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被審判的渣滓們
《裝成熟!! ~大學生的戀愛喜劇不抽菸喝酒根本撐不下去!~》 · 屁負比丘尼 · 8637 字
「這裏面,有膽敢在作爲神聖學問殿堂的大學內飲酒的無法之徒」
純白的室內。高大的沙發和桌子,與這些高級傢俱格格不入的白板和電腦羣。
這裏是佐藤甘利準教授的研究室,通稱「佐藤研」。是我們擔當教授的工作室,現在變成了處置等待死亡的四匹牲口的屠宰場。
四匹牲口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被命令跪坐在地上。下達命令的佐藤老師,坐在高級椅子上,從上方俯視着我們。
……都二十歲的人了,這個姿勢相當屈辱。
我們四匹實在受不了,爲了打破僵局,開口說道。
「老師!這是爲了貶低我們而設下的陰謀───」
「纔沒有那種東西」
西代慘遭擊沉。

「老師——!您今天皮膚也水嫩嫩的,真漂亮───」
「謝謝,貓屋同學。不過,我自己知道」
貓屋遭受慘敗。
「老師!在下從剛纔開始就感覺身體不適───」
「沒事的哦。因爲大家,臉都很紅呢」
安瀨自討苦喫。
「老師!請您高抬貴手───」
「不原諒」
我們四匹,確定要在敵陣中光榮戰死了。這短暫的人生就此落幕。能給我們一點時間吟誦辭世之句嗎?
……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事件就發生在午休時間的大學食堂。
「其實其他教授對你們的評價,意外地很高呢」
「這是酒精檢測儀。雖然不是警察用的那種專業儀器,但是也能測量呼氣中的酒精含量」
(爲什麼大學研究室會有這種東西?)
「只有一名涉嫌飲酒的學生,上午參加的課程將被強制評定爲不及格」
「……先給我抬起頭來」
「啊、啊、啊哈哈哈——,這一定是夢……」
「最近的就業活動,比起認真學習的學生,更傾向於選擇溝通能力強、做過獨特活動的人……」
「「「「佐藤大人,請您大發慈悲……!就讓我們寫份檢討饒過我們吧~~!!」」」」
學食裏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全部集中到我們四個人身上。就算是我們也被嚇得不輕,事態緊急,必須馬上想辦法纔行。
「你、你們看,我的手在發抖」
「就是啊……」
午休時分,我們像品嚐什麼珍饈似的,往自帶的金酒裏兌食堂配備的飲水機裏的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
老師指了指遙控器。
然後,就落到了現在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遭、遭、糟糕了是也」
*
還有,停學的事肯定會通知家長。那樣一來,生活費八成是別指望了。沒了生活費,別說玩樂,大學四年都得打工續命。
這、這是要被拋棄的節奏嗎……?
話說回來,拉麪什麼的,我根本不知道啊。爲什麼這種聽起來很好玩的事要把我排除在外啊!叫上我啊……!!
