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景S目不暇接,變幻反覆無常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8758 字
住院第16天。在純白的空間裏,我過着一成不變的日子。寶貴的春假已經所剩無幾。出院後馬上就是新學期,下次的長假是暑假。本來的話,春假應該要四個人一起去旅行,喝得酩酊大醉纔對。雖說是自作自受,但實在令人鬱悶。
雖然過着這樣的住院生活,但並不無聊。理由是多虧了我旁邊病牀上那個可以推心置腹的女性朋友。
「哎呀——對不起啊——陣內。讓你餵我喫飯——」
我爲了不能用右手的貓屋,把醫院餐送到她的嘴邊。
「沒事、無所謂的。」
我想爲貓屋的傷負責。不管要花多少年,我都打算代替貓屋的右手,直到她痊癒爲止…………在旁人看來這決心或許過於沉重。所以這份心意要保密。
「來,再喫一口。」
「嗯、嗯…………啊——」
貓屋笑眯眯地喫着飯。
「…………欸、欸嘿嘿——」
「?」
貓屋每次喫飯我都會幫忙。每次她都會莫名地心情大好。醫院伙食清淡,我覺得並不美味。貓屋明明是超級重口味愛好者來着,難道她意外地喜歡清淡飲食?
「喫完飯後啊——我們兩個一起舔糖糖吧——?」
「好啊。」
糖是手卷煙的隱語。貓屋從家裏偷帶進醫院的大量菸葉,由我用稱作"糖果"的卷法制成。所以叫糖糖。
「嗚嘿嘿嘿嘿嘿——」
或許是因爲在醫院也能抽菸而感到高興,她用像貓一樣可愛的臉笑得眯起了眼睛。
「…………」
這無聊住院生活的樂趣,不過是和貓屋看看電視聊廢話,或是偷瞞護士抽菸。所以她心情好是件好事。
不過這傢伙爲什麼這麼興奮啊??
***
「嘿嘿,耳朵都紅透了呢——……」
「啊,啊啊」
「沒什麼啦——!!」
說實話,很不妙。彷彿有人直接把色彩濃烈的油性油漆澆進我的腦髓般。
望着她的身影,我不禁想到。
「!? 」
「這樣啊這樣啊~沒辦法喵~」
我轉過頭,將她納入視野。貓屋笑容滿面,看起來非常享受地吸着煙。
問題是煙的下面。
貓屋將身體倚靠過來,彷彿要融化在站得筆直的我身上。兩團異常柔軟的觸感。
她雖不算豐滿
,但如此緊密相貼之下,任誰都無法忽視那份存在感。更糟的是,熏製的菸葉與她本能般甜膩的體香混合成墮落的芬芳,充斥我的肺部。對身爲菸民的我而言,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不該在這麼近的距離嗅到這種氣息。
「哈啊————真美味啊」
「……陣內你想要酒嗎?」
火完全點燃後,貓屋慢慢地離開了我。
「啊,是嗎。那用我的——」
我慌忙後撤腰部。原因不言自明——總不能讓她碰到那個硬起來的地方吧。
「誒?」
「飯後的香菸——真的超美味啊!!」
我需要儘快獲得精神無敵盾。
「?……怎麼了?」
我帶進醫院的酒只有一小瓶威士忌。本來打算小口小口喝的,但和貓屋進行羞恥的對話時,我把它一飲而盡了。
「你,你不能彎腰吧?就這樣別動哦」
這番發言煙鬼味太重讓我有點退縮,但眼下被迫過着缺乏娛樂生活的我倒是深有同感。
映入我眼簾的,是心情愉悅地哼着歌抽菸的金髮美女。她用手指玩弄着銀色的耳環。那個耳環是我送給她的禮物。耳洞也是前天我幫她打的。貓屋似乎很中意人生第一個耳飾,每次觸碰都會露出開心的表情。
簡單來說,就是讓人慾火焚身啊……!!
