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貓屋Bad End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1萬 字
(這是貓屋的IF結局,推薦至少看到51話之後再來觀看以避免劇透哦!)
◇ ◇ ◇ ◇ ◇
本故事是貓屋事件的IF線劇情。
與正篇內容及結局毫無關聯。
◇ ◇ ◇ ◇ ◇
昏暗,隨處可見的骯髒小巷。
若要說與其他地方有何不同,那便是陣內梅治在此安裝了監控攝像頭。
隱藏在室外機中的攝像頭,一直盯着那一幕。
被記錄下來的是一場未遂的兇殺現場。
「呼……呼…………」
「黑,黑羽小姐。那樣,做得太過火了……」
「啊哈!?還不是因爲你們這羣混蛋沒帶夠像樣的傢伙……!!我、我纔不管呢!!快、快逃……趕緊把車開過來!!」
黑羽桔梗握着沾滿鮮血的金屬球棒。
刺目的猩紅。昏暗巷子裏倒地的男人,正因爲自私的復仇將她激怒至失控的結局。
「………………」
陣內梅治頭部湧出大量鮮血,逐漸失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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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監護室外。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見他連接着各種醫療儀器陷入沉睡。
「植物人……狀態?」
「是的……」
春假開始後就立刻銷聲匿跡的陣內梅治,安瀨,貓屋和西代找到了他。她們從陣內的叔父齋賀竹行處得知了他的狀況。
「……頭部受到重擊。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他可能再也不會醒來了。」
「啊?」
那個即使她以受傷爲由放棄,也依然認可她努力過的人。那個對一邊給父母添麻煩一邊像逃跑般成爲大學生的她,說出「你在痛苦中也努力向前了」的溫柔話語的朋友。
「那是什麼意思……」
「開什麼玩笑!!」
貓屋的聲音顫抖着,但還是攻擊性地命令道。
與安瀨所懷的憤怒情感不同,那是夾雜着焦躁的激情。貓屋爆發了情感,毫不猶豫地揪住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性的前襟。
她發出了彷彿要撕裂喉嚨的尖叫。
「——————————!」
安瀨正要衝向醫生時,金色的猛獸已搶先撲到醫生面前。
「啊!?我聽不見!!別囉囉嗦嗦的,快治好他!!現在馬上治好他!!你想被我宰了嗎!!」
面對荒謬的現實,深不見底的怒火在她臉上隱隱浮現。
「!」
「開,開什麼——」
「治,治好他啊……!!」
「不要,不要,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
「…………開什麼……玩笑吶?」
貓屋粗暴地罵了想要勸架的西代,然後更加用力地逼近醫生。
那溫柔的過去和無法接受的現在無限重疊在一起。
「你、你這庸醫!!快治好陣內啊!!讓他醒過來啊!!不,不對,還是叫其他醫生來吧!!連我的胳膊都治不好的廢物庸醫!!你根本靠不住啊!!」
「就是字面意思。他很有可能……到死爲止都不會甦醒過來。」
她的視野邊緣,始終映現着變得如同破布一般的摯友那慘不忍睹的身影。
「吵死了,閉嘴!!」
在大雨中,像孩子一樣哭泣着安慰着她的他。
「喂,還愣着幹什麼!!快想辦法!!叫、叫醒他……叫醒他!!把、把陣內……都、都是我害的……陣、陣內,啊,不,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瀨櫻完全無法理解眼前之人所說的話。
「貓,貓屋,冷靜一點——」
『不,你已經很努力了。不是逃避。你遭遇了不幸的事故,但還是重新振作,邁步向前了』
『你比任何人都了不起。我打從心底尊敬你。』
「我已經……盡我所能了…………」
每當想起那份溫暖,自我就會逐漸崩壞。
因爲正是由於自己,最喜歡的他纔會在昏暗的小巷裏遭到殘酷的私刑,變成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樣子。
「現,現在馬上,把陣內叫醒。叫醒他,叫醒他,叫醒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初戀。
