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酒精中毒與賭博成癮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5919 字
工作日的清晨就跑去柏青哥店排隊。作爲人類而言,這是非常羞恥的行爲。
客觀地看着置身於開店前抽選隊伍中的自己,我不禁這麼想道。
但今天是新機臺導入日,我中意的機臺的後繼機要進貨了。作爲無聊日子的清涼劑,我真的很期待今天這一天……大學?翹課了。今天沒有必修課所以沒問題。
0;感覺今天能贏……真希望時間快點到。1;
賭博開始前的興奮感讓人焦躁難耐。
柏青哥是當年把妹時打工處的前輩教我的。那時的我還抱着「學會不良嗜好會更受歡迎」的愚蠢想法,就這樣徹底沉迷於柏青哥的魅力中。
今天的軍費是2萬日元左右。上星期拿到了第一份打工薪水,金額是7萬日元。其中3萬左右是給父母和松姐的禮物錢,2萬是存起來買摩托車的。而剩下的兩萬,就是今天要來錢生錢的資本。
0;贏了的話,要買什麼酒呢……1;
**
抽選號碼30號。作爲開店後第30號客人入場。
我徑直朝目標機臺走去。
0;好,還有一個空着!1;
雖然入場順序有點讓人不安,但機臺還勉強空着。
我穿過狹窄的通道,急忙確保了機臺。
「呼」
「……」
「嗯?」
就在我坐到機臺前喘口氣的時候,我感覺到了視線,於是轉頭看向旁邊。
坐在我旁邊的人,既不是和我一樣閒得發慌的男大學生,也不是隻有小鋼珠是生存意義的中年男性,而是一個矮個子的黑髮女人。
不知爲何,西代桃坐在了小鋼珠機臺前。
「————————」
「————嗚!!」
西代的臉龐瞬間染上焦躁。她慌亂地頻頻搖頭,視線在棋盤和店員之間來回遊移。
「請問需要飲料嗎?」
我移動到西代的旁邊,從店員的視線中隱藏住盤面,然後輕輕舉起手。
0;哇,好厲害!!1;
「?」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了店員的聲音。
「…………」
「……!? 」
然而,這時她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0;不過,這傢伙……真不妙啊1;
「呼……呼……!」
西代桃重複着粗重的呼吸,細緻地調整着把手。她控制着球的流動,試圖讓肚臍附近的堵塞變得更加堅固。
***
「哈啊……哈啊……」
只應了這麼一句,西代桃就立刻轉向機臺,將萬元大鈔塞進投幣口。小手轉動搖桿,彈珠嘩啦啦地滾了出來。
啪咻、啪咻地吐出的銀色鋼珠。這些珠子沒有穿過釘陣,反而像生根般停滯不前。
值得慶幸的是,她似乎不打算和我扯上關係。我也不想和她扯上關係,真是幫大忙了。
她謹慎而大膽地操作着把手。她就是用這種方式,把球塞培育到現在的吧。
0;哈!? 1;
當我把注意力轉向周圍時,旁邊突然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因爲自己的臺子不順,我開始在意起整個區域的情況。總覺得別人中獎時自己的機臺就不會出分。這就是所謂的迷信心理。但會產生這種感受也是無可奈何。
0;……和那兩個人相比,感覺還算好的了1;
任何機臺都可能發生卡珠。就連我也曾在彎曲釘陣處卡過幾次。但如此完美又實用的卡珠還是頭回見到。甚至堪稱藝術。
開始打柏青哥後,過了一個多小時。
是卡珠現象。正在發生卡珠。通往中央穴道的釘陣間隙,竟形成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毫無女人味,身材嬌小又中性化的怪胎……允許她坐在旁邊倒也無妨。
西代桃這個女人,給我帶來了巨大沖擊。
我稍微轉動座位,注意着周圍。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大學呢?』『你也翹課啊』『『不對比起這個,年輕女孩大清早就來玩柏青哥……』
她是個翹課魔,還是個沉迷柏青哥的,外加還是個菸民。完全不化妝,而且服裝也很男孩子氣。她和我認知中的女性形象相差甚遠。
此刻正在我眼前上演的喜劇。與她方寸大亂相反,我的思維正冷靜運轉。或許正因如此,某個天啓突然降臨到我腦中。
0;現在應該有人正在連莊了吧?1;
胸口翻湧着無數疑問。我勉強將它們壓下去。還沒到非要搭話不可的程度。
