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前線(1)

腐朽的土地上只有乾枯的古木林立。

天空萬里無雲，清澈無比。

周圍的氛圍卻讓人覺得，連那片天空也顯得格外陰暗。

‘…該死。’

飛義門的小門主兼幾乎唯一的門人飛燕閃想着。

在這狗屎般的處境中，他對自己這副落魄相感到憤懣不已。

-咕嚕嚕！

伴隨着野獸的咆哮，尖銳的利爪破空而來。

捱打…？誰打誰？

如果那個年紀就能引發劍鳴。

儘管身軀狼狽地在地上打滾。

「平時脾氣就不太好，尤其是看起來特別暴躁的時候，千萬別靠近。要是被盯上了，就當自己已經死了，放棄掙扎吧。」

飛燕閃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喃喃自語着少年的綽號。

真正抵達後才發現，這裏比傳聞荒誕百倍。

或許是看到飛燕閃不安顫抖的樣子，青年又補充了一句。

「事先聲明。」

‘那裏是…’

是在威脅嗎？

「...」

或者被其他魔物吞噬。

「怎麼了？」

實在難以判斷。

他原以爲能在此積累人脈。

這個名字在中原並不廣爲人知。

仇絕業瞥了一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魔獸已經逼近飛燕閃的眼前。

「叫我做什麼？」

他毅然踏這片險境，轉眼已過去半年。

未能妥善處理，導致周圍魔獸橫行。

「這…爲我這般費心…實在感激不盡…」

飛燕閃回想起了去年的比武大會。

‘獨自一人在前線照顧落單武者的年輕俠客。’

飛燕閃連連乾咳，用手背擦拭眼睛，好不容易纔睜開。

「託您的福，我恐怕得在地上滾好一陣子了。」

但最終只是拔下值錢的獠牙、利爪和眼珠，將它們堆在一旁。

與此同時，腦子裏飛快地轉動着各種念頭。

早該把這話刻在骨頭裏的。

「該死的…早知道就不該跟來的。」

目前只能看到樹木和岩石。

真龍仇陽天。

就連正要吞噬自己的魔物也落得同樣下場。

他再次翻滾倒地，慌忙起身。

‘現在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嗎？’

就在魔物張開血盆大口，即將一口吞下飛燕閃的頭顱之際。

死亡近在咫尺。

飛燕閃順着仇絕業的話，悄悄打量了一下前方。

「少，少俠…！請等一下！」

-轟隆隆…

也是因爲那片森林。

沒有聽從祖父說的‘外界太過危險，不可輕易相信他人’的教誨，是自己的罪過。

更何況與專精武鬥的皇甫世家不同，這青年是個劍修。

他長嘆一口氣，隨即又邁開步子繼續前行。

‘…那裏是’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危險已經結束。

-千萬別深入。那裏不僅不是我們的地盤。

飛燕閃未能完全擋住魔物的攻擊，被震得連連後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拋棄自己的武林盟同僚。

甚至有人開玩笑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會遇到熱俠劍出手相救呢。

‘比想象中年輕太多了。’

飛燕閃原以爲自己與這些天才同屬一個層次。

連目的地都不知道就貿然前往，這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傳來。

「…又帶了個怪人回來，看來是要被打死了。」

飛燕閃那芝麻大的自尊心讓他實在開不了口。

不，什麼狗屁同僚。

微微睜開的眼中看到的景象，讓飛燕閃不由得張大嘴巴。

即便不是這樣，至少也該牢記最初的警告。

說着‘怎麼問這種問題’般敷衍地回答。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但飛燕閃別無他法。

美公子擰緊眉頭質問飛燕閃。

飛燕閃看着那少年，反而心生歉意。

飛燕閃慌忙朝聲音方向轉頭。

這是飛燕閃在師門時，門主祖父經常講給他聽的話。

雖想着如何處理這些魔物屍體。

即便考慮到他身爲後起之秀的年紀，在被派往前線時。

那件暗紅紋路的武服，飛燕閃確信自己曾在某處見過。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我不是。」

