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天生具備封鎖退路才能的男人①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9922 字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好久沒遇到這種氣氛了。
在狹小的房間裏,好幾個人正認真地面對着電腦。
現在我也是其中一人。我正全神貫注地解答着屏幕上顯示的問題。
陌生的人和陌生的房間。上次在這種環境下考試還是高考的時候,真讓人緊張。
0;啊啊——,可惡,突然好想喝酒。1;
雖然話題完全跑偏,但人有時會突然想喝日本酒。用酒盅滋溜滋溜地灌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辛辣清酒……下酒菜最好是蟹黃醬或是安康魚肝。
我就是這種人。氣氛越認真,就越想喝酒。
0;……能考過嗎?1;
看着顫抖的手,我不禁這麼想。雖然認真複習了,此刻卻湧起強烈的不安……。
***
考試結束後,我爲了喝酒而早早回家。
剛纔還滿腦子海鮮下酒菜,但今天的午飯是章魚燒。眼前的卡式爐上,麪糊正煎得滋滋作響。
近年來我覺得章魚燒作爲下酒菜越來越受歡迎。實際上提供酒精飲料的章魚燒店也變多了。看來世人終於意識到酒和章魚燒是絕配了。
熱乎乎又黏糊糊的麪皮,配上啤酒或者威士忌蘇打就是大獲全勝。人生中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
「居、居然合格了」
面對香氣四溢的章魚燒,我盯着手機屏幕上的合格證書不停發抖。不是手在抖。只是有點感動到渾身戰慄而已。
「幹得不錯嘛,陣內君。恭喜你」
西代往我的杯子裏倒了一杯冒着氣泡的冰鎮啤酒。
「謝,謝謝」
我用顫抖的手握住杯子,時隔一個半月將啤酒灌入胃中。
女人總是說想喫各種各樣的東西,西代就是典型的例子。她用筷子和叉子的姿勢很漂亮,用小嘴一口一口吃着各種各樣的食物時,看起來是最幸福的。或許是我的偏見,但這絕對是胃容量小人士的進食方式。在我們當中她的營養攝入量應該是最少的。
「……這麼一說確實」
話音剛落,我的自尊心就呈直角直線墜落。
不過,就算很久沒抽紙捲菸了,同時抽3根也太離譜了吧。
「你是不是胖了?」
流麗的淡紅色長髮,與殘留着稚氣的性格相反的豐滿胸部。以無敵美貌爲傲的我家最強問題兒童——安瀨。
「……嗯,貓屋的話確實如此」
「嗯?」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可能。住院的時候我應該瘦了纔對……」
「誒——,我怎麼可能胖嘛——。體重管理可是專家的領域哦——?喫多了之後我偶爾也會去跑步吧——」
「因爲我上次通過考試還是小學的漢字檢定啊」
「…………」
「嘿嘿,謝謝」
貓屋也跟着補刀。
「啊哈哈哈——!!你真是個笨蛋呢——,陣內!!」
雖然備考很忙,但麪糊是我親手調的。正宗的和風高湯很入味。
「是啊。你做的飯一直都很好喫」
我無法接受這個過於殘酷的現實。我打出生起就沒胖過。畢竟是田徑部的,這很正常。上大學前腹肌還是清晰可見的。……現在雖然被脂肪埋沒了。
金黃色的麥田在我腦海中鋪展。陽光火辣辣地灼燒着腦髓。近乎巔峯的快感將我徹底包圍。
「…………」
西代說得沒錯。我通過的考試在信息類的資格考試中是最簡單的。但是……
「真是的,陣內你太誇張了。考試合格確實值得恭喜,但你通過的考試應該沒有那麼難吧」
「…………我們啊、連不該像的地方都很像呢——」
貓屋一邊抽着3根LAX,一邊罵我。她和我一樣,今天也是禁酒禁菸的最後一天。她正帶着耀眼的笑容,享受着濃郁的煙霧。
我坦率地向她們道謝,然後喫了一大口熱騰騰的章魚燒。
「……謝謝」
「呃……那安瀨呢?」
「……今天可能是我今年最幸福的一天了」
「就是啊——!!恭喜你啦——,陣內!!」
「而且我有在打工,所以並不是沒有運動」
回想起來,上大學後就沒怎麼運動過。即便如此,我幾乎每晚都要小酌一番。不喝啤酒的日子反而屈指可數。將近一年的積累,在停止了打工這種最低限度運動後,終於顯現出來了嗎。
「啊啊!!好喝!!!!!!!!」
話說,這種事一般來說應該是女性專屬的福利環節吧!!