貓屋李花在最糟糕的時機意識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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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了。
「…………嗚,咕?」
身體異常沉重。
……真的像灌了鉛一樣重。關節彷彿生鏽般無法活動,連好好地爬起來都做不到。
「咳、呼——」
試圖發聲,卻失敗了。
這已經不是喉嚨乾燥的程度了。簡直像是隻有喉嚨被扔到了沙漠正中央。
0;這裏是,哪裏? …………醫院??1;
純白的房間與牀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病房。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連解開這個疑問的思考都無法順利組織。身體狀況不佳時,連思維也無法全力運轉。
0;喉嚨、好乾啊1;
將一切思緒拋在腦後,把意識轉向牀邊的迷你冰箱。像蟲子般蠕動着身體,將手臂伸出牀欄。
0;裏面有沒有啤酒呢1;
我搖搖晃晃地打開冰箱。這時,視野中瞥見的異常纖細的手臂被刻意忽略了。籠罩在腦海中的濃霧,讓大腦無法認知到這本該緊急關注的事項。
「…………咕嘟,咕嘟」
病房的牀鋪,難以動彈的身體。……超、超級可怕的啊?到底做了什麼啊、我這傢伙。
恢復溼潤的喉嚨帶着些許刺痛感,總算能正常發聲了。
啪嗒——
我反射性地望向聲源處。
「……咦?這,這不妙吧」
「…………咦?爲、爲什麼?」
「嗯?」
0;總,總之,努力坐起來吧1;
「啊……!! 累死了啊,可惡!!」
咬緊牙關嘎吱作響地撐起上半身。身體沉重得不可思議。就算當年得流感燒到40度時都沒這麼難受。
「呼…………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表情完全凝固,簡直像是撞見了幽靈似的。
「………………啊」
她睜圓雙眼注視着我。
門前。包裝在塑料紙裏的鮮花散落在地。
將還剩半瓶的塑料瓶湊到嘴邊。幸好有已經開過封的。現在渾身無力,要是未開封的恐怕根本打不開。
看到熟悉的面孔,我稍微鬆了口氣。
只見貓屋正站在那裏。
「什麼啊、是貓屋啊,太好了」
突然,室內響起某種柔軟的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說,我爲什麼住院了啊?昨天喝多了嗎?」
我能想到的住院理由只有一個。
恐怕是急性酒精中毒。如果是這樣的話,身體沉重也說得通了。洗完胃之後身體當然沒法好好活動。
「啊,啊,啊,啊啊」
「貓屋?怎麼了?」
「嗚、啊、陣、陣內……陣、內…………」
「「喂,你到底怎麼了?貓屋難道也宿醉了?……話說回來,咦?你的頭髮是不是變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醫,醫生!!醫生——!!醫生————!!」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全速跑向了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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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真的睡了4年嗎?被黑羽那混蛋,用金屬球棒打到頭了」
「嗯,嗯……」
在聽完醫生異常冗長的診斷說明和接受MRI精密檢查後,貓屋向我解釋了變成這樣的經過。
「這樣啊……」
看來讓我睡了整整四年的元兇,似乎就是造成貓屋故障的黑羽桔梗。
好,出院後,就去宰了那傢伙吧……不對,現在肯定被抓進監獄了吧。會判多少年徒刑呢?不管怎樣,真是活該。
「哈……不過,我的大學,會變成怎樣啊。如果算休學的話,現在開始好好上學倒是還能趕上…………但和那羣相差六歲的傢伙能處得來嗎?」
「誒?」
「不,因爲,是這樣吧?我現在可是睡了4年的廢柴哦?如果大學沒畢業的話,不就沒辦法就職了嗎?」
「就,就職?不對,在這之前該在意的事情明明有一大堆……」
「啊,對了。我說,貓屋你找到工作了嗎?」
「喂、喂喂……不用這樣拼命道歉吧。我會變成這樣完全是自作自受啊?貓屋你根本不需要在意纔對」
「?」
「因爲……因爲………………我………太差勁了………太糟糕了………………傷害了你……………………………………………………………………廢物………………我…………………………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原本只到鎖骨的中長金髮,如今保持着微卷的質感優雅地垂過肩頭。