當飛燕閃強忍驚慌試圖觀察四周時。

只見一名無名青年垂劍而立，正凝視着飛燕閃 。

不知爲何，那張臉莫名有種熟悉感。。

「這並非爲你考慮，而是爲了我自己，所以請你務必小心。」

青年露出恍然表情點了點頭。

‘眉眼是有些相似…’

若只是一兩隻魔物，他或許還能應付。

行進間青年突然低聲嘟囔。

咬牙切齒的飛燕閃環顧四周。

彷彿在示意飛燕閃跟上。

這副半殘的身軀在這片令人作嘔的土地上根本無法支撐下去。

‘世上的天才太多了。’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掠過他的耳畔。

聲嘶力竭地呼喊了又呼喊。

早知如此。

即便飛燕閃焦急呼喚，青年的腳步也未曾停歇。

「仇絕業。」

「因爲…留在那裏的話，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青年似乎察覺到了飛燕閃的異樣。

關於這片森林的傳聞聽得太多，不禁嚥了咽口水。

‘…熱俠劍？’

‘可即便如此...’

但實際上，要理解這些話有多麼重要。

「是的，請務必遵守。」

青年朝某處邁步離去。

總不能說盟內同僚們拋下了自己逃命。

飛燕閃想起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初就該窩在門派裏埋頭修煉。

他想起在比武大會上遇到的那個少年的面容。

「你…是盟裏的人吧？」

「…仇家的仇絕業。」

根本是羣渣滓...！

仇絕業突然發問，飛燕閃猛地一激靈。

能感覺到他對前半句的遲疑。

臉上沾滿了不知名的液體。

「…啊？」

「沒什麼，別在意。唉，回去又要捱罵了。」

熱俠劍也曾自稱爲仇氏，莫非他們出自同一世家？

短短一回合就分出了勝負。

青年似乎遇到了什麼困擾，抬手揉了揉額頭。

「呸呸！」

「那裏就是您的居所嗎？」

也是成爲頂尖劍客的認證。

於是，飛燕閃拖着踉蹌的腳步跟上了青年。

「…實不相瞞，在下是飛義門的飛燕閃。若您不介意，能否告知少俠的尊姓大名…！」

應該是聽錯了吧？

初到前線時，管理武者們的那個男人說過的話，自然地浮現腦海。

就在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奪得冠軍的那一刻。

放任不管的話，武林盟的人大概會來收拾掉吧。

「...！」

目前皇甫世家的人馬正單獨駐紮在前線。

遲來的悔意席捲全身。

「再這樣煩人地問個不停，就把你扔這兒。」

從青年身上沒有皇甫世家特有的剛毅氣息來看，至少能確定不是皇甫家的人。

青年的外貌確實出類拔萃。

似乎並非如此。

「您不是盟裏的人吧？」

「注意事項…您是說？」

-甚至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詢問‘他們’到底是誰。

「原來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下心中的驚訝。

「啊？爲了少俠您？」

但現實遠比傳聞更加殘酷。

剛纔那聲劍鳴，雖然聲音不大，震動也淺。

「啊，是的，我是飛燕閃。」

比起剛纔，步伐明顯放慢了些。

「…啊，好的。」

前線是各大勢力輪流駐守的地方。

管他什麼武林盟都是狗屁，當初就該窩在門派裏埋頭修煉。

「恕我冒昧，您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森林比想象中要安全。

因爲當時沒有機會。

至少在他認識的人中，從未見過那樣的人物。

方纔匆忙間未曾細看。

‘…現在想來，那位少俠的姓氏正好是…’

但總算躲過了魔物的攻擊。

粗重的鼻息噴湧而出，饞涎順着咧開的嘴角滴落。

‘…那件武服絕對在哪見過。’

