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前兆(7)

河南的武林盟。

比那更深處的是少林寺。

喧囂的冬天過去，春天終於到來。

這是百花盛開、萬物復甦的季節。

冰封的河流開始融化，堅硬的土地逐漸甦醒。

這樣的變化也降臨到了少林寺。

在寬闊而靜謐的古木林間。

濃郁的梅花香輕輕飄落。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濺出。

「…可如今，你竟站在老衲面前。這怎麼可能。」

但，劍尊和神龍隊看到的景象卻不相同。

仇靈華在武學上的天賦同樣卓越。

春風拂過。

「唉，這雙眼睛對老衲而言，某種意義上也像災禍一般啊。」

若預見災禍降臨，那災禍必將降臨。

「什麼…」

在隨之而來的沉默中。

這與方丈過去經歷的不變法則如出一轍。

在仇陽天閉關的前一天。

她咬緊嘴脣壓抑着焦躁，將紛亂思緒深藏心底。

天眼看着劍後，微微一笑。

「即便你無法理解。但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稱呼了，作爲一方世界的主人…或是世界本身的存在。若不稱之爲神，又該稱作什麼呢。」

「聽聞你遭遇不幸，看來挺過來了。」

次女仇妍書雖然很少露面，但傳聞其才華出衆。

「看你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劍後確信，以她的才能，未來足以繼承自己的衣鉢。

她是華山的劍術高手，梅花劍後蘇怡。

仇氏一族總兼具耀眼的才能。

所以纔有了努力的意義。

若他能一直這樣成長下去，未來的天下第一人必定出自華山，劍後對此深信不疑。

時間流逝。

亦是現任天眼的護衛。

「難道我安然無恙，讓您不快了嗎？」

早已空了的茶杯中，再也滴不出一滴茶水。

「方…！」

天眼輕嘆一聲，忽然開口道。

在簡陋的居所中，少林寺的方丈天眼正閉目凝望着湖水。

也是那個救了她一命、長相兇狠的少年。

那孩子擁有如此驚人的天賦與品德。

「這雙眼睛所看到的，是絕不會改變的事實。」

早已崩塌腐朽的。

「你並不感到驚訝。」

「這樣妥當嗎？」

‘…如果方丈所言屬實的話。’

因爲能預見未來的災禍，所以被稱作天賜之眼。

他的眼角堆滿了皺紋。

「劍後。」

「你那掌門師兄可是難得地漲紅了臉。」

雖然許多人以爲他是爲了大義。

「聽聞你要來訪時，老衲心中震驚至極。」

這就是劍後所看到的世界。

劍後對方丈的回答未顯露出任何反應。

而後前往魔境的神龍隊幾乎全軍覆沒。

方丈對此頗爲好奇。

不惜使用內力日夜兼程，自有其緣由。

想到眼前這位說話之人，正是出身佛門的少林方丈，劍後心中更加困惑。

‘現在纔剛開始綻放呢。’

那是劍後爲解開心結，決心獨自前往魔境的往事。

「何來錦衣玉食之說。此言差矣。」

不僅劍後如此，掌門人梅華仙也有着同樣的想法。

‘抱歉，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劍後默默聽完方丈的話，提出了疑問。

希望她最好不要去。

劍後一見到永豐，便聯想到了華山的復興。

其枝幹沖天而起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空。

「您近來可好？」

中原所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何器皿都無法容納，終將漫溢而出。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方丈擦拭着血跡，表現得若無其事。