纖細而苗條,再加上開朗的性格,曾經如同金色妖精的她,經過四年時光洗禮,已然昇華成令人不敢貿觸碰的美麗女性。
「…………嘛,算是在稍微逃避現實吧」
若是要爲貓屋着想,我該說的不該是責任歸屬之類的話。
「…………不對」
0;糟糕,難道我說錯話了?1;
「…….那只是巧合啦。今天我正好心血來潮纔過來的」
「嗚……啊……啊……是,是嗎。也是呢……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對、對不起。我太笨又沒神經,真的很抱歉」
畢竟最不擅長沉悶的氛圍。既然我已經平安甦醒,就不希望貓屋再繼續在意了。
「? 貓屋?」
「……呵呵,陣內真溫柔呢。謝謝你」
「聽到這個我就想啊,我能醒來絕對多虧了貓屋。現在回想起來,夢裏好像也出現過貓屋的身影呢。哎呀——真是超級感謝,真心地。簡直感激到一塌糊塗……就是這種程度哦?」
「!」
失落感和無力感這類負面情緒,越是試圖認清現狀就越會無止境地湧上來。所以我才拼命將意識轉向未來的展望和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友人,哪怕只能稍稍逃離現實片刻。
而應該向充滿慈愛的她傳達感激之情。
被哀愁牽引着無意識望向窗外遠方時,貓屋不知爲何突然向我道歉。而且道歉的方式還異常執拗地持續不斷。
貓屋低着頭,開始像夢囈一樣嘟囔起來。
「嗚哦,真的假的!!厲害啊你,居然好好當上社會人了……話說貓屋,你變漂亮了呢。頭髮留長後感覺更成熟了」
「啊,那個,那個…………是,這樣嗎?我,我很開心…………謝,謝謝……不對!! 大學和工作什麼的現在根本無所謂吧!?陣內、你可是睡了四年哦!?難道不該更消沉更悲傷嗎——!?你這反應也太正常了吧——!?」
我試着模仿昏迷前的自己,用輕快的語氣說話。
「騙鬼呢,笨蛋。檢查時護士小姐姐都告訴我了哦?說這位姑娘每天都會雷打不動來探病呢。……謝謝你,貓屋」
成熟的笑容,給浦島太郎狀態的我帶來了強烈的反差。
「……誒!?」
「誒?」
「……貓屋能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過於溫柔的她定然將我的昏迷歸咎於自己吧。既然如此,無論我如何強調貓屋沒有過錯,她的罪惡感恐怕都不會消散吧。
「說實話,剛醒來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爲什麼躺在醫院的牀上,身體也特別沉重…………但看到貓屋的臉瞬間就安心了。你能來探病真的幫大忙了。」
「誒,啊,嗯……現在在媽媽的拳擊館裏做經理的工作……」
貓屋很溫柔。是那種毫無底線的溫柔。
「…………」
她的微笑讓人聯想到照在走廊上的陽光,足以俘獲人心的微笑。那是與四年前截然不同的,優雅而美麗的笑顏。
編織出的語句細微到即使近在咫尺也無法傳入我耳中。但從她低沉的音調裏,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的自虐情緒。
(譯者注:浦島太郎是一位善良的漁夫,有一天救了一隻被欺負的海龜。海龜帶他前往海底的龍宮,他在那裏受到公主乙姬的熱情款待。太郎在龍宮度過了幾天美好時光,但回到陸地時卻發現已過去了幾百年。他打開了乙姬贈送的玉手箱,瞬間變成了白髮老人。這個故事表達了時間的流逝與不可逆轉的命運,也提醒人們珍惜眼前。)
……可惡,竟然看得入迷了。
「別、別這樣。該道謝的是我這邊纔對……啊對了。安瀨和西代沒來嗎?不過睡了四年也不可能來探病就是了……」
「——————————————————————————————————————————————————————————————————————————————————————————————————————————————————————嗚,啊」
那一瞬間,溫和的氣氛崩塌了。
咕嚓一聲,貓屋的表情明顯扭曲起來。本就白皙的肌膚徹底失去生機,病態地泛着青白。
「………………她們兩個,啊。如果我沒有異常的話,本該好好待在這裏的」
「異,異常?」
「嗯…………吶——,陣內。你知道嗎?」
貓屋的情緒突然反轉了。
「我啊——腦子有問題哦——?我對西代醬說了——難以置信的過分話」
她用和醒來之前一樣的輕浮語氣,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無機質的笑容。
「我說了
都是你的錯
