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你又是什麼情況?（1）

寒風凜冽，月隱雲翳。

手持長劍、向我發問的面容驀然浮現。

——夜晚很冷。您爲何要出來呢？

緊緊束起的金髮即使在黑暗中也閃閃發光。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我無法準確判斷。

——不是別人，而是你現在在擔心我會不會冷嗎？

即便那並非溫柔的詢問，但我回答的語氣卻異常尖銳。

「爲什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我的表情是不是太奇怪了？魏雪兒顯得有些退縮。

「這是在罵我吧？這絕對是在罵我。」

「我會好好幫你搪塞過去的。」

所以，縱使我的選擇以絕望告終，我也絕不後悔。

「是啊，紅華看到該生氣了。」

魏雪兒這才睜大眼睛，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甚至若無其事地拿出我的被子鋪好，然後呼嚕呼嚕地睡着了。

「就隨便逛逛。」

「怎麼辦…都沾上灰了…」

——知道了就趕緊消失吧。

這時，魏雪兒調皮地開口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真不像魏雪兒一貫的作風。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一定從哪兒學了些壞東西。

——仇公子。

魏雪兒是狐狸？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句話都與她格格不入。

我本想給無言傳個話再走，但最後還是直接出來了。

『即便如此。』

口中提及的「姐姐」，大概是指紅華吧。

「再不快點告訴我，我可要告狀了。」

糾纏下去喫虧的只有我，所以還是先讓她睡吧。

魔氣的淨化仍在持續，本該趁着這個關鍵時刻繼續修煉。

——難道是被夜晚的感傷所困，纔會問出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沉重。』

「嗯？就這樣買的啊…？」

她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但既然已經被發現，我也無能爲力，只好裝作沒看見。

「果然，這個稱呼還是不適合麼……」

魏雪兒一臉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沒聽懂我的話。

是錯覺嗎？

最近她似乎遇到了什麼煩心事，時常悶悶不樂。

「跑那麼快，小心摔倒。」

「姐姐很忙，請把這個給我就行！」

『所以說，爲什麼要在我房間裏睡覺啊。』

「這不是重點……算了。」

就連看過我記憶的神老也對此表示疑惑，但現實就是如此。

『不知不覺間變了很多啊。』

聽我這麼說，魏雪兒罕見地露出了輕蔑的表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爲何，魏雪兒悶悶不樂的樣子也讓我在意。

她的容貌日益明豔，笑靨常開時更是四處散發着魅力。

但能派上用場的卻不多。

那段該死的記憶湧上心頭。

她拒絕了藥果，而且態度堅決，這可不太妙。

「要不要喫藥果？」

「告什麼狀？你有什麼可告的。」

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那個小女孩，竟是未來的希望。】

「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肉串！」

【你還不瞭解？那孩子可比你想象的要更像狐狸。】

不速之客的到訪讓修煉也被迫中斷了。

「紅華姐姐來的時候說，讓我買點好喫的帶回去。」

看樣子她是想給我的。

「太過分了…」

【是啊，你說得對。所以纔會說出『一起去喫飯』這種蠢話吧。】

她看起來很疲憊。

喫完飯後，南宮妃雅像是早有預謀一般，直接在我的房間裏睡起了午覺。

喂，什麼叫變得不好看……

這本是計劃中的事，日程也早就定好了。

即使能活着從這裏回去，等待我的也只有繼承那沉重的罪業罷了。

我慌忙跑過去，卻驚訝地發現她手裏的食物完好無損。

最後，我還是買下了魏雪兒想買的食物。

我試探性地問道。

「哎呀，是雪兒啊？」

她的話讓我身上燃起火焰。

——我是說，想去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順便說一下，魏雪兒因爲弄髒了衣服被紅華髮現，捱了一頓訓。

這成爲了我想起你時經歷諸多改變的原因。

她發出一聲怪叫，摔倒在地。

即使時間流逝，失去了一切，但我還是活着爬了出去。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放手了。正因爲不願放棄，我才拼了命掙扎地活下去。

根本不夠。

「我這麼難過，再買一個也不過分吧…」

她在掀開帳篷的入口時，轉頭問我。

看到魏雪兒悶悶不樂的表情，我才終於回過神來。

「真的嗎！？」

「唐姐姐漂亮，妃雅姐姐也漂亮，她們喊就合適，我喊的話是不是很奇怪……少爺的臉變得不好看了。」

畢竟現在也不需要護衛隨行了。

雖說我確實沒怎麼上心，

不僅是我，少年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勉強。

我幾乎沒見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情….」

在聚集了許多人的馬車旁，

「拋開其他不談，要說外貌的話，你也……」

【休息的時間夠嗎。】

「哎呀！」

——所以沒關係。

「這次可是好久沒來了吧？姐姐呢？」

我拉着魏雪兒的手，來到了集市。

果不其然，方纔還蹦蹦跳跳的魏雪兒轉眼便被石塊絆倒了。

莫非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常和侍從們一起來過？

——倒也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我的表情，魏雪兒咯咯笑了起來。

「…行，想喫就喫吧，不過先把嘴裏的嚥下去再說話。」

總之，她悶悶不樂的原因是因爲這個嗎？在我看來，恐怕不止如此。

「不用了……」

「少爺！這個我們一起喫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然後快步向前走去。

不斷蔓延的火焰在她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是曾經在俱先門中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我們出去走走吧。」

