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天生具備封鎖退路才能的男人②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8531 字
夕陽映入眼簾,我們從車站走回公寓。三人一邊喝着用水和燒酒調製的蛋白粉飲料,一邊慢吞吞地走着。
「痛痛痛……明天早上還起得來嗎?」
久違地認真運動後身體格外沉重。雖然公寓近在眼前,卻連走路都覺得喫力。
「我的腿也像灌了鉛一樣,走起來好辛苦……」
「啊哈哈!!西代醬,你的眼神比平時還要死氣沉沉哦——?就像條死魚一樣——!!」
和我與西代不同,貓屋依然活力四射。比平時還要生龍活虎。
「貓屋,你感覺如何?開心嗎?」
「嗯!!好久沒和大家一起痛快地打一場,流了一身暢快的汗——!!」
「但你看起來毫髮無傷啊?」
「因爲我沒穿防具嘛——。」
「……嗯?這說法是不是反了?」
「啊啊———你們想想,只要沒有礙事的裝備,大部分攻擊都能預判躲開啦——」
…………這傢伙真的只用了一隻手嗎?她是怎麼閃躲的?是怪物嗎?
「啊啊———不過我肚子餓了———」
「是啊。雖然對還在打工的安瀨不好意思,但我們先去喫晚餐吧。」
「畢竟她回來得晚,這也沒辦法啦。」
我們聊着聊着,就已經走到了公寓前。
「回來得真晚吶,你們幾個」
「咦?安瀨?」
只見安瀨正倚在門邊。她吐着菸圈,似乎一直在等我們回來。
「西代,這位是?」
「有客人來,待在屋裏不自在吶」
「喂,別無視我啊。」
聽到安瀨話語的瞬間,西代的面容頓時苦澀地扭曲起來。
我們走進家門,打開客廳的門,裏面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
「你不用打工嗎?」
我們無法理解對話的內容,只能張着嘴呆呆地看着這幅景象。
「不能說社交場合是垃圾哦。人脈對家族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嗯,正在屋裏喝茶等着呢。據說是受僱於你老家的什麼人吶?」
「……可、可惡的傢伙們。所以我纔不想這樣。」
***
「您交到了感情很好的朋友呢。雖然我本來不太想來,但看來我來這裏是正確的。」
「…………呵呵呵呵。」
……客人?
「……嘖」
「風見,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來家裏幫忙的阿姨」
「好久不見。」
「…………是、是哦。」
「通俗來說就是家政服務人員。從我出生前就一直來家裏幫忙了。」
風見女士看着我們嘲笑西代,不知爲何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下次也叫你桃大小姐可以嗎!? 」
「但是,大小姐。很遺憾的是,您欠了東城家的人很大的人情。這次您不能任性了。」
風見女士用溫柔的眼神注視着西代。
西代單手抱着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哦,這樣啊……話說,你爲什麼在外面?」
約莫五十多歲年紀,穿着素雅低調的女裝,舉止優雅的貴婦人模樣。……等我母親再年長些,大概也會是這般氣質吧。
「噗哈哈哈!!你居然是大小姐!? 」
「什麼意思?」
西代一副打從心底不爽的樣子,咂了咂嘴。
「總之,她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我從小就受她照顧了。」
「風見,別調侃我了…………而且你專程過來不是爲了閒聊吧?」
「…………」
我只能做出這種傻傻的回應,因爲聽到了不太熟悉的詞彙。
西代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面面相覷,臉上浮現出問號。
稱呼那個裝酷、毫無倫理觀的賭博大魔神西代桃。
「「「……………………?」」」
「……我應該有跟家裏的人說不要來這裏吧?」
直面我們的嘲弄,西代漲紅了臉顯得十分難爲情。
被稱爲風見的婦人面帶微笑輕輕頷首。
「「「…………桃大小姐!? 」」」
「…………」
西代用冷淡的語氣和風見女士爭論了起來。
「是啊。不過,大小姐應該也知道我來這裏的理由吧。是來邀請您參加東城家公子的生日宴會的。」
中年女性稱呼西代爲「大小姐」。
幫忙的阿姨?
