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激戰!治癒魔法VS火魔法!! 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1.2萬 字
夜晚,我與布魯林來到位於洋樓與村莊之間的位置,做着熱身運動。
接着就要去襲擊涅雅的洋樓,所以熱身運動是不可或缺的。
「布魯林,外面和裏面都充滿敵人,你要小心喔。」
「嘎——」
它彷彿說着「沒問題」,真是可靠。
洋樓附近恐怕會有殭屍徘徊,爲了撞飛他們,布魯林的力量不可或缺。
「兔裏,我去看了村裏的人。」
「怎麼樣呢?」
正好,受我拜託前去查看村民狀況的天瑚回來了。
根據她的報告內容,將會決定我們是否可使盡全力地放手去做。
「大家都在喔,她大概不打算將村民捲入這次戰鬥。」
「……這樣啊,涅雅打算只靠亞爾格先生和殭屍來對付我們嗎?她是覺得只靠這樣便足夠了,還是她擁有不需要挾持人質也能獲勝的王牌呢……」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救出亞爾格先生。
村人們都不在的話,更能放手一搏。
「馬兒也沒事,放在德朵菈婆婆家的行李也都沒事。還有這個。」
天瑚朝我遞出一條布制的綁帶。這應該是用窗簾還什麼做的,邊緣到處都有線頭綻開。
我接下綁帶,並再次向她確認意願。
「真的沒有問題嗎?應該會有許多激烈碰撞喔?」
「我也希望能救出亞爾格先生,而且不管兔裏做再扯的事,我都已經習慣了。」
這真不像昨晚從三樓跳出時,大叫「好害怕」的少女會說的話。她的言語之中充滿力道。
「欸,我、我的房子……喂、喂喂喂!還有別的入門方式吧!!修、修門可是很辛苦的啊!!」
天瑚環在我脖子上的手臂用力,逐漸收緊。
「直接上樓,三樓的門前沒有人。」
「右邊三隻,左邊一隻,樓梯上三隻。沒有問題的,兔裏可以戰勝它們。」
「等、住手……」
她到底爲什麼要假扮成鄉下少女涅雅小姐,並假裝是德朵菈婆婆的養女活到現在呢?
「布魯林!!就麻煩你開路了!!」
洋樓附近出現幾十只殭屍,但是那與我沒有關係,這些傢伙的對手並不是我。
長年間負責守衛林格爾王國城門的「防禦」,可不是那麼簡單便能突破的呢。
「沒有問題的,我相信你。」
確認天瑚雙腳夾住我的腰後,我便緩緩站起來。
「嘎嗚!」
開始奔跑後,我們便立刻見到洋樓的輪廓。
對方若非殭屍的話,這威力可是會讓人身負重傷呢。
我們並沒有能和他們慢慢耗的時間。
原來如此,沒有人在啊。
我用剛纔拿到的布制綁帶,將天瑚的身體不會過緊地綁在我的背後。
什麼感覺都沒有?
此時,我發現剛纔我站的地方,刺着一把揮下的長劍。

對方操縱我們的夥伴亞爾格先生,害我們的旅程差點泡湯。
我不禁顫抖着聲音回覆她,但是,欸,這是怎麼一回事?不知何時我的生殺大權已被天瑚掌握住了?