「我……竟然……胖了……?」
「吵,吵死了——」
「……確實」
啊,今天真的好開心!! 我感覺自尊心正在迅速恢復!! 酒意上頭,心情也跟着上頭!! 多麼幸福的假日啊!!
「雖然是自己做的,但真的超好喫……」
「吵死了。你的腦子也和我差不多吧」
「話說啊,陣內君」
「不過,你這次很努力了嘛。我真心佩服哦」
「但是,其他兩個人和貓屋不一樣,沒有在管理體重吧」
曾在階級制體育競技最前線戰鬥過的貓屋,說是塑形大師也不爲過。事實上她的身材好得驚人。纖細腰肢與修長雙腿具備模特級別的殺傷力。
「……………………真,真的嗎?」
確實,學習間隙我經常喫薯片來着……。
第一杯啤酒最美味了。再加上時隔一個半月的飲酒和資格取得。這一切結合起來就是最強的。感覺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應該是反彈了吧。出院之後你不是一直大喫大喝嗎?還經常喫夜宵」
「我雖然能喝很多,但喫的很少」
「啊——確實,臉好像圓了一點——?」
「……不對,說到底,只有我一個人胖了不是很奇怪嗎?」
我理所當然地產生了一個疑問。大家喫的東西都一樣。酒也都沒少喝。而且聽說女性比男性更容易發胖。
她對我的聲音沒有反應,只是呆呆地望着卡式爐的火焰。
「喂,安瀨?」
「…………嗯,咦?陣內,是在呼喚在下嗎?」
「搞什麼,原來你沒在聽啊。你爲什麼不會胖啊?」
安瀨是個大胃王。她喫得多,喝得多,看她喫飯的樣子就會讓人獲得元氣……雖然她沉迷喫我做的料理這點讓我很開心。但這樣的安瀨身材毫無變化實在難以理解。
「啊,什麼吶。原來是這種事啊」
她擺出無所謂的態度,將視線投向自己的胸部。
「在下喫下去的東西全都長到這裏去也」
安瀨說着,用手稍微托起了自己的神聖力口袋。
「果、果然厲害啊你。這是長了肉眼可見的異次元胃袋嗎……」
這是令人驚愕的事實。她真的和我是同一種生物嗎?
「哈,男人真是膚淺吶。這可不是那麼方便的東西。只是肩膀痠痛得要命而已吶」
「「…………哼?」」
安瀨的發言,讓兩個女生髮出了不高興的聲音。
「安瀨—醬———……做好覺悟吧歐拉————!!」
「嗚誒!? 貓屋!? 」
伴隨着咆哮,貓科猛獸向安瀨撲了過去。貓屋以令人恐懼的熟練手法騎在安瀨身上,開始撓她的腋下。
「咕,咕哈哈!? 咕嘻嘻……!? 貓屋,住,住手吶!!」
「剛纔那句話連我都聽不下去了。好好反省吧,安瀨」
不知爲何,西代也加入了。
「…………」
我正心情鬱悶地制定減肥計劃時,貓屋發出了傻乎乎的聲音。
「我休息日倒是可以跟着去。對陌生場所挺感興趣的。而且要是變成陣內君這樣的酗酒胖子就糟了」
「咕唔唔……你們給我等着瞧……」
大樓前掛着一個大招牌,上面寫着「花園綜合健身館」。
變胖。這點還請饒了我吧。
我和西代在貓屋的帶領下,站在一棟三層樓高的大樓前。
***
「那就拜託你了」
回想起來,貓屋母親經營的踢拳擊健身房裏也放着一些重量訓練器材。教格鬥技的地方應該都有吧。
「來嘛——,是這裏嗎——?這裏舒服嗎——?」
「呼——……呼——……老巢是指……」
「以後注意不要隨便亂說話了啊」
「啊,這樣啊。真可惜」
就算是以前待過的地方,能這麼通融也太奇怪了。
「只要我開口應該能免費使用哦——只要陣內你願意——我可以先去打聲招呼——」
「喂!!你說誰是酗酒胖子啊!!我還沒胖到那種程度吧!!」
「呼——!!大功告成——!!」
「啊——……」
「哈啊……咿……」
貓屋明顯是在敷衍我的問題。
「呼哈哈!!西,西代!!你在摸哪裏,啊哈哈哈哈!!」
……沒辦法。把運動鞋和反光背心翻出來,半夜去跑步吧。酒也得暫時戒了,避開含糖分的品類。
笑累了的安瀨一邊痙攣一邊喘着粗氣。實在狼狽不堪。
她們開心就好,但這種事希望她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倒不是覺得興奮。只是眼睛實在沒地方放。
「唉……不過,該怎麼辦呢」
