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兔裏與團長之間的師徒對決!! 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1.3萬 字
仔細想想,這或許是我第一次與羅絲正面交鋒。
我曾受她懲罰,或與她惡言相向,但那都並不算交手。
我雖然對與羅絲交手感到恐懼,但同時,心中又湧起一股想知道如今自己的力量能對付羅絲到何種程度的悸動。
「涅雅,你不要一臉絕望啦,又不是要去送死。」
從宿舍前往訓練場的途中,我對變身爲貓頭鷹站在我肩上的涅雅這麼說道。
「那不是一樣的嗎?因爲她擁有超越你的體能,還更擅長治癒魔法……對深知你的厲害的我來說,根本就是一場惡夢。」
「好吧,如果問我正面對決能不能打贏,我會回答沒辦法呢。」
我愈是絞盡腦汁,愈覺得無計可施。
就是那個道理吧,戰鬥方法愈簡單,愈不知道要怎麼突破。
當然,我也並非全無想法。
我想像過各種狀況,最後得到了一個結論。
「我放棄去想要怎麼打了。」
「咦?」
「不,因爲我考慮了很多,但每種作戰計劃感覺都沒啥意義,所以我得出了用我的風格去戰鬥就是最好的結論。」
「哇啊──真是力大無腦到簡單明瞭……」
反正既然都無法戰勝,便在我們使盡全力後,再被狠狠揍飛吧。
當我邊走着邊下定決心後,發現前方走來了兩道人影。
嬌小的人影爲天瑚,另一人是日前與一樹、學姐等人共同訓練的精靈少女·芙菈娜小姐。
「兔裏,我來了。」
「喔,話說你之前說要來救命團嘛。」
「別大意了。」
我僅退後半步,避開了瞄準腹部而來的拳頭。
「嗯,我們雙方都是從遙遠國度隻身前來的人,而且,不管聊什麼都很投機。」
「對,但今天還有另一點,我決定要仔細審視你。」
羅絲以手掌覆蓋着右眼這麼說道。
「就讓我在這裏看看你的成果。」
「欸?啊──……嗯。」
當我們抵達訓練場時,背對着我們的羅絲,早已於現場等候。
「芙菈娜小姐,我現在要和團長進行實戰演練……就我來說可能會做出一些超越常理的行爲,我建議不要看比較好喔。」
明明還沒開始實戰,我卻已經冒出汗水。
芙菈娜小姐這麼低喃,但心裏有數的天瑚立刻拉着她的手,離開原地。
糟了,嘴巴反射性地自己動了。
「這必須和團長確認一下了……」
儘管我對這招明顯意圖奪取我意識的一腳神色一僵,但仍藉着蹲低身形來閃避追擊。
「芙菈娜小姐怎麼來這裏了?」
「我們可以看嗎?不會打擾到你的。」
相比之下,羅絲維持着放鬆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瞪着我。
她的一字一句皆具有重量。
「你放心吧,我已經聽一樹和鈴音說過你會做出多麼驚人的事了,他們都那麼誇獎你了,我也會捨棄先入爲主的觀念,相信你的喔。」
「雖然那些考驗都過於荒謬,全是些激烈到會讓人懷疑精神是否正常的訓練呢。」
過去,我一度千鈞一髮地迴避,但如今我已經跨越許多生死戰場,要閃避並不困難。
「審視我?」
「兔裏,人家想回家家。」
她依然散發出駭人的氣場,察覺到我們抵達後,便轉了過來。
「這樣啊。」
「……哈,你好像很瞧不起我們嘛,既然要戰的話,我也打算要揍飛你,所以還請團長也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我只是避開了起始的攻勢,但也算非常順利了,我只能繼續這樣應付羅絲的動作。
***
「不會,只是有點意外而已,歡迎你來。」
提早前往訓練場的羅絲應該正在等我,讓她等太久不好,我們也儘快前往現場吧。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一起加油吧。」
「唔!」
「之前還邊說喪氣話邊訓練的小鬼,現在都變得有模有樣了嘛。」
「你懂得吧?」
「要是之前,我就會被那招放倒了,但現在可不同……!」
「涅雅,對我的拳頭附加拘束咒術,我會全力撐過團長的攻擊,要是我快被打到的話……你就靠氣勢閃躲吧。」
或許也因爲我的心裏認爲「無法戰勝她」,但即使扣除這一點,我仍覺得無論施展何種攻擊都會立刻遭到反擊。
這對我而言是一場未知之戰,所以請她們倆遠離會比較安心。
「是天瑚邀請我的……打擾到你了嗎?」
過去的我一定會束手無策地被揍暈,但歷經旅程有所成長後,現在的我有辦法應對。
正當我屏氣凝神,以免錯過羅絲的一舉一動時,羅絲放下捂着右眼的手,她獵鷹般的凌厲眼神射穿了我。
「喔?這個人怎麼明明沒有勝算,還能這麼強勢啊……」
然而,她的存在感真的非比尋常。
「你們只要全力和我交手就好,別輕忽大意了,當你大意時,我就會奪取你的知覺。」
假使她們想見識一下這名爲實戰演練、實爲人間煉獄的場景,我也無所謂,但芙菈娜小姐不要緊嗎?
