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季节是秋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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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声绵长无尽。＂

少女的泪腺仿佛要将一直以来未能相见的遗憾全部宣泄般，不断涌出晶莹泪珠。

或许还带着想要补偿那段令人痛心别离的心理。

即便这样挤出许久泪水后，少女仍没有离开男子怀抱的念头。反而用恍惚眼神用手覆上他的脸颊。

仍是一副无法分辨梦境与现实的神色。

磨损不堪的灵魂。

只是笨拙地轻抚少女背部。

『今晚，在天文台后面见面吧。』

简短直白的话语不容丝毫质疑。就在少女神情恍惚时，大魔女再次道出残酷真相：

少女这时才突然明白。

正这样嘟囔着，伊恩不经意地拿起枕边的水壶时——

男子身体罕见地一颤。

若是不久前的他——没错。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少女。

熟悉的字迹，陌生的内容。

＂……你也并非无关之人。＂

突然响起的假咳声让两人猛地一惊，同时转头望去。

无论多么年轻的肉体，都难以掩盖历经漫长岁月风波的男子特有氛围。

踌躇着，犹豫不决。

就在他拽起身子的刹那——

艾尔西立刻提高嗓门反问，蓝色瞳孔微微颤抖：

只是笔迹的主人难以揣测。

说着男人勉强扯动嘴角。

女子哭了。男人没有哭，大概是因为早已忘记如何哭泣。

男子的胫骨被少女连踹了好几脚。确实只能以不幸的结局收场。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般发不出声。

＂那就别多嘴了。哼，难得抽出宝贵时间，居然要听徒弟的牢骚……＂

用比记忆中更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西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痕。

面对此景的大魔女清了清嗓子：

男人没有回答。和往常一样的反应。

＂……相信。＂

片刻后甚至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意识到这点，男人立刻想与少女分开身体，却因少女反而紧贴过来而宣告失败。

直白到近乎露骨的反应，让大魔女差点憋不住苦笑。

＂师父大人......＂

＂痛痛痛……＂

看来男子的秋天仍未结束。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的音色。那是师父只在夸奖弟子时才会用的温柔声调。

男人恍惚间坠入时光倒流的错觉。那些虽然辛苦，却比任何时刻都幸福珍贵的往昔。

情绪也好热情也罢如今早已模糊。简直像是仅靠怨毒与责任感驱动的机械般存在。

少女的泪腺仿佛要将一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大魔女』被召唤是特例，那么其他被召唤者自然也不例外。

＂很想你。＂

最终将深埋心底的真心说出口：

＂只有一点点。＂

＂做得很好。＂

＂啊，啊哈哈...那、那是！我死后有一两个也很正常嘛。你可是让艾尔西·莱茵内拉心动的男人诶？所以...几个？嗯？一个？两个？＂

＂那、那么师父大人她……！＂

＂不必。＂

＂喂，你喜欢我喜欢到不行了吧？＂

最终少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扑哧一声笑出来，男子利落地仰头喝光水壶。咕嘟咕嘟的冷水滑过食道，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

身为达到高阶专家级的强者，按理说很难对身体造成伤害，更别说让伤痕留存超过一天。

羞于启齿的话语，他从来不说。

伊恩呆滞地注视着这段文字。不知过了多久——

除非遭受了非常识性的反复冲击。

＂还剩多少时间？＂

但泪水很快止住。

简直荒唐的奇迹。理所当然地，这份幸福转瞬即逝。所以他才愈发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意。

就在这时。

＂想说的就这些……？＂

同样写着简短的语句：

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夺走初恋的少女，只能瞪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喊：

胫骨上赫然留着淤青。

虽然力量差距悬殊，真要推开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手臂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罢了。

出乎意料，对此反应最迅速的是男人。

＂什么啊，这是……＂

正当的渴望化作泪水悬在少女眼角。想必男人的心情也是如此吧。

恐惧重新爬上了少女的脸庞。那并非绝望，而是即将与心爱之人分别的纯粹恐惧。

金色瞳孔中泛起模糊的困惑。

原本就够痛苦了，因为今天的相遇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喂，你这…花花公子混蛋！！！＂

直到最后都没得到回应，忍耐到极限的少女终究提高了嗓门。

＂......真是庆幸。＂

五、六、七…不，再多一点？

于是男人下意识地：

＂那本就是堪称『亡魂』的执念。我所接纳的，与你们不同，并非完整的灵魂或记忆。只是将死之人残留的某种强烈愿望…若非我那不成器的姐姐用结界扰乱『境界』，连这点都做不到。＂

＂咳咳。＂

乍看之下更像是抽搐而非微笑，但少女知道。

＂我…没能完成师父大人的心愿。多少次失去珍视之人，失败，懊悔…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些…！＂