安瀨和貓屋急忙把附近桌子上的桌布都扯過來,吸水。
西代的眼神陰沉下來。
「就是說,你們得到了『意外地好像能進不錯的公司呢?』的評價。然後,進大企業就等於提高大學的評價」
「求,求求您高抬貴手~~~!!」
「「「「啊、啊……」」」」
我們四個人依舊聚在一起喫飯。……當然,還偷偷地把酒帶進了大學。
貓屋輕蔑地掃視着所有人的臉。
反正,我們之中只需要犧牲一個人就行了。我完全不覺得心痛,而且我也絕對不是最壞的那一個。而且,說到與人爭辯,我陣內梅治可是相當有自信的。就讓我來好好展現一下我的雄辯口才吧。
如同蜘蛛絲被從中剪斷,對話戛然而止。
「課堂上我們做過辯論吧?這次就當是課外延伸。大家討論一下,這次事件誰的責任最大,然後決定出來。被選中的那個人單獨接受酒精測試,作爲犯人被揪出來」
四道視線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飄忽不定。
喝醉了的貓屋,迷迷糊糊地用胳膊肘碰掉了桌上的水壺。
「關於這件事,我們真的非常抱歉」
在奉行大人的允許下,我們終於可以抬起頭了。四人如同敬獻貢品般,將臉龐面向佐藤老師。
砰!!佐藤老師用力地把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拍在了桌子上。
「大學這邊,如果完全沒有人擔責,面子上實在過不去」
「誰是奉行啊!」
金酒的好,在於它那杜松與柑橘那交織的香氣,而一瓶好的金酒,即使兌了水,香氣也不會被稀釋。這款No.3的香真是沒話說。那股含蓄的植物芬芳,綿長悠遠。瓶身設計也很有格調。三角柱形的玻璃瓶上,嵌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守護鎖,說是藝術品也不爲過,擺在房間裏一定很酷。所以,等喝完,我就把瓶子洗乾淨,擺房間裏……扯遠了。
……等等?出洋相的只有我一個人吧?儘管太着急了完全沒發現,結果只是白白丟臉了嗎?……嘛,算了。
「九死一生,誠不我欺」
「……難道說,這也和我們早上可能喝了酒去上課有關嗎?」
「給您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透明的液體在地上蔓延開來。乍一看像是水,但酒精的氣味實在太過濃烈。食堂裏瞬間酒氣沖天,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們四條小命的危機,總算是化險爲夷了。
西代眼泛淚光,努力向老師表達着我們是一心向學的學生的形象。
「沒錯」
「你們幾個,平時就問題不斷吧?」
「那、那個!我們都是本着圓木警枕的精神,認真求學的!!」
「…………太好了,這種程度就解決了——」
首先四年內肯定畢不了業。畢竟停學期間修不了學分。更操蛋的是,停學期間的學費還得照交不誤。
「但是……」
「哈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
No.3的度數是46度。正是這高濃度,釀成了這次的悲劇。
這可真是地獄裏來了尊佛。看來我們成功抓住了從地獄巨釜垂下來的蜘蛛絲。
不愧是老師,真瞭解我們。我們之中根本沒人沒喝酒。看來她已經看穿了一切。
「不僅如此,如果我負責的學生有四個人都被停學,我的評價也會一落千丈」
「對不起——!!」
跪坐的我們緩緩地站了起來。
「完、完了……」
那個發表AV言論的性騷擾教授嗎?! 太好了,好色教授!我以後會認真聽你講課的!!
『有人在大學食堂喝酒!』
就這樣,事態總算是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然而,畢竟目擊者衆多,騷動還是不知怎麼地傳到了教授們的耳朵裏。於是,我們在今天所有課程結束後,被佐藤老師叫了過去。
爲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啊!!
「這、這算什麼啊——!! 只停一個人的學——!!」
那天,我們帶的酒是超正統的倫敦幹金——No.3。
「「「「誒……?」」」」
我們所有人再次誠心誠意地土下座道歉。我們平時就給佐藤老師添了很多麻煩。
安瀨聽完佐藤老師的話,以行雲流水般優美的動作,表演了一個教科書式的土下座。那副窩囊狼狽的樣,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而且,也有一些教授覺得你們的行爲很有趣哦?比如線性代數的阿部老師」
我們和老師的關係相當不錯。佐藤老師的酒量遠在我們之上。能跟上老師節奏的學生似乎只有我們班,所以她經常帶我們出去喝酒。順便說一句,老師的特技是用瓶子幹掉一整瓶龍舌蘭。我們對老師是既尊敬又畏懼。
「…………唉」
現在的我們,沒有一丁點尊嚴可言。只能卑躬屈膝地討好這位擁有絕對權力的統治者。
無罪釋放不僅對外界影響不好,也會給其他學生帶來不好的示範。但四個人都受到處罰又過於嚴重,而且會對佐藤老師的評價造成很大影響。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
「大學決定,將以只有一名學生飲酒爲結論進行處罰」
「再次表示歉意是也」
「穿COS上課、在大學停車場未經允許做正宗拉麪、在食堂大聲表演相聲、在室內運動場模仿武道館演唱會開卡拉OK大會,等等等等」
原本以爲自己的大學生活要就此結束的我們,耳邊響起的卻並非預想中的責罵,而是出乎意料的稱讚。
「「「「誒……!? 」」」」
安瀨「咔」地一聲扭了扭脖子。
爲了把食堂裏大家的注意力從酒上轉移開,我開始大聲地表演單口相聲。
「在大學裏喝酒,本應受『停學處分』,你們沒有怨言吧」
「上面吩咐了,必須得抓個人出來頂罪」
佐藤老師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感覺,那聲嘆息中,飽含着「失望和放棄」。
停學處分。雖然不是退學,但對大學生來說也是相當重的懲罰。
「啊,別擔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幸好沒有造成什麼實際損害。所以,決定從輕處罰」
這一點我絕對不相信。我雖然還有一點點可能性,但其他三人都是不適合社會的傢伙。能不能找到工作都很難說。
西代衝出食堂,去找真正能派上用場的清潔工具。
雖然心生疑惑,但我還是忍住沒問,等待佐藤老師的下文。
演技不錯,加油啊西代……!