我確認她們走到一段距離外後,與雙手環胸並沉默無言的羅絲面對面。
「我和芙菈娜小姐滿合的。」
她揮下拳頭,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響,成爲開場的信號,揭開這場我必敗無疑的殊死戰序幕。
「……也就是說?」
「你是白癡吧!?你爲什麼那麼喜歡把自己逼上絕路啦!?」
不過,竟然偏偏挑今天來。
「不,沒關係,天瑚和一樹勇者的精靈夥伴……你應該是叫芙菈娜吧?如果你們要觀摩的話,就站遠一點,我可不想波及到你們。」
「別、彆強人所難了!」
我內心雖然嚇得七上八下,但也只能露出笑容,不讓羅絲察覺。
「你準備好了嗎?」
「是要確認我和涅雅的實力……對嗎?」
「然後,後面那些是?」
「我也要去,雖然有點恐怖,但又有點興趣。」
「不過啊,我還沒輕視你到只因爲這樣就會承認『你變強了』。」
「這都多虧了團長你啊。」
「你知道這場實戰演練的意義吧?」
「喔,你來啦。」
在我出發旅行前,親身體驗過幾十、上百次的拳頭。
「……哈,你還是一樣嘴上不饒人呢。」
涅雅也露出傻眼的表情。
原以爲這是一對出乎意料的組合,但其實兩人有許多共通點。
下一個瞬間,我原本盯着的羅絲身影忽然消失,再次現身時已經位於距離我不到一公尺之處,並舉起了拳頭。
我猛然驚覺並抬起頭後,一記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刺出的拳頭映入眼簾。
「她們想來觀摩,應該沒有關係吧?如果不行的話我就請她們回去。」
當衝擊力穿越我的身體後,我的雙腳隨即離開地面,整個人往後飛去。
當我的視線離開瑟瑟發抖並不斷搖頭的涅雅身上後,遂發動臂鎧,擺好架式。
「對啊,你變得能擋下這種攻擊了呢。」
「是,我早上做完暖身運動了。」
「正合我意!」
「不對,那是因爲你跨越了我所賦予的考驗。」
「這次我真的沒辦法!我想說視野晃動了一下,結果你就被打飛出去了喔!?爲什麼我要被捲進這種妖怪大戰爭裏啊!?你看看那邊!芙菈娜已經兩眼無神了啊!」
「天瑚打算怎麼辦呢?」
「這傢伙從實招來了啊。」
我帶着因爲恐懼與緊張而全身硬邦邦的涅雅,站到羅絲面前。
涅雅以媲美愛菲小姐的連珠炮語速喋喋不休地道,但很可惜,我無法不專注於羅絲身上。
仔細想想,身爲精靈的芙菈娜小姐與身爲獸人的天瑚立場相近。
「呼!」
「涅雅,我還要靠你呢。」
「啊,嗯……欸,他們會做出能牽連到我們的事情嗎……?」
然而,下一秒鐘,一記加上離心力的迴旋踢爲了橫取我的頸部緊逼而來。
芙菈娜小姐聽見天瑚的話後,點了點頭。
下一個瞬間,肌膚能感受到現場氣氛轉變爲令人不寒而慄。
既然如此,我再繼續勸下去的話,就很不識趣了。
我回應了嚇得語無倫次的涅雅後,她淚眼汪汪地以翅膀拍打我的臉頰。
見到羅絲露出好戰的笑容,我對她投以僵硬的笑,並望向肩上的涅雅道:
然而,芙菈娜小姐不僅並未對我的忠告感到震驚,反而露出溫和的微笑,將手放在我的肩上,道:
「你在旅程中跨越許多苦難並有所成長,的確變強了。」
羅絲望向天瑚與芙菈娜小姐。
我飛了大約五公尺,但依舊紮實地着地,並鬆開用於防禦的雙臂,露出笑容。
多了兩名意料之外的觀衆呢。
我不明所以地歪着腦袋,羅絲則對我投以挑釁的笑容,鬆開環着的手臂。
芙菈娜小姐,人也太好了……!