绝非刻意模仿。没有经年累月积淀的感情，绝不可能重现这样的声音。

如今竟与初恋重逢？

用比记忆中更坚定的语气，男人温柔地轻抚少女的发丝。

反倒能显露此刻这样的反应堪称奇迹。

这个事实助长了艾尔西的玩心。

声音沉重。

为何男人明明看着自己却要移开视线。明明还没分别就害怕成这样，真正要经历离别的男人又该是什么心情呢。

少女这才绽放出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飘落下一张纸片。

这般模样更令人想起那位师父。

＂辛苦了。你做得非常出色...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弟子。＂

＂那，三？四…五…喂，喂！＂

＂你相信师父吗？＂

话匣子再次戛然而止。

男子试图挤出一丝苦笑，又很快放弃。

这不像她会用的委婉说法。

男子脸庞也开始萦绕淡淡暖意，嘴角终于能画出细微弧线。

师父毫不犹豫地靠近，踮起了脚尖。

声源处站着一位深蓝发色的女子。

＂无法忘记少女这件事。＂

＂真是庆幸。＂

＂我死后该不会整天哭哭啼啼吧？说着忘不掉艾尔茜学姐...嗯？难道说，我走之后你一直单身？＂

扑哧一声笑出来，男子利落地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

啪啪几下。

男子的视线愈发偏向侧面。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他额头上似乎凝结着细小的汗珠。

混杂着各种情绪的提问得到了简短回应。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男人的主张毫无破绽。

＂您是说那个菜鸟吗？＂

即便如此，男子仍默不作声地反复张开又合拢手指。

这声音早已在心底回味了千万遍。

＂已经不在了。＂

少女似乎早已确信会得到怎样的答案。但许久都没有回应。

＂哼，谁是你师父。＂

＂我否定了师父的话。＂

相比之下，男人倒是保持了正常礼数：

男人的呼吸骤然凝滞。

＂没大没小的。＂

他也是血肉之躯的人类。男子直到今天才再度意识到这一事实。

近乎玩笑的提问。

明明身体比我们初遇时还要年轻。

就在少女瑟瑟发抖抓住男人衣角的刹那。

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宝贵时间，居然要听徒弟的牢骚……＂

依然没有等到回答。

然后是沉默。

因为剩下的时间实在太珍贵。

就在这时，艾尔西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痕。

＂什、什么啊。＂

＂本想远远观望...但看你们这副模样，倒也能想象出当年热恋时的样子。＂

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后是沉默。

呼——伴随着烟圈吐出的回答。

＂——你师父想这么说来着。＂

＂我徒弟才不是你这种老小孩。该是更纯粹、更愚蠢的...所以才更值得期待的家伙。＂

『感谢你。』

＂能再次相见...一直以来都没忘记。＂

不想分开。

扑哧一声笑出来，男子利落地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令人想起那位师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经不在了。＂

踌躇许久的大魔女终于深深叹息，道出阻止两人的真正理由：

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况且并非没察觉少女话里的意思。

又一张小纸片从枕边飘落。

宿醉醒来的伊恩，不得不因胫骨传来的莫名痛楚直冒冷汗。片刻后他卷起裤脚，眉心深深皱起。

那么，重新开始新的一天吧。

＂想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经意地拿起枕边的水壶时——

多年纹丝不动的嘴角连道弧线都画不完整，如生锈齿轮般滞涩转动。

这本就是预料中的结局。男人为来到这个世界付出了庞大代价。无偿唤回记忆这种事，根本不敢奢望。

伊恩歪着头捡起它。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简短的语句：

＂呜呜…怎么老成这样，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正是这个男人最清楚不过。

少女说着更用力攥紧了男人的衣角，活像护着珍宝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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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为搂住娇小恋人而微微俯身。这才让大魔女的手勉强够到他的天灵盖。

＂抱歉，师姐。＂

大魔女说着轻轻叼起烟斗。

男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是微微移开了视线。

因为男人悄悄移开视线保持了沉默。

理解话中含义并不需要太久。既然『男人』所在世界的『大魔女』被召唤是特例，那么其他被召唤者自然也不例外。

但大魔女回应的声音里满是嗔怪。虽然转眼又挂上了戏谑的微笑。

片刻后，少女的笑容崩塌了。

面对男人的反问，大魔女撅起嘴唇。看来被徒弟顶撞让她不太高兴。

那已是这个男人能露出的最温柔表情。

这般话语涌到喉结处，男子却很快止住了。反正这具躯体也不是他的本体。

就算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9;到此为止9;也不奇怪。但抛出疑问的这名女子，不正是他深爱过的人吗。

就在这般发痒的氛围流淌之际——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