「不僅如此，除了胎天，其他魔境中也存在神明。」

與現在相隔並不遙遠。

「現在，可否容我向方丈請教一事。」

在方丈眼中，那景象實在悽慘至極。

劍後搖頭否定了方丈的話。

類似禁制的話題嗎。

「恐怕無法告知您。」

劍後決定遵守約定。

用‘滅亡’一詞來形容再合適不過的世界。

雖知必然發生，卻無法預知結局。

那是她愛徒的兄長。

幼時便與虎俠有着相似的容貌。

「…既然如此，恕我冒昧一問。」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發生變化的呢？

她微笑着說出這句話，仇陽天的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團。

但畢竟不是當年那個肆意妄爲的自己了，總得想辦法好好說話。

明知無數人將因此喪命，卻無能爲力，對方丈而言，這無疑是場災難。

「滾開。」

「怎麼會呢…相反，我感到慶幸，甚至心潮澎湃。」

正因如此，才稱之爲命運。

「劍尊前往魔境的緣由...你可知曉。」

卻擁有更勝其父的資質。

在少林寺後方廣闊的湖泊旁。

「是。每每想起都深感愧疚。」

天眼面前的桌上，除了自己的茶杯外，早已擺上了另一隻茶杯。

當時，無人敢踏入的魔境門，劍後受方丈所託，獨自一人以性命相搏，最終化解了危機。

當代家主仇哲雲，更是從後起之秀時期就展現出壓倒性天賦的怪物。

這是方丈數十年來歷經掙扎與反抗後領悟的鐵律。

「方丈可還記得，當年神龍隊與前任盟主前往魔境的事？」

可如今方丈卻所言截然不同。

不知爲何，雖然記憶並不完整，但那確實是一棵樹無疑。

「我目睹了你的終局。」

「能請教其中緣由嗎？」

正如過去的仇哲雲一般。

方丈和劍後只能無言地交換着眼神。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直刺方丈的心口。

本以爲絕不會改變。

「不，我想是我聽錯了。」

「一切如常，老樣子。」

或許他只是感到遺憾罷了。

「您沒聽清嗎？」

他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隨風飄向身後的女子。

結極天峯。

這說法實在太荒謬了。

「也是…那傢伙向來如此。」

感受到這一點，天眼輕輕睜開了眼睛。

正因坐在這個最沉重的位子上，不斷遇見災禍，才能對各地開啓的魔境門及時應對。

面對方丈的提問，劍後短暫沉默後給出了回答。

「能否問一句，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就像一片浩瀚無垠的海洋，任何器皿都無法容納，終將漫溢而出。

「以前，你問我時，我之所以沒有回答，是因爲那件事本不該由你來承擔。」

通過親自教導和共同生活，劍後逐漸瞭解了她的才能。

雖已有數月未曾謀面。

劍後立刻明白，方丈的沉默意味着肯定。

老人沙啞而蒼老的聲音透露出他時日無多。

「不要試圖過問。」

此後方丈未再追問劍後。

自己的弟子仇靈華。

「方丈您曾在我前往魔境之前說過，懇請我不要去。」

用不了多久，整個中原都將響徹他的名號。

見狀，劍後也嚥了口茶水。

‘那麼，隊主說過的話…？’

即便是在他繼任家主之位、遠離中原之後，依舊如此。

彷彿早知劍後會來訪。

方丈抬手製止了她的動作。

一棵腐朽枯死的巨大紫光之樹。

「但說無妨。」

因爲他從劍後眼中看到了絕不鬆口的堅決。

「你可能不知道，老衲現在可是相當驚訝。」

雖然對華山弟子的關愛之心依舊如故。

「遺憾的是，身子骨不太硬朗呢。呵呵…」

「這不是關於與劍尊的因緣或約定的事。」

她更擅長洞察對手的動向並迅速作出反應。

大概不會吧。

他不得不努力平復心情。

仇陽天也如同一團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火。

劍後確信，一定是這樣。

正因能看見那些常人無法干涉、不敢窺視的事物，才被稱爲天眼。

「方丈，您究竟在說什麼？」

劍後深知，這全都要歸功於眼前的老人。

尤其是比起揮舞刀劍。

「我知道。」

‘那孩子是個怪物。’

畢竟方丈本意也是爲拯救蒼生。

劍後環顧四周，隨後向天眼問道。

那孩子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後起之秀的範疇。

即便是在被稱爲流星世代的天才之中。

女子丹田中流溢的梅花香氣瀰漫四周。

如今仇陽天所擁有的力量太過出衆，已無法與那些剛剛起步的孩子們相提並論。

「請講。」

天眼微微一笑，啜了一口茶。

「你…是此刻不該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僥倖生還的人，除了少數幾個外，都選擇了自盡。

「老衲讓他暫時離開了。」

沒有一片樹葉，感受不到一絲生機，早已死去的古木。

「今晚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劍後將會遭遇什麼。

「…即便以這卑微的肉身，也能穩穩坐在方丈之位。明明不配，卻還能錦衣玉食，都是託這雙眼睛的福。 」

這也難怪，因爲慕容熙兒說了些荒唐至極的話。

接着，方丈彷彿再也無法言語，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是因爲仇家的血脈嗎？

「胎天魔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方丈您可知曉？」

明知如此，爲何卻緘口不言？

劍後，想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緣由。

同時，解散了武林盟延續數百年之久的主力劍隊神龍隊。

「老衲不能透露太多。」

答案早已瞭然於心。

彷彿，她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

與方丈最後相見時，老人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話音剛落，仇陽天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劍尊前往魔境，是爲了救活自己的女兒。

劍後覺得這其中另有隱情。

對魔境的調查就此中止。

‘明明展示了諸多事物，唯獨這個卻不肯透露啊。

「是啊，你來找我的理由，正是爲此吧。」

劍後在見到仇陽天后，不得不改變了想法。

「您告訴我這些，是否有什麼緣由？」

「…要做什麼？」

「然而。」

聽到方丈的肯定，劍後輕輕咬住了下脣。這正是她最不願證實的事。。

長女仇熙菲早已躋身頂尖後期之秀。

劍尊從盟主之位退下。

「…這樣啊。」

或許有些誇張，但在劍後看來，這樣的形容對仇陽天來說還遠遠不夠。

面對劍後的提問，方丈沉默片刻後回答道。

說話間，方丈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因果的視線，從不曾改變。

倘若血劫的結局是毀滅。

出身少林寺的中原百大高手之一。

「…把心裏話和客套話說反了。」

這件事，劍後自己並不認爲是方丈欠了她什麼。

方丈再次向劍後開口。

劍後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攙扶。

但僅憑弟子們絮絮叨叨講述的那位大公子的故事。

若看到魔境門開啓，終有一日必成現實。

「如果我沒弄錯的話，結極天峯似乎不在附近…您不要緊吧？」

這件事之後。

「萬分抱歉。」

面對劍後的疑問，方丈點了點頭。

「所以，您看到我時感到驚訝，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但如今，她不得不提起這段往事。