呢。就因爲你多嘴說了多餘的話,陣內纔會變成植物人的狀態」
「…………」
從肅殺氛圍中滋生的惡寒,催促着我儘快把握事態。
我以從貓屋口中漏出的片段情報爲基礎,整理了『都是你的錯』這句話的意思。
……我會變成這樣的開端,是因爲我瞞着貓屋擅自開始復仇。全都是我自作自受。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復仇是爲了向前邁進所必需的儀式』
但是,若客觀判斷的話…………我之所以決心復仇,還是因爲西代的那句話。
貓屋猛地抓住自己的右臂。指甲深深嵌入,即使隔着衣服都彷彿要撕裂皮膚般,她死死攥緊自己的手臂。
她浮現出虛僞的笑容,如同詛咒世間萬物般,對自己說出「去死吧」這般陰暗的話語。
「貓屋……夠了,別再說了。後面的話,不必說了」
我感到如坐鍼氈,正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我終於注意到了她右臂的異樣。
「所以啊,我無數次……想、想過要尋死。但、但是,陣內你還、還活着啊。還、還在努力活着……我、我一個人,怎麼能,擅自輕鬆地,解脫呢……」
「都是因爲我的軟弱!!傷害了三個人啊!?做了那麼過分……過分到極致的事!!像我這樣的垃圾根本不配活着!!就應該去死纔對啊!!」
「這種東西,我應該在放棄一切逃走的時候,就該徹底毀掉的」
「…………」
0;……啊1;
我本能地這麼覺得。
自從醒來之後,她的右臂就一直無力地垂着。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忘記了呼吸。
「然後,全部都壞掉了。重要的東西,全部都被我毀掉了」
這是我不想想象的一部分慘劇。
「我就這樣連道歉都沒有就逃走了,從大學退學…………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她們兩個了」
現在也是,看上去完全沒有感到疼痛的樣子。
白色的病房裏,響起黑色閃電般的怒吼。
性情、興趣、背景,一切都如此和諧融洽的摯友們迎來的終結。沒有下意識用手捂住耳朵,只是因爲身體還無法順利活動。
「怎麼可能!!」
「………….不行的吧?我必須好好、好好地道歉。必須好好贖罪纔行。雖、雖然陣內能醒來是很好……但這樣還不算結束吧?我還必須繼續贖罪」
注意到我視線的貓屋,如同拂拭污物般激烈地摩擦着自己的右臂。
「我不斷毆打着讓我向西代醬道歉的安瀨醬直到她沉默,對哭着過來勸阻的西代醬也毫不留情地踢踹…..」
「哎、總之我想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啊,根本不配活着呢」
面對震驚到失語的我,貓屋卑屈地道歉。她那自我厭惡的程度比起四年前簡直天差地別,強烈到讓我幾乎作嘔。
「啊,抱歉。她們倆的事就算了,你也不想聽我這種無聊的抱怨吧。真的對不起啊,陣內」
「貓屋」
「聽,聽了那句話,安,安瀨醬生氣了,最後演變成了認真的爭吵……我……我……然後就莫名其妙地……把她推倒…………揍了她」
「…………」
「真的夠了……就算不這樣做,貓屋你也早就贖罪贖過頭了啊」
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語,絕不能有半分差錯。
「要是更早點把這坨只會礙事的垃圾砸個稀巴爛的話,或許就不會失去任何東西了」
……我浪費了整整四年光陰渾渾噩噩地甦醒過來。明明把痛苦的時間全都推給貓屋,自己卻恬不知恥地沉睡着,連死都沒死成就這麼睜開了眼睛。
0;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貓屋……1;
這一切,都是我的愚蠢招致的不幸。
在對此心知肚明的同時,我坦然迎向她那雙浸透絕望的眼眸。那對已然失去希望、恐怕連淚水都已乾涸的悲傷湖面。
貓屋,是真的打算去死。
既然我這個枷鎖已經甦醒,那貓屋她……除了自我了斷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選項了。
活着的痛苦,早已將她侵蝕到如此地步。
「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死吧
」
「誒?」
簡直如同醉生夢死般。像醉漢般荒唐地活着,不留任何價值地死去。
……卑劣到極點的我,終究要以最符合自我的方式,乘虛而入地玷污她破碎的心。
「如果你想死的話,那我也去死好了。或者說,要是貓屋你自殺,我絕對會追隨你而去的」
「不,不行…….那樣絕對不行!!」
「是麼」
…………4年。整整4年啊?