無法任意出手了啊。
「可沒有下次了啊。」
嘆了一口氣,我意識到無法再攻擊涅雅後,便放下手刀。
那就好。
「……」
我無視天瑚的困惑,握緊拳頭。
一名騎士宛如要守護喘着氣的涅雅般佇立着——亞爾格先生露出空洞黯淡的眼神,狠狠瞪視着我。
「……欸?是、是的。」
我站在布魯林身邊,前往涅雅所在的洋樓。
要是順利的話,大部分敵人應該都難以攻擊到我。
「兔裏!!」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要請她把夥伴還給我們。
作戰計劃很單純:一口氣揍扁涅雅,然後釋放亞爾格先生與殭屍們。
不過,對手是不會停止的殭屍,即使骨頭折斷或粉碎,都能再度站起來。
在房間深處的涅雅似乎一臉從容地等待着我們,但是卻見到門板朝自己飛來,連聲發出慘叫,並滾落地板上。
「……」
***
它顫動着藍色的巨大身軀,發出吼叫聲。
眼前是閃爍着銀光的笨重長劍,以及厚重堅實的盔甲。
「唉,糟了呢。」
涅雅見我放鬆架式,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望着我背上的天瑚,歪着頭道:
「咿呀!?」
布魯林跑到我的前面,用身體衝撞阻擋我們去路的殭屍們,並不斷往前衝。
「!!」
「天瑚,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
「布魯林,你準備好了嗎?」
洋樓的三樓——我昨晚與天瑚一同跳下的大廳,是唯一亮着燈的地方,可以知道她正在那裏等待着我們。
事先知道它們會從哪裏來,就很好應付了。
「果然,你從亞爾格先生那裏打聽出來了呢。」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聽着天瑚簡潔的指示,我用拳頭毆打從左右兩方同時襲來的四隻殭屍,讓它們撞上牆壁。
「……亞爾格先生,你不打算讓我過去是嗎?」
我默默點點頭,背對着她蹲了下來。
「果然有殭屍呢!」
「嘎喔喔喔喔喔——!!」
「比想象的還沒有問題呢。」
她轉了個身,露出意氣風發的表情爬了起來,默默地躲到亞爾格先生後方,並對我們露出挑釁似的笑容。
「嘎啊!!」
趁我喘着氣時,天瑚在我耳邊輕聲說着,那聲音極度冰冷。
「你終於來了啊……喂,很危險啊!?」
我本來打算抓準空隙往前撲去,但是亞爾格先生的身體卻配合我移動的方向晃動着。
我面色鐵青地拍着環在脖子上的手,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禁錮。
這就是我與天瑚的計劃,由她負責預知,而我負責行走與攻擊。
隨着一聲怒吼,我用拳頭揍向木製的門板。
……啊哈,原來如此。
「幹我屁事啊!!我可沒有那麼閒能跟你瞎攪和!!在你動什麼手腳之前揍扁你!!」
它也準備好了呢。
沉默。
我爬上樓梯,如天瑚的預知內容,出現了三隻殭屍。
受到涅雅的支配,使他守護着自己應當守護的對象。
「天瑚,你要在意這種事情還早了三年嗚欸。」
「那……走吧!!」
「天瑚,你專心負責預知,有我在的話,就不會讓任何攻擊與妨礙影響到你。」
「好,就這樣用布條固定吧。」
「瞭解,揍扁它們!」
「沒有事,只是打個招呼而已,聊表心意一下。」
她嗓音響起的同時,我發現有人接近我們,便急忙離開涅雅身旁。
「你們的模樣……原來如此,是要讓天瑚專心預知呢。」
天瑚抱着我的力道加劇,我也用力地邁出步伐。
「直接上樓。」
「好、好險……呵、呵呵呵,怎樣?情勢逆轉了喔。」
我因爲背後的凜冽氣勢而不禁冷汗直流,重振精神後,望向布魯林。
釋放村人……這件事在我心中還殘留着許多疑問,所以還無法斷定。
門板撞上大廳的窗戶,開了個大洞。
果然很輕呢,等於根本沒有重量的問題。
外面就交給布魯林,我與天瑚順勢衝進洋樓之中。
我冷靜地抓住朝我攻擊的其中一隻殭屍的手,用臂力掄着他,往其他兩隻殭屍身上砸去,讓它們同時撞上地面,失去戰力。
「我依約前來了喔!!你這家裏蹲吸血鬼!!」
我踢飛被仔細維修過的大門,一併踹開待在裏面埋伏的殭屍。
我無視臉色大變責備我的涅雅,將握緊的拳頭轉爲手刀,企圖奪去她的意識。
我來到涅雅面前,高舉手刀,卻被天瑚阻止。
「這裏就交給你了!」
毫不留情的拳頭並無貫穿門板,而是連同固定住門的扣環將門板整個震飛。
天瑚從我背後不發一語地接近我,並將手環在我的脖子邊,輕輕跳了一下,跳到我的背上。
「兔裏,你在幹嘛——」
「可別以爲我們會有禮貌地乖乖敲門進來喔,涅雅!!」
「……兔裏,你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聞言,我更快速地爬着樓梯,並在樓梯盡頭的門前剎車。
「當然,而且也知道兔裏的事情囉。」
如同我們所擔憂的,都被她知道了啊。
若是能在事情變得更復雜前,打倒涅雅就好了。
「你是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對吧?」
「對,我不是這世界的人,原本不想被你知道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
我決定用正面攻擊,先讓亞爾格先生昏倒,再揍扁涅雅。
「天瑚,不好意思……你先下來吧。」
「……我知道了。」
在這有限空間裏要跟亞爾格先生對打,繼續揹着天瑚的話可有點喫力。
因爲我自己也還沒有掌握到他認真施展火焰魔法時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敵人是火焰啊……」
說到火焰,直接聯想到的便是在路克維斯時,與納克對決的米娜的爆炸魔法。
若是出現像她所使用地那樣,能攻擊廣範圍的魔法,那麼先不論我,背後的天瑚大概無法毫髮無傷。
放下天瑚後,我重新擺好架式,亞爾格先生也無言地握緊長劍。
「我想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會讓他手下留情喔?我已經從亞爾格那裏打聽到你全部的英雄事蹟、力量與耐打程度了,我會讓他認真打一場的。而且,我也稍微幫了他一把。」
「幫了他一把……?」
她對亞爾格先生做了什麼?