我啞然失聲。
「……你,也玩柏青哥啊」
店員單手拿着飲料菜單,正在我們的隊伍中來回走動。幸運的是,她離西代的臺子還有段距離,但正在逐漸靠近。
只見西代桃正滿臉興奮地緊盯着柏青哥機臺。以爲她遇到了超火爆演出,我從側面窺視她的機臺。
看到異常的盤面,我的內心不禁激動起來。因爲我真的看到了很稀奇的東西。
我彈簧般從座位彈起。
「誒,哦,哦」
我以寬大的心胸允許了她的存在,也從錢包裏拿出萬日元鈔票塞進投幣口。按下玉貸按鈕,準備工作就此完成。
剩餘金額,還剩1萬日元。胃的深處開始有點刺痛了。要是能用5000日元左右就中頭獎就好了,但賭博果然不會這麼順利。
轉數不算差但也沒什麼特別火爆的演出,我只是機械地持續轉着搖桿。
「不好意思,我和這傢伙各要一杯咖啡」
「!? 」
「好的!非常感謝!!」
「啊,還有,不好意思,請告訴我廁所的位置」
「好的,我來爲您帶路」
我默默地跟在準備帶路的店員身後。
***
當然,我不知道廁所的位置是騙人的。這裏的廁所就在咖啡區旁邊。我知道這一點。
假裝去廁所之後,我接過了兩杯剛泡好的咖啡。店員說『客人,我幫您端到臺子上吧』,但我的目的是讓店員遠離那臺臺子,所以就鄭重地拒絕了。
0;接下來……1;
我一邊思考着如何說服她,一邊回到原來的座位。然後,我走到坐在臺子前的西代旁邊。
「喲!情況如何啊?西代同學!」
我強行調動快要抽搐的面部肌肉,擠出柔和笑容。拉出棋盤側的摺疊杯架,放上屬於她的那杯咖啡。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我是和你同一個指導班的陣內梅治。啊,這杯咖啡我請客,不用在意」
我竭盡全力營造出一種親切的氛圍。
「哎呀,這可真是不得了啊。我在旁邊看着都嚇了一跳。這也算是某種緣分,讓我也來幫忙吧。今天就讓我們兩個好好相處——」
「不用說那些廢話了」
她那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奉承。
「你只是想說,你願意幫忙,但要分你一份吧?你這個人渣」
「……咕嘻嘻」
從喉嚨深處自然地發出含糊不清的笑聲。
這就是我與西代陰差陽錯開始的共犯關係。在這種被稱爲「欺詐」的行爲中,我竟感受到不可思議的快感與價值。
「我跟柏青哥店多少有點關係,所以調查了一下」
站着說話太顯眼了,所以我坐在了自己的臺子上。
我將邪惡的僥倖心理直接化爲惡言惡語。
「啊,好好好。交給我吧」
「那今天一天請多指教啦,西代。哈哈,我可是很期待能吐出多少鋼珠呢」
「那我們趕緊來談談分贓的事吧」
「誒,爲什麼?」
「怎麼可能整天盯着看。人力成本誰出啊?監控攝像頭也就是警報響起時查證用的」
認真完成任務的我對西代的工作方式產生了疑問。
「知道了,六四分。我先說好,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但是,有償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酒錢,摩托車錢,單純的儲蓄。錢是越多越好。西代桃的幸運——我不過是想分一杯羹罷了。
我的工作就是確保機臺的異常不被店員察覺。
「因爲店家會用機廳控制器檢查數據計數器上的數值。如果檢測到異常的起始數,異常管理功能就會啓動,立刻發出警報。所以要像這樣調整旋轉數」
「給我好好全打進中獎孔啊。這不是浪費錢嗎」
事情談得出乎意料地順利。西代平靜地接納了我這個合作者。
她用深灰色的目光嚴厲地盯着我。
「一直把球打進肚子裏的話,會被店家發現的」
「你怎麼懂這麼多?」
「老老實實五五開。這纔是正當報酬該有的樣子吧?」
把留球全部存起來,然後適當地讓球掉出來。西代熟練地調整着旋轉數。
西代沒有把視線從柏青哥機臺上移開,回答道。
「這種事還是先說好比較好」
我笑得合不攏嘴,西代則苦澀地嘆了口氣。畢竟近半的利潤都要被我分走,這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這是爲了增加分成的談判策略。懷着施虐般的心情,我對西代進行着威脅。
隔着機臺的分隔板,我繼續與西代談判。
「先說清楚,要是因爲你的疏忽暴露了,分成可就一筆勾銷了啊」
「哦,是嗎。你居然敢這麼說啊」
柏青哥這種運氣遊戲的攻略法,就是在能佔據高勝率機臺時儘可能持續擊球。因此能持續將鋼珠精準送入中獎孔的狀態,堪稱柏青哥賭博的最強形態。