她用撒嬌的聲音回答道。也許是陽光的緣故,她的臉看起來有點紅。
最近這傢伙可愛到爆。
貓屋在我背後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嗯……」
我背靠着高大堅固的屋頂圍欄,吞雲吐霧。
「啊,呃,那個——」
沒有酒精的生活對我而言堪比酷刑。整整三天未沾酒,簡直是異常事態。
「陣內」
「一旦知道了這種感覺,就無法想象沒有煙的生活了啦——」
「打火機,我忘在房間裏了」
此刻的我滴酒未沾。連無酒精飲料都沒能入口。換言之我的精神狀態處於絕對清醒。身爲慾望過剩的二十一歲青年,自從貓屋搬到隔壁病牀後,連性慾都無處宣泄,所以慾望一直在積累。
貓屋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慢慢靠近。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然後急忙背對着貓屋。原因不言自明——不想讓她看見隆起的部位。
「…………」
「嘶————哈————」
「哼哼,哼,哼——哼,哼——哼——」
煙的前端互相接觸,點燃了微弱的火。香菸之吻。這種行爲本身我已經體驗過很多次了。所以,我還不至於像處男那樣爲此驚慌失措。
「嗯,是啊」
話音剛落,貓屋就從正面靠了過來。她踮起腳尖,把叼着的煙按在了我的火種上。
貓屋叼着煙,沒有點火,只是站在那裏。
「喂,想不想喝酒?」
藍天和恰到好處的溫暖陽光令人舒暢。而且有靠背姿勢輕鬆。我因肋骨骨折戴着護腰,無法彎腰。始終挺直背脊實在累人。
「嗯,那當然」
總是笑得很開心,表情也很柔和。笑容充滿了魔性和妖豔。擁有能擊穿任何男人內心的破壞力。
「什麼嘛,你不是也想要酒嗎?我的飲酒欲已經到極限了」
我裝作只是想喝酒的樣子。如果被貓屋知道我是爲了發泄性慾纔想喝酒的話,我會羞恥到想死的。
「嗯~確實有點想呢。只要有煙有酒,就和平時生活沒兩樣了嘛~」
「好,那就這麼定了」
醫院的商店裏當然沒有賣酒和煙。所以,我們只有唯一一種手段可以弄到酒。
「晚上溜出病房去買酒吧」
我邀請貓屋成爲我的共犯。
「…………太棒啦——!!感覺會很有趣——!!」
「對吧!」
瞞着護士們的大冒險。戰利品是美酒。要是還能弄到院內禁止的垃圾食品就更完美了。
「嘻嘻嘻!!陣內你真的很喜歡這種事呢——!!」
「哇哈哈!!貓屋你不也是嗎!!」
「算是吧~!」
「老實住院的生活不適合我們!!」
「我深有同感!!既然要做,就得好好考慮路線纔行——!!」
貓屋似乎也很感興趣,我很高興。看到她開朗的笑容,我也變得有精神了。
望着貓屋歡快的表情,突然想起某個比我更熱衷惡作劇的女性友人。西代雖來探過病,安瀨卻至今未見蹤影。這種計劃本該由她搶先提議纔對。……出院後得立刻去找她啊。
「……這次住院,幸好有你作伴纔不至於無聊。」
「咦、咦?是嗎?真是這麼想的??」
「是啊,一個人做壞事果然沒意思。」
「哈……心服口服是也…………下次絕不會再輸了!!」
西代露出促狹的笑容,向安瀨提出了一個相當嚴苛的懲罰條件。
「你輸了的話,就把這杯劣酒喝完吧」
「最近還可以在網上對戰,我的對手可是全國的強者」
「在下以前也經常把哥哥打得落花流水是也」
「安瀨在人際關係上還挺笨拙的呢」
***
「……那下次就換別的懲罰遊戲吧」
西代壞笑着繼續說道。
對於西代的追問,安瀨嗤之以鼻。
「我可是獨生子,經常玩遊戲打發時間。所以很擅長這類遊戲」
「嘿」
「要是我贏了,你就去探望陣內君」
「……明明運動神經那麼廢,爲何這類遊戲卻如此擅長吶?」
雖然已經10連敗了,但安瀨還是露出了自信滿滿的表情。
西代把裝滿龍舌蘭的玻璃杯遞給因10連敗的屈辱而顫抖的安瀨。看來敗北的懲罰是強迫飲酒。
「十連敗達成。想用格鬥遊戲贏我還早得很呢」
咔嚓,啪啪啪啪,咚咔啪嘰咚咔啪嘰——
「輸家要聽贏家的一個要求,怎麼樣?」