「我知道了,芙菈娜,走吧。」
「!」
畢竟若見到了我與羅絲的戰鬥,芙菈娜小姐可不只是會陷入混亂而已。
乍看之下,她並未用預知魔法,所以應該是偶然吧……
「是。」
「兔裏你現在要去做訓練?」
「很好,接着換你出招看看,要是你敢放水的話,我就會立刻揍飛你。」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那麼做……!涅雅,要上了!等結束後,不管是血還是什麼都會給你!」
「啊啊──!真是的!總之上就對了吧!上就對了!」
涅雅終於展現出幹勁,對我的雙拳附加了拘束咒術。
「全力以赴吧!」
「好!」
我舉起環繞着紫色紋路的臂鎧,並向後收緊拳頭,施展了治癒飛拳。
拘束咒術與治癒飛拳融合而成的新招式,其名爲──
「拘束飛拳!」
拳頭尺寸的魔力彈隨着一道沉重聲響,高速射出。
同時,我也如緊追着魔力彈一般朝羅絲奔出,進行追擊。
羅絲對朝自己逼近的魔力彈露出宛如讚歎般的神情──
「真是有趣的使用方法。」
──並以掌心就接下了拘束飛拳。
我早就知道了,雖然早就知道,還是希望它能更有效一點啊。
魔力彈「啪嘰」一聲裂開後,附加在上面的拘束咒術纏繞於羅絲的手臂之上。
「我早就知道你能接下這招了!」
我一口氣接近望着流竄於自己手上的紋路的羅絲,使出全力揮出了治癒拘束拳。
這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攻擊,但羅絲僅輕盈地轉動身體,就避開了。
她對比我揮空的拳頭上的紋路與自己手臂上的紋路,並用手摸着下巴。
「我可不喜歡一直捱打呢……!」
過去在練習迴避的訓練之中我就曾被多次揍飛,看來她當時確實有手下留情呢。
「喝啊!」
我並無臂鎧的左臂上覆蓋了抗性咒術的紋路。
「欸,兔……」
我被層層樹木包圍,訓練場所在的方向已經望不到了。
無論訴諸蠻力,抑或苦思戰略,僅憑目前的戰鬥方式都無法超越羅絲的防禦,還差臨門一腳。
而且,對方根本還未拿出真本事。
「唔、唔唔!?」
臂鎧的防禦千鈞一髮地趕上,但涅雅所施展的抗性咒術瞬間碎裂,一股難以承受的衝擊波令我的身體被大幅地震飛。
「哈,我們的想法一樣呢。」
左臂傳來了術法紋路龜裂的聲響,但涅雅隨即以術法修復。
「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表示我成長到她能使出這麼大的力道了吧。
「這應用方法很好,但缺點就是過於脆弱。」
只要我的動作再多一些變化的話──
我的架式因爲這招運用體重的攻擊而瓦解後,羅絲並未放過這個破綻,下一個瞬間,她揪住了我的胸口。
「呃唔!?」
雖然我毫無這種念頭,但羅絲卻露出猙獰的笑容,於雙臂中凝聚力量。
「……我要稍微加強力道了,忍住。」
小傷能以治癒魔法立即治癒。
這樣即可用雙臂擋下羅絲的攻擊。
鍛鍊自身肉體的治癒魔法使。
我到底應該怎麼打呢?
「……說得也是!」
「只會重複一樣的攻擊的話,不管過幾年也無法打到我的。」
當初聽到一樹談起兔裏這號人物時,我原本以爲是爲了嚇唬我的玩笑話。
明明涅雅也已經更加熟悉拘束咒術,提升拘束力了……!?
靠腕力也贏不了。
「我纔不會真的一直用同一招!」
「什麼?」
「據我觀察,這招術法能承受的攻擊有限。」
「唔喔喔喔喔!」
從地上強行被拔起的樹木朝我墜落而下。
雖然我能擋下攻擊,但這樣的話涅雅無法久撐。
然而,她魔法彈的威力與速度皆遠勝於我。
羅絲的右臂晃動之後,下一秒鐘,所有飛向她的治癒魔法彈皆消失無蹤。
這麼一說後,羅絲便以蠻力震碎術法紋路。
「啥?」
「唔、咳!」
她回敬我似地揮出了足以粉碎肩膀的拳頭,我則用附加了抗性咒術的左臂接下。
「只有你們倆會那麼想啦!」
我緊緊握住右拳朝羅絲揮出,卻被她以手刀不假思索地擊落。
羅絲正面接下我的右拳,也握住我迫不得已揮出的左拳,我自然而然地被帶入了互比力氣的姿勢。
她竟然用和我相同的治癒魔法彈互相抵銷了!?
不對,現在不是感到震驚的時候!
我到底被揍飛到哪裏了……?