另外,爲什麼要讓他穿起這套低俗的盔甲?
我望着他,除了空洞的眼神與包覆全身的盔甲外,其他地方並沒有跟之前有所不同。
這表示不打打看是不會知道的吧。
「小丫頭,少說那些瞧不起人的話了。」
這與昨天束縛我身體的圖案相同。
「欸,爲什麼幾乎沒有受傷呢……?剛那招應該直接命中你了啊?」
涅雅雖然不打算殺我,但是卻似乎認爲可以把我打個半死不活也沒關係。
我來到他僵直身軀的前方,順勢用左手治癒拳攻擊他的胸甲。
「喝啊!」
「那麼就用其他方法。」
那些圖案忽明忽滅地從胸甲移動至腳邊。
「因爲我有在鍛鍊。」
好了。雖然有避開刀劍的經驗,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嘗試接下它呢。
涅雅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用手指着我。
然而,她對亞爾格先生所施展的術法對我而言,可是最不妙的一種啊。
從那圖案來看,答案只可能是一個。
「他所穿的盔甲上有我特製的『抗性咒術』喔,功能很簡單,能使我寫入術式之中的攻擊無效,現在盔甲上寫的是你的體術呢。」
而我則用眼神捕捉朝我揮下的劍,並用套在護手甲裏的右拳碰撞劍刃,使之微微偏向右邊。
我撞擊雙拳,確認護手甲的狀況,並深呼吸擺好架式,與持劍在身前的亞爾格先生對峙。
雖然不覺得這個鐵製護手甲可以熬過多次攻擊,但是應該能擋下亞爾格先生的火焰劍。
我對微微睜大空洞雙眼的他這麼吼道:
這講法讓人有點火大啊……
「危險啊!?」
迴避並用護手甲撇開攻擊,試圖找出活路。
「對不起,我要揍你了!」
而察覺到我的想法,涅雅的嘴角彎得像道月牙似的。
爲了達成目標,必須鑽過他的長劍,衝到他的前面。
團服的腹部部分弄黑了,但是沒有破掉,我也沒有受傷。
「答對了!」
「被砍到的話可不只燙傷啊……」
「呼——……」
「該不會!?」
流動至腳邊的圖案,彷彿在緩解我給予亞爾格先生的攻擊。
我緊緊握住拳頭,閃過朝我橫掃而來的長劍,鑽進他的懷裏。
「唔!?」
中計了!?——當腦中浮現這句話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與火焰劍不同,剛纔的火球主要目的似乎是把敵人震飛。
接着只需要對付涅雅便結束了——我這麼想着,並打算離開亞爾格先生身旁時,卻發現我所攻擊的胸甲上浮現不可思議的圖案。
我揮出的右拳抓住亞爾格先生持劍的右手。
而宛如呼應我的話語一般,將持劍的手放於腰際的亞爾格先生朝我衝來,並揮劍劈向了我。
「來吧!!」
「但是這也有缺點呢,能寫入的抗性只有一個,範圍也只限亞爾格一個人,這是個用途稀少、沒有什麼活躍機會的可憐術法呢。」
用途稀少啊。
當我迫不得已用治癒魔法覆蓋全身時,亞爾格先生的手掌噴出火球,並以驚人的力道襲向我的身體。
手中傳來治癒拳擊中物體的觸感,以我揮拳的威力,即使對方沒有昏倒,也不免頭昏眼花。
灼熱的熱氣吹到我的臉上,讓我冷汗直流,只好試圖與亞爾格先生拉開距離。
「……」
「!?」
我無計可施,只能被震飛,撞上裝飾在房裏的盔甲。
隨着她一聲令下,壓低態勢的亞爾格先生一鼓作氣地朝我衝來。
明明知道我無法使用攻擊魔法,卻惡劣地一味提起攻擊魔法的話題……她對我一見面便想揍扁她的事懷恨在心呢。
「太慢了!!」
死心……死心啊。
雖然很單純,但是卻完全不一樣,有些許大意就會造成致命傷。
「你似乎透過知識就覺得你瞭解我了,但是卻不可能知道我來到這世界後所累積的經驗,以及我在救命團中所學會的全部事情。」
「這樣就結束了!」
但是對見到她這表情的我而言,她那份純真卻更加讓人覺得恐怖。
「那就建議你快死心吧,即使打倒亞爾格,我還有其他王牌喔。在這狀況下,不管你怎麼掙扎,都不會影響我的勝利。」
「不不不,這太奇怪了啊……」
「我絕對不會捨棄亞爾格先生的,也不會死心,別以爲我無法拳打腳踢,便會停滯不前喔。」
我用帶着護手甲的手爬梳劉海,瞪視着亞爾格先生身後的涅雅。
她這表情倒是很純真無邪呢。
「上吧。」
「真沒有想到我的拳頭會無效呢……」
「呵呵呵,如果想讓亞爾格無法動彈的話,就用那邊的劍或斧頭攻擊他也沒有關係喔?還有你也可以使用攻擊屬性的魔法啊!如果你覺得殺了亞爾格也沒有關係的話!啊哈哈哈哈!!」