平時我們肯定會對這種事哈哈大笑,但這次我們可是一根弦上的螞蚱。我們也模仿着她的保身技能,全體土下座。
我們四人依然跪坐着,流着眼淚,不知所措。佐藤老師看着這樣的我們,卻毫不留情地開口,繼續宣判我們的罪行。
「這樣吧,替罪羊我就不挑了。我可不想被你們討厭」
我們上午上的課只有「英語AⅡ」。這裏是理科大學。英語課是請校外講師來上的。在那個課上涉嫌飲酒確實很糟糕吧。大學方面絕對不會給學分。不過看樣子,下午的課即使是醉酒上的,他們似乎也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噫……」」」」
「「「「奉行大人~~~!!!!」」」」
我們四匹只能做出愚蠢而又含糊不清的回答。
被這幫混賬問題學生駁倒的可能性,即便是探尋那由他的彼方也不存在!!
……這裏仍是地獄釜蓋之上。一人註定要再次被扔進灼熱的湯鍋之中。方纔的團結一致彷彿幻覺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敵意。怨嗟的漩渦化作魔女狩獵的審判,而拉開審判序幕的,是我們決絕的怒吼。
「「「「殺了你!!!!」」」」
一場充斥着殺意的辯論會,就此拉開帷幕。
*
突如其來的辯論會。打響第一槍的是貓屋。
「就是說——,首先那酒是——,陣內準備的對吧——……!」
貓屋強烈的先制攻擊。平常覺得可愛的慵懶語氣,現在聽起來卻只有煽動意味。
「確實是我準備的。但是,大家都很開心吧……?這樣一來罪過不就同等了嗎?」
我個人認爲在神聖的學習場所大學裏喝酒的所有人都有罪。這裏就當作原罪,應該平等地找出罪魁禍首纔對。
「我覺得是渣滓陣內君不好」
「我贊成將垃圾陣內肅清乾淨」
「你們……!!」
一羣見風使舵的傢伙!只要對她們有利,就會毫不猶豫地落井下石。
「哦哦?看來已經確定是陣內了吧?」
貓屋帶着一副勝利者的笑容說道。確實,這次事件的導火索是我點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事件的起因是由我造成的。
「貓屋……對你來說酒是什麼?」
「誒,怎麼突然問這個?」
「別管,回答我」
我向貓屋拋出了堪稱人生真理的疑問。如果我的預測沒錯,對她來說酒也應該是無可替代的東西。
「……侍奉神明的天使大人——?不,或許是——拯救世間迷途羔羊的——救世主彌賽亞也說不定——??」
等待了幾秒鐘,儀器發出了「嗶嗶」的電子音。聽到聲音後,老師將儀器從西代口中拔出。銀色的液體從西代脣邊滑落。
「安瀨絕對是背叛者啊」
「那就是你——!安瀨櫻——!!」
「絕、絕對不要啊!吾輩的學分爲你們這些渣滓減少什麼的……!!」
西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看來,她確實無言以對。
「唔咕……!? 」
「咕、咕咕咕咕……」
「那個,測到什麼濃度……啊?」
「辯論結束了嗎?」
「背叛者……?貓屋,拙劣的轉移目標只會讓你自食惡果哦?」
「我們之中——,存在着真正的背叛者——!!」
「沒錯!除了作弊,安瀨不可能及格的!」
看來老師在一邊欣賞着我們醜陋的爭吵,一邊品嚐着美酒。……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是渣滓貓屋」