「嘎哈哈哈!!居然是大小姐之流吶!? 」
「我不記得我跟那些傢伙有聯繫啊。」
西代用責備的語氣對那位風見女士說道。
這種說法聽起來像是女僕或傭人之類現實中不太存在的職業……
「所以纔派我這個外人過來,桃大小姐。」
「西代,是找你的吶。」
「…………客人很少,所以提早下班了吶。」
「別再說了,我的頭都痛起來了。別邀請我去生日宴會那種垃圾一樣的東西。」
「咦?找我?」
「…………哈啊。」
完全不明所以。
「喂,差不多該給我們詳細說明了吧」
「大小姐,誒,真的假的?那個西代嗎?」
「不、不會吧——怎麼可能?那可是西代醬誒?」
「…………這和你們沒有關係。別管我了,你們先去喫飯——」
「大小姐。請務必向我介紹一下那邊的幾位」
突然,風見女士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既然是小姐的朋友,我想好好打個招呼」
她對西代說出了溫柔的話語。看來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是真的,從她的話中可以窺見對自家孩子般的溫暖。
聽了風見女士的話,西代尷尬地別過臉去。
「這、這種事就算了。風見你快點回去……」
西代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
她的眼中逐漸堆積起污穢的沉澱物。是魔之西代模式啓動的徵兆。
「………………」
她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們。
「………………」
「…………??」
不對,西代的視線似乎只聚焦在我一個人身上。我與那雙漆黑渾濁的骯髒眼眸對上了視線。
「……嗯,也是。我來介紹一下吧」
「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我沒說謊吧?」
安瀨不知爲何生氣了,她用力搖晃我的腦袋。但困惑的不止是她。
「咦咦——比起這個,你還是快點——」
西代露出了令人發寒的微笑,轉向我們。
「啊,是的。地點在東京。在西代家擁有的高層大樓舉行。時間是明天晚上7點開始。」
「咕呃」
「不在老家,特地選在東京舉行嗎?真像那羣愛慕虛榮的傢伙會做的事啊……」
西代擺擺手,一臉不耐煩地應付我們。
她叼着的是焦油含量7mg的黑白七星煙。是西代常抽的牌子。
「然後這邊是煙鬼貓屋」
「什麼吶!!這算什麼介紹吶!!」
「貓屋,可以幫我點火嗎?」
「是我的戀人,陣內君」
西代那荒唐的介紹讓我們驚愕地叫出聲來。
「「「啊!!? ?」」」
好、好難受……
貓屋也加入安瀨的行列。被兩人左右搖晃的腦袋開始像打碟機般瘋狂擺動。
「啊,等,你,你在說什麼——」
「喂,西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喂,你啊!!第一次見面就那樣說,有點失禮吧!!」
「然後這邊是……」
「等等,你們兩個在交往嗎——!? 」
「首先這個是瘋婆子安瀨」
「……那位老謀深算的大人物是否會認可呢?」
「…………您、您是認真的嗎?」
我們爲盤問西代,圍着圓桌召開了審訊會。
風見女士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被兩個女人揪住衣領的我。
「呵呵,你們在驚訝什麼?我和陣內君可是立下誓言共度未來的婚約者哦」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安瀨把西代拽開,直接揪住了我的前襟。
「嗚哇……!!你、你、你們冷靜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說沒有在背地裏交往嗎!!」
「這個我會妥善處理的。先不說這個,詳細的日期和地點呢?」
「拜託啦。」
她沒有回答我們的疑問,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了香菸。
「啊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啦。」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陣內!!」
「西代!!你別開玩笑了——」
突然,西代像要抱住似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與我們因突如其來的戀人宣言而動搖的樣子截然不同,西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次竟公然宣稱我是她的婚約者。
「關於這一點,我也同意……那麼明天見。我會開車來接您的。」
***
「就是這樣,我會帶他去參加生日派對。我和他是立誓共度未來的關係。想讓祖父大人見見他」
「哦呼……」
「大小姐,您還是慎選對象比較好……」
「要求被告進行詳細說明——!!」
的確,新年回老家的時候發生了那樣的事。
「嗚呃……你、你在說什麼啊!!」
但那應該是爲了應付當時情況的謊言的吧!!