我因爲一陣劇痛而皺起眉頭,但仍以拳頭打向樹木,抵銷衝撞的力道。
「唔唔唔,一修好就又馬上壞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原來如此,阻止動作的術法就算是透過你也能使用啊。」
我當下以臂鎧朝着右方釋放魔力,運用反作用力閃避拳頭。
我爲了一口氣近身而踏步向前,只見一旁飛來的柺子砸向我,逼得我當下以臂鎧防禦之。
面對這過於荒誕不經的攻擊,就連我也只能驚聲尖叫。
「團長竟然也會用治癒魔法彈……?」
「涅雅!把擊打抗性集中在我的左手上!」
在互比力氣的狀態下,我被一股非比尋常的力量甩飛出去,我瞪向試圖於我着陸時揮拳招呼的羅絲。
欸?這表示她無視了拘束在跟我比力氣嗎?
景色立即從訓練場變化爲林木蓊鬱的森林。
「唔唔……!」
我翻滾着閃避繼續飛來的魔法彈,爲了對羅絲施展攻擊而抬腿奔馳。
「喂喂,怎麼了?你的實力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雖然我甚至連呼吸都很辛苦,但多虧涅雅的術法與臂鎧,身上並無重傷。
「涅雅!快離開我!! 」
她的腕力到底有多誇張!?
這是我於獸人國度使士兵們無法動彈的攻擊,卻輕而易舉地被閃過。
我的身體多次劇烈地撞上樹木後,終於停了下來。
「既然要打,就要用上所有可試的方法……!」
「治癒魔法爆裂掌!」
在我鼓舞自己之後,便聽見訓練場的方向傳來劃破空氣般的聲響。
「好重……!」
「騙人的吧!?」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吧,因爲比起正常射出,用丟的還比較快啊。」
「咳咳、咳嘔……那個怪力怪獸到底有多誇張……」
縱使我想掙脫被揪住的衣領,但羅絲的手並不會那麼輕易便鬆開,我只能發出苦悶的呻吟。
「這、這太誇張了……」
「我早就用了啊!」
甩、甩不開!
「呀啊啊啊!?」
正進行着一場快到無法以視力追上的攻防戰的,兩名治癒魔法使。
「動作很好。」
「……啊──可惡,我真的好久沒被這樣揍飛了……」
治癒魔法雖然是一種只會出現於人類身上的稀有魔法,但我也明白那是種普遍並不被重視的魔法。
羅絲即使面對爭取時間用的治癒魔法彈,仍不改從容神色。
如今她雖然並未使出全力,卻以更甚過去的力量施展了攻擊。
我勉強催動差點僵住的身體,朝羅絲施展攻擊。
當我隨即撥開涅雅之時,羅絲猶若推開我似地放開了衣領,並以一記強勁的側踢命中我的軀體。
「涅雅!拘束咒術……!」
因此,我原本無法相信一樹所說的兔裏的實力,但如今親眼見到這場戰鬥後,我的認知有所改變。
「……這就是第二種術法啊。」
「喔,真有趣,你要和我比力氣啊?」
「喝啊!」
雖然在無法動彈的空中沒辦法避開拳頭,但我還有這具臂鎧!
不祥的預感隨着不明聲響浮現,我抬頭往上一看後,因爲過於震驚錯愕而張口結舌。
靠速度贏不了。
接着就只剩下我的攻擊能否起作用而已!
面對再次增幅的重壓與雙臂上的負荷,我不由自主地對涅雅喊道:
***
我以背面着地,並努力翻滾爬起,邊往後退邊擲出三顆治癒魔法彈。
我並非這種程度就能乾脆放棄的人。
「唔,你這……!」
「別分心──」
「唔喔喔喔!?」
「現在的招式不足以命中她嗎……!」
救命團團長·羅絲團長與兔裏的實戰演練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我的雙眼徹底無法追上他們的動作,傳到我們這裏的打擊聲也非同小可,尤其是兔裏原本溫和的表情也轉爲粗暴猙獰。
面對着眼前上演的衝擊場面,我愣愣地對天瑚道:
「喂、喂,天瑚,兔裏以一個超級誇張的態勢飛出去了欸……」
「我猜應該沒事啦。」
「他像球一樣撞倒一排樹木了欸!?」
「他應該有用臂鎧防禦,而且是兔裏的話……嗯,不用擔心喔。」
這明明是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天瑚的反應卻像早已司空見慣。
「唔唔,雖然我說要捨去先入爲主的觀念,但也是有極限的啊……兔裏是我遇見的第一個治癒魔法使,難不成大家都是像他這樣……?」
「不是,只有那兩個人很奇怪,我所知的其他治癒魔法使都很正常喔。」
「那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據說是因爲一直瘋狂訓練。」
「什麼意思……?」
我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了。
見我抱着頭,天瑚露出了苦笑。