到底有誰會,連續4年每天都雷打不動地來探望一個臥牀不起的男人啊?
0;希望她能得到回報。1;
多虧了她的奉身,我才又一次從心底得到了救贖。
而那段幸福的大學生活,卻因爲我的緣故被毀掉了。
0;希望她能幸福,幸福到每天都能笑着度過。1;
不出所料,她沒有認真接受我的感情。
「爲什麼啊?我是真心的。不好意思,如果不能讓我聽到令人信服的理由我是不會放棄的哦」
咔嗒,胸口的鎖應聲解開。
「…………不行……不行的啊。那樣的事……」
「我打從心底愛着你。請和我交往吧」
「
我喜歡你
,貓屋
」
我無視了她那近乎自虐的發言,毫不遲疑地提出了能消除貓屋罪惡感的方法。
告白幾秒後,緊接着又發起了求婚攻勢。
我想讓眼前的人得到幸福。
就算要用這種不允許反駁的卑鄙話語,我也要讓溫柔的她得到幸福。
我對着無盡延伸的貓屋的黑暗,拋出了平時就算求我,我也不會說的羞恥臺詞。
「因、因爲我,我……是垃圾啊?」
「
那麼、既然如此就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
「──────」
回應的是夾雜着嗚咽的拒絕。
情緒混亂到發狂的貓屋,聽到我突如其來的告白,突然停了下來。
罪惡感也好,報恩也罷。用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無法僞裝。
「啊,啊哈哈…………開玩笑的吧——?」
「剛纔的……你聽到了嗎?我就是個對安瀨醬和西代醬施加暴力後,連道歉都沒有就逃走的混蛋人類啊…………要、要是和我交往的話——像我這樣的人很快就會發脾氣發瘋的哦——?不、不害怕嗎?」
貓屋別過淚流滿面的臉,扭動身子試圖將無法動彈的右臂從我眼前藏起來。
「不,是認真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貓屋不願意嗎?」
……不要再對自己的感情說謊了。
最後像贈品般補上的話語顯得格外輕浮…………心裏七上八下的。這樣的說辭,真的能傳達我的心意嗎。
貓屋的嘴脣開始顫抖,寶石般的淚珠從眼眸滑落。
「去找她們兩個道歉吧」
「啊、不、我知道的。你會覺得我這個25歲無業遊民在說什麼蠢話吧?但我會認真工作一定會讓你幸福的…………所,所以,希望你能和我結婚吧!」
「當然,我也會一起道歉的。就說當時真是對不起,甚至下跪謝罪也行」
「那,那種事她們怎麼可能原諒——」
「會原諒的哦」
我斬釘截鐵地否定了貓屋怯懦的言語,彷彿要揮去所有污穢。
「如果是那兩個人的話,絕對會笑着原諒我們的。她們不是心胸那麼狹窄的人啊」
「…………」
貓屋什麼都沒說。因爲這也正是卑劣者的說辭。
若是加以否定,便意味着貶低安瀨與西代的人格。正因罪孽而痛苦的貓屋根本無從辯駁。
「這,這隻右臂,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哦?既沒法做飯,又滿是傷疤這麼難看……比起我這樣的女人,陣內你值得更美好更優秀的人啊.……」
「那種人在這世上不存在的。對我來說,貓屋是唯一想共度餘生的人」
「香、香菸……我也還沒戒掉……我這麼邋遢,一點都不像個女人……」
「說什麼傻話,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抽菸的女人嗎?……啊,不過要是實在戒不掉的話,孩子就先不要了吧。沒必要勉強生育的」
「不,不要!!我絕對想要寶寶,到時候一定會好好戒掉的…………」
「…………」
彼此的言語在此戛然而止。
或許是中途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深意,貓屋漲紅着臉陷入沉默。
「貓屋」
「啊……」