「對,對不起……」
疲憊不堪的安瀨突然坐了起來,轉向貓屋。
「哪來的錢啊……」
「哦,那可真是厲害」
「……呵呵。所言極是!!吾輩定會好好燃燒脂肪,避免那般境地是也!!」
「去健身房怎麼樣?」
被嘲諷到這種地步,我可不能退縮。我要做給你們看……!!絕對要練出棱角分明的腹肌!!
「…………其實有個地方啦——離這兒挺近的——應該是個超便宜的運動設施來着——」
安瀨掙扎着笑得打滾,兩人露出惡魔般的微笑,玩弄着她的上半身。
「……明日,吾輩要打工。辜負盛情實在抱歉,容吾輩辭退」
「啊——差不多就是那樣啦——」
「胸部大腋下就會變得敏感嗎?讓我驗證一下嘛」
我無視了眼前發生的騷動,嘆了口氣。
「咦,真的嗎?」
我現在是靠父母的資助生活。衣食住暫且不論,我可不想用父母的錢去健身房。
撓癢癢專家們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老巢啊——,坐電車大概20分鐘就到了——」
我幸運地和這些貌美如花的女孩子們一起生活。雖然在深思熟慮和品格上是我壓倒性勝利,但外貌這塊就算倒立也是贏不了的。現在的組合已經足夠不般配。上了大學之後還要顧及周圍人的目光。既然要和她們在一起,就必須保持整潔和最低限度的儀容。不然,她們可能會被瞧不起的。
於是,到了第二天週日。
你剛纔說什麼!?
「此處莫非是閣下昔日修習空手道之地?」
「難道說,那是你家開的連鎖店?」
我無視了吵鬧的酒鬼怪物們,直接叼起瓶裝啤酒,大口喝了起來。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難說哦——?以陣內的飲酒量,轉眼就會變成圓滾滾的體型吧——」
***
「嗯。我高中畢業後就一直在那裏接受指導。除了修練場,還放着一些普通的健身器材,很方便的——」
…………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不過能提供劇烈運動的場所確實幫大忙了……
「OK——!!那明天就去健康地流一身汗吧——!!啊,你們倆呢——?不用花錢的,要不要一起來——?」
「…………花園?」
不是貓屋,而是花園。
花園,花園,花園……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呢。
「這裏很厲害哦——!!一樓是普通的健身館,二樓是武道場,三樓是柔道和巴西柔術的樓層,地下有超大的鏡子和拳擊擂臺——!!」
「……什麼?這個像格鬥技遊樂園一樣的設施是怎麼回事?」
「因爲建造的人腦子有問題嘛——」
「確實,可能有點奇怪……不過看起來生意很好啊」
透過大樓的玻璃,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況。有很多人在舉重,還有穿着道服的人在努力修煉。
「話說,貓屋。你認識這裏的經營者嗎——」
「終於來了啊啊啊啊——!!」
「嗯?嗚哇!? 」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音量,有人從背後一把抓住了我。
「原來如此。上半身平平無奇,下半身倒是不錯」
「哈!? 嗚哦!? 什麼情況!? 」
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手,正在揉捏我的全身。
生理性的厭惡感如電流般竄遍全身。我發瘋似地掙扎着想甩開那隻手,身體卻紋絲不動。
「喂!? 住手,快住手啊!!」
「陣、陣內君!? 」
「嗯嗯,股二頭肌的隆起很好。這種肌肉的分佈方式是田徑短跑選手嗎?很好——你已經具備了瞬間縮短與對手距離的基礎——」
「你突然幹什麼啊,笨蛋——!!」
可疑人物擋住了貓屋的攻擊,從我背後離開,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
