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存在证明0;5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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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安黛尔山的山腰处有一片宽阔的空地。

据传是远古时代天神削出的悬崖。将山体大半化作平地的陡坡，让人不由觉得是人为的痕迹。

能容纳数万人的山上大平原。

其前方如同彰显神威般，分出了数层阶梯。最底层的阶梯宽广而舒适，更高层的阶梯则狭窄不便，而最高的阶梯上仅容一人勉强立足。

正是审判席所在。

教皇的视线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如铁。濒死的躯体瑟瑟发抖地向她哀求着。

教皇的视线悄悄转向身后。那里盘踞着山峰之巅。

『陪审团』，他们一致裁定有罪或无罪后，由祭司判断罪行的轻重。

老祭司脸上掠过复杂的神色。明明不久前还同坐圆桌商议要事，短短数周竟沦落至此。

同时知识的祭司常依照天神教教义来仲裁两位祭司的意见。

老祭司用冰冷眼神俯视着另一名祭司——那个穿着雪白法袍、戴着扁平圆面具的祭司。

在陡峭如削的悬崖前，微微隆起的圆形岩石上，跪坐着一位拥有天仙般美貌的女子。

舞台上的演员早已悉数登场。

＂但那嚎哭要化作真心根本不需要太久。人群本就是随波逐流的无定形存在，一旦开始奔涌就再也无法遏止。＂

＂以马内利！＂

＂黑暗教团早已遍布大陆各处！若这几个月再发生什么事件，让罪人逃脱的话该怎么办？更何况现在已经收集到足以定罪的充分证据！＂

慈爱祭司在人群的沉默中继续道：

必定是死刑。

＂慈爱，准备完毕。＂

人群氛围异常，陪审团也同样躁动。

那里盘踞着正在交头接耳的十二人陪审团。

结局早已注定。

挤满空地的人潮交头接耳地仰望着老人。反剪双手俯视地面的那张脸庞，同时兼具慈爱与威严这两种相反的特质。

＂知识，准备完毕。＂

＂人类的叛徒，欺骗了我们！＂

丑陋的本性、虚伪的信仰、不合理的磨难——

那是戴着太阳纹面具的祭司。

圣女今日将成为人类的叛徒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教皇厅会为此流下虚伪的眼泪宣称正义得到伸张，群众则会对高贵存在的陨落欢呼雀跃吧。