長劍外環繞着火焰,且刀刃銳利得能輕易使砍到的東西裂成兩半。
我將右手舉到前方,左手放在腰際,而爲了隨時可以移動,我將右腳往前跨出半步,所以不論何種攻擊都可應對。
我拍了拍團服的髒污,回答她的疑問。
「若大意的話,便會受到致命傷啊……」
在無計可施的戰鬥中尋找可以幫助他的方法。
「這麼簡單就告訴我了啊。」
不能延長戰鬥時間……
「好燙!」
「唉……現在的我的確是無計可施。」
運用拳腳的攻擊與衝擊波都無效的話,那麼有效的便是使用武器的攻擊了。雖然也可以用能打傷亞爾格先生的利器,但是那對要救出他而言,危險性實在太高了。
我的治癒魔法雖然對殭屍沒有意義,但是對活着的對手卻有效。
「!?」
見天瑚慌忙地要跑過來,我用手阻止了她,並站起身來。
爲此,只能緊跟着他,並朝他施加攻擊看看了。
話說回來,亞爾格先生所穿的那套盔甲是什麼啊?
環繞着火焰的劈斬,掠過我的鼻子前方。
「兔裏!!」
「啥!?」
我往後一跳避開由上往下的斬擊,並將治癒魔法凝聚到拳頭上。
被我猜中顯得很開心,涅雅笑容滿面地朝我伸出食指。
拳打腳踢都全部無效的話,那我就無計可施了。
「打算強迫問出嗎?那也要等你抓到我了。而且再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那就是我很不服輸,還很會死纏爛打呢。」
我內心卻嚇得打顫。
「……我沒有事,別擔心。」
針對我體術的抗性——
「只能這麼做了!」
「!?」
抓住我動搖的這個空檔,亞爾格先生用沒有拿劍的左手揮向我的腹部。
我在心中反芻這個字眼,露出嘲諷的笑容。
用治癒拳打昏他。
「這樣是無法砍到我的喔,亞爾格先生!」
涅雅見我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所以看起來心情大好。她趾高氣昂地繼續說道:
意思就是若體術的物理攻擊無效的話,就用其他有殺傷性的武器來阻止他?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那是第二種術法嗎?」
我取下腳邊散成一團的盔甲手臂,裝在雙手上。
「所以我要抓住你……!」
對能捱過羅絲拳頭的我而言,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算什麼。
而且,還露出令人火大的笑容挑釁我。
「!!」
不得不刻意與使用利器的對手進行對自己不利的近身戰,可是相當恐怖的啊。
可以確定那不是亞爾格先生的能力,也並非涅雅的吸血鬼或死靈法師的能力。
在路克維斯與哈爾發的戰鬥之中,因爲他用的是棍棒,所以我還可以接下攻擊,但是這次對方的武器是長劍,若被劈中可會皮開肉綻。
「畢竟,你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輸掉的話,也會很不甘心吧?」
不過,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救亞爾格先生了。
爲了他,以及爲了我們,我都絕對無法退縮。
「我必須這麼做!」
我蹲下身體避開他的一計橫劈,並順勢衝到他面前,使勁拉近他的肩膀,然後用膝蓋往他腹部踢了過去。
我心想這招如何,並望向他的盔甲,但是攻擊卻似乎毫無效果。
看來壓住對方身體再進行攻擊,也算在抗性範圍內。
「嗚喔!」
我發現亞爾格先生在手中聚集魔力,便立刻拉開距離。
剛纔雖然毫髮無傷,但是若被攻擊到毫無防備的臉部,即使是我,也無法全身而退。
在退到後方的我重整態勢之前,亞爾格先生再度砍了過來。
「不打算給我休息的時間是吧!」
熾熱豔紅的長劍迸射着火苗,不斷朝我進逼。面對這樣的攻勢,我能避開的話便避開,能用護手甲擋的便用護手甲擋住,以此貫徹防禦。
「好燙……」
亞爾格先生每揮舞一下長劍,我便覺得呼吸困難,皮膚也傳來被針刺般的刺激。
我用右拳上的護手甲擋住他伴隨着迴轉力道、從斜上方劈來的斬擊,接着旋轉身體躲過刺擊,並用護手甲擋住接二連三、使人沒有喘息餘地的連環攻擊。
不過,用來擋住長劍的右臂卻愈來愈熱——!?
