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祭花戰(4)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806 字
正午過後開始的祭花戰已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出戰的三代弟子們爲此準備良久,自然都全力以赴。
更何況他們同屬一門,劍法都如出一轍。
由於彼此之間太過了解,這場比試也就耗時更久。
看似冗長的對決,觀衆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反應真熱烈啊。」
「看來都覺得很有趣。」
雖說觀衆不多,但論熱鬧程度,幾乎不亞於武林盟主辦的大會。
對那個導致母親死亡的家族的復仇之心。
伴隨着一聲慘叫,木劍滾落在地。
比試已然結束,永振神色慌亂地拾起木劍,躬身行禮。
看到這一幕,永振的表情逐漸扭曲,露出慌亂之色。
在永振的凌厲劍光中,仇靈華靈活地移動着步伐。
不僅永振,三代弟子都曾目睹並經歷過。
經過一次交鋒,永振似乎有所明悟,當即調整了姿勢。
丹田中湧動的內力,均勻地遍佈全身,帶來充沛的力量。
「…上場了。」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在人羣中發現了仇陽天。
像永豐和南宮妃雅這樣的天才,纔是真正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存在。
魏雪兒的話讓南宮妃雅立刻反駁,語氣堅定。
既缺少梅花劍士特有的靈活,在速度和內力運用方面也格外欠缺。
「在下華山二代弟子,仇靈華。」
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距離。
片刻後,她抽出木劍,擺出架勢。
原本打算輕鬆壓制對方後認真準備下一場比試,但此刻這種想法已然破滅。
對方緊皺的眉頭令人畏懼,劍拔弩張的氣氛也令人心驚。
即便不是以武者的眼光,而是普通人的眼光看待也是如此。
他的動作比平時更大,仇靈華自然不會放過。
應該把這些寄託在劍中嗎?
因爲他本以爲仇靈華絕對無法避開的一劍,竟被她化解了。
我的目光轉向方纔與仇靈華對決的傢伙。
比武結束後,那小子盯着仇靈華看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劍刃劃出半圓,永振的劍被帶偏彈開。
恐怕不只是對與小女孩交手的不滿。
仇靈華將這股情緒隨着呼吸吐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周遭隨即響起議論聲。
『我不想寄託那樣的情感。』
那是對對手的不滿。
確實,與我飽經風霜的視角截然不同。
我一邊回應着南宮妃雅,一邊朝仇靈華輕輕揮了揮手。
看來他下定了決心不再大意。
我從未想到仇靈華會贏。
「你剛纔打哈欠了吧?」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
聽到我的話,南宮妃雅微微一顫,隨即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去。
而仇陽天似乎無意去拉近這段距離。
現在只是放棄了而已。
手掌不知磨破多少次,流鼻血也成了家常便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我望向擂臺,只見其中一方的木劍已掉落在地。
仇靈華卸開永振的劍,製造出破綻,隨即劍鋒一轉,擊中了他的手腕。
聽到對方爽快的話語,永振有些結巴了。
剎那的遲疑。
仇靈華想要綻放梅花,僅僅是爲了劍後。
小時候的永豐就是這樣。
如果仇陽天那時能說一句「可以」,
比武開始前,對峙的雙方開口自報家門。
恨不得立刻轉身逃走。
仇靈華知道,仇陽天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時常流露出一絲愧疚與歉意。
她一邊擋開襲來的劍招,一邊將視線投向了觀衆席。
遠遠地,從比武臺上下來的仇靈華與我對視了。
隨着一聲蘊含內力高喊,仇靈華的比武正式拉開帷幕。
劍後的劍訣側重於防禦。
莫要錯失良機。
仇靈華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可聞。她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羣頓時騷動起來。
「...」
不僅是我,永豐和南宮妃雅大概也是如此。
即便不想聽,那些話語也鑽入耳中,攪得思緒一片混亂。
『就像是,一直壓抑的某種東西,突然掙脫了枷鎖一般。』
「真可愛。」
『這樣真的能輕鬆嗎?』
但凡對武道有所研習之人,都能察覺到這一點。
「這就是華山派…!好!」
聽到這句話,我眼睛一亮。
——這面孔第一次見啊?聽她報名字,看來還沒獲得道號吧。
永振的劍路被抵擋,臉上閃過錯愕。他顯然沒料到這招會被擋住。
如果不是爲了綻放梅花,自己又該在劍中寄託什麼?
『…我得問問永豐,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三代弟子的表情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彆扭。
『好可怕...』
仇靈華不可能不明白。
『…可現在的她…』
「有趣嗎?」
更何況,隨着劍後逐漸恢復健康,仇靈華卻因失去綻放梅花的目標而陷入空虛。
此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雖然能與恢復健康的劍後一起修煉令人欣喜,
『是我變了麼?』
這幾天,這個疑問已經在心頭縈繞了數千遍。
不要驚慌,可以化解。
難道因爲迴歸後得到了一些機緣,成長了不少,就覺得自己和永豐他們是一個層次了嗎?