「西代醬——?你在找茬嗎——?」
看來她要介紹我們了。我們端正姿勢,等待西代開口。
「正是如此!! 完全搞不清狀況是也!!」
西代的介紹讓兩人發火了。雖然我很佩服她能一語中的,但這樣一來,我的介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吧。我做好了在心中怒吼的準備。
神祕的談話結束,待風見女士回去之後。
「…………好啦——」
貓屋拿出銀色的Zippo打火機,用一根手指彈開蓋子,藉着收回手指的力道轉動火石輪。單次動作便點燃了Zippo特有的細長火焰。
「嘶…………」
從Zippo那裏借了火的西代,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臉難喫到極點地吐出煙霧。已經跟嘆氣沒兩樣了。
「……欸,陣內。幫我拿點酒過來。要度數高的。」
連垂頭喪氣的姿態都懶得掩飾,西代直接向我討起酒來。……雖然不清楚緣由,但她顯然相當消沉。
「……真拿你沒辦法。」
看到她那樣抽菸,我心中也湧起一股想要安撫她的情緒。我決定幫西代準備酒。
「除了度數以外,還有其他要求嗎?」
「要帶天然甜味的。」
這要求也太籠統了,很難辦啊……
***
我把裝着伏特加的玻璃杯遞到西代面前。經過輕微稀釋後酒精度約30%。用的不是自來水,而是特意準備的礦泉水。
「這是Cîroc。是好酒,所以要細細品嚐哦。」
Cîroc。
在伏特加中堪稱異類的存在。用法國葡萄釀造的頂級伏特加。傳統伏特加本該以穀物爲原料。但據說詩Cîroc用了不明所以的高科技技法,僅用葡萄就能蒸餾而成。
伏特加在德文中是「水」的意思。這款藝術品般的酒液既有水般澄澈的酒體,又升騰着葡萄的馥郁芬芳。……經常喝葡萄酒的西代應該會喜歡。
「這是水和下酒菜。」
除了伏特加,我還給西代準備了開瓶的喜力啤酒和稍微貴一點的煙燻芝士。這兩種酒都很適合配芝士。
「不是,那個……怎麼說?」
「……擁有土地和大筆財富,還有政治人脈,人們就會開始講究身份地位來。本家、分家、大小姐……簡直就像在玩華族遊戲。我就出生在這麼個被無聊價值觀束縛的麻煩家族裏。」
「因爲賭博的關係啦。哪有沉迷賭博的富豪千金啊。」
「以前好像可以節稅。不過現在法律變了,好像已經沒有意義了」
貓屋和安瀨用詫異的聲音附和道。
「殺了你們。」
下一秒,西代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
「那我就不客氣了」
「…………槽點多到不知該從哪兒開始吐。」
「西代大人——這樣很沒教養哦——?」
「一口氣喝光的人還敢寫酒評。行了,趕緊把事情說清楚吧」
「…………呵呵,陣內君,你這選擇可真是刁鑽啊。雖然是第一次喝,但落入胃中的灼熱感和葡萄的風味實在令人慾罷不能呢」
「首先,我家是有錢到讓人退避三舍的有錢人。」
我真心實意地抱住了頭。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
我往空杯子裏倒酒,催促西代。
「地主——?」
「……我大概十五歲的時候,我就偷偷把親戚給的大筆壓歲錢砸進祖父大人開的柏青哥店了。這就是我沉迷賭博的起因。」
熾熱的嘆息從西代脣間漏出。足有兩指高的伏特加轉瞬見底。
她用渾濁的瞳孔凝視着飄散的紫煙,如此開場。
西代把煙放在菸灰缸上,微笑着點了點頭。和剛纔一臉嫌棄地抽菸時大不相同。
「什麼嘛,人家難得誇你一句。真是急性子」
即使看到西代認真威嚇的樣子,我們還是無法相信西代的話。
「有錢人?」
西代的眼神變得混濁而黑暗。她從行李箱裏拿出電擊棒,對準了我們。
我們迅速退開,對魔性西代小姐表示服從。
「嗯……不過,我的曾祖父在我出生時就去世了,祖父大人也已經隱居了。」
「呼…………我的出身背景相當複雜麻煩。可能不太好理解,我就按順序說吧」
「政治家吶?」
西代把快抽完的煙按在菸灰缸上。