「我以爲鈴音和一樹都太渲染兔裏的事蹟了,沒想到全部屬實嗎?和邪龍、龍人交手之類的……」
「都是事實喔,雖然並非他一人去作戰。」
即便如此,也還是值得驚訝的事。
能下意識地抵銷魔法防禦我幻影魔法的精神力,以及超越常人的體能。
到這裏就會開始懷疑他到底是否爲人類,但只會自人類身上覺醒的治癒魔法這點因素,卻又決定了他的確是純粹的人類這件事實。
「對,因爲正常地攻擊的話,會被輕易擋下,所以就試着強制性地對我的動作加上一些變化。」
我千辛萬苦地避開了迴旋踢,並與羅絲拉開一段距離。
正當我思考着這些時,羅絲團長目不轉睛地盯着兔裏被踢飛的方向,並有所動作。
「我想到了一個新的戰鬥方法,命名爲第三戰法『治癒快速拳』!」
「這是……」
「治癒、加速拳!」
「「啥?」」
「呼……真沒想到治癒魔法爆裂掌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喝啊!』
雖然這必定會耗費不少魔力,但眼前只需毫無後顧之憂地使盡全力。
並非不可能。
這並非是我第一次於實戰中直接施展新招。
因爲她一臉從容地靠蠻力拔起紮根於地上的樹木。
「你用了和剛纔一樣的招式,卻做了延伸應用啊。」
我對這麼說的天瑚歪着腦袋。
天瑚與我的口中會發出這種聲音也是無可厚非吧。
羅絲看着我朝她衝刺過去的身影,露出傻眼的表情,道:
這是一種運用增幅魔源的魔力炸裂所產生的爆炸波,執行瞬間加速的招式。
「你覺得兔裏會沒事嗎?」
我獲得莫大的加速力,以氣勢洶洶的右拳揍向了她。
避不開!就算接下也只會被踹飛!
「……至少也叫治癒加速拳吧,都俗氣到讓人笑不出來了。」
「不,完全不希望。」
***
原本即爲用於迴避、防禦與回覆的招式,但也能應付僅憑自己的動作來不及迴避的攻擊,相當有用。
當我因頭上傳來的聲音而抬起頭時,涅雅朝我迅速地飛降下來。
她畢竟無法使出會牽連到涅雅的攻擊。
「你希望我攻擊你嗎?」
「天瑚……」
我運用治癒魔法爆裂掌的反作用力,四處打滾般閃躲着樹木,並躲在稍大的樹木後方調整呼吸。
我強勁地緊緊握拳,並全力奔過森林,回到訓練場中。
「哈,你真是一個行動讓人難以預想的傢伙,你真的是治癒魔法使嗎?」
「我還以爲你要幹嘛呢,只是和剛纔一樣衝過來嗎?」
我再度從手肘炸裂出魔力,手起刀落地與羅絲進行肉搏。
我對涅雅退避三舍的話置若罔聞,並根據方纔的攻防,思考着治癒加速拳的應用方式。
「涅雅!要使出全力喔!」
「你啊!不要再在危險時把我丟出去了!我也能保護自己的啦!」
雖然因爲不習慣而難以調整力道,但目前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
「因爲兔裏很強,所以有時候會一臉淡定地做出危險的事。在我們旅行時,就曾多次被迫面對這樣的狀況,未來應該也會如此吧。」
「在我看來,你們兩個別說治癒魔法使了,甚至會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人類啊。」
「哈,真有趣,讓我多見識一下吧。」
「好,要真的用盡全力上了喔,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趕緊以雙手接住了她,她則滿臉怒色地跳到我的肩膀上。
羅絲似乎注意到涅雅飛來我這邊,停止投擲樹木。
羅絲團長粗魯地揮掉了樹根上的土後,朝着大概是兔裏所在的方位用力地將樹暴投出去。
這場堪稱絕望的戰鬥中照進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我也十分理解這種心情。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啊……!」
我內心雖然對露出猙獰笑容的羅絲感到害怕,但比起這個,更因爲攻擊有感而開心不已。
視線彼端爲雙手環胸等待着我的羅絲的身影。
「兔裏真厲害呢。」
我將意識集中於自己的右臂,以相同要領,試着從被臂鎧包覆着的手臂側面釋放出治癒魔法爆裂掌。
「我知道啦!」
「……你不攻擊我嗎?」
「兔裏──!」
「然後你有勝算嗎?繼續打下去也沒有意義喔?」
一旦找到一種可能性,便僅剩下實際操作了。
我一路避開傾落而來的樹木,筆直地朝訓練場跑去。
「不用你說!」
「不是!」
「……嗯,對不起。說得也是,你也和我一起一路作戰過來了呢。」
「等等喔……釋放、魔力?這感覺會有別的用途吧?」
「!?」
這招攻擊雖然輕易地被她的手臂阻擋,她卻睜大眼睛望向我。
『──騙人的吧!?』
她該不會打算去追擊消失在森林之中的兔裏吧?