「突、突然就加重懲罰了吶」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
「唔,哈~~!! …………連喝十杯還真有點上頭吶」
「別誤會了。那是專程給貓屋的禮物吶」
「聽說往龍舌蘭里加柚子醋會更好喝哦?」
安瀨有些搖搖晃晃,臉也有點紅。
「笑話。吾輩的膽子可沒小到會因爲比賽而退縮吶!!」
安瀨氣勢洶洶地撂下狠話,然後拿起杯子,一口氣喝乾了龍舌蘭。
西代的話讓安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先前陣內試過後說『微妙』是也。況且在下對酒里加奇怪調味料頗有牴觸」
「居然買了麝香瓜當慰問品。到底花了多少錢啊?」
「陣內你可要感謝我,多寵寵我哦——!!」
我對貓屋抱有這種感想,和她一起開始制定逃離醫院的計劃。
「我、我本來就沒打算道歉。錯的是那個蠢貨吶」
安瀨毫不留情的發言,讓西代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西代最近才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擅長運動。
這種酒器在過去曾廣泛流行,尤其是在寺廟和神社周圍,作爲一種民間工藝品。如今,它仍然受到許多人的喜愛,並且有各種不同的設計,從簡單的紀念品到精美的藝術品。此外,鶯徳利的外觀通常也很精緻,有些甚至在壺口處裝飾有小鳥,使其更加美觀和趣味十足)
「是啊。你的斥責是極其正確且正當的」
嘎嘎嘎,KO!!
「那你買來慶祝他出院的鶯德利又是什麼?那不是要6萬日元的超高級品嗎?可不是給貓屋的東西呢」
「你明明去見了貓屋,卻沒去見陣內君吧?還特地調查了陣內君的洗澡時間,只去見了貓屋。你就那麼不想見他嗎?」
「怎麼?你怕了嗎?」
0;哼哼哼,要是快輸了,我就撓撓她的腋下,讓她輸得體無完膚1;
「不過畢竟是廉價酒,實在稱不上美味吶」
別像廁所的芳香劑一樣自誇了。
不過這女人實在好過頭了有時真讓人困擾啊……。啊──好想快點喝到酒。
「雖然金額能傳達心意,但想用物質來代替道歉可不太值得稱讚哦」
「咕呶啊!! 又敗北了是也!!」
「!? 」
「啊,等——」
「…………哼」
地點是酒鬼怪物們新簽約的出租屋。時間是陣內他們正在制定逃離醫院計劃的時候。安瀨和西代坐在鋪在木質地板上的厚地毯上,正沉迷於電視遊戲。
「嗯。比如說?」
「那種虛情假意的探望,吾輩爲何非得前往不可」
「就、就是說啊——!哎呀~我真是絕世好女人——!!光是待在身邊就能發揮作用呢~!」
在爲了目的不擇手段這點上,西代和她倒是意氣相投。
「居、居然在連敗中還敢這麼嘴硬……」
安瀨在腦海中醞釀着卑劣的盤外戰術。她是那種爲了勝利不擇手段的類型。
「呵呵,來,敗者就喝點廉價酒如何」
「咕,咕呶呶呶」
(譯者注:鶯徳利(鶯德利)是一種特別的日本酒器,也被稱爲「鳴德利」。它的獨特之處在於,當酒被倒出時,會發出類似鶯鳴的聲音。這種聲音是通過酒器內部的管道結構和氣柱振動產生的,類似於水笛的原理2。
「好好好」
「哼哼,誰知道呢?」
「你說什麼?」
西代也承認了這一點。她也對不邀請自己而獨自行動的陣內有些意見。
「但是,你覺得自己……有點太過火了,對吧?」
「………………」
安瀨有些後悔地低下了頭。
「真是的,你到底打算花多少錢來和好啊?只要老實地去探望他,說兩句話就完事了」
「我現在……不想見他」
「爲什麼?」
「他可能……討厭我了」
「他不是那種人」
西代用堅定的語氣否定了安瀨的怯懦。
「嗯……」
安瀨靜靜地點了點頭。
「但是,老實道歉……那個,怎麼說呢……總覺得很羞恥吶」
「呵呵,你這樣真的很可愛呢」
「吵死了」
「沒辦法。那我就特別爲你準備一個最容易見面的狀況吧」
「……怎麼做?」
「根據我的預測,今晚那羣蠢貨的忍耐就到極限了」
西代眯起眼睛,彷彿在盯着遠方。
「?」
西代把啪嘰啪嘰放電的電擊槍對着我,進行了威嚇。
「真的哦?」
你用誰做了人體實驗啊!!超可怕好嗎!!