形似老虎的藍級魔獸發出震天咆哮。

仇絕業略顯尷尬地轉過頭去。

「啊？少俠，您剛纔說什…」

由於剛纔的事情，飛燕閃的雙腿有些僵硬，跟上他的步伐略顯喫力。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撲面而來的惡臭和尖銳的獠牙讓飛燕閃緊緊閉上了雙眼。

說要拯救瀕臨崩潰的門派。

弟弟長那樣，哥哥怎麼可能生成這樣。

…莫非是兄弟嗎？但長得也太不像了。

飛燕閃也知道那個地方。

「…哈。」

該說是終於認清現實了吧。

說真龍是熱俠劍的弟弟也太委屈那張臉了。

因爲要說這是玩笑，仇絕業對飛燕閃說話的表情實在太認真了。

飛燕閃卻不敢對仇絕業的話提出異議。

「呃啊！」

更詭異的是，這些沒有智能的魔物竟然開始成羣結隊行動。

‘…真是俊朗。’

是要說魔物的特性，還是這片森林有多危險？

察覺到這點的飛燕閃嚇得渾身一顫。

此刻纔看清青年面容的飛燕閃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那盯着獵物的猛獸目光，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那個，少俠…」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淒涼的回應，青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且是個能引發劍鳴的劍修。’

在‘他們’負責管理的傳聞中。

四周散落着被斬殺的魔物屍體。

只是與之前稍有不同。

-甚至是由‘他們’管轄的領域。

熱俠劍仇絕業。

頂着正派名號竟能做出這等事。

青年斬釘截鐵的回答讓飛燕閃立刻閉緊嘴巴。

上級再三叮囑不要深入的原因。

在祖父的幫助下，我參加了去年的龍鳳之會。

青年稍稍加快了腳步。

飛燕閃則暗自壓下心中的驚訝。

「是的。」

所以飛燕閃

從未想過，熱俠劍竟與自己年紀相仿。

「...欸？女子？」

粗重的鼻息噴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正派人士嗎…」

但至少在前線附近，他的名聲正逐漸傳開。

在前線，武者喪命本是司空見慣的事。

與少年交手的那一回合，以飛燕閃的境界根本無法理解。

仇絕業瞥了一眼緊隨其後的飛燕閃，繼續說道。

僅僅一回合。

飛燕閃還覺得這安排挺不錯。

許多人都確信少年日後必將成爲絕頂武者。

僅那一招就讓他失去意識，滾落在比武臺邊緣。

但這半年來死亡案例確實有所減少。

「…您是飛少俠嗎？」

在飛燕閃看來，森林似乎比平原更安全。

正因如此才難以置信，他沒想到熱俠劍竟與自己年齡相仿。

前線是名門望族的子弟們不時奉盟主之命輪值歷練之地。

介紹極爲簡短。

那並非他險些喪命的平原，而是那片森林。

怎麼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早該作爲傑出後起之秀名揚天下才對。

「少俠！求您了！請稍等片刻！」

飛燕閃想起了那些拋棄自己的武林盟同僚。

但是，飛燕閃並不知道。

‘錯在輕信了那羣混蛋。’

熱俠劍的名字開始漸漸傳開，是在半年前。

「…嗯，您確實該好好感謝。」

「...」

前線唯一堅守的，只是被魔獸的暴虐摧殘殆盡的土地。

緊接着，仇絕業神情嚴肅地對飛燕閃說道。

過去一年未見特殊動向，令衆人好奇其行蹤的武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先聲明。」

飛燕閃身上穿着的，確實是盟裏發放的武服。

憑藉俊朗的外表和精湛的劍術漸嶄露頭角的人物。

‘當時真是完全沒認清自己的斤兩。’