「好燙!?」
見到護手甲與手腕逐漸變成紅色,我慌張地脫掉右手的護手甲,丟到地上。
繼續戴着的話,要不是護手甲被破壞,就是手臂嚴重灼傷。
「呼——呼——……真是的,火還真是棘手啊。」
此時,忽然有道攻擊直衝着我的脖子而來。
雖然拳頭的威力與衝擊波都會失效,但是卻不可能阻止我將他的身體舉起!
「嘖……被阻止了啊。」
在剛剛我對她施展第一次攻擊的時候,她顯得異常害怕,也是因爲知道自己會被我的攻擊輕易打倒吧。
「!!」
逆向思考。
我打算對位於三樓的天瑚喊話而抬頭往上看,卻發現亞爾格先生抓着露臺邊緣往下爬的身影。
「唔……!」
算了,我就再多丟幾次。
「那傢伙在幹什麼啊!?」
「你、你這個人腦子是不是壞了啊……明明還有其他方法,爲什麼要衝着我來……」
「對你們而言,本來應該在這裏打住是最好的呢。」
並非因爲被我投擲出去才受傷,對吧?
「……你們是夥伴吧?竟然要攻擊他那麼多次……你、你辦得到嗎?」
聽見我走投無路的嗓音,布魯林叫了一聲後,便毫不遲疑地往屋中跑去。
我斜眼確認注意到我的布魯林逐漸靠近,想起還留在三樓的天瑚。
亞爾格先生使勁一拉,我就被強大的力道拖着走。
「我完全無法理解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望向位於房間角落的天瑚,但是身爲獸人的她似乎也聽不清楚,所以對我搖了搖頭。
我閃過他變得稍微遲鈍的劍擊,望向涅雅。
要無視亞爾格先生去救她嗎?不對,要是讓布魯林對付亞爾格先生的話,一不小心可能會殺了他。
若要用其他方法攻擊涅雅的話……
在她回答之前,亞爾格先生便往前站了一步。
「若沒有被操縱的話……」
然而,亞爾格先生在快撞到涅雅前便用長劍刺進地板,如踩剎車般減緩力道後跌落地面。
這表示術法並非能夠防禦所有的撞擊呢。
看着觀戰的涅雅,我確認她並不是很擅長戰鬥。
「!!」
我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回頭望向涅雅。
這想法並沒有錯,亞爾格先生的身體微微離地。
「……!對了!!」
我狠瞪着發出慌忙叫聲的涅雅,抓住離地的亞爾格先生的盔甲,朝涅雅所在的窗邊用盡全力扔去。
「咿!?欸、爲什麼是我!?」
亞爾格並無安然順勢落地,他身上的盔甲發出鏘鋃巨響。
「喝啊!!」
「既然決定了!」
「她就拜託你了。」
「嘎?」
「我非得這麼做,我貫徹防禦的理由之一,是爲了不讓亞爾格先生砍到我或天瑚,我不想讓他事後後悔他傷害了我們,所以我纔要阻止他。」
聞言,涅雅表情顯得僵硬。
當然,受到術法與盔甲保護的亞爾格先生不會受傷。
即使順勢攻擊,也只會重蹈剛纔的覆轍,所以這次要做的事不太一樣。
見到我一味防禦,她似乎誤以爲他們佔了上風,顯得興高采烈。
「該不會他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布魯林去的話,應該就不必擔心天瑚了。
但是遭他壓扁的某人也能全身而退嗎?