「但是呢——」
「正常來說——會不管朋友,自己一個人逃跑——!? 差勁——!!」
「唔,真讓人寒心啊。雖然我承認沒找到是我的失誤,但就因爲這樣就被罵作渣滓……」
「正是如此。若乖乖束手就擒,便賞汝一包香菸如何」
「酒精檢測儀的味道怎麼樣啊,西代?」
原來如此,安瀨對西代產生懷疑的原因是這個啊。
「呵……呵呵呵、說到渣滓,我們裏面可是有個貨真價實的超級渣滓是也」
她用清脆的聲音,宣告了新的罪人的存在。
話說回來,在場的各位誰能忍受安瀨的學分比我們都多啊?畢竟這傢伙腦子真的有問題啊?居然會想出用晾衣繩捆住別人,再用晾衣夾夾住鼻子進行相撲比賽的這種瘋狂的懲罰遊戲。……雖然確實很有趣。
「不可能,渣滓垃圾屎嘔吐貓屋」
哦,安瀨。你這句話完全是在火上澆油啊。
「……你在說什麼啊?別亂潑髒水好不好」
(*『全分』指修的課程的學分全部拿到)
嗯,答案比我想象的沉重了一萬倍。貓屋好可怕。被酒燒壞腦子就會變成這樣吧……不過,現在反而是件好事!
「哈哈哈哈!!西代醬,真是活該啊!!」
「可,可惡——!!你們這羣傢伙!」
「哇、哇啊啊啊啊啊!! 且慢,且慢!!」
這兩人,輕而易舉地就倒戈開始批判貓屋。這兩個傢伙也是被酒燒壞了腦子的酒鬼怪物。對於喝酒的禮儀非常苛刻。在陣內家弄灑了酒的話,可是有要一口氣喝完一杯烈酒的血之戒律。
「只有安瀨醬——,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上學期全分的——!!」
「不可能,屎貓屋」
「吾輩的友人告訴我,那個時間看到你在吸菸室」
確實,因爲西代沒找到清潔用具,害得我們處理灑出來的杜松子酒花了不少時間。但這僅僅說明她是個沒用的笨蛋罷了,還算不上是渣滓那種程度的壞人。
沒錯,太奇怪了。這羣人裏最笨的安瀨居然拿了全分……?
「不要在老師面前胡說八道是也……!!」
「……!!」
「是垃圾貓屋吧」
貓屋突然大喊一聲。然後,她用清澈無比的眼睛盯着我。
面對安瀨毫無教養的指責,我和西代義正辭嚴地進行了反駁。
「我不知道啊!!話說,誒,爲什麼……?」
西代的身體變得僵硬,開始冒出奇怪的冷汗。
說着,佐藤老師不由分說地把酒精檢測儀塞進了西代嘴裏。
「你這傢伙,渣得突破天際了啊!!」
「那個,老師?這、這意思是……」
我們樂呵呵地準備實行渣滓行爲。反正安瀨也是渣滓,所以就算受到懲罰也絲毫不會痛心。不如說,內心反而清澈舒暢,彷彿做了社會公益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裏面學分最多的就是安瀨,她的損失應該最小吧」
「哎,不,學分是吾輩努力的結晶……」
「我那時候可是!莫名其妙地被迫說單口相聲啊!!」
「什、什麼……!? 在、在下……??」
「你回來的時候,我聞到你身上有香菸味,就覺得不對勁了是也」
「看來笨蛋已經被識破了」
「等,等等,等等啊——!!那,那個時候大家都喝醉了啊——?誰都有可能弄灑酒的啊——,之類的——……?」
西代露出了「糟糕了!」的表情,用手捂住了嘴。但已經太遲了。
安瀨和貓屋一左一右抓住西代的胳膊,她就像是被抓住的灰色宇宙人一樣。看到這副樣子,我卻絲毫不同情,這是爲什麼呢?