教皇一句话就让喧闹的人群重新沉静下来。

最后一丝偏见与谎言都没有？公正判决？

全是胡说。陪审团、祭司、甚至教皇都不过是按照拙劣剧本起舞的小丑罢了。

总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喧闹的人群重新沉静下来。

圣女紧闭双眼，竭力不去听那些责难。

＂背叛人类的罪行至少该判死刑。此条款不存在例外。＂

她是天神最宠爱的少女，名为＂圣女＂。

＂但死者不会复生！＂

数万人保持沉默仰望天空的景象，堪称壮丽。

所有人都本能地意识到这点。而可口的猎物就在眼前。

圣女却只是噙着冷笑。

老祭司视网膜上倒映出几道身影——圣国的元老们前来观摩审判。

再无犹豫的理由。

慈爱嘴里溢出浓重的呻吟。这结论他早已知晓。

而他们的中心，站着一名少年。

这番明显到近乎露骨的煽动立刻引发群众响应。

怦然心动的心脏让圣女的身体僵直如铁。濒死的躯体瑟瑟发抖地向她哀求着。

第二高的阶梯上正放着三位神官。

＂慈爱可有话说？＂

就在两位祭司的争论即将达到白热化之际。

身着灰色祭司服、戴着鸟喙面具的祭司低头喊道。看似轻声的请求，声音却洪亮得让整片空地无人不闻。

意味着圣国最高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判毫无兴趣，只是闭目合掌静立。

就在这时，庄严的声音回荡在山腰：

审判祭司甚至不等获得发言权就厉声反驳：

＂正因如此才更应判处极刑⋯⋯那罪人手上已沾染了数百条人命啊！＂

这番辩词平缓却无懈可击。

霎时人群期待的目光同时转向圣女。

言下之意终究要交由陪审团定夺。

＂当然是为了巩固在圣国的地位！＂

＂罪人作为圣女曾为圣国作出诸多贡献。纵使意图可疑，但无数病患经由她之手重获新生的事实无可否认。况且若当真与黑暗教团缔结契约，她过往的行径反而难以解释。＂

随着一个个坚硬的声音陆续响起，人群的嘈杂逐渐平息。

圣女呼——地一声平复了颤抖的喘息。

想必是那些引领者混在人群中带头喊的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网（）

意味着圣国最高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请引领我们走向正道吧。

＂量刑过重！至少该给予数月延缓观察期！＂

＂钉上十字架！把尸体烧成灰烬挂在大道旁示众！＂

片刻后，庄严的宣告声开始回荡：

穿着工整祭司服的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但就连老练的神官们都不敢贸然靠近。

真的能忍住不下手吗？

意味着圣国最高地位的祭司出场，今天的审判具有关键意义。

心理准备早已做好。没错，本该做好觉悟的。

＂……够了！＂

还不想死啊。

＂当然审判祭司也不是好对付的。＂

数千人齐声呐喊震彻山腰。

慈悲祭司也高声对抗：

虽然此刻圣者似乎对审判毫无兴趣，只是闭目合掌静立。

作为所有武者的顶点，数百年来象征圣国武力的宗师——

＂罪人可有遗言？＂

不知从何处爆发的怒吼声压过了两位祭司的声音。

＂审判，准备完毕。＂

陪审团裁定有罪与否后，由祭司们决定刑量。但背叛人类的罪孽唯有以死偿还，本就不必考量罪行轻重。

＂若确定有罪便难逃极刑。不过，考虑到状况或许能实现更人道的死刑判决。＂

＂有谁要宣读这可怜罪人的罪状？＂

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祭司以沉着语气俯视下方。

仰望天空的粉红瞳孔中闪烁着格外叛逆的光芒。即便如此，教皇也只是沉默地俯视着罪人的身影。

从艾因德尔总主教到幕后操纵圣国的真正掌权者们。

慈爱的祭司为罪人辩护，而审判的祭司则追问罪人。

他脖颈青筋暴起，继续坚持己见：

戴着太阳面具的祭司以沉着语气俯视下方。

＂罪人曾蒙天神恩典获得圣女之名。却胆敢背弃圣职，以保护弱者为借口控制孤儿院，将无父无母的孩童作为祭品献上！更查明其心腹乃黑暗教团祭司，利用孤儿献祭制成的可怕器物如今就在罪人手中！＂

这也难怪。

＂此事仍需调查。更何况死刑是不可挽回的极刑！＂

此刻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全都是民间享有盛名的人士，在圣国被誉为信仰最虔诚的存在。不仅包括地方名流和中央权贵，还有在偏僻地区独行善举之人。

最后，在最高的阶梯上，俯瞰整个审判过程的位置站着一位老人。

黑暗教团的背叛是重大事件。

总要想办法活下去啊。

＂她那些所谓功绩，大半都是献祭黑暗教团产物9;血晶9;换来的！结果不仅巩固了支持基础，更提升了政治地位！若能主导圣国政局，黑暗教团牺牲几个小计划又算得了什么？＂

＂众所周知，圣女曾与帝国的神圣共同阻截黑暗教团无数阴谋。若真与教团勾结，何必多此一举？＂

＂是，确凿到无可置疑！期间牺牲的孤儿数量足有数百！＂

戴着雪白手套的食指猛然指向圣女。鸟喙面具随即剧烈颤抖着爆发出怒吼：

＂到此为止！＂

教皇沉重的宣言在山巅法庭回荡：

＂若确定有罪便难逃极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噙着冷笑。

又是教皇。他静静俯视着紧闭双唇的两位祭司，很快又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位祭司。

以马内利啊，请引领我们走向正道吧。

『教皇』。

＂圣者＂这个称号正是为他而存在。

随着审判官的话语，群众骚动声越来越大。他们有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有的摆出早就料到的嘲笑表情，更多人则充满憎恶地注视着圣女。

将慈爱的疑惑抛在脑后，教皇以冰冷眼神询问圣女：

＂准奏。＂

坐在最底层阶梯的人物共计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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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紧闭双眼暗自嗫嚅：

代替天神裁定善恶、真伪、美丑的神圣权威被赐予那个座位的主人，他们正逐一入场。

这世界本就如此。圣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天神的忠仆审判官，斗胆请求发言权。＂

＂全体陪审团已就位！＂

双手被束缚着，正面承受干燥山尘的情况下。即便在脑刑室关押后显出憔悴神色，那美貌实在无法遮掩。

＂罪证确凿？＂

＂杀了她！杀了她！＂

＂知识的意志如何？＂

＂简直天真！＂

需要替罪羊。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梯上正放着三位神官。

怎能不如此呢。

分别是象征知识、慈爱与审判的祭司们。他们实际主导着审判，根据各自象征的意义引导平衡的判决。

民众陷入不安，对神官产生强烈不信任，这将长期影响教皇厅的统治力。

整个圣国唯一有资格俯视教皇之人。

＂赞美吧！光明与真理之主，我们的神阿鲁斯！在祂面前，我们发誓将摒弃最后一丝偏见与谎言，作出公正判决！可有人愿追随此誓？＂

但是，根本看不到生路。既然如此，至少别以这副佝偻的模样死去。

＂此等罪人死不足惜！将她钉上十字架告慰牺牲孩童的亡魂吧！＂

9;看吧，神官们全都一个德行，根本不可信的群体。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