「嗯……?」
忽然,一個巨大火球朝我飛來。
問題是眼前的亞爾格先生。
「是要當煙霧彈嗎……?」
若是亞爾格先生的話,比起這種笨重的近戰,應該會用我不擅長的技巧戰來玩弄我纔對。
「喂,哇喔喔喔喔!?」
我再度將注意力轉移回亞爾格先生身上,用盡全力鑽進他的懷裏。
「也就是說,你所說的抗性咒術,真的是『只對』毆打之類的招式具有抗性的術法啊……這樣就好辦了,只要依樣畫葫蘆,繼續拿亞爾格先生砸你就好了,而且要進行到亞爾格先生暈過去爲止。」
剛纔的戰鬥中他都還儘量不讓火波及周遭,現在卻忽然開始用火了。
我握緊拳頭,而以悽慘姿勢落地的亞爾格先生也呻吟着站了起來。
「!?亞爾格先生!!」
接着他強行拉起我的手臂,我的腳也離開了地板。
我稍微理解抗性咒術了。
納克竟然能勇敢面對米娜呢。
他用勉爲其難的姿勢停下了呢。
他似乎調息了數分鐘,但是動作依然有些僵硬。無論她使出什麼詭計,都只要用剛纔的方法——喂!?
這時,我見到亞爾格先生的手臂微微顫抖,而且他的動作也愈來愈不靈活。
「布魯林,不要管這裏了,去天瑚身邊!」
誰腦子壞了啊。
彷彿不巧見到什麼衝擊畫面似的。我在空中調整姿勢後安然着地。
「從這裏看不到……!」
「你超越了我的想象呢,這樣看來只能這麼做了……」
若是這樣,只要在亞爾格先生的身體超過負擔之前,揍扁她就行了。但是眼前的亞爾格先生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見他這樣,我推測出一個結論。
「什、什麼……?」
「天瑚……!」
而且,比起專心防禦的我,不斷攻擊的亞爾格先生一定會更加疲勞。
我用左手試圖抵擋,但是那朝我而來的攻擊卻出乎我預料,緊緊握住我用來防禦而舉起的手臂。
「啊、亞爾格!快停下!!」
那女孩還頗有膽識,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還是會擔心她。
「……咦?」
「上啊,快乾掉他!就是那裏!」
「啊、欸!?你要攻擊我……」
我這次並非從正面揮拳,而是從下方宛如鏟地似地用拳頭攻擊胸甲,將他的身體往上舉起。
這是人在活動時必定會遇到的問題。我的極限雖然比一般人高,但是普通人的話,持續在沒有好好呼吸的狀況下進行運動,可是會對身體造成嚴重負擔。
「原來如此……」
「……什麼意思?」
一樓能見到布魯林正騎在無法動彈的殭屍身上,不斷毆打着它們。
不知何時,涅雅已經坐在洋樓的屋頂上,我朝她這麼說道。
亞爾格先生以破竹之勢朝涅雅飛去,但涅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卻因嚇傻了而無法動彈。
涅雅,你的聲音在顫抖喔。
然而,現在他身體的主導權掌握在涅雅手中,在達成她所下的命令之前,他並不會停止攻擊。
若我們無法直接攻擊到她的話,那就用其他方法。
「就是這裏!!覺悟吧!!涅雅!!」
受到火球所產生的煙霧包圍,我提防着亞爾格先生的攻擊。
正常來說,他這時候應該會離開我身邊,調息並試圖恢復體力。
「呵呵呵。」
聽見涅雅的話,我毫不遲疑地握緊拳頭。
「啥!?」
大概是盔甲與他本身的重量,在跌落地面時所造成的傷害吧?
朝我伸出的並非長劍,而是手臂。
然後,我就被順勢拋下三樓了。
「唔、唔唔……」
我驚訝他竟然在洋樓中用火,只能慌張地用治癒魔法彈攻擊火球,在被砸中之前抵銷掉它。
我邊呼氣吹着右手,邊用左手的護手甲隔開長劍。
她用閃着紫光的手掌朝向地面,並俯瞰着我。
好像有效呢。
他便不會讓我發現體力的極限吧。
涅雅不知道在想什麼,朝亞爾格先生伸出手掌,小聲低喃了幾句。
「我可不覺得把你從三樓丟出去便能打倒你,是我讓亞爾格換個地方的。換到一個可以讓他徹底發揮實力的地方。」
下一瞬間,站在我面前的亞爾格先生長劍上,迸射出與方纔截然不同的火焰。
