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件0;771;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502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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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学院那天,我始终保持着沉默。
都是因为太紧张了。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探险家踏入未开垦之地的忐忑心情。
即便放眼过去所有岁月,也从未如此长时间离开过家族。最多也就是去安斯敦领地或哈斯特领地游玩几个月,这就是我全部的离家经历了。
突然要离开思念的家人怀抱,在这陌生地方度过四年时光,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虽然这是我自愿选择的入学,但对传闻中的学院青春生活也充满期待。
但怦怦直跳的心在抵达开学典礼的中央广场时立刻屏住了呼吸。放眼望去全是陌生面孔。之前都和莱特形影不离所以没那么孤独,可如今独自来到剑术学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根本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处。
但无论如何注视都无济于事。因为此刻我说的每字每句都饱含真心,没有半点虚假。
起初打算明天再来。毕竟今晚有狩猎祭的庆功宴,参赛小组都能在南边森林前的空地分配到餐桌。
"但我对淑女们可是很温柔的哦,不记得是谁把你一路护送到炼金学部的位置了?"
"我知道。但是,我们真的这么亲密吗?"
"……说起来真神奇呢。那时的缘分居然延续至今。"
而且整晚都会供应无限量的美酒佳肴。作为狩猎祭冠军,我甚至能分配到足足四张餐桌——这意味着可以邀请所有熟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必须叫上莱特。
"嗯,没错。但在入学学院前,我可从没想过会和贵族少爷成为朋友。"
唯有实力——这才是追求公正与平等的学院唯一信奉的准则。
所以我故意装作没注意到艾玛的异样。但今天她说话时格外落寞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开口。
少女许久没有回应。愣愣地在我脸庞和伸出的手之间来回打量,又过了好一会儿——
探病结束后,我立刻被送进了诊疗室。
她似乎努力想平复情绪。在她开口前,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布料质地很差。这意味着用的是统一配给品。贵族们就算为了面子,也会特意选用高档面料定制学院制服。
艾玛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虽然不可能完全卸下心头的重担,但她还是露出了些许释然的微笑。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涌出。所以艾玛只能恍惚地凝视着我的瞳孔,仿佛透过我的眼睛就能看穿我的真意。
这暗含冷意的声音让我脖子一僵。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向她。她浅绿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她战战兢兢地呆望着我,突然——
"这个嘛...有些特殊情况。其实是为了救朋友..."
那是只有追溯过往之人才会露出的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圣女大人绽放的嫣然笑容。那慈悲的微笑今日为何显得如此可怕。
虽然为时已晚,但能纠正这个错误真是万幸。我真心这么想。尽管错失了赚取数万金币的机会,但我的钱还没急迫到要把朋友的性命和金币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地步。
入住学院宿舍的第二天,我终于亲眼确认了传闻中的存在。
被戳中痛处的瞳孔猛地一颤。我略带惊讶地看向艾玛,她却依然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我没想到这笔无论如何都偿还不了的巨款,会给艾玛造成如此负担。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艾玛含着泪的瞳孔眨了好几下,随后传来茫然的反问: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我的眼神也变得和她一样呆滞。
她叫艾玛。是我在学院交到的第一个平民朋友。
或许她认为学院的规则只是空谈?于是我决定给她吃颗定心丸。
本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相处起来很轻松,但后者私下如何看待平民——根本不用问也能猜到。
"如果到现在还害怕我的话,那确实会让人受伤呢。"
这温润的声音让我猛然回神。飘荡在过往的时间轴重新归位。这里是病房。
表面装作不在意,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划分着9;贵族9;与9;平民9;的界限。其实不仅艾玛,这可能是学院里所有平民学生的共同特征。
有位少女撞到了我。人潮涌动中似乎是被推挤着失了平衡。我的视线悄悄转向她。
"在想什么?"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失礼,但当时的我确实用看珍奇动物般的眼神注视着那位少女。"
"而你不正是贵族少爷吗?"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也是你能报答我的唯一方式。"
艾玛用颤抖的双眼注视着我。她看起来甚至有些害怕。
"对、对不起!少、少爷。请您原谅……"
"是啊,那时候还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呢。"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正想着怎么能刚开始就畏缩,重新振作精神的瞬间——
什么意思?在短暂的理解空白中,我注意到少女哭丧着脸的制服。
但艾玛似乎另有所指。她无力的目光投向我。
"要我做什么?当珀库斯家族的专属炼金术师?还是说……连我的身体也想要?"