欠朋友錢的千金小姐——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我們三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啪嘰啪嘰!!電流在空氣中流竄。她認真地威嚇着胡鬧的我們。
「吶,爲什麼當政治家的爺爺要蓋柏青哥店?」
「吶?」
「西代公主,有失體統是也。」
西代這麼說着,又點了一支菸。
「該不會是——最近流行的惡役千金系作品代入過頭了吧——?」
我明明說了要細細品嚐的……。
西代被安瀨的話噎住了。她露出爲難的表情,目光遊移不定。
「對吧——?」
「…………看來你們很想被我宰掉呢。」
「嗯。我的曾祖父是大地主,祖父是政治家。」
「西代大小姐,您應該避免做出如此暴虐的行爲。」
「嗚。」
「你胡說什麼呢?賭太多把腦子賭壞了?」
明明是在說家人的事,西代卻用事不關己的語氣繼續說道。
「妄想也要適可而止是也」
「啊,等」
「…………嗯嗯」
「在下還借了西代一萬日圓呢。如果你是富翁的話就快點還錢啊。」
「————————呼」
「西代,你基本上總是缺錢吧——?」
「那親戚給的壓歲錢又是怎麼回事?」
「……我之前說過我討厭親戚吧」
「嗯,啊,你確實說過」
正月她在我家過夜的事件。起因應該就是西代說不願見親戚。
「我纔不要用那羣人給的錢。所以直到徹底輸光前都在不斷往機器裏投幣。想着總比直接扔水溝裏強點——反正盈利最後會進祖父大人的口袋。」
「……這不還是花掉了嗎?畢竟玩柏青哥挺開心的吧?」
「是啊……話說回來,你十五歲就開始玩柏青哥了嗎?」
「西代醬原來從小就是問題兒童啊——……」
「囉、囉嗦!別揪着細節不放!」
西代爲了掩飾黑歷史,一口氣灌完了杯中的喜力。
從剛纔開始,她的喝法就太浪費了啊……。
「……好吧,我知道你想主張自己是有錢人了。不過,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打工?」
如果家底雄厚,光靠父母給的生活費就能逍遙度日纔對。根本沒必要工作。
「我討厭過度依賴父母和祖父大人的錢……雖然收了生活費,但金額控制在常識範圍內。」
西代忿忿地回答我了的疑問。
「爲什麼?是你個人的堅持嗎?」
我能理解想脫離父母的庇護,成爲獨立大人的這種心情。可是從西代平常的生活來看,我感受不到她有這種氣概。
西代桃這個人,是個熱愛書籍、酒精與菸草,還喜歡把生活費砸在賭博上的賭徒。她身上幾乎看不出任何想要自立的意願。
「……接下來要說的,就是我惹上的那個無可救藥的麻煩事」
西代又點了一根七星。
「祖父大人在生前葬禮的時候,當着親戚的面宣佈要把所有財產留給一個人繼承。遺書也已經寫好了。」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她確實這麼說過……雖然我覺得說蛆蟲有點過分,但如果是家庭情況的話就能理解了。她恐怕是在親人的慾望視線中度過了青春期。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會討厭父母以外的親戚也不奇怪。
「怎麼可能知道嘛——……」
經歷過繼承的安瀨應該知道,但普通的大學生不可能有繼承方面的知識。
「誒?」
西代講述的身世,對於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我來說有點難以想象。
「蠢貨吶、陣內,給孫輩繼承要多繳20%的稅啊。繼承順位本該是配偶、子女、孫輩纔對吶」
「從那時起,我就成了令人垂涎的對象。」
她邊說着,這次又像品味般啜飲了一口伏特加。
「呼……我之前也跟陣內君提過,我小時候身體很虛弱。」
那麼,西代把我僞裝成戀人介紹給他們……
「陣內君,這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哦?」