「啊哈哈——!!那不是最強的嗎——!!」
「放心,已經做過很多次人體實驗了,電流強度控制在最低限度了」
「離我們出院還有5天。如果每天都要喝的話,需要相當多的量啊」
「話說回來——二樓這種高度不用繩子直接跳下去也沒問題吧——?」
「「誒?」」
***
「哦?聽起來很有趣。讓我也加入吧」
清晨、正午、傍晚與深夜。每個時段都需要酒精。
當西代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的瞬間,伴隨着強烈的電擊聲,貓屋發出了慘叫。
「啊,對哦——」
這種狀態下的她真的毫不留情。踩破書的我被憤怒的西代用菜刀指着,把被我踩破的單行本288頁全部泡在醬油裏喫掉了。紙的觸感鹹得要命,感覺就像一隻畜生山羊一樣,相當屈辱。第二天,我一邊拉肚子一邊跑向書店買了一本同樣的書。
「好,成功擊沉最大敵對戰力」
「你們現在應該在病房裏乖乖睡覺纔對。不是嗎?」
「你是忍者嗎?」
「喫着喫着壓力就會一下子消失。冰淇淋那種喫法最美味了」
「我想在哈根達斯上滴威士忌喫」
看來我們這次,把西代惹得比上次還要憤怒得多。
「然後喝點酒,抽點菸」
「你很喜歡那個呢——」
「嗚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
「我現在——超想用啤酒灌下便利店的激辣擔擔麪!!」
「——————啾……」
「今天就在病房裏開派對吧!!」
「明明是傷員卻喝酒抽菸?……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她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就像得到戰利品的蠻族一樣。
「…………」
安瀨默默地握住了手柄。
「你擔心的對象現在被電擊暈了啊!? 」
能單手做到這種事的,只有身輕如燕,運動神經超羣的貓屋。
西代的眼睛發出詭異的光芒。她的眼神在訴說着什麼,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認真。
「完全沒事——」
「不……那個,那是——」
「尊、尊嘟假嘟?」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喂,喂!? 貓屋!? 」
「啊!我懂那種感覺——!我喫辣食流汗後疲勞也會像假的一樣煙消雲散哦——!」
說完,西代握着遊戲手柄,挑釁地笑了。
「安瀨也一樣,你就儘管認真起來吧?」
西代的眼睛變得漆黑混濁。爲了實現與朋友的約定,她進入了認真模式。
深夜3點。我們用窗簾做成簡易繩索,從病房的窗戶逃了出去。
「你,你,你,你,你,你,爲什麼……!? 」
「嘿咻……貓屋,你的傷沒事吧?」
西代的眼神混濁,怒氣衝衝地說道。賭博之魔,西代小姐模式……不,不對。她眼中的淤泥像化石燃料一樣燃燒着。我見過這種眼神。以前我喝醉酒踩破西代的書時,她就是這種眼神。
「那回去的時候怎麼辦?」
「好啊——!!熬夜玩到早上吧——!!」
她背後彷彿浮現出不動明王的虛影,正是盛怒的西代大人模式。
「算了,詳細情況就等你輸了遊戲再說吧」
「那是我的臺詞纔對,混賬白癡」
「還要把戰利品搬進去,所以必須用繩子吧」
渾身冒着黑煙痙攣不止的貓屋。支撐着疑似昏迷的她的人,是手握電擊槍的西代。
「踩着牆壁爬上去——」
她沒有使用卑鄙的盤外戰術,老實地接受了11連敗。
「竟然無視我發自內心的擔心……真令人傷心呢」
「我會認真取勝的。在賭局中放水有違我的信條」
「好了,如果不想嚐嚐我悲傷的電擊的話,就乖乖回病房吧」
經歷過那場西代暴怒事件後,我本下定決心絕不再真正激怒她……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還是請你放棄酒精吧」
「…………」
她竟然要我放棄喝酒??
如果我放棄喝酒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首先我的飲酒欲和性慾肯定會達到頂峯。問題在於後者——男人的這種慾望可不是靠理性就能壓抑的。作爲活了21年的男性,我很清楚這種本性。如果攝取不到酒精,我必定會慾望爆發化身爲狼,撲向鄰牀那位香甜可口的金髮美女……
我怎麼能做出那種不忠不義的蠢事!!我必須和這些傢伙在一起,所以酒是不可或缺的啊!!