在屋內時,那火焰僅靜默地散發着紅光,現在卻散發出閃耀的光芒,並釋放出連站在遠處都能感受到溫度的熱量。
「他自己似乎不怎麼喜歡這種用法呢。畢竟對手被這魔法劈中的慘狀,與他所追求的目標偏離太遠了,據說是這樣的啦。被他這把劍砍中的話,絕不是灼傷就可以了事的喔。」
涅雅露出嘲弄的笑容。
另一方面,在我心中,長劍上環繞着熊熊烈焰的亞爾格先生,與路克維斯的米娜重疊在一起。
雖然說威力與範圍都大不相同,但是身爲治癒魔法師的我對上使用火焰的亞爾格先生,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就好像納克對決米娜的翻版呢。」
納克壓抑着所有的恐懼與害怕,勇敢地面對米娜。
我想起他的身影,輕輕地露出笑容。
「那麼身爲他的師父,我也必須超越這火焰纔行呢。」
很不巧,我已經知道涅雅的抗性咒術的攻略方法了。
不論怎麼拳打腳踢都沒有意義的話,那麼就用那以外的方法攻擊。
而且,將我帶到屋外可說是她最大的失策。
「你在考慮作戰計劃時,亞爾格先生應該有警告過你,別讓我在戶外戰鬥,應該讓我待在狹窄的室內吧?」
「……那又怎樣?現在的狀況下,你也只能使出花拳繡腿,但是亞爾格卻能引發廣範圍的烈焰,明顯是我們比較有利。」
「所以說你只憑知識還是什麼都不懂啊。」
別小看救命團,還有被羅絲鍛鍊過的我啊。
奔跑纔是我的看家本領,並非拳打腳踢。
在這裏不需要擔心踩破地板,也不需要擔心波及天瑚了。
我與亞爾格先生之間迸射出無數火花。
我更改方向,朝亞爾格先生跑去。
這並非柔道也並非合氣道,而是單純以蠻力舉起亞爾格先生的身體,並順勢往地面砸去罷了!
涅雅已經捕捉不到我的身影,亞爾格先生也朝着另一個方向。
「喝啊!!」
「……!」
無視洋樓已遭破壞,涅雅背上伸出翅膀浮在空中放聲狂笑。
我一個轉身扭轉身體,並更加提升速度,用力地踏着地面。
「嗚啊!?」
聽見他慘痛的叫聲使我有些心痛,確認他已昏倒後,我便施展治癒魔法,治好摔傷他的傷勢。
我用被護手甲包覆住的左拳迎擊火焰劍。
「天瑚,這是……」
這是對抗抗性咒術的一條活路。
我迅速拉近與他的距離,在我正打算抓住他的瞬間,卻被忽然轉向我這邊的亞爾格先生看到了。
我稱讚着將天瑚帶到這裏來的布魯林,並詢問從它背上爬下來的天瑚現在的狀況。
「那怪物身軀龐大且擁有尖牙……在那隻剩下一隻的眼睛裏充滿着極度憎恨,那大概是……」
聽我這麼一問,天瑚臉色鐵青地望着洋樓的方向。
在瞬間的靜默後,伴隨着大量煙塵,洋樓一樓的中央部分遭震飛出來。
「你再怎麼叫殭屍圍攻過來,都不是我的對手,這次輪到你死心了。」
但是被操縱的他無法那麼做。
確實會發生什麼天大的糟糕事,但是我卻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等等。」
不過,那種屍體到底藏在哪裏……該不會!?
我旋轉身體,在左手護手甲上追加扭力,朝那狠狠劈來、彷彿要將我的頭部切成兩半的長劍使出反手拳。
沒有看到術法的圖案,只是將魔力注入地面……不對,看起來像是注入洋樓正下方。
「你想說什麼?」
長劍所釋放出的火焰使得護手甲變色。
「喝啊啊啊啊!!」
環繞着烈焰的劍刃發出啪嚓巨響,從根部折斷,劍身依舊殘留着火焰殘渣,刺進地面之中。
發生什麼事了……?
「啥!?」
「發生什麼事了?你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
「你想讓殭屍復活嗎?」

「讓什麼東西甦醒了?那還用問嗎?是個能打倒你的東西啊。」
「折斷吧!!」
「雖然不願這麼想,但是我所見到的那個東西……或許甦醒了。」
「孤注一擲了!」
「要上了!」
不過,涅雅從上方鳥瞰並捕捉到我身影,趕緊下令,亞爾格先生便做出一道火牆,使得我的進攻告終。
我的師父可是赤手空拳便能折斷鋼劍的怪物啊!