貓屋看到這一幕,原本不高興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
「哇——爸爸你平時明明只會做多餘的事——!!今天很厲害嘛——!!我,我都有點感動了——!!」
「「…………」」
這明顯是相當生氣了啊……
「小夏和小久也在——!!哎——!!真的好久不見——!!」
說着,花園先生指了指身後建築的二樓。
說起來,之前花園先生確實說過「收你當直傳弟子」之類的話把我叫來的。完全忘了這茬了。
貓屋毫不猶豫地向出現在我背後的可疑人物揮出了左拳。
「…………算了,我確實說得太過分了——突然被別人玩弄朋友的身體,我也會生氣的——」
「「爸爸!? 」」
「哇!!哎,哎——!!真,真的大家都在啊!!好,好懷念——!!」
「啊,我是西代。和陣內君一樣,今天要麻煩你了。」
「啊,不是,我今天是爲了減肥纔來的…………再次自我介紹,我是和貓屋同學上同一所大學的陣內梅治。」
「是我高中的朋友!!大家都是空手道社的——!!」
「我說啊——爸爸。」
「爲——什麼要對做不好的事業出手呢?一開始就開健身房不就好了——是因爲自尊心不允許你和媽媽做類似的工作嗎——?」
「……嘖。」
花園先生啪地拍了下手掌。看來是信息傳達出了問題。……話說回來,和他粗獷的外表相反,說話語氣倒是相當隨意。貓屋那種慵懶的說話方式原來是遺傳自父親。
貓屋的左拳以我只能看到預備動作的高速揮出。然而,可疑人物卻用一隻手輕鬆地將其撥開。
「…………………………」
貓屋對那個熊一般的大漢,厭惡地咂了咂嘴。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190公分,體重也超過100公斤的超壯漢。如此巨大的身軀,到底是怎麼無聲無息地潛伏到我背後的?簡直不可思議。他和熊幾乎一樣大。容貌也與他的外表相稱,十分粗獷。那股壓迫感,讓我忍不住發出了驚呼。
「我不是說過,叫爸爸別來了嗎?我確實說過,叫你派其他教練來吧?你是不是肌肉鍛鍊過頭,連腦袋都變成肌肉了?」
我和西代同時驚叫出聲。因爲眼前的貓屋和那個巨漢根本看不出半點相似。
啊,嗯。這點你完全可以更生氣些。說實話我剛剛也覺得超噁心的。
「…………」
「嗯?咦?你今天不是來跟我學空手道的嗎?」
花園先生似乎很高興女兒這麼有人望,滿意地點了點頭。
「養育我的人,大半都是媽媽吧——?」
「嘿嘿——是嗎?」
彷彿能聽見「咚——」的音效般,貓屋的父親徹底蔫了。那魁梧的身軀蜷縮着,看起來都變小了一圈。
「雖然是左拳,但還真是輕啊。你變遲鈍了呢,李花。」
順着花園先生的手指望去,建築的大玻璃窗後,一羣穿着道服的女性正在揮手。
「啊——原來是這樣啊。」
「嘿咻。」
貓屋那慢悠悠的語調消失了。她身上的氛圍變得尖銳起來。
「喂、喂,貓屋。別對父母說這種話啊。」
「明明是因爲以前搞汽車維修事業失敗,和媽媽吵了不該吵的架才離婚的人~,我該怎麼和他說話纔好~,人家不知道啦~」
說、說起來,我想起來了。花園是貓屋的舊姓,是她離婚的父親的姓氏。
雖然我覺得不該過度干涉別人家的事。貓屋應該也喫了不少苦,所以罵得這麼狠也是沒辦法的事……但看到一個男人這麼沒面子,我心中還是湧起了憐憫之情。看着他,我感到非常心痛。
「李花。我不記得我有把你養育成會對父母說這種話的孩子——」
貓屋爽朗地笑着,向大樓揮手。她似乎想起了光輝燦爛的高中時代,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
「貓屋,那些人是誰?」
「不,可是李花,如果要過了成年之後纔開始學習格鬥技,一開始確認適性是很重要的……」
西代也和我一樣鞠躬。
「嗚哇!」
說到忘記,我因爲事出突然,連打招呼都忘了。我趕緊彎下腰,向貓屋的父親深深鞠躬。
「雖然通知得很突然,沒想到能來這麼多人」
「咦?學習格鬥技?」
「……李花,怎麼辦?爸爸以爲你要和男朋友一起基於興趣重新開始學空手道來着……」