「…………從你的話裏聽來,那個繼承人是……」
「沒錯。因爲國家會徵收相當多的稅金。如果想把遺產留給我,只要指定我的父親爲繼承人就行了。」
「呵呵呵,你很敏銳嘛。正是如此」
「嗯,就是我。」
說實話,我有點害怕。還、還是提議其他迴避方案比較——
「大概因爲這樣,祖父大人非常疼愛我。」
「那、那還真是有幹勁的隱居生活啊。」
「誒,這事有這麼離譜嗎?」
「嗯。所以直到初中爲止,我都和隱居的祖父大人一起住在空氣清新的鄉下。」
「開玩笑的吶?」
「你的祖父在想什麼吶?恕我直言,這分明是老糊塗了。」
西代的祖父的想法很容易理解。西代以前身體很虛弱。擔心的祖父就想把財產留給體弱多病的可愛孫女吧。
但是,從煙霧深處看到她那苦澀的表情來看,這一定是事實吧。
西代浮現出虛無的笑容。那張臉上寫滿了危險的愉悅。彷彿在宣告新的陰謀時間開始了。
『我討厭親戚們聚集在老家。感覺家裏像長了蛆蟲一樣』
安瀨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西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貓屋,你知道這些嗎?」
「我大致同意……不過,我覺得他沒有糊塗。雖說已經隱居,他可是在爾虞我詐的政界摸爬滾打過的老狐狸。連和他生活多年的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而邀請她參加派對,是爲了巧妙地把西代引到社交場合的藉口。他們的目標是西代預定繼承的龐大財產。
西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向我逼近。
大腦角落響起警報『等注意到時已經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脫離危險區了』。
「是要我當擋箭牌攔住那些糾纏你的男人吧」
我想起了去年年底西代說過的話。
吞吐着紫煙,沐浴在酒精裏,西代懶洋洋地簡短斷言道。
……但這一年來,未婚夫也好戀人也罷,扮演虛假情侶關係實在太頻繁了。這種謊言說太多的話,總覺得會陷入無底泥沼的。
……生前葬禮是什麼?在活着的時候舉行葬禮嗎?爲什麼?
並非介意撒謊。我的本性絕對更偏向邪惡。對陌生人作僞證根本不會有罪惡感。而且我最喜歡有趣的陰謀,真心想幫西代的忙。
「啊——原來如此——」
「該繼承祖父大人遺產的,是個當時才12歲體弱多病的小丫頭。只要和我締結婚約,不久的將來就能坐擁廣闊土地與鉅額財產……周圍那些傢伙都覺得有機可乘吧」
我不覺得他的行爲有那麼奇怪就是……。
「三親等以內的親戚和他們的黨羽。還有其他與西代家有關聯的傢伙們都想方設法巴結我……那些蛆蟲,都把我看扁了」
我猶豫着要不要答應。
…………但西代卻莫名知曉此事。讓這番話顯得更有可信度了。
太好了。看來不是我一個人沒常識。
西代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這就是所謂的隔代親吧。
「咦?是這樣嗎?」
「嘛,既然有這樣的隱情,我倒是很想幫忙……」
「祖父大人以前是政治家,所以做事很果斷。他早早就開始安排財產繼承,甚至在我12歲時就辦了生前葬禮」
「……唔呣,是這樣吶」
「在派對上可以免費喝酒哦」
咕嚕嚕嚕!! 飲酒慾望噴湧而出。甘美的麻痹感竄過腦髓。
酒。酒。酒大人。
嗯,酒真好。我最喜歡酒精了。
「那些人把愛慕虛榮當成人生意義。大概會請我們喝很貴的酒吧」
「西代大小姐!!」
我立刻湊到了西代的腳邊。
「請務必讓我同行!!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不安感已經飛到九霄雲外了。
高檔美酒正在召喚我!!禁酒令解除後最棒的盛宴從天而降了!!