「嗯,那就這樣吧」
我巧舌如簧地哄騙前來推薦飲料的店員,又拜託巡視的店員安排用餐休息或指引廁所,以此轉移他們對機臺的注意力。用盡各種手段,我完美履行着自己的職責。
***
但西代卻屢屢將鋼珠打入出球口——那位於彈道左側、不會造成卡珠的區域。她刻意將力道減弱的鋼珠投向該處。
「哦?」
「…………雖然現在問這個有點晚了,但柏青哥店裏不是到處都有監控攝像頭嗎?我們的作弊行爲爲什麼沒有暴露?」
「你不知道嗎?」
「是啊……今天贏的錢就按7:3來分吧。我7你3,這樣可以嗎?」
於是我們順利地達成了協議。
「哎呀,這不是很上道嘛。那以後直呼姓名就行了吧,西代……」
「別開玩笑了」
我立即追問西代的知識來源。這對普通女大學生來說詳細得反常。
「…………嘖」
「呵,被你這種人直呼名字會噁心到反胃。叫姓氏就夠了」
她說的沒錯。我怎麼可能無償幫助女人。
「喂喂,這話說得可真難聽啊。我坐在你旁邊可是雪中送炭吧?」
「每千日元保持34轉頻率,每隔七千日元大幅降低一次轉速就沒問題。就算這樣也已經相當活躍了,今天肯定能中大獎。不過出珠量終究要看運氣了啊」
「……唉」
「喂,西代。你爲什麼用那種打法?」
利用卡珠漏洞玩遊戲屬於嚴重違規行爲。店家首先就不會允許繼續玩下去。
「我知道。事實上剛纔確實被你救了。雖然不情願,但我要繼續運轉這臺機器,合作者是不可或缺的」
「少得寸進尺了,你這鬣狗。這是我的臺子,用我的錢引發的奇蹟。光是能分到一點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那我就按下去咯?」
我把手指放在柏青哥機上部的「呼叫店員按鈕」上,沿着邊緣劃了劃。
西代含糊其辭不願細說。我也沒那麼大興趣,便不再深究。
——————啾啾啾啾啾啾!
「「!? 」」
刺耳的音效如同嘔吐聲,將混沌的意識一刀兩斷。
苦等多時的預兆提示。如鮮血般妖豔的紅色預備燈,牢牢攫住我們兩人的視線。
「呵,呵呵呵呵……」
第一次中獎幾乎確定了。意識到這一點的西代發出了病態的笑聲。
「就是這個啊,就是這個」
西代的眼睛變得渾濁。
「雖然賽馬賽艇也很棒,但柏青哥和老虎機最棒的就是這個……灼燒腦髓的音效與閃光簡直絕妙……嘻嘻、受不了啊……!」
西代的黑色眼眸像黑洞一樣,吞噬着從機臺裏發出的強烈光芒。她嬌小的身體散發出一種難以接近的壓迫感。
0;賽馬和、賽艇?1;
從她口中蹦出柏青哥以外的賭博項目。聽到這個,我再次震驚了。
0;咦,這傢伙,同時在玩好幾種賭博嗎?1;
「啊,是啊。這次要用扭轉打法超額中獎,連鎖爆機時也絕不收手哦。那種操作店家都能監測到的。」
「哦,哦……話說今天剛引進的機臺,你就有信心用扭轉打法啊。」
「那種東西,只要掌握訣竅,不管什麼機臺都能輕鬆搞定吧?」
「……這樣啊」
我終於理解了西代桃這個女人的生態。
她恐怕是個相當狂熱的賭徒。
策略得運勢加持,中獎輕而易舉,彈珠源源不斷。從獎品兌換處拿到手的金額高達驚人的十三萬六千日元。
「幹嘛?」
0;總覺得……今天超開心的。1;
我們在店外的吸菸區抽着煙。我抽的是萬寶路,她抽的是七星。
「用零花錢打麻將玩二十一點,或是把錢扔進柏青哥機……說到底都很有趣。賭博的妙趣……不,是柏青哥企業的努力成果嗎?嘛,也可能單純是我本性腐爛罷了」
西代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我。
「啊?」
「「嘶……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今天是我用人生第一筆收入賭博大勝的紀念日……」
「我絕不接受這種半吊子的無聊結局。賭局結果永遠只有大勝或血本無歸……真正的勝負現在纔開始」
「那個啊,其實還滿好玩的哦。」
「可是啊,有個污點」
用個性十足的威士忌來點綴今天刺激又開心的一天吧。雖然價格不菲,但以現在的錢包厚度根本不痛不癢。
瞳孔張得大大的西代,全神貫注地盯着機臺,說實話有點可怕。
「你幹嘛自言自語啊……到底想說什麼?」
「啊??」
我背對着她道謝道。
「說得也是,稍微離題了。進入正題吧。」
「幹得漂亮……」
想回家喝點小酒的我,掐滅了手中的香菸。背向西代踏上歸途。
……第一次賺到的錢?什麼啊,這傢伙也跟我一樣,是從上個月開始打工的嗎?