「那你應該去那邊纔對，爲什麼要跟着我？」

但對飛燕閃而言，別無選擇。

但無可奈何。該問的終究得問。

前線最危險之處。

瞬間以爲是恐嚇而去審視青年的表情。

而自己別說劍鳴了，連像樣的劍氣都還難以釋放。

是劍修與劍融爲一體的證明。

飛燕閃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飛燕閃沒能向上司詢問‘他們’到底是誰。

或許是受其影響，遠處其他魔物也正蜂擁而至。

這就更令人疑惑了。

「最後一點，雖然應該用不上，但如果有問題想問，一定要在有女子在場的時候問。最好是藍眼睛或者青白頭髮的女子在場時再問。」

原來還沒自報姓名嗎。

‘早知如此…’

事到如今，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腰間佩戴的劍也是如此。

當時飛燕閃正隸屬前線某盟會。

「...！」

終於，青年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飛燕閃。

‘...明明自那時起已過去整整一年。’

熱俠劍也曾自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抖的樣子，青年又補充了一句。

但此刻蜂擁而至的魔物數量實在太多，根本招架不住。

「用餐時請保持安靜。尤其發現他在喫包子時千萬別打擾。」

飛燕閃在魔物逐漸逼近時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就這樣，比武開始了。

「那個…少俠。」

雖然從小就聽說前線危險。

「我們先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再聯繫盟裏。」

-嗷嗚嗚嗚！

「這可是金玉良言，請務必牢記於心。這真的很重要。」

‘真龍。’

像是對什麼感到不滿般眉頭緊鎖，青年開口。

青年接連吐出殺氣騰騰的話，令人莫名害怕。

心裏發怵。

與傳聞中魔物橫行、瘴氣瀰漫的險境截然不同。

這個姓氏聽起來有些耳熟。

明明有印象的…

「怎麼每次我出來偵察總會碰上這種破事？」

就這樣，在詭異的氣氛中，他戰戰兢兢地跟着青年前行。

「媽的...！」

那是個看起來凶神惡煞，脾氣暴躁，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少年。

從他在比武大會上展現出的壓倒性實力和天賦來看。

但身體感受到的衝擊卻無比清晰。

但要說那青年是皇甫世家的武者，也不太可能。

但自從遇見仇陽天后，他不得不改變想法。

絕業正全力催動內力感知，確保他們走在安全路線上。

畢竟，他必須踩在那樣的少年身上往上爬。

周遭佈陣的魔物全都被斬首倒地。

‘這人什麼來路…？’

「原來如此。我們快到了。」

「如果你要跟來，最好別做多餘的事。」

「這，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要跟着我？」

「那時候他好歹會試着忍耐。這是最實用的忠告。」

那是飛燕閃因自負與傲慢而墜入深淵的轉折點。

雖然覺得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話。

青年並未開口叫他跟上。

‘…見鬼…！’

「少、少俠。」

「那麼，您是正派人士嗎…」

這樣的裝束，不可能認不出來。

待局面大致收拾妥當後。

綠級魔獸自不必說，連罕見的藍級魔獸也隨處可見。

「…話可能難聽，但別頂嘴。」

「乾脆死在外面算了。」

‘…該怎麼辦？’

前方傳來磨牙的聲音。

人們大概是用這樣的印象稱呼他的。

青年沒理會呆坐的飛燕閃，自顧自收拾着現場。

飛燕閃察覺到某種異樣。

令人驚訝的是，仇絕業竟是飛燕閃也聽說過的人物。

雖然覺得這到底是什麼玩笑。

接連的呼喚似乎耗盡了耐心，青年的嘆息裏滿是不耐煩。

更何況，這件事也是因爲自己愚蠢地沒有聽從上司的指示才發生的。

「少、少俠？」

「現在我要說一下注意事項。」

鮮血從屍體中湧出，浸透了地面。

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聽起來像是熱俠劍在磨牙。

見狀，飛燕閃迅速提起內力，在地上翻滾躲避。

穿過乾涸的土地，不知不覺間，一片森林映入眼簾。

「…是的。」

「…啊？」

然而在開闊的地形下，想要逃脫並非易事。

但似乎覺得不夠完整，又補充了一句。

可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