安瀨一把抓住西代的雙肩,用力握緊。我能感覺到她那股「你休想逃」的氣勢。
「胡、胡說……!那時候吸菸室裏應該沒有其他人!!再說安瀨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朋友──」
佐藤老師看着儀器歪了歪頭。我們也湊過去看了看儀器的顯示屏。上面顯示着0.00mg/L。
學分只能換一包香菸,真是吝嗇。
「吼,其實呢,西代啊」
「不可能矣,嘔吐貓屋」
真是,多麼正直的眼神啊。恐怕是渣滓到極致,毒性都反轉了吧。
「好,那就讓我們這些渣滓一起拖同伴的後腿吧——」
「等、等等……!!」
「把那位天使大人用肘推下凡間的無能之輩是誰……?」
走投無路的安瀨眼神變得危險起來。看來辯論會還沒結束啊。
我們三個人惡狠狠地瞪着超級渣滓西代。
我和貓屋看着這一幕,嘲笑着西代。安瀨甚至還騰出手,想用手機拍下西代的醜態。嘛,這是她罪有應得。
西代的不滿也是理所當然的。
「嘛,真是挺有趣的鬧劇呢。好了,測量完就結束吧」
「「贊成」」
「她肯定作弊了——!」
佐藤老師一邊輕輕搖晃着玻璃杯,一邊向這邊問道。杯子裏是山崎威士忌。頂級貨色。這間研究室裏放着一個小型冰箱。應該是從那裏拿出來的吧。
……是因爲酒勁還沒過嗎,總覺得感覺怪怪的。
誒,喂,這也太扯了吧……?」
「感謝,太感謝你了,安瀨醬——!!」
「西代啊……事件發生的時候,你可是第一個拋下我們從食堂逃走的啊?」
「一致決定是西代是也」
*
貓屋一改往日那飄飄然的語氣,認真地向這邊說道。看來事態已經相當緊急了。在她眼角閃現的淚光,恐怕不是裝出來的。
這樣一來,替罪羊就是貓屋了嗎……?
「……?怎麼了,老師?」
這麼說來,西代是丟下在食堂裏身處險境的我們,一個人溜之大吉,悠閒地抽菸去了。然後,估計着事情平息了,就裝作若無其事地回來……
我和西代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接着,她氣勢洶洶地指向了她所說的背叛者。
「不可理喻,西代桃!!」
「啊,是沒有哦」
「不,陣內。西代她最後不是也沒找到清潔工具嗎?」
真是拙劣的藉口。我們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把尊貴的美酒灑出來。也就是說,那種可能性完全不存在。是根本不值得討論的反駁。
啊,確實,爲什麼呢,嗯……。
「謝謝你,安瀨。你的犧牲我們不會忘記的」
一陣強烈的電流貫穿我們全身。
無視西代和安瀨,貓屋繼續說道。
「嗚,嗚嗚……」
「真是的——這種背叛行爲可不能包庇——」
「我們本來是關係很好的同學。是共同經歷過各種苦難的命運共同體。可是,卻出現了想要拆散我們的猶大……!」
安瀨打斷了西代的話,坦然承認了僞證的事實。
「就是啊,安瀨。西代不是去幫我們找清潔工具了嗎」
「西代同學沒有檢測出酒精,的意思」
「真、真的嗎!!」
西代的眼神恢復了神采。
「儀器故障了嗎?」
「等一下。……呼,吸——」
佐藤老師用紙巾擦去西代的唾液後,把吹氣口遞到自己嘴邊。說起來,也喝了不少酒。
儀器再次發出「嗶嗶」的電子音。屏幕上清晰地顯示着0.29mg/L的數值。看來機器並沒有壞。
「真奇怪……酒精不可能散得這麼快。難道說……你們,真的沒喝酒??」
「「「「……!!」」」」
就在這一瞬間,我們所有人的勝利之路被打開了。一條通往瓦爾哈拉的逃生之路。一個名爲狡辯的緊急出口。
我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假設。很有可能,剛纔激烈的舌戰暫時驅散了我們呼氣中的酒精。
畢竟剛纔我們可是互相噴了對方一臉唾沫星子。更何況,這臺儀器又不是警察用的那種專業設備。它測量的不過是呼氣中接觸到傳感器的那一小部分而已。
「啪!」四個人面面相覷,只用眼神就迅速達成了共識。
「其,其實,就是這樣是也!!」
「我們——只是開玩笑地帶了酒進來——!!」
「我,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喝過酒!!」
「那種一聽就會被揭穿的謊就別說了……!」
我們把剛纔的爭吵拋諸腦後,再次重歸於好。趁老師還沒發現我們呼吸的祕密,我們得趕緊溜走。體內的酒精還沒完全消散,不知道什麼時候呼吸裏又會帶着酒氣。如果再被測一次,恐怕就完蛋了。