幾乎坐了一整天的身體嘎吱作響。盯機臺太久的眼睛也酸澀模糊。
「————等一下。」
好心情被攪亂的我轉身瞪向她。
「那還有什麼事?我們又不是會開慶功宴的關係」
「那今天就這樣了,西代。」
「你該不會現在纔要叫我把錢還給你吧?」
「……你用過別人的錢玩柏青哥……不,賭過博嗎?」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纏繞着黑暗。宛如出現在墓地的藍色鬼火,令人毛骨悚然。
完全跟不上話題走向的我張大嘴甩出問號。
我分得五萬四千日元。加上在自己機臺上小玩幾把贏的一萬二千日元,合計盈利六萬六千日元。
「是啊,大獲全勝。」
「……今天謝啦。託你的福賺了一筆」
明明是她叫住我的,西代卻無視我,開始自言自語。
但包裹着我們的,是與學業打工截然不同的暢快疲憊。
西代的氛圍突然變了。
拉弗格的風味極具辨識度,常被形容爲「碘酒」「消毒水」甚至「海藻煙燻味」,這源於它使用艾雷島特有的泥煤烘乾麥芽,並採用傳統的地板發芽法釀造。它是
唯一獲得英國王室認證
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品牌,查爾斯王子(現爲查理三世國王)是它的忠實粉絲。 )
「…………」
最近,社交遊戲和YouTuber讓賭博變得很流行。她大概是受此影響,才深陷賭潭無法自拔……?年紀輕輕就淪落至此……註定要窮苦一生啊。
距離打烊還有兩小時。時間已至晚間八點。外面完全暗了下來,只有店內滲出的白熾燈光與月光充當光源。
西代一邊捻熄變短的香菸,一邊站到我的正前方。
連自己都覺得這舉動很稀奇。只是總覺得……對於給平淡日常送來超規格禮物的她,道聲謝才合乎情理。
「纔不會呢。雖然火大,但那是你應得的報酬」
(譯者注:拉弗格(Laphroaig)是一款來自蘇格蘭艾雷島的
單一麥芽威士忌
,以其
強烈的泥煤風味
和
獨特的藥香氣息
聞名於世。它的名字在蓋爾語中意爲「寬闊海灣邊的美麗低谷」,酒廠創立於1815年,至今已有兩百多年曆史。
持續整日的違規操作未被店家察覺,所有環節都順風順水地完成了。
今天真是運氣爆棚。連煙都格外香醇。堪稱至福的一支。
0;嘿嘿,回去開瓶拉弗格慶祝吧。1;
細細回味這一整天。或許是久違的緊張刺激感,多巴胺滿溢而出,背德感讓人飄飄欲仙。……妙不可言。
揹負着不祥氣息的她,將手中的萬圓鈔票遞給我,高聲宣佈:
「押上今天全部盈利,和我一決勝負吧!!陣內梅治……!!」
她毫不猶豫地,將我拖入了違法賭博的漩渦。
「……哈哈,你是認真的嗎?」
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
我那平靜無波的日常中,突然席捲而來一陣足以撕裂一切的暴風。
----------------------------------------
順便在這裏推一下評論區讀者sewesd 寫的同人:如果陣內爲了社交去參加社團招新還恰好遇到p&b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