或許會爲心中深深的傷痕而哭泣。
那曾經無論如何哭喊也不曾回頭的背影驟然浮現在腦海,令她幾乎窒息。
不過是身爲師父弟子的無謂自尊,以及隨之而來的自卑感作祟罷了。
對仇靈華來說,那是一種逃避和掩飾。只要忘記一切,自己就能輕鬆一些。
『我究竟爲何要學劍呢。』
這一切都是爲了綻放梅花而傾注的意志。
不知爲何,剛纔看到的微笑彷彿着了魔一般,久久縈繞在腦海中。
「呼......」
她想起了那複雜而懷念的心情,以及自己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
但仇靈華仍然感到迷茫。
魏雪兒與我、南宮妃雅不同,她正用明亮的眼神看着比武臺。
真是愚蠢。
縱使在周圍無數人的目光和竊語中,少女的視線也始終沉靜如水。
但最終,自己還是想要選擇原諒。
自我介紹結束後。
與我不同,那個孩子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爲此她不惜減少睡眠時間,全身心投入修煉。
察覺到這一點的劍後,某天對仇靈華說道:
話音剛落,對手已向仇靈華衝來。
「什麼,弟子中居然還有女子嗎?」
然而,劍上蘊含的力量卻微乎其微。他似乎有意放水,收起了力道。
她清脆的應答聲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興奮之情。
雖然她用面紗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但我還是察覺到她似乎有些微妙的動作。
他彷彿想要速戰速決,迅速展開了劍法。
正因爲經歷過,才更要小心謹慎。
仇靈華儘可能保持冷靜,以免被眼前的恐懼所吞噬。
對那個曾經試圖拋棄自己的哥哥的怨恨。
看到這一幕,仇靈華咬緊了牙關。
「去年似乎還沒有呢…是新加入的嗎?」
即使學習同樣的劍法,若承載心念的不同,呈現的劍意便截然不同。
雖然入門較晚,但短短几年就躋身梅花劍士的師弟。
仇靈華擋下永振劍鋒的瞬間,身形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
這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的執念。
仇靈華原本紊亂的呼吸逐漸平復。
——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活着,大概就是那樣的感覺吧。
從她的舉止中,我察覺到她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見狀我開口問道:
如果無法回到從前,那就以全新的面貌面對彼此。
在同輩武者中確實算得上出類拔萃……
然而,他的改變和話語讓她燃起了一絲希望,目光又不自覺地追隨着他。
「…笑起來很可愛。」
但問題在於,我最近遇到的人實力都太過強大了。
「突然說這個?」
明明之前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什麼「只是看看而已」,現在卻露出那樣擔憂的表情。
仇靈華邁步走下比武臺。
沒錯,如果對方不來,那就自己主動靠近。
永振的劍鋒從仇靈華的髮梢掠過。
『……難道是因爲最近經常和永豐對練的緣故?』
她朝這邊揮了揮手。
我懷疑是不是隻有我覺得無聊,便偷偷瞥了一眼南宮妃雅。
比武結束後,歡呼聲如潮水般漫湧。
他們確實是九派一幫,尤其是華山派的弟子。
永振似乎有些慌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說得誇張點,以我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一擊就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去尋找本質吧。
在體力和內力上都處於劣勢。
又或許,她是在故作鎮定,內心早已翻湧着萬千思緒。
但奇怪的是,仇靈華並不感到畏懼。
勝者輕輕拍了拍敗者的肩膀。
面對那樣的目光,仇靈華依舊淡然。
讓她去尋找劍中承載的意義,這是向來手把手教導她的劍後第一次說出如此抽象的話語。
「…纔不像。」
想要找到那個人並不難。
——弟子請求在第一日進行比武。
與之前不同,此刻的劍勢充滿力量,步法也乾淨利落。
永振的眼神瞬間燃起怒火。顯然,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必要改變想法了。
「……在下華山三代弟子,永振。」
這是三代弟子的痛處,也是他們粗糲嫉妒的根源。
那時或許可以忘記。也或許可以永遠塵封那段記憶。
想到這裏,仇靈華似乎隱約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麼。
「辛苦了。」
「…我輸了。」
『這是怎麼回事?』
「開始。」
「啊…是…!」
更多是因爲,與期待中的比武不同,他不得不與一個小女孩當衆比試而感到屈辱。
彷彿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仇靈華看着永振,輕聲說道。
那或許是一種解脫,也或許是一個舒適的避風港。
她也明白,他並非不想道歉,只是始終無法說出口。
仇靈華剛纔所展現的樣子,絕非一朝一夕能夠領悟並施展出來的。
雖然沒打算做什麼,但就是看他不順眼。
她邁出的步伐反而變得更加堅定有力。
其實從一開始,永振就是認真的。
「…贏了。」
「是啊!真的很像少爺的笑容呢。」
比武臺上,一位身着白色梅花服、身姿挺拔的少女手持木劍,靜靜佇立着。
這是劍後第一次給仇靈華佈置任務。
『…怪不得把永豐分到了二代弟子那邊。』
永振此刻的劍路正是如此。
即便經歷了那樣的傷痛,自己依然和當年坐在地上等待哥哥時沒什麼兩樣。
剛纔的比武可謂驚喜連連。
「…弟子認…!」
那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看看而已」,現在卻露出那樣擔憂的表情。
「辛苦了。」
周圍嘈雜的聲音也傳入了耳中。
——首先,你要找到應該寄託在劍上的東西。
那個終日眉頭緊鎖的師姑,
隨着她轉頭的動作,束在腦後的頭髮輕輕晃動。
緊接着,永振的攻擊再次襲來。
「什麼…?」
仇靈華力量尚且不足,所以她選擇了卸力而非硬擋。
「今年的水平比去年高多了。」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爲什麼會這樣安排。
依然感到害怕。
她想起了那複雜而懷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內心早已翻湧着萬千思緒。
或許是因爲視角不同吧。
扭曲的動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仍然感到迷茫。
她深長的吐息仍帶着紊亂的節奏。
她不分晝夜地揮舞長劍。日復一日只爲綻放梅花。
彷彿爲了證明這一點,長老席的方向也傳來一陣騷動。
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她頭上的髮飾,隨後將目光轉向了魏雪兒那邊。
如果不是梅花,而是想在劍中融入其他東西,那一定就是這種心境了。
這世上,身着紅色武服、眼神凌厲的人,又有幾個呢?