"缘分不都这样吗,偶然相遇后总有办法延续下来。"
"所以您不惜违背与我的约定也要参加狩猎祭。对吧?伊恩兄长。"
"……什么误会?"
但艾玛的话还没说完。她像往常一样挂着温柔的微笑对我说: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正用颤抖目光看着我的艾玛肩上。
贵族中也有阶级意识淡薄的,当然也有根深蒂固的。我属于前者所以相处起来很轻松,但后者私下如何看待平民——根本不用问也能猜到。
像遇见新奇事物的猫咪般,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轻触了我的指尖。
她的肌肤洁净无瑕。平民明明连像样的洗漱都做不到,她究竟是怎么保养的?
"活下去。"
又提到"贵族"这个词了。艾玛总是这样。
她用哀切的眼神按住胸口,呼出一声轻叹。
仔细想想确实奇妙。就算刻意安排,要凑齐三名女性本就不易,偏偏狩猎祭分队就这么组成了。
咯咯,艾玛掩着嘴发出轻笑。虽然病容尚未完全褪去,但只要看到她笑的模样,我就安心了。
我轻声呼唤试图安抚她。但她的不安并未轻易平复。
原本就有些害羞的我只能怯生生地发问。艾玛高声笑到一半,突然咯咯笑着捂住自己的嘴角。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不过无所谓,心意传达到就够了。
算不上多深刻的洞察。我嗤笑着说道:
"是啊...虽然并非本意,但阴差阳错就..."
正当我努力移开视线时,圣女大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噗哈、啊哈、啊哈哈哈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和平民都一样。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朋友……"
"到底该怎么…呃,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那是能让人心头一暖的笑容。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安详,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艾玛的脸庞。
虽是真心话,但艾玛的反问同样真挚,我只能再次沉默。
准确来说她的表情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知为何透着股寒意。
直白的质问让我荒唐地看向她。她浅绿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我真是没救了。"
"你想要什么?"
几年前还带着稚气的少女,如今已绽放出历经岁月淬炼的成熟之美。
"等等,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这已经是我反复斟酌后的最佳人选——而且个个都是艳名远播的美人。
"艾玛,我说过的吧?在学院里贵族和平民都一样。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朋友……"
我只能露出苦笑。
"噗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个词了。艾玛总是这样。
原来是个平民啊。
"啊、哎呀!"
"不是少爷。"
"像平常一样活下去…像你本该做的那样。平安从学院毕业,按照你的梦想为采药人制作不会受伤的药水。这样赚钱,赡养父亲,幸福地活下去。"
面对圣女大人那惊人的眼神,我只能乖乖就范。
然而圣女大人不满的神色丝毫未减。她反而「嗯——」地拖长音调眯起眼睛。
含着柔和笑意的浅绿色瞳孔正凝视着我。当初还带着些许怯意的眼神,如今已寻不见半分畏惧。
是双纯真的眼眸。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浅绿色瞳孔,宛如深林碧潭的女子。
不知不觉间紧张感已消散。于是我带着几分善意开口道:
"怎么可能不在意?"
总之是个直觉敏锐的姑娘。有着看透人心的本事。
终于能卸下这份罪恶感。艾玛和她的父亲,如今应该能幸福地生活了吧。
描着淡色弧线的眼角泛着水光,窗外阳光洒在少女的发丝上,映出格外鲜艳的红色——那是红褐色的秀发。
"艾玛。"
"...看来比起我,那些女性更重要呢?"
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触礁了。因为圣女大人亲自驾到。
"这是我唯一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涩的微笑摇了摇头。
"入学典礼那天?"