「還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把你朋友們都叫來了」
看到貓屋興奮的樣子,我和西代面面相覷。
「喂,陣內君」
「嗯,是啊」
僅憑這一句話,我們便心領神會。
「貓屋,別管我們了,你去和以前的朋友敘敘舊吧?」
「是啊,我們正好要用一樓的健身房」
我們決定和貓屋分開,去運動一下。
「誒、誒——可是——這樣對你們太不好意思啦——」
「別在意。而且器材的使用方法我都知道,沒問題的」
我復讀那年爲了受歡迎曾去過健身房。因此對重器械操作還算熟悉。
「是,是嗎?那我就久違地和大家切磋一下吧,嘿嘿」
「…………」
貓屋開心地笑了起來。不知爲何,花園先生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嗚哎!? 這次又怎麼了!? 」
「好,好啊,陣內……不,梅治」
花園先生巨大的身軀向我逼近。縮短距離的方式在兩個意義上都太快了,我完全搞不懂。
「除了實力以外,你完全符合我理想中的女婿標準」
「哎,啊?」
「下週開始就來這裏吧。當然,我不會收你學費的」
「哎,那個……」
「那真是……怎麼說呢……真是不容易啊」
俗話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歷史。但我沒想到西代運動白癡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你與其說是陰角,不如說是魔物吧」
儘管用絞技放倒了親生父親,貓屋的神情卻與平日毫無二致。
才跑了10分鐘左右,她就已經累成這樣了。西代絕對沒資格嘲笑我運動不足。她也太沒體力了。
一般會用「大人」來稱呼家人嗎?
「早產兒是指……」
「我、哈啊……呼……!!因爲是陰暗系、所以、有點、羨慕啊……!!」
「我其實一直很嚮往能和兒子來一場地表最強的父子對決呢。雖說只是女婿,但這種時候無所謂啦。放心吧,只要三年我就能把你培養成合格的格鬥家職業出道。把打擊技、投技、關節技全部傾囊相授,打造出最強的兒子——」
本來打算再跑二十分鐘的,但這樣下去西代會死的。
「哈啊……哈啊……哈啊……………呼。……倒不是有哮喘或疾病。只是,我是個早產兒而已」
單手完成的漂亮裸絞終結了這場地表最強父女對決。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沒必要配合我的」
「呼……呼……不過,貓屋果然是個陽光角色啊……!!」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會處理好他的,你們倆就別在意了,去運動吧——!!」
咚咚地用力踏過流動的地面奔跑着。
在開始鍛鍊重物之前,我先用跑步機熱身。速度調整到對心肺有一點點負擔的程度,所以並不辛苦。
「我說,你體力太差了吧?」
***
貓屋再次發火,撲向花園先生。
「啊」
「好——倒下了。真是的,還以爲你有點長進了,結果還是這副德行——」
1秒後,花園先生巨大的身軀砰地一聲倒下了。
我也這麼想……而且他還完全誤會我是他女兒的男朋友。待會兒必須好好解釋清楚纔行……
「啊,嗯」
他們父女倆的關係大概就是靠拳腳交流的吧。雖然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情況,但像貓屋家這麼特殊的也挺少見的……。
貓屋害羞地笑了。雖然可能是偷襲,但能贏過父親或許讓她有點開心。
「…………祖父大人?」
「嗚————咕呼」
「誒—?嘿嘿,是嗎—?」
「不,其實也不算辛苦。直到初中爲止,我都和隱居的祖父大人一起在空氣清新的鄉下悠閒地生活。只要有書和網絡,就不愁沒有娛樂」
我知道她的學生生活並不好。她大概沒有參加過運動系的社團活動吧……即便如此,她也太沒體力了。她是怎麼打工的啊?