鐺啷——!
她將烏黑的長髮緊緊束起,調整着呼吸。
但仇靈華沒有質問仇陽天爲什麼不開口。
但仇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上半身露出了破綻。
永振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目不轉睛地盯着走下臺的仇靈華。
看樣子,敗者似乎是年紀較小或入門較晚的弟子。
與此同時,仇靈華的劍尖已抵在永振的咽喉處。
是復仇嗎?
永振強忍不甘,正要認輸,卻在對上仇靈華目光的瞬間,突然噤聲。
那是一種不適且令人不快的情緒。
「短短一年就有這麼大的進步,真是欣慰啊。」
絕對不是他們不夠優秀。
甚至在力量上也稍遜一籌。
如果有距離,那就縮短就行了。
『…太遲了。』
那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手的不滿。
申賢的詢問中蘊含着許多未盡之言。
過去一年裏,哥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許是因爲對比的對象偏偏是永豐,所以我覺得眼前這些人的劍法顯得比較粗糙。
這說不定會成爲心魔的根源。
『不過想想也是,未及弱冠之年就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這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到的事。』
即便不是全力以赴,看起來也算是認真對待了。
她想起了那複雜而懷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普通人的眼光看待也是如此。
仇靈華笑了。
申賢曾問仇靈華這樣真的可以嗎,仇靈華堅定地點了點頭。
因專注於比武而產生的寂靜被喝彩聲打破。
『我經歷了重生,卻依然困在原地。』
或許自己真的會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原來的樣子吧。
雖說這看似荒謬,但永振曾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雖然只是輕輕一擊,並未造成多大傷害,但重要的是,這一擊確實命中了。
正當我整理思緒時,身旁的南宮妃雅對我說道。
仇靈華努力將視線聚焦在面前的對手身上。
那些可怕而痛苦的記憶依然存在,但她不想以復仇作爲抗爭的方式。
南宮妃雅驚訝地說道。
仇靈華朝着破綻揮劍,卻被永振擋了下來。
不過坦白講,從我的角度來看,確實有點無聊。
那也不是仇靈華真正想要的。
正是那因害怕出劍而停頓的一剎那,成了問題所在。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想必她一定驚訝萬分。
因爲前世的仇靈華並非名聲顯赫的武林高手。
或許會埋怨,或許會憤怒,或許會生氣。
南宮妃雅的話讓我不由地扯了扯嘴角。
她仍然怨恨着仇陽天。
先前相遇時還顯得迷茫的仇靈華,似乎在剛纔的比試中擺脫了什麼束縛。
和南宮妃雅切磋積累的經驗,在這時發揮了作用。
『不過——』
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仇靈華會贏。
看着仇靈華燦爛的笑容,彷彿有什麼積壓在心底的東西融化了。
她一邊化解襲來的劍勢,一邊一步步逼近。
仇靈華的劍鋒破空而入,劃過了永振的肩膀。
摻雜私心的劍招註定難以穩定。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雖然她說得沒錯,但心情確實相當不爽。
本來,那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堅持。
和沒用的哥哥完全不一樣呢。
想起前世的仇靈華,就更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但如今想來,梅花並非那樣就能綻放的。
仇靈華本想與二代弟子們一較高下,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說出了這句話。
「開始——!」
看到仇陽天的瞬間,仇靈華差點在比試中笑出聲來。
「怎麼可能,聽說那春芽商團的當家爲了讓自己的小兒子進華山派,費盡了心思,可還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我也一樣。
急躁被沖刷後,留下的會是什麼?
扭曲的動作讓他的上半身露出了破綻。
她緩緩握緊木劍,目光鎖定對手。
她希望在師父闔眼前,以盛放的梅華讓她安心。
周圍傳來嘈雜的聲音。
剛纔仇靈華所展現的姿態,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才能的綻放,往往就在一瞬間。
——什麼?二代弟子?她這麼年輕,怎麼可能?
說得誇張點,以我現在的水平,一擊就能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