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明天不會到來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2664 字
屋外,雨勢漸大,嘩啦啦地下個不停。
在寺廟參拜完,買了祈求安產的護身符後,我們歸還了租來的袴裙,然後在有馬溫泉附近的高級旅館辦理了入住手續。
「呼——……」
距離晚飯還有段時間,此刻我們正在吸菸區的和室裏欣賞着窗外景緻,享受吞雲吐霧的閒暇時光。
客房位於三樓轉角處。從窗口望去,可見溫泉水如運河般穿城而過。或許是降雨導致氣溫下降,流動的溫泉水蒸騰起嫋嫋白霧,與香菸的煙霧交融繚繞。
「我說,這種窗邊的空間叫什麼來着?」
「是叫廣緣吧」
「這樣啊」
我坐在窗邊空間的矮桌和椅子上,和安瀨一起享受着香菸。潮溼的空氣幫助我們進行着冷煙,可以感覺到尼古丁在體內循環。
這種時候最想小酌幾杯,可惜我帶來的塞貝德啤酒全被安瀨喝光了。雖說她嘴上挑三揀四,看來倒是挺中意這個牌子
既然如此,索性把酒留到晚上懷石料理時再享用吧。熱騰騰的火鍋、刺身配上當地特色料理,再"滋溜"地啜飲燙熱的清酒,纔是理想的酒宴。
「我從以前就在想了吶」
正當我滿心期待着晚餐和美酒時,對座的安瀨咬碎薄荷煙爆珠,突然開口問道。
「你們的學分沒問題嗎?」
一截長長的菸灰"啪嗒"跌落在菸灰缸裏。
「雖然把她們叫來旅行的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最近是不是翹課太多了?在下認真起來自然沒問題吶,你們可不一樣吧?」
「…………呃,這個嘛」
這確實是個致命問題。
當年我雖曾拼命備考,但所有努力都因意外事故化爲泡影。所以剛進大學時,我就抱着"考上大學還學什麼習"的消極態度。
如今報應來了。直到最近我才重新燃起學習熱情。
「好了,延長,延長~~」
「啊,不,不用了。不要叫她……」
「喂喂,我是陣內的說」
聽着安瀨多餘的嘮叨讓我心情低落。難得的旅行興致都要被破壞了,我儘量不去想偷懶後要還的債,繼續操作着手機。
「吾輩擔心的是你和貓屋吶」
跟安瀨和西代兩人相比,我們的頭腦性能很平庸。
不是推送通知,而是漫長的來電鈴聲。看着屏幕確認來電顯示。
「又露骨地轉移話題了吶……吾輩好歹也是在擔心你啊?」
安瀨陽光——安瀨的哥哥隔着電話呼喚我的名字。那聲音裏似乎帶着幾分如釋重負。
——嗡嗡嗡嗡
「比、比起這個,得趁現在申請延長租車時間纔行!!」
「呼呼呼,看你這狀態,等旅行結束到期末考試前都別想偷懶了吶」
電話裏傳來「哈啊,哈啊」的粗重呼吸聲。
難得存錢來旅行了。現在可不想考慮那些狗屎一樣的學業問題。
剛要把申請完的手機放回口袋時,握着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嗯?」
「不,她不在這裏……不過,她就在附近,有事的話我叫她過來吧?」
「…………好,延長租車時間完成」
「別說了……我都不願去想了啊」
明明是他打來的電話,陽光先生卻突然確認起妹妹是否在場。
在離得夠遠之後,我接起了還在震動的電話。
「啊,啊啊,梅治,是我。太,太好了,你接了」
從那時起,我對陽光先生的印象就有些改變了。
或許是因爲允許吸菸的租車需求少,長期延期申請立刻就通過了。這樣就不用擔心交通問題了。費用四個人平攤也沒多少。
「這我知道。那傢伙在我們之中可是翹課翹得最兇的啊」
我向安瀨打了個招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知爲何,我不想在安瀨在場的時候和陽光先生通話。
我穿過緣廊橫越房間,嘩啦一聲拉開橫向推門來到室外。沿着走廊走遠了些。
「安瀨,抱歉。我接個電話」
心情變得陰沉,煩躁起來。
「…………」
「櫻,櫻在你那裏嗎?」
「…………」
「?這樣啊」
因爲我想起了上個月的婚禮上,他拜託我的事情。
安瀨的言外之意是『西代只要拿出幹勁就能解決』。我也同意她的看法。西代是隻要努力就能做到的孩子,她的頭腦毫無疑問是好的。而我跟貓屋則是努力了也做不到的孩子。
一瞬間,我猶豫着要不要接電話。
安瀨大概以爲是租車行打來的電話吧。她沒有特別驚訝,點了點頭。
「我、我覺得西代的學分最危險,嗯」
『櫻就拜託你了』
出乎意料。手機上顯示的是安瀨陽光的名字。
目前,我們之中學分最少的是西代。其次是同分的我和貓屋。然後是學分數最高的,聰明過頭的安瀨。
「嗯,知道了」
拋開場面話實話實說的話,成了個有點尷尬的心結。倒不是說麻煩,只是暫時想保持距離……就是這種感覺。
「唔……現、現在就先別管這個了吧?饒了我吧」
從明天起這次旅行會增加貓屋和西代同行,而且要比原定的兩天更久地在外縣遊玩。租車延期申請是必須的。
不過嘛,也不能無視就是了。
「那個,好久不見,陽光先生。今天有什麼事嗎?我現在正好在遠處玩——」
「咦?」
爲了轉換話題,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匆匆滑動屏幕。
「那個……所以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又問了一遍。總覺得陽光先生的樣子有些反常。
「抱,抱歉。我現在,有點混亂,有點激動……」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的聲音明顯地失去了冷靜。
「「千、千代美開始宮縮了,羊水破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聽到這個爆炸性消息,我差點驚掉下巴。羊水破了——就是那個羊水破了。是寶寶要出生時發生的那個。
「這,這沒問題嗎!? 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吧!? 」
「啊、啊啊,這個沒問題」
聽到我焦急的聲音,陽光先生立刻回答道。
「「雖然算早產,但提前一個月好像沒、沒關係。聽說寶寶體重只是稍、稍微輕一點,不會有問題的」
「那,那就好」
聽到這裏,我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這下都不知道買祈求安產的護身符有沒有意義了。
「千代美應該沒、沒事的。可、可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得陪、陪在她身邊纔行」
「?」
陽光先生的話斷斷續續,顯得很不對勁。
果然面對分娩時,只能在旁守候的父親會更焦慮嗎?雖然覺得他有點過度緊張,但若換成是我,說不定也會這麼手足無措。
「可,可惡,爲什麼,怎麼會」
「眼睛,他的眼睛一直不太好」
眼睛……和下雨?突然在說什麼啊?你太太要生孩子的事怎麼樣了?
「下雨天,視線就很差」
電話那頭的聲音混亂到讓人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
「陽光先生,你沒事吧?我明白你着急的心情,但請先冷靜下來」
「現在昏迷不醒,傷勢嚴重,被送進了醫院。啊啊,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不對,說到底,他爲什麼要給我打電話?一般來說,這種緊急聯絡應該先打給妹妹吧。安瀨那傢伙,難道把手機關機了嗎?
「父、父親出車禍了」
「明明、明明就要好起來了。櫻也是,我也是,都慢慢地接受了,好不容易纔回到正軌,明明一切都要好起來了,爲什麼,爲什麼啊,爲什麼……」
唯獨這個別再說下去了。
別說了。
「我之前,就和父親說過。要他小心點,要他去做詳細檢查。可是爲什麼,啊,啊,爲,爲什麼,爲什麼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