你到底想做什麼？

「哪兒？」

「多買點…好啊，那就多買點。」

略帶不同的表情。

充滿純真的話語總是能深深刺痛人心。

我苦笑着伸出手，魏雪兒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所以我問了她。

突然說這個？

所以，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喫這個吧。」

「…所以說。」

緊急情況下，腦海中浮現出數百種想法，

站在我面前的，是大長老的孫子，也是曾經在俱先門中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我正想從懷裏掏錢，魏雪兒卻驕傲地說道：

「少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望着興奮地跑來跑去的魏雪兒。

「不行。」

【依我看啊，小子，你最需要修煉的是眼睛。】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我無奈地回答道。

她，魏雪兒，面對我的問題，沉思良久，隨後輕輕開口。

魏雪兒到最後也沒否認。這丫頭……

如今見魏雪兒這般泰然自若地閒逛，倒也能理解了。

願你也是如此，我獨自如此期盼着。

「是我買的！」

——您真的沒事嗎？

就這樣，我們一邊閒聊，一邊在街上閒逛。

雖然現在世間還算和平，但以她那副容貌，能若無其事地四處走動，還是有些令人意外。

「…啊…！」

我看着魏雪兒慢慢走進房間，然後轉過頭去。

誰能想到，被困在這裏的時間會如此漫長。

畢竟沒人會一上來就用平語說話。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我不由得愣住了。

真是一種既溫暖又複雜的情感。

我的問題讓少年微微一顫。

魏雪兒突然走到我面前，嚇了我一跳。

『只是稍微有點慌亂而已。』

身份和地位不同罷了。這是最簡單明瞭的解釋，但…

——四處走走？現在就可以去啊。

我強裝鎮定，問道：

那時根本無暇多想。

剛入口，強烈酸味就瀰漫開來，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比現在的魏雪兒更成熟的面容。

以及更加低沉的聲音，自然地與眼前的她重疊在一起。

暫且不論神老的話，魏雪兒的心情倒是很快好轉了。

魏雪兒笑了。雖然能感受到她笑容中的憔悴，但我沒有點破。

『…神老，您真是越來越刻薄了。』

——現在這個時間段是最危險的。

面對突然造訪的南宮妃雅，我雖有些慌亂，但想到她向來讓人捉摸不透，也就釋然了。

畢竟沒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更何況魏雪兒不可能永遠只做一個侍女。

我並非只是爲了避開麻煩事，纔給南宮妃雅和魏雪兒戴上面紗的。

面對神老的詢問，我苦笑着。

畢竟接下來的行程會很緊張。

晚飯前，我和剛睡醒還迷迷煳煳的南宮妃雅一起，三個人分着喫了那盤包子。

不知爲何，這話實在難以說出口。

——別說廢話了，叫你進去就進去。我會處理好的。

「嗯，所以我打算多買點！」

【說什麼釋然，聽到她說『想見你』，心裏可是掀起了風暴呢。】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神老嗤笑了一聲。

「現在已經沒事了！」

「所以說沒關係啦！」

——……若非如此，大概是換班時間了吧。

在那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情境下，她說話的樣子格外清晰。

那孩子對我萌生的感情，以及我對那孩子懷有的心意。

「你也……」

她最終嘆了口氣，轉身朝帳篷走去。

「……你是故意的吧？」

一時語塞，我反問道。

「說不合適，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怎麼買的？」

作爲早已越過牆壁的武者，她自然不可能是因爲身體上的勞累。

「烤肉串！」

翻開錢袋一看，裏面竟真裝着錢。

看着她耷拉的肩膀，我猶豫片刻後說道：

當時魏雪兒那副被背叛的表情很可愛，至今記憶猶新。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錢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斷蔓延的火焰在她拔出的長劍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漸漸熄滅。