我沒有不解風情地開玩笑,而是輕輕執起她的右臂。如同對待易碎品般用雙手鄭重包覆,爲傾注心意而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前。
嗚哇,這傢伙開車真是邪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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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這就出院了?比想象中快啊。1;
「哦,辛苦你來接我了。特地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被充滿悔恨的過去所拖累的兩人,就此展開一段黏膩潮溼的交往。
「………………嗚,嗚嗚」
「別全自己說完了。搞得我都沒誇你的詞了」
「我才應該道歉啊……讓你等了四年…………對不起」
「呵呵,因爲說這種話總會害羞嘛——」
儀式般的戀愛清算就此結束,從明天開始,我們將只爲了幸福而生活。
奇蹟般地,我沒有留下嚴重的後遺症。雖然不是完全康復,但日常生活已經沒有問題了。
光陰似箭。
這絕非自我意識過剩。彼此的心意正通過相觸的雙手交融流淌,毫無排斥地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啊……陣內、對不起呢……」
「陣內,恭喜你出院!!」
此後,我們再未言語。
時間流逝的速度快得驚人,我和貓屋成爲戀人關係後,轉眼已過了一個月。
「哎呀——陣內真是幸福呢?能有這麼可愛又堅強的戀人——?」
以此爲開端,貓屋的淚水愈發洶湧。
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和她一起度過了一段普通的親密時光,有時聊一整天的天,有時什麼也不說,只是依偎在一起。
我從照顧我的醫院裏走了出來。
爲了掩飾這令人作嘔的粉色感慨,我大步走向副駕駛座,毫不客氣地坐了上去。車內裝飾着大量的掛件和玩偶,大概是貓屋的興趣吧。
「往後餘生,請允許我成爲這隻右臂的替代吧」
我陷入昏迷是春假期間的事。轉眼四年過去,此刻又是春日。窗外櫻花盛放,花瓣乘風飛舞於空中。
這一個月裏,貓屋變得開朗了許多。
在醫院前臺自言自語。體感時間雖僅一月,實際卻受漫長照料,故想特別向這個地方本身致謝。
鋪滿櫻花瓣的院前環島響起刺耳剎車聲,一輛輕自動車猛然停駐。搖下的車窗裏露出貓屋燦爛的笑臉。
她一定也喜歡我。
「這段時間,承蒙各位照顧了」
「沒——事沒——事啦!,這不算什麼!! 畢竟我是你的女朋友嘛——!! 爲男朋友盡心盡力是理所當然的吧?」
宜人的春風中,站着明朗歡快的女友大人。……不行,我真的真的太幸福了。雖然插科打諢地回應着,嘴角卻快要失控地上揚。
自從甦醒以來,貓屋從未間斷前來探病。或許正因如此,才能這麼快獲准出院。
不過,設置在導航儀下方的粗獷菸灰缸破壞了整體的協調感…………對於吸菸的我來說,這簡直是完美的內飾,所以我就不多嘴了。
「啊,對了。你把那個東西帶來了嗎?」
「好——好帶着呢——。Black Devil沒錯吧?」
「哦,幫大忙了」
貓屋把印着小惡魔圖案的香菸遞給了坐在旁邊的我。
「在醫院都沒好好抽過……啊,順便問句。酒沒帶來嗎?啤酒也好,清酒也罷」
「不可以喝酒哦—。醫生不是還沒允許你喝嘛—?」
「切……」
雖然偷偷抱着說不定會讓我喝一點的淡淡希望,但看來這位愛操心的女友是不會允許了。
0;唉……禁酒還要繼續一段時間啊。不過,有煙抽就不錯了1;
急不可待地剝開包裝塑料紙,叼起甜味濾嘴的香菸點火。即便時隔四年,身體也沒有出現排斥反應,幸福的白煙順暢地充盈了整個肺部。