隨着啪嘰一聲,我感到劍刃的根部似乎有所龜裂,便順勢揮出反手拳。
隨着涅雅的指令,亞爾格先生用環繞着烈焰的長劍橫掃,施放出扇狀火焰。見到帶着驚人熱能與威力的火焰朝自己竄來,我用力踏着地面,在助跑後往上跳起,越過扇狀火焰。
「啊哈哈哈!!」
「那麼。」
我已經儘量避免從頭部往下砸了,但是威力似乎還是足以令他昏厥。
若像米娜那樣,大量撒出炸裂魔力彈,佈下天羅地網跟我蠻幹,或是刻意製造空隙引我上當,再一口氣對付我,便能輕易阻止我奔跑。
正當我因爲無法理解的狀況而呈現呆滯時,洋樓入口處衝出一個藍色的物體。
應該暫時退下?還是繼續進攻呢?我望着朝我逼近的長劍猶豫了一瞬間,就立刻轉換想法,左臂用力地往右一擋。
「什麼啊!?」
涅雅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使我察覺到說再多也只是白費脣舌,所以打算儘快打昏她,卻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即使讓這種東西復活,也要抓到我。
此時,透過敞開的一樓大門,可以見到一隻長着尖銳利爪的巨手從一樓地板竄出,打斷了天瑚的話,而另一隻手也硬生生插進地板上的大洞,將破洞擠得更大,破壞整棟洋樓。
我脫掉左手的護手甲,朝變紅的左手施展治癒魔法,並抬頭望着涅雅的所在位置。
總之,這樣便使亞爾格先生昏過去了。
「亞爾格先生,我現在就來救你了!」
那便是拳腳攻擊以外的衝擊——投擲技。
「有點痛啊,亞爾格先生!!」
「沒有天花板,也沒有牆壁。」
嘎、呀、唔——
地面撞凹一個大洞,響起一陣盔甲的金屬傾軋聲。
被發現了,不對,他有所反應……!?
我的手離開亞爾格先生,緩緩地調整呼吸。
「哎呀,是這樣嗎?」
在被發現前接近他,並徹底打暈他!
我在着地同時,往旁邊跑去,嘗試從他的側面接近他。
我見到這超越常理的存在,瞪視着她,道:
「天瑚所見到、在地下室的……」
思及此,一陣劇烈的崩毀聲與震動從洋樓中傳出。
是存放着能讓天瑚害怕的某物的地方。
我進一步靠近亞爾格先生,抓住他的手臂與領口。
見她露出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切的從容神情,我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涅雅……!!你讓什麼東西甦醒了!!」
無論再怎麼以蠻力硬來,都無法發揮那人原本的實力!
「!?」
「她能辦得到的話,沒有道理我辦不到!!」
「那就再加快!」
雖然說尚未解除洗腦,但是隻要打倒涅雅便會解開纔對。
「呵呵呵。」
「天瑚嗎!布魯林,你去救她了啊!!」
從屋中傳來令人寒毛直豎的嘶吼聲。
還沒有結束。
然而,失去亞爾格先生這個棋子,涅雅卻無動於衷、毫不動搖。
「好慢……太慢了!!」
亞爾格先生一個轉身面向我,迅速斜斜劈下手中的長劍。
我忍耐着那彷彿能灼燒喉嚨的高溫,絲毫沒有放鬆手臂的力道。
那是我唯一沒有親眼看過的地方。
在這段期間內,亞爾格先生所施放的火焰皆被我遠遠甩在後頭。他雖然聽從涅雅指令,努力想打中我,但是與我對決時,那卻是下下之策。
治療拳是邊治療邊毆打對方的招式,這個則是丟出對方後再治療的招式。
「剩下你而已了。」
她從剛纔便將手掌對着地面是在幹嘛?
我竟然又創造出具有實用性的招數了……
我驚訝地望向洋樓,聽見有什麼東西正不斷從下方往上爬,而洋樓也隨着那道聲響嘎吱震撼。
「兔裏!!」
「呼……」
如剛纔所言,一般殭屍並非我的對手,難不成她是打算讓類似布魯林這樣的強悍魔物復活嗎?
「!快放火燒他!」
別有深意的講法。
「我命名爲治癒投擲。」
果然,被操縱着,並像機器人一樣重複相同攻擊是沒有用的。
「不是你的對手啊……如果只是一般殭屍的話,當然是那樣,一般殭屍……的話。」
我擋住飛來的木頭碎片,定睛一看。
煙塵之中,闖進我們視線之中的是——
「騙人的吧…」
龐大前腳顯得肥大。
翅膀孤單地僅存一隻。
不祥的漆黑眼珠只剩一顆,並兇殘地轉動着。
一陣腐臭忽然撲鼻而來,令人不禁掩住口鼻。
「那是什麼什麼啊……」
眼前的景象令人無法置信。
那並非生物,不對,那東西並不可能是生物。
它光是存在於那裏,便能令人感到它的醜陋與邪惡。它張開了血盆大口。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它的嗓音極端低啞,且宛如漏出空氣般,發出一陣陣使人不悅的聲響。這模樣與「記事本中所繪的龍」一模一樣,就像是爲了吞噬身爲敵對者的我們,發出了足以震天撼地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