「嗚哇!? 」
***
西代雖然個子矮,但身體很健康。甚至還能經常喝酒抽菸。肝臟的性能比我還要好。
我們一起坐在休息用的長椅上,我用毛巾幫西代擦汗。她似乎相當疲憊,把頭靠在我肩上,反覆喘着粗氣。
「太羞恥了,快住手,你這個格鬥技笨蛋——!!」
「啊,不過他姑且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人品也很好——空手道4段,柔道2段,巴西柔術3段。現在經營着健身房,同時在我母校擔任外部指導員……」
旁邊的西代看起來非常辛苦。
「呼……呼……」
「抱歉啊,貓屋。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你父親的個性真強烈啊……」
「……是啊」
「……能把他打暈的你也很厲害啊」
「所以我的身體成長比同齡人要慢。而且,因爲不知道會有什麼後遺症,所以在身體發育完全之前,我一直控制着運動量」
我在保健體育課上學過。我記得,那是指因爲某種原因,身體還沒發育成熟就出生的嬰兒。
「吵死了……!! 現在別跟我說話……!! 很,很累的啊!!」
「吵,吵死了……哈……哈……」
父親被女兒騎在背上,貓屋使出了背後裸絞。纖細的手臂鎖住了花園先生粗壯的脖頸。
我按下了跑步機的停止按鈕。
「……啊,原來是這樣啊」
西代汗如雨下,瞪着旁邊的我。但是,她一點壓迫感都沒有。只是讓人覺得可憐。
「哈啊……哈啊……其實我小時候身體很弱的。醫生禁止我做劇烈運動直到十五歲左右來着」
「誒,真的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是,是爺爺啦,啊,啊哈哈哈」
「……嗯」
…………看來每個人的家庭情況都不一樣。
「不,不過,我現在已經完全健康了。就像你看到的,喝酒抽菸運動都沒問題了」
「…………你真的覺得沒問題嗎?」
「完全不覺得。說實話,我沒想到會這麼辛苦……真想回去打遊戲喝一杯啊」
看來西代已經要放棄了。
「不過,這種倦怠的感覺倒也不壞。俗話說,空腹是最好的調味料,對吧?我開始期待今天的晚飯了」
西代用身上的運動服擦着汗,揉了揉肚子。
「我說,陣內君。今天的晚飯是什麼?」
「是關東煮。今天早上就開始準備了」
「哦,聽起來不錯……不過,真少見啊」
「什麼少見?」
「你居然會連續做日式料理」
「啊,這個啊」
昨天中午是章魚燒,晚上是竹筍飯和湯。
確實我擅長的是西餐。橄欖油、番茄、貝類料理,在這四人裏我自認手藝最好。這樣的我連續兩天沒做西餐,難怪西代會覺得奇怪。
「……最近安瀨是不是有點奇怪?」
我含糊其辭地敷衍着。
「倒也不是因爲這個,不過嘛,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呵呵呵,明明很會照顧人,本質卻是個大蠢蛋。嘻嘻,你這種矛盾的地方讓我覺得特別舒服呢。」
那是我應該做的事。所以,這種話題就隨便結束吧。
「把我丟下,大家都變了……真討厭。」
第二個是,我之前在旅行結束時,做了多餘的事。簡直像屎一樣的多餘體貼。安瀨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她最討厭同情和憐憫。我本該知道的。
「……聽起來挺有意思。嗯,我就邊喝酒邊觀摩吧」
「呵呵,好期待今天的飯菜啊。說着說着,肚子就更餓了」
「…………我的腿已經快到極限了。可以回去了嗎?」
「貓,貓屋?」
沒錯,西代什麼都不用在意。
「……?哪裏變了?」
「比起這個,要說奇怪的話,你也很奇怪」
「……壞心眼」
「啊哈哈……!! 不過,是啊!! 只要有好喫的飯菜和酒,肯定什麼煩惱都會煙消雲散呢……!!」
最近,安瀨太正常了。
我完全笑不出她這番中二病爆表的臺詞。大概是因爲……心裏產生了某種共鳴。
「奇怪的方言完全不說了。剛入學的時候不是經常冒出來嗎」
啊,煩死了。
我完全無法反駁。大一的時候,我真的是隻有考試前纔會學習。其他時間都在喝酒。