不惜使用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第一人必定出自華山，劍後對此深信不疑。

仇哲雲對劍後說的話，彷彿他自己也目睹了相同景象。

他的子女也不例外。

女子蓮步輕移間，四周便充盈着梅花芬芳。

若真如他所說，自己註定被濁氣侵蝕而死。

她的身軀沒能支撐多久，便開始崩裂、瓦解，最終化爲塵埃。

此後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佛他自己也目睹了相同景象。

因此他原以爲，劍後也難逃宿命。

其中胎天是情報最稀少之地，也是當年劍尊與神龍隊所赴之處。

「若奇蹟降臨於你，切莫錯失。」

「你所好奇的，不僅是是劍尊前往胎天的緣由，還有武林盟爲何停止了對魔境的直接調查…」

對於劍後的話，方丈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劍後便已瞭然。

就在劍後表示疑惑之際。

曾經乾枯的白髮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充滿生機的烏黑秀髮。

「那是什麼意思…」

「因果本是我們這等凡人無法干涉之事。但上天賜予的這雙眼睛，讓老衲得以短暫窺見其中玄機。」

莫非和其他道家門派、佛家信仰的至高存在是同類概念？

打着調查魔境旗號的武林盟。

「你也該知道吧，梅華仙對你頗爲憐惜。」

「那句話的含義，我並沒有花太久就明白了。」

仇陽天似乎希望能對此事保密。

「因爲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說。此言差矣。」

當年她看到華山豢養的劍龍時，心中是何作想。

看到消失數日後突然出現的慕容熙兒，仇陽天不禁皺起了眉頭。

方丈清楚地記得，梅華仙曾因憤怒而向他大聲質問的模樣。

「老衲能說的只有這些了。」

「梅華仙還好嗎？」

「啊，這樣啊。」

「這些年來見聞頗多，倒是悟出一個道理。」

劍後拖着傷軀親自來到河南。

方丈以疲憊的聲音回答劍後。

方丈的話讓劍後想起當年魔境中遮蔽天穹的巨樹。

劍後看着方丈的反應，緩緩提出了疑問。

「今晚請和我一起度過吧。」

聽到方丈的問話，劍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作爲仇哲雲之子，註定要繼承少家主之位的少年。

那溫婉如玉的女子已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形如枯槁、彷彿隨時都會嚥氣的老嫗—劍後。

「您的意思是，我過問此事，會如此艱難嗎？」

從初次登場起，就無人能企及他的境界。

「…？ 」

‘用天選之子形容那孩子再合適不過。’

水車彷彿在歡迎一般，發出轉動的聲音。

那麼改變這一命運的人，無疑就是那個少年了。

劍後再也無法追問下去了。

「因爲胎天魔境中存在着神明。」

和往常一樣結束脩煉的仇陽天走了出來。

「是啊是啊，這也是你的福分。」

慕容熙兒像是無可奈何般點了點頭，隨即又對仇陽天溫和地重複了一遍。

老人沙啞而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不提起這段往事。

天眼的話引起了劍後的注意。

「多虧了許多人的幫助。」

對於即將發生的血劫也是。

唯有靜謐的風，在四周輕輕流淌。

聽到方丈的話，劍後皺起了眉頭。

方丈是否也會竭盡全力去阻止呢？

天命既定之事，縱使窮盡人力亦難撼動分毫。

所謂天眼，便是如此。

可以說，仇氏一族如今個個都是天才，無人遜色。

當劍後將其與腦海中浮現的少年相比時，仍覺這三人相形見絀。

「你進入魔境時看到了什麼，我無從知曉。但我想，你所見的與劍尊所見，恐怕大相徑庭。」

將仇陽天與永豐相提並論，對永豐而言無異於地獄般的折磨。

「主人…？恕我難以理解您的意思。」

「不錯，多虧了你，許多人的性命才得以保全。」

真龍仇陽天。

「看你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言語，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中原所知的魔境，共有四大類。

「無妨。」

「若是天下劍後，自然無妨。」

方丈早已知道劍後將會遭遇什麼。

方丈聞言，沉默不語。

「昔日，方丈曾說欠我一份人情。」

以天眼窺見的未來，絕不會改變。

「有的。是非常重要的緣由。」

正因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指縫間濺出。

雖說周圍瘋子們胡言亂語也不是一兩次了。

「若稱呼‘神明’讓你不適，稱其爲‘主人’也無妨。」

而此事本該發生的時間。

劍後點了點頭，回應方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