「交給我吧,我的未婚妻!!不管是演未婚夫還是奴隸我都會完美勝任!!咕嘿嘿……看我用空酒瓶揍飛那些想靠近你的拜金主義者!!」
「……嗯,那就拜託你了……雖然我這個拜託你的人這麼說有點奇怪,但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呢」
「哈哈哈!!現在隨便你怎麼說都行!!」
我的情緒高漲到了極點。可以和西代一起喝高級美味的酒。有比這更令人期待的事了。區區辱罵甘之如飴。
「…………嗯,那個,抱歉啊」
西代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轉向了安瀨和貓屋。
「就是這樣,明天我要把這個酒鬼借走一會兒了」
「啊,嗯,既然有這種原因,那就沒辦法了呢——……」
「…………確實吶」
「?」
面對言行徹底失控的安瀨,貓屋嚇得腿軟,可憐巴巴地顫抖着。
「呼…………」
啊,明天實在太令人期待了!!
咕嘟咕嘟咕嘟,水煙筒激烈地冒着氣泡。
***
她那嬌小可愛的朋友意外的一面。得知了這一點的她,將羨慕之情和煙一起吐露出來。
「閉嘴!!不許頂嘴!!」
她們太可憐了,我偷偷把酒裝進水壺裏,帶回去一些吧。
安瀨這一個星期以來一直隱藏的瘋狂,以最糟糕的形式爆發了。
「不把你們揍得七零八落吾輩絕不消氣!!」
貓屋呆望着逃逸的煙霧。今夜她異常難以入眠。
「安,安瀨醬——?那個,你說要闖進去,到底是——」
面對突然大吼的安瀨,貓屋瞪圓了眼睛。
「誒,是,是!!」
「西代醬居然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啊——……真厲害啊——……」
「我趁大家睡覺的時候,在陣內的手機裏下載了監視軟件是也」
「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的,都錯看了吾輩的忍耐限度吶!!明天絕對要你們好看吶啊啊啊!!」
「…………呼——」
「咦,安瀨醬?」
……肯定是在嫉妒只有我和西代能喝到好酒吧。這份心情我感同身受。
「……戀人……未婚妻……繼承……生日派對………明明都有貓屋了…………吾輩到底是什麼心情…………那個混蛋白癡酒精中毒…………全都……讓人火大到……想死……」
「誒?」
從臥室裏出來的是安瀨櫻。
安瀨叼着的香菸上燃起了一抹紅色。
安瀨毫無徵兆地淡然說出了可怕的話。
「貓屋,明天吾輩們也要殺過去吶」
0;……明天大學下課後,和安瀨醬一起去外面喝點吧——1;
「…………誒?」
這時,臥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貓屋,借個火吶?」
安瀨用極低的音量,斷斷續續地吐出這些話。
「啊,啊叭叭叭叭叭叭」
「我要把那些全部砸爛!!」
「西代家的破事…………」
0;……真好啊,西代醬。陣內那麼溫柔,不管發生什麼都會保護你吧——……可以毫無顧慮地喝酒——,超級開心的樣子——……1;
安瀨心中積蓄壓力的堤壩,在這一瞬間決堤了。
換氣扇咕嚕咕嚕地旋轉着,將煙排出室外。
「……呃、呃——?殺去哪裏?」
「哇啊!? 」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要火啊,貓屋一邊想着,一邊順從地遞出了打火機。
「你不是已經睡了——」
安瀨靜靜地吸了一口煙,尼古丁在她的大腦中循環。
「誒,誒,這是什麼情況——!? 」
說完,安瀨從懷裏拿出了薄荷味的萬寶路。將煙盒湊到嘴邊,粗魯地用嘴脣強行叼出了一根。
「去那個讓人火大的垃圾派對」
「啊,嗯」
除了貓屋李花以外,所有人都已經熟睡的深夜2點。
和情緒高漲的我不同,她們兩人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要給我盛裝出席吶!!用着裝要求嚇破他們的膽吶!!」
在只有最低限度照明的廚房裏,貓屋正在着抽水煙。
「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