「我啊,最討厭自己這副德行了!!」
正經的話題什麼的去喫屎吧。
西代那美麗的大眼睛,和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所以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安瀨喜歡的日式料理。
「嗯。你自己回去吧。記得提前溫好熱清酒」
西代嘲諷我嘲諷得要死。這個事實讓我感到羞恥,我立刻大聲地罵了自己一頓。
「…………」
「哪有人不會改變啊。在我看來,你也是變了很多啊」
「誒,啊,這、這樣啊」
「……沒什麼…………安瀨怎麼了呢。她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想法,所以就算是同性的我,也搞不懂她的真心」
「……真是討厭改變啊、我」
「學習也好運動也好。最近完全不像你。自甘墮落的酒鬼兼笨蛋——那纔是你吧。」
我和西代一起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走向舉重區。
「……哈哈,開玩笑的。有點太感傷了呢。是因爲做了不習慣的運動嗎?」
「你根本沒必要在意這些」
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了一句我無法理解的話。
西代口中,說出了完全不像她會說的話。她用詩人吟誦短歌一般的,毫無起伏的聲音,憂慮着未來。
「你還是去死一次比較好吧?」
「生理期和便祕,你啊,真的是,真是的……」
西代深吸一口氣,盯着我……難道他很意外我會擔心安瀨的變化嗎?
我強行總結了話題。
「…………剛,剛纔那句話確實是我不好」
她三天兩頭就會搞出一個不得了的活動,但進入本週以來,一次都沒提過這方面的計劃。只是和西代一起玩花牌……有可能是單純地迷上了花牌。但怎麼想都不符合她那奇思妙想,放蕩不羈的性格。
「誒?」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啦」
「…………」
「雖,雖然很羞恥,但你說的沒錯」
「不,就是這麼回事」
西代突然低下頭,冒出這麼一句話。她的聲音不知爲何有些陰沉。
「哈哈,你這怕寂寞的傢伙。……我接下來要舉重物,你要是沒事幹的話,就在旁邊給我加油吧」
西代露出了漂亮的笑容,高聲笑着,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剛纔的樣子。
安瀨變得奇怪的原因恐怕有兩個。
「安瀨會變得奇怪……大概是因爲生理期或者便祕吧。只要有美食和酒,肯定馬上變回原來的瘋婆子了。」
「明明沒注意到貓屋的變化,對安瀨倒是很敏銳呢……」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這是連小鬼都能做到的事。六月份兩個人的旅行,絕對要讓它變得超開心。喝酒、玩耍、泡好溫泉、喫美食嗨到爆。就這樣溫柔地吹散安瀬的心事。
「才跑了不到十分鐘就別擺出功德圓滿的架勢啊」
首先是下個月陽光先生的婚禮。最喜歡的哥哥要結婚成爲別人的家人了。……聽說安瀬剩下的家人只有父親和哥哥。會不安敏感也是當然的。
我是白癡嗎!!爲什麼我只會說這種話啊!!太差勁了!!
西代像是忍不住了一樣,開始咯咯地笑起來。
***
之後,我爲了恢復原來的體型,拼命地舉着重物。減肥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看到效果的。必須持之以恆。
雖然有點厚臉皮,但打算再拜託貓屋帶我來這裏。到時候一定要拉上運動白癡的西代。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好開心的,但西代看着我拼命地做着俯臥撐,自始至終都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