「你們幾個,關係突然變得這麼好,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哎,沒有啊,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啊?」
安瀨和貓屋用十分遺憾的語氣說道。
「唔,嗯?……嘛,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去跟其他教授說你們沒有喝酒吧。畢竟酒精測試結果確實呈陰性。不過,檢討之類的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真讓人心驚膽寒啊……」
然後,開口說道——
佐藤甘利在空無一人的研究室裏,忍不住低聲說道。
「我、我也要去打工——!」
廢物們的簡單介紹「No.3」
「嘛,大家都沒被處罰,真是太好了」
然後,我們氣勢洶洶地打開門,逃命似的離開了。
「是總角之交吧——?」
「吾輩是莫逆之交!」
我真是個天才,想出了這麼棒的應對策略。就算要被檢查裏面裝的是什麼,也可以一口氣喝光然後逃跑,肯定沒問題。
大概是爲我完美的提案而感動了吧,三個人都沉默不語。
「哇啊啊啊——!!佐藤老師——!謝謝你——!!」
三人拍手喝彩地褒獎。她們的心情一下子變好,聽到這些話的我也變得得意忘形。
四人以完美同步的動作在房間門口集合。
*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禁感嘆『那幫傢伙,真是羣怪人啊』,然後再次確認了他們的異常。
「喂、貓屋同學……!真是的,太誇張了吧。……嗯?酒的味道──」
*
「沒錯沒錯!!而且我們都是誠實的好孩子!!」
「是啊,下次再被發現,肯定會被停學」
「……真是的,關係到底是好是壞,真讓人搞不懂」
「我也要去打工!」
「這是無論怎麼翻倒都不會灑出來的水壺。這樣就算從桌子上掉下去也沒問題了吧? 就可以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地喝酒了」
這可是款高品質的經典金酒啊。我個人喜歡加湯力水喝。不過,陣內君說『No.3這款酒的商品理念是最適合調馬天尼的金酒』。我也想嚐嚐,下次找陣內君幫我調一杯吧。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見識真廣」
「陣內,天才呀——!!」
貓屋猛地撲進了佐藤老師的懷裏。可惡,好羨慕啊。我要是女生就好了,就能撲進佐藤菩薩的懷裏了……。我喝了酒,所以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我是真的非常感謝她。
「不過,陣內啊,以後還是別帶酒進學校了」
我們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四人一起走在昏暗的夜路上。
「哈哈哈——!!是吧!? 果然沒有酒腦子就不轉了!!」
「嗯……? 啊,關於那個嘛,你們看這個」
從研究室死裏逃生後,我們垂頭喪氣地踏上了歸途。今天大家都沒打工,估計會像往常一樣,在我家開個酒會。
「就是啊……」
我們四匹閃着亮晶晶的眼睛拼命地爲自己辯解。老師似乎被我們耀眼的佛光震懾住了,稍微往後退了退。
「「「………………」」」
「「「「我們先走了——!!」」」」
「我也要去打工!」
「──那個,在下打工時間快到了,就先告辭了!」
之後,陣內梅治一行人帶着新買的水壺出現在大學課堂上,和往常一樣,他們一邊喝着散發着酒精味兒的飲料,一邊開心地笑着。
*
「對你刮目相看了!」
安瀨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想要逃離這間研究室。安瀨今天明明打工休息纔對。但是,現在可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說着,我把手機遞到她們面前。屏幕上顯示着購物網站,選中的商品是一個特殊的水壺。
「就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