「呼…………啊,真香。太棒了,大腦都要融化了」
「……陣內,有點大叔味兒了呢——」
「沒辦法吧?我這可是真的隔了超——久才抽上一口啊?簡直像刑滿釋放的中年混混的心情」
在毫無刺激的住院生活後,來上這麼一口。對於吸菸者來說,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
「……吶—,陣內。火,借我—?我也想抽自己的煙—」
「嗯?啊,給你,打火機」
「不—對。不是那個—,是你叼着的那根—」
貓屋指着正在燃燒的長煙說道。
……看來我的女朋友大人想要來個煙吻。
如我所料,貓屋的動作逐漸放鬆下來。
一陣肆虐之後,雙脣拖着不堪的銀絲緩緩分離。
「哈啊——……哈啊——……看、看吧,獻上的初吻不是檸檬味而是香草味吧!!這、這麼熱烈的吻,你沒體驗過吧,陣內!!」
確認她已經適應了這種行爲後,我裝出依依不捨的樣子,離開了她。
「嗯,嗯嗯……」
「…………有破綻」
…………逝去的時光無法重來。破碎之物無法完美復原。
「嗯……」
她拼命伸出舌頭,掠走我口中殘留的煙味。生硬的動作明顯透露出不熟練。明明是第一次卻逞強地把舌頭伸進來,只能說是個愛
裝成熟
的小鬼。
「喵、喵哈哈哈—,嘛—就是這麼回事啦!!這樣的第一次才更適合我們吧—?……呼……呼。」
「哈啊……哈啊……」
我稍稍猶豫之後,像伸出下巴似的把臉湊近她。
「等、喂、你幹什————唔!?」
在將觸未觸的距離間反覆流連,空着的手梳理着她美麗的金髮。與方纔猝不及防的接觸截然相反,用輕柔微弱的刺激漸漸撫平她的悸動。
輕飄飄地,柔軟的觸感粗暴地壓了上來。
她像狗一樣喘着粗氣。也許是興奮的緣故,貓屋的臉紅到了耳根。
我再次將心愛的戀人擁入懷中。
就在那一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了我的煙。
「咦,等、等一下!?太突——」
「……啊。」
從今往後我必將承受四年空白帶來的苦痛,每次見到貓屋傷殘的手腕都會痛徹心扉吧。
我們已經是戀人了,沒必要客氣。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是理所當然的。我必須滿足心愛之人的要求。
這次輪到我主動,緩緩地吻了上去。
「……既然你這麼說,再來一次也行?」
「確實很有我們的風格……但你這笨蛋也太拼命了吧。」
「…………嗯。」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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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屋的呼吸依舊紊亂,似乎還沒有冷靜下來……明明是第一次,卻像這樣全速衝刺。
「哈啊…………嗚、嗚哇。感覺這樣、反而更害羞了啊…………啊、啊、不過、並不是討厭這樣哦?該、該怎麼說…………嗯、很、很美妙的感覺…………有點、開心?」
「你、你這傢伙……難道就是爲了說這句臺詞,才選了香草口味的……」
但我終究是幸福的。
因爲從此一生,都能陪伴在貓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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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成熟!! 貓屋Bad End『正規解鎖其1』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