總之替各位結算確定購買的部分可以嗎?」
沒事的,別擔心。
這個狀況是因爲我太過天真所導致的結果。
我們打造的這個「彷彿天馬個展的空間」,與低價銷售手法之間的契合度可說是奇差無比。不但人手不足,也沒有制式化的工作流程。
因爲當時「一整天陸陸續續來買飾品的人潮」,現在全都集中在這半小時裏。受到辯論大賽現場氛圍影響的女生,全都直接帶着那股激動感受蒞臨。客人們的氣勢遠比當時更誇張。
畢竟有在姐姐的選物店幫忙,她的工作態度非常仔細。然而即使如此,既然現在拿不出任何證據,也不能直接說對方是小偷。
遇到這麼混亂的狀況,應該很容易做到這種事吧。畢竟對高中生來說五百圓不算便宜……
「漂、漂亮是指?」
(或者正如同這幾個女生所說,有可能是城山數錯數量。這麼忙碌就算有所失誤也不足爲奇……不,應該不至於。)
「……我知道了。那就僅限這次,不跟妳們收取費用。」
銳利的眼神有點可怕。大概是三年級的學姐吧……她把剛纔也有賣掉的桔梗耳環拿到我面前,不客氣地問道:
一個不留神就會被那股氣勢給吞噬。
(但是不能現在放棄……)
「欸,這邊!」
(這樣好是好啦……!)
也就是說她們趁着城山結帳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把飾品藏起來了?
「咦,真的嗎?哇啊~真抱歉耶~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那次暑假。
爲什麼我會受這種彷彿撕心裂肺的情感譴責呢?
不惜犧牲重視的花也想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對我來說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我最該守護的又是什麼?
我真的「無論夢想還是戀愛都想要」嗎?
我追逐的「理想創作者」──真的存在於這條道路的前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