縱使正常地揮拳,也會被輕易地應對,然而我現在的拳頭還能進行更進一步的加速!
試着交戰後便能瞭解,這個人的觀察力真的非同小可。
梵爾伽大人所賜予的這具臂鎧具有獨一無二的堅韌強度,同時也能輔助我的魔力操作。既然如此,不只手掌,我應該也能從被臂鎧所包覆的手臂、手背、手指施展治癒魔法爆裂掌。
我沒想到她能立即注意到我與涅雅的操作,並如此輕易地理解治癒加速拳的原理。
左臂附加了擊打抗性。
羅絲見到我在思考,樂在其中地勾起嘴角,雙手環胸。
「嗯?」
羅絲對不自然地加速的拳頭露出驚訝神色,但又以輕盈的步法避開我突破防禦的拳頭,並同時朝我施展強勁的後迴旋踢。
當我接近到距離羅絲十幾步遠時,魔力自右肘炸裂。
「……是!」
「那個沒人性的惡魔,再怎麼離譜也該有個限度啊!」
樹木呈拋物線飛了出去後,朝着地面墜落而下。
我在樹雨瘋狂砸落的境地中,全力地動着腦筋。
我的任務並非擊敗敵人。
「嗯?她要做什麼呢?」
既然如此,這次就從臂鎧側面釋放出魔力,強制將自己的身體推向另一側。
我立即回答後,雖然不知有何好笑,但羅絲莞爾一笑。
隨着一道震開空氣的聲響,我的手臂側邊噴出了魔力,使我失去平衡。
我的攻擊依然被擋下,卻比剛纔更有一戰之力。
一樹也與兔裏如出一轍,擁有會橫衝直撞的性格,近距離地望着他作戰,總會產生一種坐立難安感。
「我和剛纔的我不一樣了!現在的我會稍微加速!」
雖然我曾聽說兔裏有多麼厲害,卻未聽說救命團的羅絲團長是如此超乎常人的存在啊……
「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而且還是認真要取你性命的對手,你根本沒有思考時間。不過,現在允許你那麼做。兔裏,仔細思考,和我交手需要什麼?要做什麼?應該要觀察到些什麼?在目前這個狀況下找出這些答案吧。」
治癒加速拳爲增加我動作變化的應用技巧,一旦能靈活使用的話,應該連羅絲也能擊中。
只能在一旁望着這一幕的我,彷彿確認似地對一旁的天瑚道:
這就是治癒加速拳。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一直覺得治癒魔法爆裂掌是一種只能從掌中釋出的招式呢?」
「那是我想說的話啊,團長你的身體能力到底有多好啦。」
「託她的福,根本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啊!」
咦咦──我覺得很帥的說……
「……搞不好有事呢。」
「唔喔!?」
「那是可以應用於移動、攻擊、迴避的加速啊,看起來相當好用呢。」
幾秒鐘後,羅絲團長確認了森林中傳來兔裏的慘叫,再度開始一一投擲斷裂成容易拋出尺寸的木塊。
「嗯,不過他都會亂來,所以很讓人擔心。」
既然能以釋放魔力的加速度緊急迴避,那麼或許也能用於攻擊時的加速。
然而,只見她以雙臂抱住長在訓練場旁邊的樹木,以蠻力將之拔了起來。
我的使命說到底在於救助傷患。
然而,魔王軍士兵必定會試圖攔截奔赴戰場的我,阻擋於前吧。
既然如此,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並非爲了打倒敵人,而是爲了拯救位於前方的傷患,我要……戰鬥。」
爲此,我現在必須以跨越羅絲這堵高牆的心態,勇往直前。
畢竟,無論面對多麼強大的敵人,身爲救命團團員的我都不能臨陣脫逃。
既然如此決定,就必須擬定出令羅絲出其不意的戰法。
「……透過治癒加速拳可以得到瞬間的加速。再來就是要怎麼給團長一擊了。」
縱使衝破她的防禦,也會被立刻閃避。
而且,羅絲會即刻做出對應,所以不能施展太多次治癒加速拳給她看。
「既然要打,就必須採取她無法避開的攻擊。」
我具備低於羅絲的體能、低於羅絲的反射神經、低於羅絲的魔力總量,以及梵爾伽大人賜予的臂鎧與運用它的招式,最後則是涅雅的術法。
「我不足的部分就用其他來補。涅雅,我現在開始會相當亂來,你有辦法跟上嗎?」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啦。」
站在我肩上的涅雅無奈地張開雙翼,道:
「我是你的使魔喔。如果你說要做的話,不論如何我都會配合的啦。」
「謝謝,那就上吧。」
「好。」
我下定決心,將視線投向羅絲。
「什麼?你要投降了嗎?」
「真沒想到我會被攻擊到……是自『那傢伙』以來嗎?」
不過,這次的拳頭跟剛纔可不一樣!