「怎、怎麼能在這裏被抓到!!」
我丟下共犯跑掉了。昏迷的貓屋成了沉重的負擔,西代應該追不上來。西代也不會再對貓屋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了吧。
至少要把無酒精飲料搞到手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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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好幹啊,安瀨」
西代真心希望朋友們能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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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疼、疼疼疼」
因爲全力奔跑了一段時間,我的側腹劇烈地疼痛着。我的肋骨現在正以現在進行時的狀態折斷着。運動的話當然會變成這樣。
但是,多虧了全力逃跑,我到達了最近的24小時營業超市的停車場。
「哈啊……快點喝點酒止痛——」
「如果想止痛的話,我認爲您應該服用點藥物纔對」
(譯者注:這裏的安瀨用的都是大小姐語氣,也就是xxx desu..)
突然,一個凜然的聲音在夜晚的停車場響起。
「…………你要是站在我的立場上,也會溜出去的吧?」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那太簡單了」
她一定是來原諒愚蠢的我的。
「……這樣你就能原諒我了嗎?」
「你真是笨拙得要命啊」
「……………………是」
將秀麗長髮捲成螺旋狀的千金小姐髮型。以黑色爲基調的蓬蓬裙洋裝。圓頭厚底的漆黑高跟鞋。宛如被美化百倍的等身西洋人偶活過來般的身影。可愛之巔的極致體現。如此絕色佳人,我在任何媒體上都未曾見過。
「安,安瀨,我再次向你道歉。這次我真的有在反省——」
我只能點頭同意安瀨提出的嚴苛誓約。
她說得沒錯。騙子的話沒有可信度。
被她這麼一說,我無言以對。話說回來,我不能找藉口,得趕緊爲這次的事道歉……
「唔」
「哈!? 」
「……如果你能因此不再對我用敬語的話,我大概能忍住」
禁酒禁菸和打掃廁所暫且不提,最後的旅行對我來說就像獎勵一樣。和安瀨一起去的話,絕對會非常開心的。
「…………您開心就好」
「好不容易開口、就說這種話!!」
「……陣內?」
安瀨用手指玩弄着波浪卷的頭髮。那副少女般的姿態實在惹人憐愛。糟糕,好想喝酒。
「啊,不,抱歉……這身打扮很適合你。我剛纔真的看入迷了」
原本節奏流暢地逼迫我的安瀨突然支吾起來。連那個安瀨都難以啓齒的內容。雖說是我理虧,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不由得說出了真心話。
「咦?」
「首先,不允許你再對我說謊」
她絕對會這麼做。她應該和我一樣,會忍不住去做無聊的壞事。
「……是」
「………………是」
確實,我非常喜歡喝酒。但是,我面前有一個比酒更重要的存在。
「最好是兩天一夜的小旅行。在保留了日本古老景觀的旅遊景點享受美酒和名產……呵呵,晚上就住在溫泉旅館,好好地泡個溫泉吧。啊,當然,費用全部由你來出哦?」
「…………」
聽到安瀨的聲音,我的思考終於開始運轉。
「…………」
「帶我、去哪裏玩一次」
「不過,我實在無法想象您能忍受戒酒這種苦行呢」
「光動嘴誰都會說的哦」
「想要我原諒你,就用行動來證明吧」
「但居然等不及出院就偷跑出去買菸酒……真讓人無語呢」
「您那是什麼表情?本小姐專程來找你,應該更高興點纔對吧?」
我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現的安瀨。並非因爲驚訝——既然西代在場,她會出現也是情理之中。真正讓我瞠目結舌的是她的裝扮。
「…………」
「……請您說點什麼吧?」
「在傷勢痊癒之前,禁止你喝酒抽菸」
我看得入迷了。
「半年內,你都要負責打掃租來的廁所」
安瀨的服裝品味偏向和風。雖然不會穿和服當便服,但家居服是甚平,安瀨也很喜歡。這樣的她不可能有西洋風的哥特蘿莉服裝。這是以前我隨口提過的理想女性裝扮。她不僅記住了,還特意以這身打扮來見我。
「首先我就不會像這樣受重傷的說」
「我特別允許你在我因爲打工和學習而肩膀僵硬的時候幫我揉肩。很開心吧?」