「是嗎？」

魏雪兒在這裏認識的人竟然這麼多。

僅僅「漂亮」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買的啊…？」

然而，偏偏發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那是因爲…」

我幾乎沒見過魏雪兒如此萎靡不振的模樣。

仇絕業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裏。

只是爲了熬過今天，爲了活到明天。

「...」

現在的你，說着和那時的你一樣的話。

『不是小狗嗎？』

「…被發現了啊。」

——誰知道呢。

——我無所謂，那你打算做什麼呢？

彷彿在提醒我不要忘記似的，心裏感到一陣酸楚。

『如果是這樣，劍尊難道默許了這件事？』

「怎麼了？想說什麼？」

即使我用了那樣的語氣，她的表情也絲毫未變。

這時，魏雪兒似乎察覺到了我想說的話，眼中帶着笑意。

「仇公子。」

否則，她不可能隨意出入這裏。

她臉上殘留的嬰兒肥漸漸消失，容貌越來越接近前世的模樣。

回到世家後，我才發現最後買的那份食物是包子。

「什麼不順心？」

——……這樣吸引視線是想幹什麼？難道是想讓那些傢伙聚集過來嗎？

不過他似乎很緊張，全身緊繃着。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許久未曾踏足的地方。

「早就叫你別跑了。」

與那耀眼的金髮不同，她的眼眸顯得柔和而深邃。

——是啊……爲什麼會這樣呢。

「你啊...」

與現在相比，那時的水平實在不值一提。

——我摔倒了的話，您扶我起來便是。

該怎麼說呢？本來想說「你也很漂亮」的。

但看着她日漸消瘦的臉頰，我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哎呀，雪兒來啦？」

「…怎麼了？」

——這次讓火燒得再大一些？

這樣一來，重新開始修煉也變得有些尷尬。

「很好笑嗎…？」

身旁的唐少烈不知爲何正瞪着那個少年，但由於她長相太過溫順，並沒有多少威懾力。

[…契約已成。小火焰啊。]

一個比我高出一個頭、身材修長、相貌俊朗的少年站在我面前。

——什麼？

雖說這本就是她早該做的事，但對於相對年齡常識還比較欠缺的魏雪兒來說，也算是件稀奇事了。

但這段記憶對日後的人生大有裨益。

雖然嘴上說着委屈，但她還是把懷裏的食物抱得更緊了。

如果從這裏出去的話？

「就當散散步，出去透透氣再回來。」

她略顯不適地皺起眉頭，對我說道。

——仇公子，如果從這裏出去，您打算做什麼？

「少烈姐姐是這麼稱呼的。妃雅姐姐似乎沒有。」

最終，我只能直接開口詢問。

仔細想想，魏雪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魏雪兒卻驕傲地說道：

自離開華山派回來，我都不曾來過這裏。

「不，雪兒什麼都不知道。」

大多數人確實都這麼稱呼我。

「少爺快看！」

她剛纔那副委屈的模樣，難道是故意的嗎？

——想來想去，還不如喚醒潛龍。

「少爺…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全抖出來了！」

「…就是，有點不順心。」

儘管我一直在思考，卻沒能察覺到她已經走到我眼前。

——所以，你是覺得我很弱，讓我趕緊躲起來？

我接過魏雪兒遞來的水果，咬了一口。

看着興高采烈的魏雪兒，我心裏想着。

我半強迫地喊出這句話，魏雪兒聽了咯咯直笑。

她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讓我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她是怎麼知道的…？我明明偷偷告訴的啊。

「您好！」

「很漂亮。」

即便所有人都已遺忘，只要我一人記得，那便足矣。

休息的時間。

看來睡覺對她來說更重要。

抽一天時間放鬆一下也無妨吧。

「少爺，您知道嗎？」

僅僅「漂亮」這兩個字，竟能讓她如此開心嗎？

「...請多關照。」

面對這種情況，我有些無語地問道。

轉眼間，七天過去了，到了該去參加龍鳳之會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詢問，我苦笑着。

——我想四處走走看看。

「上次少爺嫌倫爺爺找您麻煩，就偷偷熘走了……」

「各種事情….」

這哪兒像狐狸了。

「大家都叫您公子呢。」

彷彿她也想嘗試一番似的。

每次看到魏雪兒那笑意盈盈的臉龐，都讓我感到陌生。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公子。」

無能的自卑感真是令人不堪。

我甚至把午睡的南宮妃雅也叫醒詢問，可她半睜着眼猶豫了一會兒，又裹緊我的被子沉沉睡去。

見她一臉興奮的樣子，看來這招奏效了。

「摔倒了的話，少爺會扶我起來的。」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怎麼像含了塊石頭一樣卡在喉嚨裏。

「你要一起去？」

她那如太陽般耀眼的模樣，常常讓我停下腳步。

——爲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夢呢。

聽到少年的回答後，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以前連藥果錢都不付的傢伙，現在居然能堂堂正正地買東西回來了。

她笑嘻嘻地捧着一個叫不出名字的水果走來。

「少爺的表情太有趣了。」

首先，真的能出去嗎。魔境這地方，簡直如同地獄一般，讓人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仔細想想，魏雪兒的身份是侍從，應該是有薪水的。

「姐姐看起來很累呢。」

看到魏雪兒被我斬釘截鐵地拒絕後，震驚得瞪大眼睛的樣子，我又一次笑出了聲。