終於攻破她的防禦了!再來就只有攻擊她彷彿遙不可及的本體了!
我咆哮出聲,揮出引爆魔力的同時獲得加速的拳頭。
我也獲得了儘管一臉橫肉卻足以信賴的夥伴。
「治癒加速拳!」
魔力自我的拳頭炸裂,比羅絲的動作還要更快地收回拳頭。
因爲過於勉強的動作,我的整隻右臂傳來劇痛。
我的右臂宛若拉弓一般地擺好架式,以這個姿勢發動了治癒加速拳,我猶若火箭般加速,急如星火地逼近羅絲。
就算被笑話「只是個實戰演練居然使出全力太蠢了」也無所謂!
我的拳頭中一口氣釋放出體內殘存的所有魔力。
這纔是我貨真價實的一擊!
我這個唯有好強一項優點的普通高中生,之所以能夠成長至此,都是因爲有她這位師父在。
「……」
「兔裏,你變強了。甚至超越了我的想像。」
「很可惜──」
右臂因爲過於勉強的動作與疲勞發出了悲鳴,但我無動於衷地揮出右拳,並往前邁進。
我必須讓羅絲見識一下!
我使盡渾身力氣,由下抄起反覆加速的右拳轟向羅絲的手臂,粉碎她的防禦。
羅絲不在意無法言語的我,繼續道:
「還沒!」
但是,羅絲爲了在異世界中迷惘得手足無措的我,指引出一條明路。
羅絲往後退,我則毫不惋惜魔力地一邊加速,一邊猛烈地揮着拳不斷前進。
「!」
在意識逐漸遠去之前,我與低頭俯瞰着我的羅絲四目相交。
雖然還能夠發出聲音,卻不知該如何把這種心情化爲言語。
「真是的,你這種不顧三七二十一的地方,就算去旅行一趟回來也沒變呢。」
我繼續加速,並揮舞拳頭。
「喂、喂,兔裏,我有點害怕欸。」
「……唔。」
假使要取名的話,就是治癒速擊拳。
我該不會惹她生氣了?
「……!」
「連擊加速!」
「所以,不管你強到多像妖怪,我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爬起來奮戰的!」
「喝啊!! 」
「呵、哈哈哈哈!」
「哈哈哈,這招也要封印呢……」
每當我揮出一拳,過去的訓練回憶便會浮現而出。
「兔裏,讓我見識看看吧,我會從正面將全力以赴的你擊潰。」
我以附加着全力加速的拳頭,筆直地揮向羅絲,卻立即遭到她的手臂防禦。
極爲嚴苛,如同要死一般的煎熬。
聞言,羅絲睜大了雙眼。
不不不,這只是偶然間創造出來的招式,我絕對沒有那種想法──
這世界上居然有能讓這個怪物受傷的怪物嗎?
然而,在命中羅絲的前一秒,她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反應過來,並用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對語帶調侃隨口一說的羅絲握拳並擺好架式。
「……哈、哈哈,出奇制勝、成功了……」
「不!還沒結束!」
我說不出話來。
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地獄。
「爲了報答這份恩情!」
因爲我用了和治癒魔法毫無關係的物理性招式?
「真巧,我也害怕。」
她用手捂着被治癒拳直接命中的部位,不發一語地低着頭。
「用速度不行的話,就用出招次數來一決勝負嗎?很好,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所以我──
我纔不可能停下!
「「咿!?」」
她的腹部飄散着治癒魔法的魔力殘渣,雙腳誇張地刨起地面並向後退去。盯着這樣的羅絲,我因爲疲勞與魔力不足而直接雙膝跪地。
當我的拳頭上傳來恍如大炮般的沉重聲響時,羅絲的身體迅速地朝後方退去。
我虛脫地回應涅雅的話,並忐忑不安地望向羅絲。

但連這不間斷地揮出的右拳,也被她輕而易舉地格開。
我的視野一片模糊。
受到她鍛鍊的我究竟變得多強了!
羅絲忽然大笑出聲,嚇得我與涅雅都發出了窩囊的尖叫。
我還沒全部展現完!