"…又怎么了嘛。"
我本能地追问。但艾玛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微笑轻轻摇头。
自从她倒下后,我没有一天过得安稳。因为能阻止那件事发生的,明明只有我。
后来才听说,她本是炼金学部出身,因贵族太多吓得误入了剑术学部的教室。
"……别在意。"
真是万幸。我原本还担心她会无端陷入自责而苦恼不已。
"听说值一万多金币呢。为了救我献给神的魔兽遗骸。"
在诊疗室里,我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圣女大人的神色。她边为我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换药边露出困扰的表情,很快又撅着嘴瞪了我一眼。
"伊恩。"
那模样美得令人窒息——我在心底这样想着,却不敢将这份感慨说出口。
我自然也不例外。被妹妹硬逼着花大价钱订了套精美制服穿在身上。而综合她异常的反应,答案只有一个——
"......好、好的。"
一瞬间我的肝胆都凉透了。
我重新安静地坐回位置。沉默持续太久反而莫名尴尬。正当我假咳着轻轻移开视线时——
我露出苦涩的微笑摇了摇头。
"请立刻跟我来,伊恩兄长。您明白的吧?"
"因为……会让人误会的。"
庆幸的是我的借口天衣无缝。为凑不齐治疗费的穷朋友铤而走险,多么符合天神教义的光辉事迹啊。
说着我伸出手。起初她还像受惊小鹿般僵住身子,片刻后才小心翼翼打量起我的手。
"呃,这个..."
"...说起来,那位朋友是女性吧?"
看着眼前像要受罚般瑟瑟发抖的少女,我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真是恶毒的诅咒啊……"
学院生活已进入第三年。虽非挚友,但作为共享过不少回忆的伙伴,我们见面的次数倒也频繁。
噗嗤一声笑打破了寂静。声源当然是艾玛。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容易招致误会的不幸。
最终从我嘴里爆发出怒吼。艾玛猛地一惊,颤抖着身体用惊讶的眼神望向我。这时我才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真是耐人寻味的巧合啊。正当我暗自感慨的刹那——
几年前结下的缘分,此刻正再次系上奇妙的结。
"……什么?"
而后用发现谜题般的眼神凝视着我的少女。
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连艾玛的心情都无暇顾及。虽然即使知道她的想法,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缠绕绷带时,圣女大人柔美的身体曲线不经意掠过我的手臂。每当这时,甜美的体香就会窜入鼻腔。从未像今天这般懊恼左臂神经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我只是个平民!根本还不起一万金币的恩情。就算卖命也抵不上十分之一吧?可你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做那种决定?"
那些疑似高级贵族的人早已四处穿梭寒暄。想必是平日相熟的家族子弟吧。无论怎么环顾四周,和连对方长相姓名都一无所知的我相比,起点就截然不同。
对此圣女大人似乎也无话可说,只能鼓起脸颊生闷气。这副模样实在可爱,我暗自将这幅画面深深刻进脑海。
"所以说了是我自作主张,你别……"
艾玛微笑片刻后,突然用凝固般的眼神直视前方。接着瞥了我一眼。
"参加狩猎祭的队员也全都是女性呢。"
整整一万金币。平民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的金额。即便是高级贵族,涉及这种规模的交易也会慎之又慎。
"全名是伊恩·珀库斯。今后请多指教,朋友。"
我一时语塞。这话要是被自认亲密的朋友听到,足以让对方做一星期噩梦。
"你、你突然说这么像伊恩风格的话…咯咯,笑死我了。笨蛋、蠢货、冤大头。这样下去只会被我这种平民臭丫头利用啦。"
"……艾玛!"
"是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自作主张,你别……"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伊恩,不可以随便对女孩子这样哦。"
摸不清这个问题的意图,我只好含糊其辞。
少女像害羞告白般轻声说道:
"哈、但这样的话该怎么称呼您......"
"嗯呃,没什么。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学院里没有身份高低。贫富差距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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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反而「嗯——」地拖长音调眯起眼睛。
我像闹别扭似的撅起嘴,但很快又含起了淡淡微笑。
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救她。或许我也很自私吧。
"伊恩兄长,您不是答应过不参加狩猎祭的吗?"
或许是这时才理解了我的真心,艾玛的颤抖明显减轻了。只是依然说不出话,只是静静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