「…………」
「…………是」
這個舉動本身讓我感動得幾乎落淚……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可是——
安瀨用冰冷的視線看着我,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我察覺到了其中的理由。
「…………」
「好的…………咦?」
不知何時,安瀨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嗯,是的。如果你能遵守這些的話」
「…………還、還有最後……那個……」
我發出近乎耍賴的卑微懇求。雖說這般沒骨氣的發言實在厚顏無恥,但哪怕要下跪謝罪,我也想挽回她的信任。
「敬語……?啊,這個嗎?」
「!!」
安瀨很乾脆地解除了敬語。
「我還以爲這種服裝搭配恭敬的語氣會比較合適,難道不是嗎?」
「……就只是這樣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不……也是」
我打心底裏鬆了一口氣……原來當時安瀨改變語氣,並非是要放棄愚蠢的我。她只是用僞裝來掩飾激盪的情感罷了。
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在安瀨心中,我的地位始終未變。從今往後,我們還能相依相伴。我不想再失去。像那場噩夢般,任由重要之人從心底被剜去的痛苦,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這個狀況大概是西代創造的吧。正如她所說,一切都恢復了原狀。謝謝你……西代。
然後——
「謝謝你,安瀨……!!」
我任由安心感驅使,向她表達了發自內心的感謝。
***
陣內露出了像愛慕主人的狗一樣親暱的笑容。安瀨無法直視他的臉,不由得別開了臉。
0;只、只是恢復平常語氣就開心成這樣成何體統!!連、連妾身都要被傳染得心跳加速了……!!1;
安瀨用手扶着臉頰,強行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傷,傷勢大概多久能痊癒?」
安瀨立刻改變了話題。
「一個半月後」
「……說得也是。那我稍微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吧」
安瀨目送着陣內的背影,突然靈光一閃。
然而——
陣內用下定決心的眼神看着安瀨。
陣內看到安瀨的態度,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安瀨開始深入思考與陣內之間的約定。
0;本、本應等他告白最爲妥當,但此良機豈容慢條斯理!!定要在這一個半月間,令、令其爲我神魂顛倒!!此乃決勝關鍵時期!!1;
「是嗎。不過,還是不要做太激烈的運動是也」
「……汝這般作態,當真能堅持禁酒一月吶?」
安瀨當然知道陣內的減欲體質。他一旦喝了酒,就會陷入一種精神狀態,即使看到裸女也會爲了不感冒而蓋上毛毯離開現場。
「是,是吧!!那難得來一趟,我可以去買點東西嗎?禁酒的話,果然還是需要替代品吧?」
「我跟你約好了,所以我會認真做的。如果我打破了約定,你和我絕交也沒關係」
0;
敵、敵在本能寺——?
1;
0;今後共同生活期間。那傢伙將保持清醒狀態與此身共處一月半……1;
說完,陣內一個人走向了超市。
0;呵呵呵!!是
納貢
的時候了,陣內!!1;
「唔!這覺悟值得嘉許!!」
「………………嗯?」
過去數次誘惑陣內梅治或令其意識到的企劃,策劃者皆是安瀨。那些主要是爲讓他注意到自己。可惜因陣內禁慾體質,所有計謀皆告失敗。
安瀨的算計恐怕終將以自取其辱收場。但兩人的共同生活,想必會比以往愈發混亂難解吧。
聽到陣內如自己所願的回答,安瀨露出瞭如花綻放般的笑容。安瀨和陣內的芥蒂似乎已經完全消除了。
「別,別把事情看得這麼嚴重啊,傻瓜」
安瀨對自己的身體和容貌有着絕對的自信。
「你不是骨折了嗎?痊癒得真快吶」
0;難道說,這是…………好機會?1;
「當然可以」
0;等等……1個半月的……禁酒??1;
「那、那個啊安瀨。喝無酒精飲料總沒問題吧?」
「嗯,在痊癒之前我也會暫停打工的」
0;只需引他出手即可……那傢伙絕非玩弄女性不負責任之徒1;
「聽說肋骨痊癒得很快」
陣內即使不喝酒也能發動減欲體質。安瀨並不知道這件事。
對陣內抱有戀慕之情的並不只有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