「──」
給予了我救命團這個棲身之所。
如此悄聲低喃的羅絲,露出隱隱透着歡喜、但又令人膽顫心驚的笑容。
「治癒拳!」
然而,唯有一點我很明白,那就是我拼盡全力這件事確實是有意義的。
收回拳頭與向前揮拳,我透過對這兩個動作執行魔力加速,終於能成功地施展出令人無從喘息的連續攻擊。
我當下從拳中炸裂魔力,藉由這股勁勢高速抽回拳頭,並如方纔一般,從手肘炸裂魔力,再度向羅絲揮拳。
「還沒呢!」
「──啊!?」
「對,就是要這樣。我從很久以前就確定了……對啊,那天找到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她梳着頭髮抬起頭來,看起來樂在其中地凝視着自己的掌心。
我原地就要倒下,所幸在碰到地面之前,羅絲扶住了我的身體。
「還沒結束!」
那傢伙?到底是指誰呢?
她露出了一絲動搖,但又旋即恢復了笑容。
由於我連施展治癒魔法的魔力都沒有了,所以只能以左手壓着肩膀,忍耐疼痛。
「還、沒……」
羅絲又對我說了些什麼,但我全都無法聽清。
至今爲止最高速的一拳。
「一路過來你很努力了呢。你的成長,我確實用雙眼見證了。」
「我的魔力也幾乎都用在拘束咒術上了。話說回來,這種只考慮瘋狂痛毆敵人的招式何止喪心病狂……」
我到底成長了多少!
羅絲以無奈又有些喜悅的嗓音這麼輕語,並對我施展了治癒魔法。
並用涅雅的拘束術法後,足以斷斷續續地使對方陷入拘束狀態,是一種喪心病狂的招式,但代價卻相當沉重,不僅將消耗大量魔力,也會對過度使用的右臂產生極大負擔。
「就是這裏!」
儘管如此,她的防禦仍絲毫不受撼動。
對我而言,這一戰具有超越實戰演練的偌大意義!
「欸、啊、兔裏!」
「唔喔喔喔!」
「咦?你該不會還不瞭解我吧?團長,我非常討厭輸啊。」
就算手臂骨折,就算肌肉斷裂,也不構成讓我停下的理由!
***
「那麼,我會再次超越你!」
「啊,你終於醒了。」
我醒來後,首先見到自己寢室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從窗外照進來的橘色夕陽。
我望向四周後,便見到天瑚擔憂地探頭望着我的臉。
「你的睡臉很普通呢。」
「等等,不要講得好像我除了睡覺之外的表情都很奇怪一樣。」
這女孩在人家剛睡醒時說這什麼話啊。
我的精神上受到了約等於被羅絲胖揍時的一半衝擊的說。
總之,我坐起來檢查了身體狀況後,發現多虧羅絲的治癒魔法,身體的痛楚與疲勞已經全部痊癒了。
「在那之後怎麼樣了?」
「涅雅在自己房間裏休息,芙菈娜則露出看破紅塵的表情回去王城了。對了,羅絲團長說有話想對你說,所以要你在晚餐後去一趟團長室。」
團長室啊,經過那場實戰演練後,她或許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吧。
啊,對了,講到重要的事情……
「天瑚,我最近或許會需要去路克維斯……」
我告訴她包含林格爾王國在內的四國會議將於路克維斯舉辦,我或許也會需要同行。
聞言,天瑚有些煩惱似地以手抵着下巴,反覆尋思後道:
「雖然我也很想跟去……但如果要談重要的事,我還是別跟比較好吧。」
「等正式布達這件事情時,我再問問能不能讓你一起跟去好了,桐葉他們應該也很想見你。」
不過,也還不知道會不會找我去呢。
「……欸,兔裏。」
「嗯?」
不過,再次確認了自己視爲目標的存在後,心中便湧起必須要更加努力的心情。
我仍然有許多不足之處。
對我而言,今天相當短暫,卻又十分漫長。
「哈哈哈,我的作風是什麼啦。」
「我必須更努力纔行……」
最後命中的那一拳只能算是偷襲,同樣的伎倆下次就無法再起作用了吧。
若要說真心話的話,我其實相當害怕,儘管如此,我依然能夠篤定地說這場戰鬥對我而言具有重大的意義。
於這場首度與羅絲正面交鋒的戰鬥之中,我找到了自己的不足之處與嶄新戰法。
我對天瑚露出苦笑,並望向天色慢慢轉暗的室外景色。
「我感覺到自己果然還遠遠不及團長。當然很不甘心,但一想到自己的師父果然比想像中還要強,就又覺得……有點開心。」
「你在歷經那種對決後,竟然還能這麼說。很有你的作風就是了。」
我雙手環胸稍微深思過後,將自然而然感受到的事情說出口:
「你和羅絲團長打完後覺得怎麼樣?」
我能斬釘截鐵地斷言,羅絲自始自終都能徹底應對我的攻勢。
……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